第51章
解决完吉良吉影的事情没多久, 承太郎和乔瑟夫也要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承太郎他们还从吉良吉影现在的家里救出了一个女人,她叫做■彩, 在小镇上经营着一家美容店, 她的替身可以改换人的容貌。
据她所说,吉良吉影逼她改变了他的容貌,之后本来准备把她杀掉, 但她欺骗吉良吉影一旦她死亡整形的效果也会跟着立刻消失, 不知道吉良吉影是真的信了这个说辞,还是想留着她, 等承太郎他们走了以后再更换一次容貌,总而言之, 她成功从变态的手中幸存了下来。
作为感谢,我们都可以去她的美容店享受不含替身的普通服务。
仗助还在锲而不舍地每天劝说我去上学, 虽然我觉得他也未必有多想我学点什么东西, 只是想我去学校陪他玩。
我变成猫趴在地上无聊地晒着太阳, 仗助非常讨人嫌地用手指在我的毛上戳出一个一个凹陷的洞。
“小芭, 出去玩吗?”他懒洋洋地问, 手依然没停。
我的耳朵立刻不受控制地立了起来。
“顺便再去我们的学校逛逛?”
我迅速把耳朵强行盖了下来,紧紧贴着脑袋,这句话多听一秒耳朵都要烂掉。
“逗你的,只是出去玩而言。”
耳朵又自己立起来了。
“但是明天上学前要去送送老头他们。”
耳朵耷拉下去。
“顺便可以实行我们的‘那个’计划。”
这下我可完全精神了, 欢欢喜喜地变成人拉住仗助的手:“真的吗?那我来提供照片, 说好的, 钱可要对半分哦!”
仗助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要分你一半, 这是我们共同合作的计划嘛, 而且父亲给小孩零花钱, 长辈给晚辈零花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我们用什么照片呢?”
之前听说乔瑟夫准备要走了之后,仗助神神秘秘地和我说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把乔瑟夫的钱包整个给骗过来。
——只要让乔瑟夫带走一张我们提前剪下了一部分的照片,等他的船走远了,再用疯钻复原我们手中的那部分,夹着残缺照片的钱包就能飞到我们的手上了!
我们在前段时间洗出来的照片中挑挑拣拣,好在之前和仗助一起试用相机的时候,拍了好多做奇怪鬼脸的合影照片,撕起来也不心疼。
仗助神色凝重,慎重地裁下了一张照片的白边,我们对着阳光翻来覆去观察了好几遍,确定一点破绽都没有。
“喏,”我又递给仗助一张照片,“再剪一张。”
仗助顺手接下了照片,却没有行动,只是困惑地看向我:“一张不就够了?”
我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你别管!剪就是了!”
……
承太郎和乔瑟夫走得很安静,没有打扰太多人,最后只有我和仗助起了个大早,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港口。
“老头,”仗助演技大爆发,摸着后脑勺,还不好意思地避开了视线,递给乔瑟夫一张我们两人扮着鬼脸的合影,“这张照片你就留着做个纪念吧,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
我看着仗助红起来的耳尖,心里只有赞叹。
乔瑟夫眼中闪烁着碎光,眨了眨眼,微笑着接下了照片。
我也有样学样,害羞地递给承太郎一张照片:“承太郎,你也拿一张吧!”
“啊喂喂喂等一下,”仗助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我,把我拖到一边,拼命抽动着他眼部的肌肉,疯狂暗示,语调起伏婉转,“承太郎先生——就不用了吧!”
我把照片放在胸前,忧郁地垂下眼睛:“仗助,难道你的意思是,承太郎以后都不会想念我们吗?”
“不——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个,承太郎先生,他他他也不算长辈,我是说,按辈分来说我还是他的舅舅,他和我们——”仗助绞尽脑汁,既想要不动声色地拿走我手中的照片,拯救他认为无辜的承太郎,又不能太明显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承太郎先生来杜王町是为了解决那些邪恶的替身使者的,只要带着这个任务完成的美好回忆回去就够了吧!”
“这怎么够呢?”我按下仗助的手,也对他努力使着眼色,“你想,除了吉良吉影的事情,我们也帮了承太郎不少忙吧?这些也都是多值得纪念的回忆啊,我相信回美国之后,承太郎一定也会时常想起我们的!”
仗助的眼神中全是控诉,试图用面部表情告诉我即使厚颜无耻如他也不好意思骗承太郎的钱。
我用毫不心虚的目光直视回去,挤眉弄眼地告诉他这就是我们应得的,至少是我应得的。
“别争了。”
承太郎出声制止了我们,伸手过来抽走了那张快要被我们撕烂的照片,手很稳也很有力:“我当然会想你们,谢谢你们的照片,我收下了。”
他把照片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竟然又把照片递了回来,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不过,你们刚刚抢来抢去的,把照片都撕坏了,还是先让仗助修复一下吧。”
这!这个锐利的眼神!
我僵硬地把脖子扭过去,和同样心虚得冒汗的仗助对上了视线。
我们用眼神达成了共识——错不了!承太郎一定都发现了,说不定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不过还好还好,他只要求修复自己手中的照片,没有多管闲事。
仗助把照片拿回来,一脸无辜地搓了几下,还给了承太郎一张完整的照片。
乔瑟夫倒是在我们热切的注视下,把照片好好地收进钱包里了。
船刚刚启航开到一个足够远的距离,在我期待的眼神里,仗助带着坏笑——
疯狂钻石,启动!
乔瑟夫的钱包从他的怀里飞了出来,往岸边飞来,但我好像只是眼花了一下,似乎本来是抱在承太郎手里的婴儿,一眨眼就到了乔瑟夫手里。
难道是时间停止了几秒吗?承太郎不会忍到现在才出手,使用正义的时停把钱都取回去了吧?
还好还好,钱包是鼓鼓地到了仗助手上,仗助喜滋滋地把钱包里的钞票抽出来展开成扇形,炫耀地冲着乔瑟夫大喊:“钱我就收下咯!”
我眼尖地发现了钱包似乎比印象里还要厚上不少,成叠的钞票里还夹着一张白色的纸条,我随手抽出来一看,是承太郎力透纸背的字体——
“放在这张纸条后面的钱都是我给芭丝特的报酬,也谢谢你为守护小镇做出的付出。”
仗助也好奇地凑过来,看见了这张纸条,竟然佩服地说:“哇,承太郎先生真是一个好人。”
哪里好了!我咬牙切齿地把纸条捏成一团。
他不肯收下照片,刚刚还用了时停,那么他是先把自己怀里的静放到乔瑟夫怀里,再腾出手把钱和纸条夹了进来。
这么不遗余力地炫耀自己的羽毛,分明就是要表现自己在智力和武力上都胜我一等!
猫和鸟果然还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我气愤地把纸条丢在地上,泄愤地狠狠踩了几脚,然后突然绝望地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
我转过身去,脚在地上不好意思地蹭出长长一道弧线,我讨好地问仗助:“你还记得这张纸刚刚塞在哪个位置吗?”
仗助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还没等我露出痛苦的表情,硕大的粉色身影凑了过来,疯钻用双手轻轻把钱包拢住。
仗助咧着嘴笑得格外帅气:“但是我可以把纸条复原回原来的位置。”
……
在承太郎他们离开后,小镇的生活也过得并不平静,我们先是发现了吉良吉影的爸爸还在小镇作恶,揪出他又花了不少时间。
然后是玛丽小姐不时会来找我帮忙。
开始只是加强她替身技能帮忙找人这种顺手的事情,后面她的生意似乎蒸蒸日上,业务繁忙,还在不断扩展客户和业务范围,于是许多来不及赶过来的任务会托付给我,工资也给得很爽快。
玲美走了,但是我们的好友团中又加入了牧子,牧子的家住在杜王町北部的别墅区,房子大得让人瞠目结舌,我第一次体验在朋友家留宿,还有什么“女生之夜”,“睡衣聚会”,全都是在牧子家。
露伴成功完结了以我为原型的四格漫画,大获成功,评论都说想不到露伴老师还是这样一个温柔细腻、爱猫、幽默有趣的人,看得我直翻白眼——
露伴讨厌死猫了,漫画这么有趣明明就是我的功劳!
然后露伴好像突然又对民俗传说产生了兴趣,说是想要挑战新的题材,天天往深山老林里面跑,也见不着他的人影。
最后呢,我还是真的去上学了。
虽然为了能想听就听,想走就走,我都是变成动物去悄悄旁听。
仗助不知道用了威逼利诱中的哪种方法,把自己的位置换到了后排靠窗,自告奋勇地负责开窗接应我。
除了我的知识,也就是智力属性终于增长了之外,我的法术和变身技能都在继续进步。
有一天我还发现自己的黑豹形态背上伸出了两条小小的触须,末端是一个肉垫,布满了尚且柔软的倒刺。这说明我在逐渐领悟更高级的相位黑豹形态,再后来,我也可以用黑豹的形态进行一些小距离的位移了。
生活逐渐像周而复转的轮子,有平静的日常,也偶尔有棘手的麻烦,但最后总能达成一个平衡。
我和任务系统也逐渐磨合成了一种老夫老妻的心态,虽然看见任务时不时地跳出来依然很烦,但是偶尔也会忍不住想去看一眼。
然而,生活的平衡被打破始于一件奇异的意外。
这天我受托于玛丽小姐去了一趟临近的S市,完成任务后我变成猫在路边的围墙上走着,突然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好奇心害死猫,我竟然原地蹲下,聚精会神地打量起了这个怪人。
这个人的衣着就很夺目,他戴着一顶布满几何线条花纹的圆顶礼帽,穿着一件无领的黑色大衣,看起来既老土又时尚。更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穿衬衫,却依然在脖子上挂着一条领带。
他走路的姿势也很奇特,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和所有人的身体接触,用一种扭曲又富有某种特殊节奏感的姿势,像是在跳舞一样,在道路上行走。
同时,他好像对别人手里的东西都特别感兴趣,每路过一个手里拿着杂志和报纸的人,他都要伸着头、跟在后面看上好久。
更奇怪的是,好像没有人觉得他不对劲,大家都正常地在路上来来往往,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按照我的经验,大概这就不是人!
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好奇心,我竟然和他对上了视线。
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我还发现他的头上有一行小字——
【吉良吉影】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可以被系统识别出名字?
而且,为什么他叫吉良吉影?
不对!仔细一看,虽然装扮不一样了,但是这张脸,确实就是之前的吉良吉影!
一时过于震惊,我竟然喵出了口:“吉——”
只是刚刚喵了第一个字,只见这个和吉良吉影长得一模一样的怪人,竟然倏地变形收缩,进了我的背包。
我和怪人都沉默了。
实话说还怪尴尬的,一见面就二话不说把别人装进自己的包里,搞得我像外面那些带着麻袋和笼子去把路边野猫都抓去绝育的变态。
但就在这吉良吉影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我突然意识到了这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有“物品名称”,说明他起码已经不属于这个非RPG世界了。因为非RPG世界的一大特点就是所有的物品并未囊括在一个有限的序列之内,因此也无法被系统识别,显示名称。
他可以在这个世界自由行动,但是他似乎很害怕和别人的身体接触,再结合玲美之前说过要让他灵魂都消散的计划,大概是他被困入了别的位面,却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最后逃了出来,但是已经变成了比幽灵还要低阶的存在,就像一个一戳就会爆炸的气泡,只能这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活着。
“你是谁?”吉良吉影似乎反应过来了,冷静地问我。
第一次将这种类型的存在收进我的背包,我才知道原来背包里的东西还可以和我对话。
而我只是想要回覆的想法刚在大脑里面成型,就传输到了和我意念相通的背包之中。
我用意念反问他:“吉良吉影?”
男人显得更加谨慎了:“你知道我前世的名字?”
难道吉良吉影还有死之前的记忆?我小心地继续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吉良吉影困惑得很真实:“不——我只记得我叫吉良吉影了,你认识我?你知道我之前住在哪里吗?有没有留下什么房子?”
“房子?你问房子做什么?”
男人正了正领带:“我叫吉良吉影,目前的职业是专职解决恶人的死神,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变成了这样,但是我自认为上不了天堂,也无法确认彼世是否存在,所以姑且在人间继续努力工作,等我攒够了钱,就准备买一间视野良好的屋子,有凉风吹来,可以看书或者种些花草……”
我的头上布满黑线,这不请自来的自我介绍,已经让我更加确信了他就是那个变态。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既然你认识我的话,说不定知道我死之前住在哪里?那我现在就可以完成人生目标了——”
“不好意思,”我果断地出声打断了他,“我跟你完全不熟,也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哦……”吉良吉影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在我的背包里开始左摸右摸。
背包里都是我精心收集的纸箱纸袋,我的胡子抽了抽,发现他竟然把手放在了我最爱的阿贝贝上面。
阿贝贝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收集进背包的纸箱,一直陪我长大,虽然现在已经塞不进我了,但我依然会时不时把阿贝贝拿出来,闻闻这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想把吉良吉影赶出背包——
糟糕,怎么没有办法把他取出来了?是因为他也有自己的意念吗?
我更加如临大敌,害怕吉良吉影用阿贝贝威胁我——
但是只见吉良吉影整理了一下纸箱的边缘,抬起头扫了一圈稍嫌凌乱的背包空间,竟然弯腰收拾了起来,开始打扫我背包里的卫生。
“你……你想干嘛?”我已经说不上是困惑还是警惕了。
吉良吉影叹了口气:“唉,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我转移到这里的,但我突然意识到,这勉强也算是一间屋子吧,就是光线和通风差了点,不过好歹不用做孤魂野鬼了——恶,这里怎么还有一个长着触须的大脑?!”
“不准丢,这是我的布莱恩!”
吉良吉影挑剔地观察了一会儿手中的噬魂怪尸体,耸了耸肩:“好吧,勉强可以算作一个别致的……摆件。”
等等等等下,虽然的确是我先不小心叫了(或者想了)他的名字,把他装了进来,但他竟然就这么把我的背包当做了他自己的家?
这也太厚颜无耻了!
就在我震惊的功夫,吉良吉影已经工工整整地把所有箱子从大到小叠在了一起,放在了一边,他撑着箱子问我:“我可以拿两个箱子出来躺着休息吗?”
我已经冷静了下来,迅速厘清了当前的情况。
吉良吉影目前可不知道我不能赶他走,而且一旦他从背包里出来了,我不把他收回去,他照样要失去他的“家”。
所以现在是吉良吉影有求于我!
我反派般低沉地从喉咙深处喵了几声,邪恶地说:“想住在我的背包里吗?可以啊,但是一旦你选择住下,你就是我的宠物,不但要听我的话,还要……”
我都还没讲完我那些邪恶的、侮辱人权的条款,吉良吉影就火速从善如流地接上:“好的,主人。”
即使我自己都已经不要脸惯了,还是被吉良吉影的无下限程度给震撼到了,一时有点张口结舌。
不过……一般都是死神养猫,猫养死神作为宠物,这么倒反天罡的事情,还挺让我满意的。
“请问我可以使用哪个纸箱呢?主人。”
我虚弱地开口:“最大的那几个,你随便用吧。”
“好的主人。”
我观察着吉良吉影一丝不苟地搭建着自己的小窝,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些主人的气度来,毕竟我家才不养什么闲人。
我理直气壮地开口:“你,平时给我继续出去工作,赚的钱要交给我,这就算是房租,还有,你没有工作的时候也不要闲着,我命令你马上学会让时间可以倒流的技能。”
这种做错事了或者一不小心捣乱过头了可以马上重来的技能,本来就应该给每只猫猫都赠送一个才对!杀手皇后就这么消失了真是太可惜了!
“好的,主人,”吉良吉影态度更好,对于这种离谱奇怪的要求也没有提出质疑,恭敬得像个乙方,“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我狐疑地又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吉良吉影,发现他真的只是在整理房间,然后还做了一套体操,又在铺好纸板的地上做了一会儿瑜伽,看起来是发自内心地在为自己有了容身之处而感到幸福和满足。
我于是放下心来,熟练地在动物形态之间转换,蹭车回家。
只是有的人应该是天生和我不对付,只要遇上了就没什么好事。
就在我轻巧地从窗子跳进了自己房间,准备去看看仗助在做什么的时候——
【主线任务[2/2]:空条承太郎死亡,空条徐伦死亡(0/1)】
作者有话说:
使用了时间大法!
第52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甚至感觉自己应该是太困惑,太难以置信了,所以心中竟然只有一阵排山倒海的荒谬感, 压过了其他所有感受。
连无敌的承太郎也……
为什么是主线任务?
为什么是承太郎和他女儿?
主线任务和普通任务究竟有什么区别?
……
妈妈曾经推测, 主线任务应该指的是对这个世界的进程、或者对我自己而言有着巨大影响的任务。
难道说,承太郎和徐伦的死亡,是一件对这个世界的进程有着决定性影响的事情吗?
我该……做些什么?
我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 按亮了屏幕, 想着先给承太郎打个电话——
但我停了下来,只是呆呆地盯着屏幕发呆。
不, 不行,关于任务或者说命运的事情, 一点也不能告诉承太郎和徐伦。
我依然怀疑人或许是不该知道自己的命运的,因为知道了之后, 无奈接受也好, 极力反抗也罢, 绝对会对他们的选择和行为产生影响……
不不不, 我怎么能这么认为呢?毕竟任务总是会被完成的, 命运也总是会实现的,就算人们因为惧怕命运结局而做出了一系列试图改变命运的行为,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会把人更加推往唯一的终点……
……
仔细想来,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顺从或者反抗命运的人类, 而是命运本身啊。
换句话说, 从这个任务出现在我任务系统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是无可更改的了。
我可以延后、提前, 可以改变其过程, 但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结局, 更别说深陷命运之轮其中的普通人类了。
承太郎……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一只讨人厌的老鹰……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个好人,更不用说他在杜王町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很可靠的长辈,悉心教导我们关于替身和战斗的方式……
原来我不希望承太郎死。
原来在我们的相处过程中,从他带着我认海洋生物开始,到他在意我能不能成为一只独立的猫咪,我们早就已经产生了羁绊和感情。
认清这一点并不难,只是不到最后的这种时候我很难说出口——
原来我也不希望承太郎离开我。
不希望他也像妈妈和爸爸一样,像布加拉提一样,永远地离开我。
更别说承太郎还勤勤恳恳地维护着这个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他比我还像是一个有着任务系统的人。
难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和他最后的血脉死亡才会是影响整个世界的进程的重大事件吗?
难道从他们的死亡以后,这个世界就会走向毁灭?
我咬着唇瓣不知所措。
我自然是不希望承太郎和徐伦死去的。
但是,我要怎么做?
那是不是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想方设法毁掉任务系统?
毁掉任务系统……
毁掉任务系统……
……
真的值得为了承太郎和徐伦,还有他们死亡可能会带来的尚不明确的后果,去毁掉我的任务系统吗?
……
在一片芜杂的思绪中,我只理出了一条线头——
难道我就不可以直接改掉任务的内容吗?
对啊,说不定我可以改掉任务呢!
我可以去找露伴,让他用天堂之门试一试!
来不及去看仗助又在悄悄摸摸干什么坏事,为什么一直不出现,我又从窗子跳了出去,去找露伴。
大概我今天要一直倒霉下去,露伴的家门紧闭,大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今日出门采风,恕不接待,预计晚上回来”。
我垂头丧气地在门口焦虑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突然意识到,如果露伴说了他今晚就能回来,那么他应该没有去太远的地方,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杜王町后面的山上。
毕竟他前段时间还跟我说,想在那里买一套房子,或者把整个山头买下来,好好地研究一下这个深山里面流传已久的恐怖传说。
想到这一点,我直接往山里飞去,准备去撞撞运气。
来到了没人的树林间,我变成了嗅觉更灵敏的熊,仔细嗅闻着空气中和地面上的味道。
竟然还真的有露伴不久前留下的气息,新鲜的足迹一路往山里延伸,我循路拨开一条遮挡视线的树枝,终于看见了露伴,他剪裁立挺的外套在山林间白得耀眼,外套的轮廓上还勾勒着和他发色呼应的绿边——
可是,他面前怎么有一个这么华丽的楼梯?!
不是,深山中出现这样一个楼梯未免也太诡异了。
如果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楼梯,或者只是一个脚手架、木梯什么的,我还可以说服自己,这是以前修建在山里的小屋破败腐烂了遗留下来的,或者被谁遗忘在了山上。
但面前的这个楼梯,看起来就像是从谁家里直接挪到了山林中来的一样,木质的扶手被打磨得光滑洁净,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繁复的纹路。
而且楼梯明明就在山林之中,却没有沾染一点尘土和落叶,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前人踏足的脚印。
我变回人,走到露伴面前,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楼梯啊。”
露伴对于我的出现没有感到太多的惊讶,只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显而易见的废话。
“我当然知道这是楼梯,问题是——”
我蓦地停了下来。
问题可太多了,山林中为什么会凭空出现一个楼梯?这个楼梯为什么这么华丽又这么干净?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么一个诡异的、凭空出现的楼梯,反而勾起了我该死的好奇心,立马就让我忘掉了来找露伴的目的。
露伴扭头看我,猫一样的绿眸中闪烁着同样跃跃欲试的光芒:“你也很想踩上去试试看对吧?”
这还用说?当然了!
我大义凛然地对露伴说:“这样吧,我身形比较灵活,我先走上去看看,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动,如果有什么危险我就马上飞下来。”
露伴很是不屑地笑了一下:“我拒绝,凭什么你上去,应该让我上去才对,万一上面有什么替身使者在等着,我还可以控制。”
我和露伴互相瞪视着,谁也不肯让步,都想做那个可以亲自走上楼梯,好好研究个遍,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人。
没有办法,这么一个凭空出现在山林中的楼梯,简直就像是为了捕捉好奇心重的猫咪而专门设置的一样。
“那没有办法了——”露伴的眼睛眯了起来,调子拖的长长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不甘示弱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达成共识,两个人同时迈出了一只脚,踩上了面前的楼梯。
脚下传来坚实的质感,告诉我这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台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阵风吹过,还可以听见树叶摩挲的声音,山林深处的虫子滋儿哇乱叫着呼唤同伴。
没有替身使者出现,我们身边的空间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我和露伴默契地等了一会,又几乎是同时,我们争先恐后地迈出了另一只脚,彻底地站在了楼梯上。
依然无事发生。
我们不信邪地往上走了几步,从楼梯上撑着栏杆往下看去,一切也都很正常。
就好像真的只是有一个无聊的人,把一个只会出现在别墅豪宅里的楼梯搬到了山林中来一样。
“搞什么行为艺术吗?”露伴嘟囔了一句,“我们去楼梯顶部看看?”
我也正有此意。
我和露伴向着楼梯顶部走去,但这个时候,我们就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楼梯的顶部明明就在视线所及的不远处,但是无论我们如何向上爬升,我们和顶部的距离都丝毫没有减少。
气氛好像也慢慢变得凝重起来,我突然打了个寒颤,转头问露伴:“你有没有感觉,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属于山林的声音都不见了,世界安静得吓人,只剩下我们两个踏在楼梯上的沉闷足音。
露伴侧耳听了一会,脸色也不太好:“我们再往上走走看看吧。”
……
“我们被这个楼梯困住了!”
又爬了一会儿,我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大声宣布了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戳破了我们心照不宣的诡异沉默。
露伴也无奈地停了下来,他想了一会儿,明明知道应该没什么用,但还是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往下走看看。”
果然,我们也下不到楼梯最底端了。
不管是往上还是往下,都是无尽延伸的台阶。
我想变成鸟飞走,但不管我是往上、往下飞还是往旁边飞,不管飞多高、飞多远,我的正下方都是那条无尽的阶梯。
本来是无限往四面八方延伸的空间,似乎被浓缩成了小小的一截阶梯。
露伴尝试直接从栏杆翻下去,片刻之后,我看见露伴从天而降,掉在了原地。
……
露伴扶着腰,眉头紧皱,又想出了一个点子:“我们两个一人往上走,一人往下走,看看会发生什么,这个空间会不会因此而崩溃。”
我往下走,露伴往上走,我紧盯着正下方的台阶,突然发现就在远处,露伴的头从阶梯间露了出来,随着他的逐渐爬升,他整个人慢慢地完全显露,直到越来越近,又和我踩在了同一级阶梯上。
“再来一次!”我建议道。
这一次我扶着阶梯小心地往下走,却一直回头盯着上方露伴的身影。
可是当他和我的距离足够远之后,他的整个身体就又逐渐被阶梯挡住了。
“好好看着脚下走路啊。”从身后传来了露伴的声音。
我眨了眨眼睛,感到了困惑:“你发现了吗,如果你在我的台阶下方,由于我比你高,我应该是可以看到你的全身的,但是实际上却像是你的位置反而还比我高一样,从我这里看,你是头先露了出来,再慢慢地露出身体。可是当我看着你往上走的时候,你的身体同样也会逐渐被阶梯挡住。”
“我看你也会被台阶遮挡,从透视上来说这确实不对劲,”露伴陷入沉思,“这么说起来,在这个阶梯上,‘上’和‘下’的概念可能和我们平时感受的不太一样。”
可恶,又是我最讨厌的改变世界规则类的替身或者怪谈吗。
“所以是有人用替身能力改变了‘上’和‘下’的规则?”
“不一定,”露伴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微笑,“其实我早就在都市怪谈的网络论坛里读到过孤零零出现在山林中的楼梯这一类灵异故事,在全世界各地都有过目击者,我猜测这并非‘替身技能’,而是一种‘现象’,你知道彭罗斯阶梯悖论吗?从平面上看起来是无限循环、可以一直往上或者往下的阶梯,实际上只是三维世界在二维世界的投影造成的错觉,我们可能也不小心误入了一个高维世界在我们世界的投影,但是作为低维世界的生物,我们无法看出来罢了。”
不是,你都知道这个楼梯一定有问题了,竟然还好奇地想要亲自来体验一下……我看露伴可以算是猫咪中的猫咪……
真的有漫画需要画到这种离奇程度的“真实”经历吗?他的读者不会好奇他都经历了什么吗?!
露伴解释完自己的猜测,就开始跃跃欲试地在自己身上写些什么东西,大概是试图让自己突破维度的限制,或者突破这个空间的禁锢,然后他又尝试在栏杆扶手上写字,似乎还试图把天堂之门运用到无生命的物体之上。
我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但我无法当着露伴的面使用。
我只能故作高深地评价露伴徒劳的行为:“你们替身使者总是过于依赖替身技能了。”
露伴不屑地笑了一声,但是他的天堂之门似乎也无法定义这个空间的规则,所以他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等我继续发表一些高论。
我神秘地摇了摇头,然后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纸箱。
经过了吉良吉影的整理,背包里的纸箱从小到大堆放得整整齐齐,我把最大的纸箱放在最下面,一个一个地往上叠,很快就用纸箱垒了一座高耸又不会轻易倒塌的塔。
露伴有些嫌弃地看着我辛勤垒起来的纸箱,说:“你不会认为站得够高就能看清楚这个空间的构造了吧,你刚刚不是还飞起来尝试过吗?”
“总要试试看嘛,”我还在嘴硬,胡乱地找着借口,“或许这样搭起来的纸箱和构成这个空间的阶梯本身有着接触,规则会不太一样。”
猫猫爬这种架子可是一把好手,我变成小猫,轻盈地爬到了顶端,从晃晃悠悠的纸箱顶部探出头往下看,阶梯依然无止境地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着,不知道何处是尽头。
底下的露伴单手捂着嘴,依然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台阶和扶手,过了一会儿,他还拿起笔,用大拇指抵着,在眼前竖着横着比划几下,大概是在估测楼梯的距离。
等他抬起头,闭上一只眼睛,开始举起手用笔估算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像是在瞄准我一样时,我冲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把头缩了回去。
我才不是为了什么站得高望得远才爬上来的,我在这楼梯上拉起一个新的轴度,只是为了离露伴远一点,不让他看见我在干什么而已。
毕竟只要还待在那个阶梯上,不管往上还是往下走,离露伴越远,就是离露伴越近。
确定露伴应该看不见我在做什么了,我悄悄地缩回头,呼唤着背包里的吉良吉影:“吉良吉影,快出来,我有事情找你。”
替身使者大多也能看见各种各样的精神体,我可不敢让露伴发现我从外面捡了什么脏东西都往家里带,甚至还养了起来。
吉良吉影看起来正在他用纸箱铺成的睡袋里面睡着大觉,我咬了咬牙,装什么装,像他这种存在,根本就不需要吃饭睡觉,他现在就是单纯地躺在那里,故意装作听不见而已。
我加重了语气:“不帮忙就算了,小心我马上把你赶出去。”
“我猜,”吉良吉影终于悠闲地翻了个身,支起头看着我,“你并不能主动驱赶我。”
太可恶了!这个变态!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现在事态紧急,我已经不是当年只会依靠“魅力”属性威胁或者骗人的小猫了,我也慢悠悠地开口,恩威并施:“除非你想永远待在里面不出来,不然我就有办法让你失去这个家,再说了,你不是都答应要做我的宠物了吗?我们明明可以友好相处。”
吉良吉影慢腾腾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似乎刚刚耍赖不肯起来的人并不是他一样:“谁说我不想帮你的忙了?我就随便问问。”
他伸了个懒腰,优雅地从纸板中出来,起身穿上外衣,不紧不慢地理了理他的衣服和领带,还回身整理了一下他那个简陋的小窝。
我狐疑地多看了几眼吉良吉影,心想他不会是和杀手皇后合体了吧?怎么看起来猫里猫气的。
等到吉良吉影确保自己从上到下都看起来一丝不苟了之后,才开口问我:“说吧,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你帮我看一看,这个楼梯空间的突破口在哪里?这个无尽循环的楼梯大概是某个高维空间在这个三维世界的投影,但是你现在作为超维的存在,应该是可以看见在高维的世界里存在着缺口的。”
吉良吉影从背包里出来,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吓得我赶紧叼着他的衣角把他往回扯。
这张脸可不能让露伴看见。
他被我的嘴巴不小心碰到了,这最正常的身体接触现在也会伤害到他宛如泡沫一般脆弱的身体,他的腰部直接裂开,吉良吉影整个人断成了两截。
他用手臂撑起自己,立在地上的上半身和我面面相觑,吉良吉影用控诉的眼神死死盯着我,看起来非常不满。
“对不起。”我带着歉意喵了几声,虽然按理来说吉良吉影出了背包之后就听不懂我的猫言猫语了。
吉良吉影平静地穿戴好了他的下半身,用手指在纸箱上划着示意:“你是对的,从另一个维度来看,这个楼梯中间是断了一截的,但是投影落在这个世界就是紧密相连无限循环的台阶了,等你走到了那个位置我可以提醒你一声,但是你准备怎么办?”
你别管,我当然有自己的安排。
我把吉良吉影塞了回去,让他慢慢整理自己的身体和衣服,又把所有纸箱一股脑塞进了背包,满意地听见了吉良吉影在里面发出不爽的低吼来表示抗议。
我跳回露伴身边:“我们往下走,我有办法了。”
吉良吉影小小地试图反抗我的权威未果,终于认清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所以他只是乖乖地继续收拾着纸箱,在我走到了某级台阶的时候,吉良吉影出声提醒:“就是这里。”
我晃晃脑袋,变成了古怪地既像黑豹、又多长了两条粗壮触手的生物,这两条触手其实属于另一种叫做相位黑豹的生物,它们的功能是可以敏锐地感受到空间的波动,只是我还不能完全领悟这种特殊生物的构造,只能变出一个尴尬的四不像,好在即使是这种半成品,也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空间位移。
我叼住露伴往我的背上一甩,露伴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我就是一个空间跃迁,眨眼之间,似乎周围的空间毫无变化,我们又站在了楼梯上。
但只是一瞬间的凝滞,我们就突然又可以听见树林间静谧的声音了,风声、树叶声、鸟叫、灌木深处时不时传来的响动——
我松了一口气,压低身子把露伴放在了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依然很诡异的楼梯,后怕地往下多走了几步,踩在了熟悉又亲切的土地上。
露伴也松了一口气,他理了理依然一尘不染的白衣上不存在的褶皱,挑起眉毛看着我说:“谢谢你,我的感谢可不是什么廉价的东西,说吧,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我变回了人形,这个请求有点难以开口,露伴他不一定会同意,并且,这就意味着露伴可能会完完全全地了解我,了解我的过去和未来、我的系统、我的全部秘密——
我低下头,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露伴那双纤长有力的双手。
指甲被他修剪得平滑圆润,关节健康又灵活,可以柔软地弯曲出各种各样的弧度,都是他精心保养、还每天做手指体操的结果……这是一双看起来似乎无所不能的手——
“那个……我想请你对我使用天堂之门。”
作者有话说:
RPG补丁:
虽然好像不是“相位黑豹”第一次出现,但是这个生物其实是我编的,原型是dnd世界中的“移形兽”
写作岸边露伴,读作风灵月影(游戏修改器的意思
第53章
听到这个要求, 露伴的第一反应竟然并不是拒绝,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凝重:“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迟疑了一下, 觉得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再瞒着露伴了:“去你家再说。”
……
我出入露伴的家早就轻车熟路, 仿佛自己是主人一样,引着他上了工作室,露伴的神情看起来更加困惑, 也更加严肃。
“我很你们不太一样,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并且我有一个任务系统, 说是任务系统,其实是命运的清单。”
我开门见山地把所有事情都一股脑交代了, 露伴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甚至还挑了挑眉, 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观察结论之中。
“但是, 我现在希望你用天堂之门改掉其中一个任务的内容, 因为我不希望这个命运变成现实。”
露伴直截了当地提问:“是什么命运?”
反正等下他也是要看见的, 我直接向他坦白:“承太郎和他的女儿徐伦将会死亡, 但是这件事情你谁也不准说。”
露伴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也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问我:“出现在命运清单里的未来,在不对其进行直接更改的情况下, 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吗?”
我想起了之前曾经有过的数次尝试, 和漫长时间以来对任务系统的观察, 以及和任务系统长期磨合出来的相处方式, 没有解释, 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露伴也懂了, 他没有再多加过问,只是对我伸出一只手:“那来吧,我们试试看。”
“天堂之门!”
我下意识地紧闭上双眼,瑟缩了一下。
脸被“打开”的感觉很奇特,我还心虚地有点害怕露伴翻到我最开始对他的那些邪恶心思和偏颇评价,但是露伴古怪地在第一页就停下了,再也没有往后翻动。
我睁开双眼,疑惑地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被我的眼神催促着,露伴才不紧不慢地往后翻了几页,他的目光仿佛有实体一般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认真地端详着我的脸,又像只是在看书。
他说:“情况好像不太妙,一般来说,在使用天堂之门之后,别人的经历都会用我的语言——也就是日语——呈现出来,但是在你的书页里,似乎只有你那个世界的语言。”
“这个好办,你抄下来,我帮你翻译不就行了,毕竟要改的就只有一行字,我还是认得好些字的。”我眨了眨眼睛,丝毫不以为然。
露伴又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只是这样倒也好办,但是我见过很多种形式的人生之书,这似乎取决于每个人的性格和经历,有的人像报纸、有的人像杂志、有的人像小说、还有的人直接就是漫画——”
“可是你的人生经历,是一份说明书。”
“说明书?”我困惑地皱起了眉心。
“是啊,这个格式,怎么看都是一份说明书。”露伴一边说着,一边信手在纸上画下他看到的内容。
露伴的手速飞快,他一边翻动着我脸上的书页,一边只是快速地在纸上甩着墨点,但是可以辨认的文字迅速成型。
我的视线跟着他的笔尖移动,心也逐渐凉透了——
这确确实实,是一份如假包换的“说明书”。
从我们世界的世界背景、地图、语言、种族、职业、属性、技能、魔法、装备等分类出发,每一项做出了详尽的介绍,排版工整,又仿佛是一本百科全书。
还好露伴并不理解我们的文字,不然他又要露出狂热的神情,举着这些纸张赞叹它们是完美的漫画故事素材了。
“你说对了,”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这真的是一份说明书,介绍了我们世界的设定……”
笔尖停下了,在纸上洇出了一片墨渍,露伴抬眼看向我:“……结合你那个命运清单系统,我怎么会有种上帝竟然是只猫的感觉。”
“上帝是猫怎么了!上帝就应该是猫!”
虽然我知道这个特殊的说明书形式大概是和德鲁伊与自然之父西凡纳斯的规约有关,毕竟我们德鲁伊是世界平衡的守护者。
但是无论如何,我坚定地认为上帝就应该是猫。
“好好好,”露伴无奈地应和着我,把他不小心弄脏了的纸张抽走,“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迟疑地看着桌上散落的纸张,在其中也确实有一部分介绍了我的任务系统,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任务系统是一个什么东西,还告诉我“主线任务”是推动世界进程发展的主要动力,但是在某些主线任务有着固定数量的情况下,完成所有的主线任务意味着世界的“结局”。
这句话和我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甚至让我有点不寒而栗。
驯养东方仗助的主线任务摇摇欲坠在将要完成的边缘,而承太郎和徐伦死亡的主线任务极有可能带来这个世界的终结。
我心中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催促露伴:“你可以尝试在我的书上添加一些内容吗,我先写在纸上,你再复制到我的书上面。”
露伴点头,我在纸上用德鲁伊的语言写下“主线任务可以不用完成”和“主线任务完成后世界不会终结”这两句话。
露伴并不清楚这些句子的含义,但还是顺从地翻开“说明书”中的“任务”部分,试图把这两句话加进去。
只见他轻轻划了几笔,微微瞪大了眼,又更加急促地尝试了几下,下笔也重了不少,连握笔的指节都开始泛白了,我感到捏着我下巴的手也逐渐用力,但他的神情只是越来越难以置信。
露伴转身用笔在桌上的废纸上划了几下,清晰流畅的黑色线条顺滑地跟着笔尖显现。
他无奈地抬眼看我:“不行,我没有办法在你的书上加东西。”
可恶,是因为人类的替身能力终究无法与神力抗衡吗?
我们相对无言,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终究是无法忍受这绝望的沉默,缓缓开口:“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
露伴抿了抿嘴,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也艰难地说出口:“我也想到了……”
我们互相直视,在对方了然的目光中,轻轻同时说出这个稍嫌残忍和过于大胆的尝试:“撕掉它吧。”
……
“没关系的,”露伴用轻松的语气安慰着我,“之前用天堂之门撕下来的书页,也是可以再还回去的,如果我们发现撕下来其实没有用,那就再安回去,再说了,我还不一定撕得动……”
“那……那还是先试试吧。”
我的声音颤抖,真到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豁达,无所畏惧,而是依然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系统被撕掉之后会怎样?
如果根本撕不掉该怎么办?
如果连撕掉系统都无法清除那些任务,又该怎么办?
如果毁掉任务系统,最后的结果只是让我再也无法知道未来的结局,而命运的安排其实早就有了定数,不管我知不知情,都将继续实现下去,那又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等到真的好像有这么一个可能和选择摆在我的面前,让我可以毁掉任务系统时,我却发现自己对它的情感也很复杂。
我厌恶过它、无视过它、喜爱过它、顺从过它,也利用过它,这就像是我身上多出来的一个器官,但是早在漫长的相处与磨合之中,被我找到了它的用法,赋予了它意义,于是反而给我的生活提供了很多帮助。
再说了,我可是只猫啊,世界爆炸我也就该当做看一场烟花……何苦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原来已经有了这么多我关心和爱着的人,我不希望他们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
……
露伴并没有动手,他深深地看着我:“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们可以先不这么做的,不如把这个办法当做最后的底线,先一起想一想有没有别的解决方式。”
我想张嘴附和,却哑口无言。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命运的残酷,只有立刻采取行动应对来和它竞速,才能有一线生机,轮不到我们悠闲地讨论出一个制约它的办法来。
我只能颤抖着声线问他:“那你说,这么做值得吗?”
露伴的眼睛从未如此温柔过,他握住我的手:“你觉得值得就值得,但你也永远有拒绝的权利,你不需要有任何道德压力,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甚至还有闲心勾起嘴角笑了笑,试图让我更加放松一点:“你知道的,拒绝别人一向是我的爱好。”
啊……
露伴……露伴也是,我不希望他随着这个世界消失的人啊。
我想,或许我并不只是猫。
早在我确定自己的形态之前,早在我出生之前,我先被赋予的是名字,女神的名字,芭丝特,她眼睛是太阳的火焰,洞悉一切又灼烧一切罪恶,她是守护者也是毁灭者,是猫也是狮子,是温柔和凶猛的结合与平衡。
我想遵从自己的内心,用温和的力量也好,残暴的力量也罢,我是妈妈一样无所不能的战士,我想守护自己爱着的人们。
所以我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来,试试看吧。”
露伴轻轻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指尖温柔地抬起我的下巴,却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
我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露伴“刷”“刷”抽了两张纸巾,轻轻按在我的脸上,无奈地开口:“芭丝特,你在哭。”
废话!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哭。
被这么直白地点明了出来,我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抽抽噎噎的了:“你……别管……快,快点撕,要撕就……撕得干脆点……”
露伴还在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我的眼泪:“别害怕,其实一点都不疼的。”
可是我害怕的根本不是疼痛,而是即将失去任务系统这件事情。
从此以后,我就和其他人一样了,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是什么结局在我的前面等候。
这种对于未知的恐惧竟然是如此巨大,竟然能让我惶然无措地流着徒劳的泪水。
我悄悄地睁开眼睛,对上了露伴的双眼,他正垂着眼睫,专注地盯着我,我被这漂亮的绿色眸子吸引住了视线,忍不住细细观察他那仿佛有着无数块切面的宝石一般绚丽的虹膜。
“好了。”
露伴把一张纸举到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欣赏他眼睛的目光。
这就撕下来了?我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对焦到面前的纸张,甚至不用再三确认,只消一眼,我就知道这确实是解释说明了“任务”的那一页。
我马上试图在心里唤起任务系统,却难受地感受到了一阵空白——
什么也没有被召唤出来。
我们成功了。
可是,我怎么这么难受。
心里像是被挖去了一大块,更可恶的是,我还能回忆起曾经被充盈的感觉,那种对未来永远可以有参照的、稳定又安心的感觉,两相对比之下,这个空缺就更让人难以忍受。
我微微张嘴,有点不受控制地想让露伴把任务系统给我装回去。
“快,快烧了它。”
我听见自己开口,却说出了另一句话。
露伴定定地看着我,拿来了打火机,他犹豫再三,下不去手,还是我把打火机抢了过来,直接点燃了。
露伴一直抓着这张纸,直到火烧到了最后一部分,烫到了他,他才慢慢地松开手,似乎还有些依依不舍,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回味着那被灼烧的真实疼痛感。
我的眼睛跟着纸张坠落,一眨不眨地看着火焰,刺眼的光在我的视网膜上留下光斑,像是在眼睛上也烧出了一个洞,心脏一下一下地重重跳动,一收一缩,像是在一遍遍地宣告:
“你没有退路了!”
“你没有退路了!”
“你没有退路了!”
“你没有退路了!”
我听见露伴缓缓开口:“我感觉只用你作为原型,画画轻松搞笑的四格漫画,实在是有点太浪费了。”
好别扭的夸奖和安慰。
我扯了扯嘴角,露伴今天给予了我太多的感动了,不管是替身技能,还是精神上永远站在我这边,我果然没有看错他,他也没有辜负猫猫之间的伟大友谊。
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低沉地说:“我先走了。”
我冷静得可怕,甚至在回家的路上还可以给承太郎打出那通之前犹豫已久的电话,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马上会去美国,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承太郎似乎不愿意多谈。
“哦……说起来,我马上也会去美国找你,唔,你别多想,就是我也有点自己的事情……而且……我还想顺便认识一下徐伦……”
奇怪的是,承太郎也并没有多问,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我要去美国这件事情,甚至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说:“你果然来了。”
我满脑子问号地挂掉了电话,回到家里,仗助似乎早早地守候在了门边,几乎是我一走进院子,门就打开了。
但是守在门口给我开门的仗助只是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他又马上不由自主地游移开了视线,快得让刚刚的对视像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可是等我走近的时候,他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舍不得似的,又有话要说似的。
我皱起鼻子,感觉他心里藏着别的事情。
可是我也无心顾及仗助究竟在试图隐藏些什么,只消看他一眼,我的心里就同时涌上了委屈和后怕。
还有内心深处的,对完全未知的未来感受到的无尽的恐惧。
仗助也对我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他立刻就慌了,手忙脚乱地要来抱我,结结实实地搂紧怀里之后,他在我耳边轻轻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小芭?”
“……我……我刚刚把任务系统毁掉了。”
“啊?”他也有点瞠目结舌,“那怎么办?”
……
我气得在他的背上锤了两拳:“还能怎么办,没有办法了,我以后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了!”
我没说出口的是,驯养仗助的任务也没有了!现在这只傻狗很有可能说不定哪天就跑掉了!
“唔……”仗助苦恼地思考了一会儿,努力用轻松的语调安慰我,“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未来也不是都能称心如意的,未知说不定反而代表着更多的可能性。”
“嗯。”
我把头埋进仗助的怀里,听他一起一伏的心跳声。
这规律的跳动刚刚还被我视作命运急速催促的鼓点,现在却像是定位的信标一样,在无限的时空可能性中,稳定地发出着自己的信号,让我总能找到一个稳固不变、让人安心的基点。
仗助说的道理我也都明白,但是奇怪的是,我就是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肯定地告诉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心里重复。
……
“小芭,”仗助突然严肃地捏了捏我的胳膊,“刚刚抱你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轻轻一拉人就过来了,你是不是突然瘦了?”
“啊……好像被天堂之门撕下了书页的话,体重就会变轻。”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好吃几天饭,很快就养回来了。
“啊?!”仗助受到的打击看起来竟然比知道任务系统消失了还要大,他苦着脸在我的腰间比比划划,和疯钻一起前前后后翻来覆去地看我,“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吧?怎么疯钻也恢复不了这个体重,我这么大一个小芭,好不容易养圆了一点的小芭……”
我满头黑线地捏住了他的嘴——
还是闭嘴吧你。
第54章
不但不准他说话, 我还毫不客气地揭穿他:“你有事瞒着我!”
“呃!”仗助紧张地把我推开,小心地观察了一会儿我的脸色,才牵起我的手往家里走, 噘嘴嘟嘟囔囔地说着“还以为能多瞒一会儿呢”“本来今天不想跟你商量这件事情的”……
没来由地, 我竟然感到了一种奇特的心情,像是心被无形的细线吊了起来,因为无处着落, 所以颤颤巍巍地晃着。
这是……恐惧未来的滋味?
在房间里盘腿坐下, 仗助严肃地清了清喉咙,才郑重地向我宣布:
“小芭, 我已经快要高中毕业了,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 我就在考虑毕业以后的去向,我就直说了吧, 我准备去学兽医, 也和老妈还有承太郎先生聊了这件事情, 综合考虑了一下, 最后决定去美国读书, 所以我大概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
去美国?!不会刚好还去佛罗里达州吧……
我忍不住开口:“我——”
“你先听我说,好吗?”仗助温柔地垂下眼睛,“虽然很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或者干脆就直接耍赖, 想尽办法让小芭不得不跟我一起走, 但是小芭的朋友们都在这里吧, 你心里未必会真的想和我一起去美国, 反而在我开口问了之后, 还会让你感到有压力。”
几乎没有停顿, 他又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摸着侧颈,把视线挪开:“学兽医……怎么说呢……小芭之前不是有过一段无论如何也不想变回人的日子吗?后来也经历过一些很危险的战斗,我总忍不住想,万一小芭有一天真的再也不想做人了呢?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小芭不能变回人呢?我要怎么保护这样的小芭呢?疯钻的复原也不是总那么完美的,尤其会受到我情绪的影响,如果因为不理解生理构造,再加上我面对受伤的小芭情绪波动太大,导致想治疗小芭的时候出错了怎么办?当然这些都是最坏的情况了,最主要的是,毕竟各种动物形态也是小芭的一部分,所以想更了解你一点。”
他垂下头,耷拉着脑袋,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为了你决定未来的方向,一厢情愿地想和你紧紧绑定,听起来简直像是在给你更多的压力对不对?这种困惑也和承太郎先生说过了,他不是从很早就开始批评我,不能以为总能把你保护在身边吗?毕竟承太郎先生是为了保护深爱的家人不被替身使者骚扰,可以十多年不和他们联系的类型。我也很想像一个成熟的男人一样,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牺牲自己一个人的幸福,只留下帅气又伟岸的背影……”
“可是我做不到啊……”马上就要毕业的男高中生苦恼地挠了挠头。
“感兴趣的游戏熬夜也想打完,想买的鞋子花光几个月的零花钱也想得到,喜欢的人……”仗助看了过来,即使我们已经这么亲密了,他的神色还是有点羞赧,“想要一辈子都在一起不分开。”
……
宝石般的蓝眼睛温柔地注视着我,抓住这难得的空隙,我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拳对准他的下巴揍了过去,快要碰到的时候,还是不忍心地换成了只是捂住他的嘴。
仗助眨巴眨巴眼,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就又不准他说话了。
“我说!”我又加上了一只手,不留一丝缝隙地把他这张喋喋不休让人插不进话的嘴死死捂住,还威胁地把脸凑上去,抵着他说,“不要在这里自顾自地说一大堆可怜兮兮的话,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说话回应你的间隙!”
仗助猛猛地眨着眼睛表示同意,来弥补嘴巴被我按着不能点头,也没有尾巴可以摇的遗憾。
被仗助和亿泰的行事作风耳濡目染,不良的做派我是学了个十成十,我一边说话,一边凑得离他越来越近,逼得仗助不得不后仰:
“我有说不去吗,啊?”
“能不能先问我要不要去,再表白啊,啊?”
“就算要表白,能不能换个方式,这么大一段话真是肉麻死了!”
“我也准备告诉你来着,我马上就要去美国啊!”
“我才不是因为舍不得你才要去美国的,我去美国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你不要误会了!”
“要不是你抢了我的话,我还准备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呢!”
就这么点事还卖关子,还害我莫名其妙地担心了一下。
仗助愣愣地眨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一张一合,光是看着这双越来越亮的眼睛,我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欣喜难耐——
还没等我把准备去美国的原委都解释清楚,仗助就欺身回扑了过来,这几年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轻轻松松地把我罩住。
他抓着我的手腕把手扯开,身体也压了下来,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颈窝和脸上,痒痒的,让我忍不住左歪右扭地躲他,仗助笑着来捉我,按住我之后也只是用高挺的鼻尖轻轻地蹭着我的鼻子。
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他突然还委屈上了,乱抓重点:“这个表白很肉麻吗?我明明每天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白,是小芭总是不肯好好回应我。”
……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要像仗助一样直白地表达好感,说些什么“我好喜欢你”,把“喜欢”、“爱”这种词汇挂在嘴边,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难以做到……
猫和狗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但是退一万步讲,仗助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明明是他总是一副很能理解我在想什么、通情达理的样子,甚至我变成动物了也能猜出我的想法,再加上饲养仗助本来就是命运的安排,才导致我觉得没有什么说废话表白的必要。
随意就能说出口的言语,比起沉重的命运而言,实在是太轻飘飘了。
我按着肩膀推开他,撇开头不和他对视,努力让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一点也不肉麻或者滥情地说出:“我喜欢你,行了吧。”
“小芭——”
那张不管怎么看都很俊美立体,也总带着一丝痞气,但确实很受欢迎的脸硬是凑到了我的眼前,笑得明媚耀眼。
他眼里泛着柔软闪闪发亮的波纹,嘴角上扬,满脸都是期待,向来尾音沙哑的声线都带上了一丝甜蜜:“你再多说几遍好不好。”
“不好,”我把脸往另一个方向扭开,“就只说这一遍。”
“那——”弯弯的眉眼又凑到了我脸前,手指捏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们把这个戒指戴上好不好?”
我在这快速摇晃着几乎要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动态残影中,依然敏锐地发现了这就是我当初那枚被仗助耍赖留下的精金戒指,并且他非常自然地就要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去——
“等下,”我伸出两个手指捏住了戒指,不准戒指再往前进一步,“不准戴在无名指上。”
别以为猫猫我现在依然没文化没常识,我现在懂的东西可不少,最起码戒指戴在什么位置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知道的。
仗助有八百个心眼子但是演技拙劣的小动作被抓了个正着,他松懈了和我抵抗的力道,眼角下垂,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我:“明明结婚前也可以在戴无名指上的,在日本,就算只是恋人关系也可以在无名指戴戒指的。”
我依然坚定地把戒指推了出来,给他换了根指头:“但是你马上要去美国了,入乡随俗,最多只能戴到中指。”
当仗助依然欢天喜地地把戒指戴上了中指的时候,我突然怀疑自己又中计了。
如果他只是要求戴上这枚有着特殊意义的戒指,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他只要离谱地想把戒指直接戴上自己的无名指,那我就会稍稍退让,姑且允许他戴上别的手指……
可恶!
仗助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要求我也戴上,我撇下眼皮,早就已经识破了仗助的计谋,并且知道自己已经中了一次他的诡计,所以哪怕只是为了让他也吃吃瘪,我都应该拒绝的。
可是,偏偏是今天……
在这个从今往后,未来将会充满不确定性的日子里。
看着仗助不依不挠地想要一起戴上戒指,我突然好像理解了承诺的重量。
对啊,我突然意识到,对我而言,未来是一条望得见头的线段,终点在哪里、是什么样子都清清楚楚,所以对于已成事实,或者即将成为事实的东西,才没有必要去多费口舌说些什么,我也不屑于用轻浮漂亮的言语去装饰或者伪装什么,简洁的命运指令是最有力的。
可是原来对于普通的生命,整整一生是这么地长,一句不论祸福贵贱、疾病健康,都爱你直至死亡的誓言,是这么地沉重和有必要。
我敛了和仗助嬉笑打闹的神色,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沉默地戴上了我的那一枚戒指,甚至不由自主地欣赏了一会儿它在阳光下耀眼的反光。
仗助心满意足地把我搂在了他的怀里,只是埋头在我的发间轻吻了一下,一触即分,他用自己的手把我的双手拢住,厚厚的牛排头摩擦着我的鬓角,亲昵地,两枚位置相同的戒指轻轻一碰,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我能听见的,只有他在耳边坚定地告诉我:“别怕。”
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放任自己陷进仗助的怀里,真是奇怪,大概是因为平生第一次脱离任务系统,太过慌乱,我之前怎么还怀疑起了仗助可能会离开我。
他一直都是坚定地选择我,大声地表达爱意,勇敢地做出承诺啊。
……
决定了要一起去美国之后,仗助的效率高得惊人,一改之前漫不经心上课听一半漏一半的作风,开始从准备考试和申请材料到研究手续和流程,日夜不停地忙了起来。
反而是出门工作的吉良吉影先回来了,向来注重外观的他竟然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像是掉进亚马逊河被无数条食人鱼追着啃了个遍。
反正他是精神体,衣服也会随着精神恢复而逐渐复原,大概处理恶人这种工作本来就很危险吧,他看起来也很疲惫,像是迫不及待地想回他的小窝躺上一会儿,我没有多想,直接放他进了背包。
“对了,工资呢?”我铁面无私,向吉良吉影收取今天的房租。
吉良吉影转过身去,颓丧地叹了一口气,像一个失意的中年男人,饱受打击,捂着脸坐在纸箱上,无奈地承认自己的落魄:“我失业了。”
哈?死神还会失业?
他解释说,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可以看见幽灵的尼姑给他发布任务,除掉世间的恶人,可是今天尼姑却把他引去了一个布满了以幽灵为食生物的巢穴,他差点死在了那里,好不容易才逃了回来。
好吧,我继续问他:“那我要你学的时间倒流技能,你学会多少了?”
吉良吉影仿佛被失业这件事情打击得失去了全部斗志,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果然还是老了,学习东西没有年轻人快,所以就被社会淘汰了,怪不得我要被领导辞退……”
等下,你这个领导她明明就是想杀了你,根本就不是辞退吧!
我的眼前一黑,本来是养了一个帅气的死神,怎么只是过了一天,就变成了中年失业的废柴大叔……
但是我转念一想,就像之前在楼梯上的经历一样,放在背包里随时可以取出来的吉良吉影偶尔也会有一些妙用。
再说他也看起来打定主意要赖在我的背包里不走了,毕竟他先装作无事发生,进了背包才肯说实话……
我磨了磨牙,依然想物尽其用地废物回收利用一下,只能无奈地劝他:“你还是多学点东西吧,刚好我们要去美国了,其实现在失业了也无所谓,换个环境也好,你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沉淀一下吧。”
吉良吉影用背影和沉默回应了我。
……
尽管我们可以等仗助准备好材料就马上去佛罗里达州,在美国再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但是我不敢赌命运到底给我们宽限了多少时间,选择马上出发,争取和承太郎同时抵达美国。
虽然仗助也不知道等待着承太郎和徐伦的具体命运是什么,但他或许也大概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执意要和我一起出发,协商了半天,他才同意让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哦。”仗助停在机场安检的入口,再三要求我向他做出承诺。
被念烦了,我一把扯下他的领子,狠狠地亲了一口,反而是仗助纯情地红了脸,先捂自己的嘴,然后又捧着自己的脸,结结巴巴地说:“怎怎怎怎么今天这么主动,这这这这里还有那么多人。”
当然要主动!和任务系统永别之后,我已经决定了要做直白表达、主动追求,自己大声宣告自己对未来的承诺,用行动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我帅气地挥挥手,踏上了征服命运的旅途。
……
我和承太郎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美国,打开他车门的时候,坐在后座的承太郎冲我挑起一边眉毛:“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我还以为你是和仗助一起来的。”
看来他早就知道了仗助要来美国读书的事情了。
“仗助过几天再来,”我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你快带我去见徐伦。”
承太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微抬下巴,总是掩在帽檐之下的眉眼露了出来,定定地看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一脸无辜地摊手,含糊地告诉他实情:“我啥也不知道,或者说,我本来有能力可以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是出了一点小意外,现在我没有这个能力了,不过我知道你和徐伦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承太郎点了点头,神情有点苦涩:“徐伦现在确实有危险……”
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才艰难地开口:“我女儿被关进了监狱,但她是无辜的,是监狱里有人设计陷害她,那个人还很有可能是替身使者,是因为记恨我才对徐伦下手的,我就是调查清楚了这个,才不得不亲自来一趟美国,去监狱探视她。”
那么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人,承太郎和徐伦才有死亡的危险……
只是作为家庭守护神的血脉又在我身体里面隐隐躁动,要不是承太郎看起来确实难过,而且说不定他现在只是在嘴硬,我早就一爪子呼上去了,我翻了个白眼:“就算没有人陷害她,你的亲生女儿进监狱了,你怎么都得去看一看吧。”
在我的眼神攻势下,承太郎无言地挪开视线。
我的眼睛越瞪越大:“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用‘箭’打磨成的小鱼干呢?”
承太郎颔首:“我给她妈妈了,应该已经交到了她的手上。”
我不依不挠地继续追问:“怎么给的?”
承太郎今日格外寡言少语,他只是语焉不详地糊弄我:“就直接给的。”
“你不会根本没有为修复家庭关系做出任何努力吧?”
“……我努力过了,”承太郎先是否认,再是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但是,在缺席了她们那么久的人生之后,做了这么久不合格的父亲和丈夫之后,想要轻巧地,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地企求别人的谅解……我……”
我想起仗助班里的国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汉字和释义:
“承”——承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概也和承太郎自己的过往经历和性格有关。虽然有些缺德,但我还是悄悄庆幸起了还好仗助这个舅舅一点都不像他的侄子……
我善良地把话题岔开:“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徐伦?”
承太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本来准备下飞机去酒店休息一会就直接去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压了压帽檐,小声地对我宣布了他的计划:“我们去带她越狱。”
……
这么刺激的吗?!
我原本对和徐伦见面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热情和期待,毕竟我也不算是不认识她,在杜王町的时候,我曾经通过承太郎的记忆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依稀记得她是一只圆滚滚的小鹦鹉,奶乎乎、咿咿呀呀地学着成年人说话。
鸟的女儿果然也是鸟,想必她现在应该也不过就是一只花枝招展的大鹦鹉吧。
不过是越狱的话,感觉就有意思多了。
承太郎说我没有预约,我只能变成蜘蛛趴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样要求的,因为变成蜘蛛之后,我就无法对他离和女儿见面的时间越近,面部肌肉就越僵硬的不体面行为进行大肆的嘲笑。
更别说监狱的探视室里本来摆好了桌椅,承太郎沉默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竟突然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选择背对着门口站着。
我的毒牙一张一合,挥舞着两只前足,用肢体语言疯狂表达着我想要吐槽他的欲望。
承太郎压了压帽檐,双手插兜,低下头去不理会我。
感觉没趣,我又爬到了承太郎的肩上,盯着门口发呆——
于是我比承太郎还要先见到进门的徐伦。
她和我记忆里的小鸟团子一点都不一样,甚至完全变了一个物种。
但我少有地觉得成熟体竟然比幼崽还更具有魅力。
长大了的徐伦头发比回忆里的要长上不少,衣服勾勒出她纤细又覆盖着一层健壮薄肌的美好身材,当她回头去关门的时候,肩背舒展,肩胛骨微微凸起,仿佛随时展翅欲飞的蝴蝶。
而她再次回头,瞪大了眼看向承太郎的背影,我才注意到她额前有两缕刘海,就像蛾类羽状柔软的触角,只是温顺地垂了下来。
这……这个样子,简直让我热血沸腾,心跳咚咚加速!
错不了,这是猫的天性在召唤!
其实承太郎早就听到了动静,但是他偏要慢吞吞地转身。
而我早就迫不及待地跳到地上变成了人,一个睡眠术丢向会客室的守卫,回头对上了徐伦惊恐和困惑的眼神,我突然涨红了脸,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我欲盖弥彰地一巴掌拍向承太郎的背,把还在调整站姿、重心不稳的他拍得差点一个趔趄。
我夸张地笑了几声,掩饰我混乱的心跳,可是我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只能语无伦次地拼凑着句子,一开口我才感到自己已经是如此地口干舌燥:
“啊,哈哈,哈哈,鸟,啊不,承,承太郎,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你的女儿,原来是一只小蝴蝶呀。”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个很好玩的彩蛋就是,原作里吉良吉影被康一和承太郎重伤之后,康一他们都晕过去了,吉良吉影装作无辜被波及到的路人向赶来的仗助求助,但是马上就被仗助识破了,仗助还问他:“你看我像医学生吗?”
哈哈哈为了呼应这个梗我超希望仗助学医,虽然他在同人中似乎总是当警察
第55章
“你在说什么东西?”
“她在说什么东西?”
父女俩异口同声, 齐齐一致对外。
而我充耳不闻,只是痴痴地看着徐伦——
像,实在是太像了。
像是一只美丽的小蝴蝶。
蝴蝶和鸟是不一样的,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它们都是猫热爱追逐和戏耍的玩具, 但是尚有反抗之力的鸟被视作我永恒的对手——估计鸟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有些记仇的鸦科还会一直找上门来向我复仇,甚至发动粪便炸弹攻击, 真是一点下限也没有。
但是纤细又美丽的蝴蝶却是我心爱的珍宝。
即使抓到了, 我也舍不得让它受伤,而是小心地按在爪子下或者爱惜地含在嘴里, 欣赏着翅膀上华丽的花纹,感受着这充满生命力的颤动和挣扎, 最后再依依不舍地放归自然。
徐伦真是有着一个伟大的母亲,不然承太郎作为一只讨厌的鸟, 他的女儿怎么会是这么可爱的一只小蝴蝶。
直白表达、主动追求!
这是我来美国之前刚刚为我接下来的人生立下的宣言, 这时候又在我的大脑里萦绕不绝。
决定了!我要追求徐伦!要把这只小蝴蝶抓捕在我的手心里!
“你有没有收到我给你的吊坠——”
“要是知道是你, 我才不会来呢!”
父女俩又不约而同地开口了。
啊, 还是一只有个性的小蝴蝶, 就像有些飞蛾会抖落有毒的鳞粉,那么捕捉和玩弄起来的时候也就更加刺激,我沉醉地想着。
“真是够了。”承太郎正了正帽子,掩饰他的尴尬。
徐伦毫不客气地往椅子上一坐, 看起来非常不爽:“说起你那个吊坠, 里面怎么还有一条金属小鱼?把我当小孩吗?你不会是要煽情地说些什么这是你在我小时候就准备好的礼物吧?鱼嘴还这么尖利, 都害得我受伤了。”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看向承太郎。
承太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直切入今天的正题, 举起一张照片:“你是被监狱里的这个人陷害入狱的,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我是来带你走的。”
徐伦抬眼看向承太郎,依然是很不服气的样子,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她突然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烟灰缸,里面的烟头还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冒起一缕细长的烟云,她立刻嫌恶地开口:“你还抽烟?”
“我不抽。”承太郎光速否认了。
如果是平时的我,此刻早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揭他的短了——
无敌的承太郎为了给女儿留下好印象,竟然在这种事情上骗人!
乔瑟夫可是跟我讲过,承太郎年轻的时候能表演同时抽五根烟的高超技术,甚至还能反向抽!
可是就在刚刚,徐伦才提到我给承太郎的金属小鱼竟然把她划伤了——不应该啊,“箭”应该并不会造成伤口,只是激活人的替身能力。
难道徐伦真的一点替身的天分都没有吗?
不论如何,我心虚地闭上了嘴。
徐伦却没有放过我,她伸手一指,指尖毫不客气地对着我:“还有,她是谁?又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她不会是你的女儿吧?看起来也就比我小个两三岁!原来你这么早就出轨了吗?怪不得你总是不在家!”
啊啊啊这个误会可大了啊!!
可恶的承太郎,为什么要和我是一模一样的黑色卷发!真是晦气!
承太郎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我急得口不择言,必须先跟他划清界限,毕竟捕捉蝴蝶的第一步是缓缓接近,不能惊扰这种美丽又敏感的生物:“不!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不不,好像还是有点关系的,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有可能是法律上的关系!不是血缘上的关系!我是说,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他以后有可能要叫我……叫我……”
人类复杂的关系概念让我一时有点混乱,我痛苦地搜寻着脑袋里全部的常识,试图给自己安上一个合适的称呼。
天啊……我都在说些什么……我绝望地想用头往地上撞。
“你都在奇奇怪怪地说些什么啊!”
徐伦也听得忍无可忍,她的手心向我一摊,我还以为她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好奇地探头望过去,脸都要埋进她的手心了,什么也都没看见,却突然有好几根线直直向我射来。
徐伦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想和我玩什么游戏!
我一跃躲到了承太郎背后,忍不住悄悄向他吐槽:“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你女儿脾气还挺火爆。”
“嗯,”承太郎语调没有什么起伏,甚至还有一丝自豪,“像年轻时的我。”
线像自己有生命一样,聪明地绕过了承太郎,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直接缠上了我的手。
还好,没有附什么毒,但这也不像是普通的线,我立刻变形成为体积更小的生物,线却跟着我的体型变化收紧,力道之大甚至似乎要把我生生夹断。
我不得已变成一阵雾,飘到了空中,观察起了形势。
这么看来,徐伦还是觉醒了替身的,她之所以感觉自己只是被划伤,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替身是什么东西,以及自己觉醒的能力是什么。
承太郎真的一点关于替身的东西都没有告诉她,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
只是想不到美貌的小蝴蝶竟然还是一只小蜘蛛。
徐伦把四处探寻我存在的线收回了身体里,警觉地四下打量,试图找出我的身形,而袖手旁观的承太郎被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我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来点作用啊承太郎,快帮我解释清楚!”
承太郎仿佛接收到了我的电波,开口说道:“徐伦,你听我解释——”
“闭嘴!”徐伦恶狠狠的一个眼神过去,突然调转了攻击目标,无数细线蜂涌向承太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被缠成了一个木乃伊。
想不到徐伦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全都欧拉一边的性格!竟然还对承太郎出手!
不对,承太郎,你的时停呢?!
我还想在空中闲适地观战,可是承太郎一击就倒,让我感到了深深的疑惑。
承太郎他今天怎么了?
一开始的紧张倒也可以理解,没有想到他现在已经因为女儿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了吗?!
我难以置信地化身成人,试图调解一下现在这个混乱的情况:“……等下,虽然这中间好像有点误会,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爸爸……”
不过从徐伦的角度看起来,他确实可恶了一点。
“就是现在!”
随着徐伦一声厉喝,她另一只手的指尖涌出了更多的线,直直朝我袭来。
怪不得突然攻击承太郎,她竟然是用承太郎当诱饵逼我现身!
你们JOJO家的战斗技巧也会遗传吗?!
我一发火球砸过去,试图一举处理掉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她的所有进攻,只是没有想到徐伦的线如此收放自如,火焰一点都没有撩到,线就都被她收了回去。
但是徐伦往侧边躲闪,火球直直地继续往前,无法更改路线,竟然砸中了徐伦身后被裹成一团的承太郎。
他全身的线登时燃烧了起来。
救!命!啊!
有攻击你是真不躲啊!
事情的发展已经魔幻到我怀疑自己在做梦的程度了。
我想承太郎今天大概是内心过于惊涛骇浪,却努力做出一副表面情绪稳定的样子,结果有些矫枉过正,导致他现在反应过于迟钝,就像是一只呆呆鸟。
人还是要救的。我一个造水术丢过去,从天而降的一阵落雨浇灭了承太郎身上的火焰,可是我身侧的徐伦竟然也就只是在自己父亲燃起来了的时候惊讶了一瞬间,随后又赶紧抓住机会,对我展开了攻击,不给我一丝喘息的空隙。
我连连后退,被逼无奈,还是变成了雾,调整着角度让光线帮我遮掩身形,以获得片刻的安宁……
承太郎皱着眉在清理自己身上烧焦断裂成一截一截的线,徐伦依然像一个敏锐的猎手,用她锐利的目光在试图寻觅着我的位置——
不好!她的目光怎么好像锁定住了会面室里的洒水器。
本来下雨就会让大部分的雾散去,更何况我毕竟不是自然的雾,等坠落的水滴把水汽带走,我就更难维持住身形了……
好聪明的小蝴蝶……
等下!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我后知后觉地想着,不但承太郎不太对劲,还有徐伦,虽然她讨厌父亲,但是毫无缘由地攻击我,未免也有点太任性了,而且如果说这个线就是徐伦的替身,那么大概就像是由花子的头发一样,在替身受到伤害的时候,本体也应该会受到波及才对。
可是徐伦却毫发无伤,连精神都没有丝毫受损,她依然行动矫健,思维敏捷,继续在坚持不懈地追击着我,仿佛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还未等我深入思考,明明我是悬浮在空中的,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晃动——
“芭丝特,快醒醒!”
“喂,你快被溶解掉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我们在会面室外面的走廊上,承太郎和徐伦一左一右站在我的面前,脸上都带着关切,只是徐伦有一边的脸上红红的,像是被谁狠狠揍了一拳,在她的身后,一个戴着墨镜的替身严肃地看着我。
“从看见那个烟开始,我们就陷入了幻觉,而且就像是进了什么动物的肚子里,差点被溶解掉了,”徐伦顶着红红的脸简明扼要地讲明了当前的情况,好奇地问我,“你在我们共同的幻觉中都被敌人抓走了,在你的幻觉里看见什么了?怎么这么久都没醒来?”
当然不能说我在梦里和徐伦大战还差点把承太郎做成烤鸡了吧,我装作神志还不太清明,若无其事地反问他们:“……你们看见什么了?是怎么醒来的?”
承太郎沉稳地解释:“在我的幻觉里,你被捉走了,我先是和照片中的约翰格里·A战斗,然后我识破了是幻觉醒来,却陷入了另一个幻境,徐伦说出了白金之星的名字,但她那个时候应该不知道我的替身叫白金之星,我察觉到不对劲再次醒来,才回到了现实,徐伦也已经醒了,但是我们的身体都动不了,我把她揍到了地上,她就能行动并且把我们拖到了安全的走廊上,你才醒来的。”
果然刚刚是幻觉,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徐伦被揍了还善良地把老父亲和我拖到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承太郎,竟然舍得给自己女儿来上一拳……
徐伦补充道:“我在幻觉里主要在和照片上的那个人战斗,是被捏在手里的骨头刺痛了醒来的。”
为什么我的幻觉不一样?比起承太郎的双重嵌套幻觉,还有徐伦的刺激战斗,我这里只是枯燥地、毫无理由地互相打来打去,连个新的npc都没有出现,这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我不服气地想,要不是承太郎今天一直不对劲,干扰了我的判断,我还能更早识破这个拙劣的幻觉醒来,帅气地把他们都叫醒。
不过即使他们不叫我,我也已经发现了幻觉里的破绽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肯定不能实话告诉他们我在幻境里的真实经历——我带着同仇敌忾的正义表情,顺着他们的剧情往下编:“在我的幻觉里,我被照片上的那个人骗走了,不过我马上把他揍趴下了,然后我们和好多条蛇互相搏斗,蛇还把承太郎全缠住了,多亏了我——”
“总感觉听不太懂你说话,不知道是在运用比喻还是什么……”徐伦好奇地又看了我一眼,中肯地评价道,“不过,你这个人还挺好玩的。”
徐——伦——!
你真的是好可爱的小蝴蝶!
我眼泪花花地开口:“徐伦,你的品味真好,刚刚在幻觉里,你还嫌弃我的小鱼干吊坠幼稚,还好只是幻觉。”
“不,这个倒是真的,这个时候还没进入幻觉,是在看到烟之后……”徐伦显得有些尴尬。
我:……
“先别闲聊了,我们赶紧走,别忘了今天的正事。”承太郎打断了我们,提醒道。
正事当然是越狱!
要赶紧带着徐伦越狱,蝴蝶就应该自由地飞舞在阳光下才对。
我们交换了眼神,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立马可以出发,只是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墙上竟然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像是——一条花纹是条纹的蛇在墙上爬行?
按照承太郎之前介绍的战斗经验,通常情况下,随着距离的增加,替身技能的精确度会下降。如果要精准地控制幻觉只作用于我们,而且每个人的幻觉还不一样,又没有什么可以远程触发替身的介质,那么敌人一定就在不远处!
说不定刚刚就是敌人逃窜的身影!
“等下!”我出声叫住了承太郎和徐伦,“你们刚刚看见了什么东西吗?就在墙上。”
“什么东西?”徐伦困惑地看向走廊左右两边。
“我好像看见了敌人或者敌人的替身,”说出口的瞬间我就下定了决心,“我跟过去看看。”
“别横生枝节,”承太郎伸手拦住了我,“先出去再说。”
可是……就像之前救布加拉提一样,命运并不会因为他们逃离了一次危险而改变……最重要的是彻底解决掉引起危险的因素……
我拨开承太郎的手,决心很坚定:“我就去看看,要相信我的逃跑能力,不管我有没有跟上你们,你们都直接离开,我会逃出来去找你们的。”
“……好,去看看也无妨,”承太郎没有多说什么,信任地转身,只是侧头递给了徐伦一张纸,“这是监狱的平面图,你看一眼,然后跟我走。”
我变回蜘蛛,在墙上循着余光看见的路线,往承太郎他们离开的反方向爬去,刚过墙的转角,我就又看见前面有一道身影,在墙上飞速爬着,消失在了拐角处——
不是错觉!是真的!
我提速跟上,再过一个转角,看见了宽阔且一览无余的,一条直直的走廊。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
刚刚那个古怪地在墙上爬行的身影呢?
我茫然地左右看着,有点拿不准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蓦地身体一轻,有谁把我捉了起来——
不好!是谁?!
我奋力地抬头望去,准备展开攻击,却看见了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古怪小孩,正关切地看着我。
监狱里怎么会有这种小孩?!怎么是这种表情?难道就是他对我们展开的攻击吗?不管了,先咬他一口再说。
可是小孩神色焦急,捏着我上下左右看了半天,迟迟不动手,最后,他才迟疑地把嘴凑到我的头边,悄悄喊我:“姐姐!”
……
你刚刚不会是在找我的耳朵在哪里吧?
小孩的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蜘蛛姐姐!我刚刚看着你和徐伦姐姐一起从会面室里出来,也看见了你变成蜘蛛,你是和徐伦姐姐一起的对吧!你不该和他们分开的!不好了!你中计了!是有人故意用幻觉把你引开!”
中计?!我挥舞起了前足,示意我的困惑。
“你快回去救徐伦姐姐他们吧!监狱里有个可怕的人,他能制造幻觉,还能拿走人的‘心’!”
我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小孩轻轻把我放在地上,害怕地缩回墙壁缝隙之中,还在继续说着让人费解的话:“快去找他们吧!蜘蛛姐姐!被拿走了心的人会逐渐死去,恐怕,现在已经——”
我来不及听完他的警告,立刻变成鸟振翅往外飞,心急如焚,为什么要把我引开?因为我是计划外的因素?所以为我准备的幻觉才如此简陋?那么敌人的计谋还没有结束,他做了精心的准备,一定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危险正在等着承太郎和徐伦,说不定已经……
不好的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
我看见徐伦顺从地举起双手,跟着狱警往回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先把他们干掉再说!
我迅速往下俯冲,突然从地面上有一根细得仿佛看不见的线射了过来,直接把我缠住。
骤然变成了一坨鸟,我只能直直地下坠。
这是……徐伦在阻止我?
我变成蜘蛛减缓下坠的速度,线也似乎感受到了重量和大小的变化,智能地收紧,缠成了一个茧,茧外不断收缩的长线带着我往徐伦的身边移动。
茧团散开,我发现自己站在徐伦的肩上,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她神色如常,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坚定,只是嘴唇微启,低不可闻的声音从唇缝间溢出——
“出现了一点意外,我的父亲为了保护我,被夺走了替身,也失去了身体的机能,我让他坐潜艇走了,我现在需要回到监狱里去,去把敌人找出来,复活我的父亲,凶手不是照片上那个人,监狱里面还有别的敌人。”
第56章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 徐伦的表情很镇定,还好,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我想起了那个神秘又胆小的棒球帽小孩, 决定动身去找他。
他似乎很了解这个监狱, 也知道躲在暗处的敌人,我可以先去问问夺走人的“心”是什么情况。
但几乎是我刚一转身,徐伦的食指中就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线, 一直连到了监狱楼上的窗户。
“去找他, ”徐伦低声说,“他在那里。”
“嘀嘀咕咕什么呢?走快点!别又动什么坏心思!”狱警恶声恶气地催促她, 威胁地晃着手中的警棍。
我跳到他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我的手!哪来的虫子?!”狱警一把捂住自己的手, 五根指头因为恐惧而用力地撑开,不住地颤抖, 但我早就灵活地窜了出去, 回头只见他瞪大了眼看向自己的伤口, 神情越来越惊恐。
“有毒!这个虫子有毒!可恶!我的手!啊啊啊我的手动不了了!!”
我轻盈地随着徐伦的指示爬向了窗口。
小孩畏畏缩缩地躲在窗沿下, 不时小心地探头往窗外看一眼, 我都快爬到他脸上了,他才发现我,惊疑地看了半天,小声问:“蜘蛛姐姐?”
我上下扫视了一圈走廊四周, 这个小孩似乎很熟悉监狱的构造, 他所处的角落也是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我直接在他震惊的眼神里变回人, 俯身看他被我吓得连连后缩:“小孩, 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小孩没有回答, 他回避我的目光, 又往窗外看了一眼,下面的徐伦也正好抬头望来,他连忙把头缩了回来,依然是那副既站不直又害怕和人目光对视的样子:“徐伦姐姐的爸爸现在情况很危险,被人夺走了‘心’之后□□也会慢慢腐烂……蜘蛛姐姐,你还是跟我来吧。”
“我叫芭丝特。”
“哦……我……我叫安波里欧。”
……
我依然是变成蜘蛛趴在他的帽子上,安波里欧看起来瘦弱的身躯却意外地灵活,他紧紧贴着墙壁行走,总能找到躲藏巡警的狭窄空间,在实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他还能从兜里掏出个随便什么东西,把自己挡住。
更关键的是,他从裤兜里掏出来的东西都有我系统可以识别的物品名称!
我郁闷地扒拉了几下他棒球帽上的纹路,安波里欧怎么看起来也有“背包”,而且可以用的东西比我要多得多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富有……
然后安波里欧把我带进了一个位于墙壁里的房间,这里竟然还有更多的物品,物品上面也都悬浮着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房间?那是不是意味着吉良吉影也可以使用房间里的东西?
……还是一个小孩的安波里欧,就轻而易举地实现了吉良吉影毕生的梦想吗?
还没来得及询问安波里欧这是不是他的替身技能,我先注意到房间里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
一个人有着粉色的长发,靠在钢琴后面,却并没有在弹,另一个人坐在架子鼓旁边,看见安波里欧进门,投来了波澜不惊的目光——
这个人头上戴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帽子!看起来简直是绝佳的猫窝!
可是目前我有比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趴一会儿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变成人,警觉地贴着门站着,低头问安波里欧:“这两个是?”
安波里欧看着我,用诚恳的目光和语气说着一点都不礼貌的话:“他们是这里的男囚,看起来很像幽灵对吧,姐姐你可以当他们不存在或者不是人。”
戴着白色帽子的男人却踮着脚像只猫一样轻盈地走了过来,走到离我还有一米的安全距离也没停下,而是还在继续靠近。
我飞快地看了一眼安波里欧,只发现他虽然看上去有些困惑,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再回头时,走路没有一点声音的男子已经凑到了我的眼前。
贴得很近,而且他五官粗犷硬朗,眉骨和鼻梁高挺,给人的压迫感比实际的距离还要近一点。
这怎么还能当他不存在?!
我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男人却轻轻地把嘴凑到我的脸庞旁边,厚实的双唇几乎没有张开,只能感受到鼻息的气流,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头顶看?”
耳朵痒痒的,我难受地缩了缩脖子,往安波里欧的方向退了一步。
安波里欧小声地在我旁边解释:“姐姐,他叫天气预报,也是被夺去了自己的记忆,他喜欢这么贴着人说话,不过他一般不和陌生人说话的,不,不如说他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根本就不爱说话。”
天气预报不问还好,他一问,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他的头上飘去:“那……那个……你的帽子……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
“你要摸摸吗?”男人听了我的话,神情也没什么波动,竟然还无所谓地弓下腰,动作依然很像猫,只是因为先前站得太近,帽子上的绒毛拂过我的脸颊,现在皮肤和心里都痒痒的。
“真的可以吗?”我渴望地盯着他的头顶,却对这送上门的猫窝有些警觉,担心是什么陷阱。
“没事的,姐姐,天气预报虽然看起来很不近人情,但他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他失去了自己入狱前的记忆,不过是我想……他一定是和徐伦姐姐一样,被人冤枉入狱的吧……”安波里欧抬起眉头,同情地看着他。
这诱惑力可太大了,我欢快地变成猫跳上了他的头顶,天气预报也被吓了一跳,立马扶着自己的帽子直起腰来,但是头却很稳,没有把我抖下去。
即使是看见人变成猫跳上自己脑袋这种事情,他也很快地镇定了下来,只是这番骚动让钢琴后的粉发男子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奇怪的是,我一下就感受到了粉发男子的目光,一个对视,好像有■里啪啦的火花冒了出来,我眯起猫眼——
这个男的存在感好强,像是那种会抢我地盘和食物的凶狠野猫。
怎么回事?安波里欧在这个奇怪的房间里养这么多猫。
可是我现在陷进了软软的帽子之中,天气预报踮着脚,走得轻盈又稳当,我避开粉发男人锐利的目光,伸了个懒腰,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安波里欧看了过来,依然是那副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出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我说,芭丝特姐姐,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救救徐伦姐姐和她爸爸吧……”
“喵喵。”我张嘴随便喵了两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天气预报有些好奇地想伸手来抱我,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躲开他的手,躺着看向视野里上下颠倒的安波里欧。
安波里欧似乎很习惯向他们两个讲述监狱里面发生的事情,三两句就把事情的经过和后果讲完了,还安慰地看向我,补充道:“他们两个都和我一样,是天生的替身使者,尤其是天气预报,他也很想找出像偷走徐伦姐姐爸爸的‘心’那样夺走他记忆的人,如果他愿意帮忙就再好不过了……至于安娜苏,姐姐你还是当他不存在吧,只不过天气预报必须待在他的身边。”
我动了动耳朵,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个小孩看起来心思又多又这么操心,怪不得总是愁眉苦脸的——
等下!该操心这些事情的人是我才对!
我连忙从美好的温柔乡里爬起来,跳出猫窝变回了人,严肃地咳了两下:“嗯嗯,就是这样,把你知道的,关于监狱和敌人的事情都告诉我吧,安波里欧。”
“还是先问问他们吧,”安波里欧求助的目光先是看向了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你愿意帮助徐伦姐姐和芭丝特姐姐吗?如果不太方便的话——你们还是暂时离开一下吧……并不是怀疑你们……只是……我担心坏人有太多手段可以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思绪好缜密!我崇敬地看向安波里欧,仿佛看见了一手揪出吉良吉影真面目并且成功打破时间循环的川尻早人。
天气预报踮着脚走到了安波里欧的身后,弯下腰来,嘴唇贴到了安波里欧的耳边,这个姿势让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是直直地盯着我的,只是他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不会让我有想炸毛的冲动。
他一如既往地情绪稳定,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安波里欧的神情却越来越欣喜:“太好了!芭丝特姐姐!天气预报说他愿意帮忙!他也想找回自己的记忆!”
“等下,”一直没出声的安娜苏开口了,“我也加入你们。”
这句话竟然让安波里欧变得非常困惑,让我也忍不住好奇地回头,强忍着冲他炸毛哈气的冲动看了一眼粉发男子。只见他也挑衅地看向我,连纤长的睫毛都像向我发射的根根利针。
这人谁啊?
我忍不住又用眼神询问似乎无所不知的安波里欧,安波里欧却怪异地压低了声线,看起来也很迷茫:“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芭丝特姐姐,这个人是很可怕的杀人狂,而且也不是会帮忙的性格,只有天气预报能压制住他。”
“我吗?”安娜苏微微侧头,粉色的长直发倾泻垂下,依然是很不怀好意的样子,挑眉看过来,“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和徐伦结婚!”
我的预感果然没错!
这就是一只要和人抢地盘,抢食物,现在还要搔首弄姿抢玩具的凶狠野猫!
我立马冲他呲牙:“你不准去!”
“芭丝特姐姐,”安波里欧可怜地扯了扯我的衣角,悄悄跟我说,“还是先问问他为什么想和徐伦姐姐结婚吧。”
这还用问?结婚肯定只是他冠冕堂皇的借口!他的最终目的是占有徐伦,哪只猫猫不想拥有一只怎么也飞不出手心的小蝴蝶呢?
哼哼,他怕是还不知道,这只小蝴蝶不但有毒,而且还会随时变成能把人缠住的极恶蜘蛛。
“我对徐伦一见钟情,”安娜苏想必是故意无视我的存在,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在听了她的事迹之后,我更加狂热地爱上了她——”
“我不允许!”
我忍无可忍地开口,这番虚情假意的话我是一点也听不下去了。
可恶,他这么会说话,不会真的能先我一步把徐伦抓住吧?徐伦毕竟不是一只完完全全的小蝴蝶,她还保持着人类的身体,不会也会被人类特有的花言巧语给骗走了吧?!
“芭丝特姐姐,”安波里欧更加用力地扯我的衣角,让我俯身去听他讲话,“我觉得多一个人帮忙不是坏事,而且有天气预报盯着他,他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再说了,这种事情,也应该问一下徐伦姐姐的意见吧?”
天气预报察觉到我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看向他的目光,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沉稳地微微点了点头。
看在安波里欧的面子上,我做出了一点点让步:“那我去问问徐伦,顺便再把她带过来,到时候你一齐讲清楚这个监狱里是怎么回事吧,今天也不早了,明天再说。”
今晚就使劲对徐伦说安娜苏的坏话。
我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安娜苏,努力寻找着他身上让人讨厌的地方。
简直毫不费力!这个人全身从上到下连气味都让我感到不爽。
但是在离开这个奇特的房间之前,我没有忘记问安波里欧:“说起来,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我可以感觉到从这个房间到房间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安波里欧吃惊地张大了嘴:“芭丝特姐姐你好厉害……这个房间是监狱里多年前在火灾中烧毁的幽灵房间,但是我的替身能力可以使用这些幽灵房间和里面的东西,有些东西是我从别的幽灵房间里收集过来的。”
怪不得所有的东西上面都有物品名称!而且很多东西明显就不该出现在监狱里!
我心里有了盘算,尴尬地笑了下:“那个,其实我养了一只幽灵作为宠物,但是他最近遭受到了一些人生打击,有些精神不振,我可以用你的房间诱惑一下他吗?只是诱惑而已,不会让他损伤你的东西。”
“啊?没有问题……这里的东西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拿去用……可是……幽灵?宠物?”安波里欧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以置信。
我打开背包看了一眼,颓废的吉良吉影依然背对着我躺在床上。
“喂,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很适合你的房子哦。”
吉良吉影没有动弹,但是背包里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我知道他肯定支着耳朵在悄悄听我说话。
“都是幽灵的物品哦……我看看,有钢琴、架子鼓、吉他,还有书架,里面有好多书,天啊,竟然还有电脑……”
等收回了环顾房间的视线,我发现吉良吉影早就恭恭敬敬地坐了起来:“请务必让我参观一下这个房间。”
在安波里欧惊诧的目光,天气预报镇定的注视,和安娜苏兴致缺缺的一瞥之下,吉良吉影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还用着不带一丝口音的英语和每个人都问了好,虽然除了安波里欧无人回应。
几乎是他难掩渴望的手刚颤抖着抚上书脊,我就把他收了回去。
“呃啊啊啊啊!”吉良吉影少见地真的生气了,冲我狠狠地挥舞着他的爪子,只是他一点也碰不到我。
被关在背包里,一点威胁也没有,不过这样的他看起来总算有了些斗志,我邪恶地开口:“想要这些东西吗?非常不妙,我们现在被一个邪恶的敌人给盯上了,这些东西大概很快就不存在了,不过只要你能和我们一起解决掉敌人,说不定等一切结束之后,就可以让你摸一摸用一用哦。”
吉良吉影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马上收起爪子,正了正自己的领带,冲我低头:“好的,主人。”
大概是我看起来对他如此轻易地就走出了消沉情绪而感到不信任,吉良吉影还试图以可靠的语调说服我:“变成幽灵之后,我觉得没有终点的漫长生命非常难熬,想着从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才可以获得人生的意义,所以失去工作之后才会如此消沉,但是现在我又拥有了新的目标,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也可以提供一些阶段性的绩效奖励作为激励……”
哦,我忽略他的暗示,敷衍地回应了几句,鼓励他继续努力修行,其实内心依然无法完全信任他。
吉良吉影就像那种有吃的时候才会来讨好你一下的猫咪,不过好歹有安波里欧的幽灵房间可以诱惑一下他。
“芭丝特姐姐,那个幽灵呢?他又去哪了?”安波里欧对于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吉良吉影感到诧异。
“就像你可以随时取出幽灵房间的物品使用一样,我也可以随时把他叫出来又随时塞回去呀。”
我安抚地拍了拍安波里欧的肩膀,顺手给仗助发了个短信催他赶紧来,回头和脾气温和的天气预报大猫挥了挥手告别,忽视掉讨厌的安娜苏,兴高采烈地回去找徐伦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目前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只要和徐伦再好好商量一下——
可是没想到徐伦竟然悄悄给我准备了一份超级巨大、让我无以回应的惊喜!打断了我的所有思绪。
她不但打扮成了一只老鼠,还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把自己缩小了,看起来就像只真正的老鼠一样!
这未免也太用心了吧!
我以蜘蛛的形态趴在铁栏上,看着穿着老鼠衣服、小小一只的徐伦,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甚至感觉有些害羞地想躲起来。
可是徐伦早就敏锐地发现了我,她想必悄悄地准备了好久这个惊喜,等我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吧,发现我回来了,徐伦迫不及待地朝我大力挥起了手,连神情都是那么地迫切——
我悄悄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没人,才放心地钻了进去,变回人,把徐伦捧在了我的手心。
徐伦看起来更激动了,比手画脚地想跟我说些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加上我因为惊喜和害羞,血液上涌,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楚。
为了回应她和我的双向奔赴,我也必须好好地表达我的心情——
“徐,徐伦……我都懂的!你的心意不需要语言,已经从你的行动中表达出来了!想不到我们才刚刚认识,你就……不!我想说……你本来就很可爱了……不用为了讨我喜欢……委屈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么用心我真的很感动……但是只要是你的话……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
简直是乔瑟夫来了都说不出更完美的满分回覆!
第57章
听了我充满爱意的回覆, 徐伦也感动得有千言万语想与我诉说,她滔滔不绝,“吱吱”地发出尖细的声音——这是因为她的声带也跟着缩小了的缘故。
我大大地深呼吸了几口, 平复了我激动的呼吸, 才爱惜地把徐伦贴在我的耳边,好好地听一听她要对我说些什么——
“谁会打扮成老鼠来吸引人啊!这是和我住一起那个女人的替身技能——就是戴着发带,眼下有三个黑点的那个女人, 她的替身能力可以把人缩小, 我之前已经揍过她一顿了,她也道歉了, 没想到她都是装的,依然死性不改, 快去找她!这次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逼她解除这个替身技能!”
原, 原来是这样……
带着一颗破碎的心, 我失魂落魄地找上了那个正哼着曲子回牢房的女人, 把自作多情的羞耻和感情破灭的悲愤都化作了铁拳, 狠狠揍了她一顿, 让她再起不能。
恢复正常的徐伦疲惫地躺上了房间里的板床,看起来并不想多交流,于是我说上一整晚安娜苏坏话的计划也失败了。
心好像又更碎了一点。
没关系!明天想办法破坏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行。
唉,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我们都需要好好的休息, 我也只好跟着徐伦爬上了床, 膝盖的骨头刚一放在床上, 却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柔软。
床上的床垫薄得仿佛是一层纸, 身体就像是直接在和坚硬的床板接触一样。
我悄悄揉了揉膝盖, 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闭目休息的徐伦,变成了猫。
我向来不委屈自己,挑剔地打量了徐伦半天,挑选着她身上适合我窝着的地方,刚刚迈出脚,又忍不住想起我之前的自作多情,最后只是克制地钻进了她的被子里,贴着她温暖的肚子躺下。
……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徐伦名义上的舍友晕倒在牢房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连巡逻的狱警都回了他们的监控塔楼,我突然感受到紧贴着我的腹部在剧烈地一起一伏,只不过在猛地一呼吸之后,又会压抑克制地紧绷上很久。
我困惑地动了动耳朵,听见徐伦的呼吸也断断续续的,甚至好像在刻意屏着呼吸似的,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可是这个样子却那么熟悉。
在我的记忆里,之前在意大利的时候,白天像野猫一样挥舞着爪子的特莉休大小姐,在我们旅途刚刚开始的时候,晚上也会有这样奇怪的动作和呼吸。
只是我当时依然是只没心没肺的小猫咪,只顾着自己睡觉,全都忽视掉了。
在最后的最后,快要去见她爸爸之前的那个夜晚,特莉休告诉我,其实她刚开始的时候非常害怕。
难道说,徐伦也是在害怕吗?
我小心地往她的头部爬了几步,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可以看见徐伦的脸了,她规矩地平躺在枕头上,双手交叠在小腹上,浓密的睫毛却湿湿的,左眼下有一行眼泪,顺着脸颊往枕头上流去,偶尔被透过窗子漏进来的月光折射出一两点粼粼的光。
徐伦在哭,但是哭得很克制。如果不是偶尔的剧烈呼吸和此刻脸上的泪光,谁都没有办法发现一脸平静躺在床上的她竟然在默默流泪。
“徐伦……”我轻轻喵喵叫她,又想到徐伦应该不理解猫语,纠结要不要变成人,只是觉得这个床要挤下两个人实在是太狭小了。
可徐伦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顺手把我抱在了怀里,嘴唇贴着我的头顶低声说:“你在安慰我吗?小猫。”
徐伦!我们终于心意相通了!
我快活地抖了抖耳朵,还觉得不尽兴,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徐伦的手臂。
“脑子里面事情好多……根本睡不着……”
徐伦嘟囔了几句,我伸出爪子,踩了几下她的手臂,屈尊纡贵,示意让她捏捏我的肉垫解压,可是她半天都没有反应,我转过身,爪子拍上徐伦的胸脯,只能感受到爪下一起一伏的平稳呼吸。
这就睡着了?!
明明刚刚还那么难过的。
我难以置信地撑起身又看了徐伦几眼,她今天累得头发都没有拆掉,眼睫毛还湿湿的,眼泪也没擦,但是就这么睡着了。
不过这个时候看起来柔软多了。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原地爬下,自己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也靠着徐伦睡了。
……
破坏徐伦和安娜苏第一次见面的计划也失败了。
仗助到得比我想象中要早得多,应该是一收到短信就立马买了最近的机票,但我赶过去接应他的时候,发现空旷的街道上站着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如说,正是因为他们两个隔得太远了,中间大概还可以再塞下十个人,才显得这条街道如此空旷。
仗助尴尬地侧头看风景,发现我来了,兴奋地挥手,露伴嫌弃地背对着仗助,抱臂侧身看过来,一如既往地嘴硬:“我可不是为了你才来的美国,我只是听说这里的监狱构造很独特,越狱成功率极低,专门想来取材罢了。”
可是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看过来,却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露伴他……确实什么都知道……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最了解命运的安排的,就是露伴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仗助一把就把我拉到了旁边,鬼鬼祟祟地捂着嘴小声说:“小芭,你和露伴关系好,能不能跟他说一声,让他也给我写上‘英语说得和美国人一样好’……”
啊!我有系统所以没有语言障碍,露伴肯定早就给自己写上了,我都没注意到仗助可能还有语言问题。
“如果是帮你忙的话,露伴肯定要拒绝的。”我鬼鬼祟祟地贴着他耳朵讲话,坏心眼地看着仗助的耳朵变红了。
他捂着耳朵委屈地看过来,又狗狗祟祟地瞥了一眼露伴。
露伴不耐烦地开口:“你们两个,别在这里嘀嘀咕咕的,有什么事情大声说出来。”
仗助咬了咬牙,双手“啪”地一下合十,紧闭眼睛大声说:“拜托了露伴老师,请给我写上‘会英语’吧!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我上次丢骰子是怎么出老千赢了你的!”
仗助之前找露伴玩骰子还出老千?!怪不得露伴这么讨厌你。
露伴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拖着嗓子说:“这种事情我一定要自己看出来,才不需要你告诉我,不过无所谓了,过来,走近点,我给你写。”
我也好奇地把头探了过去,灵机一动:“不如再给他写上‘可以随便出入监狱’这种话吧。”
露伴甩了甩笔,手悬在了空中:“越是抽象奇怪的设定,对精神力的耗费就越大,我看,不如这样——”
……
没过多久,身份是“绿海豚监狱狱警警监”,光明正大地走进了监狱,还找“同事”借了一身警服的仗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装模作样地翻档案,然后右手手背挡着嘴,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吩咐手下:“去把206房的FE40536带来。”
我变回人趴在他的椅背上,好奇地问他:“你说露伴刚刚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去了?”
“谁知道呢,”仗助坐在扶手椅上,苦着脸又整理了一下发型,依然是很不自在的样子,“小芭,这个感觉太奇怪了,真的有美国狱警是这个装扮吗?”
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仗助,帽子因为发型戴不上去,被他随手抛在了一边,衬衣笔挺,肩章规整,皮带上别着枪匣和小包,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西装裤的挺括面料更显得双腿笔直修长,最后是一双简约又■亮的皮鞋,交叉着轻踩在地上,却看起来比起仗助之前对花哨名牌皮鞋古怪的时尚品味诱人了不少。
我古怪地感到喉咙发痒,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之后才开口:“没,没有啊,看起来……挺帅的……你放心,徐伦说这里挺自由的……”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我变回蜘蛛爬上椅背,仗助抬声说了一句:“进来吧。”
门打开,却是露伴颀长的身形,在他面前是一个矮胖的狱警,弓头哈腰的,显得更矮了,他正撑着门,恭敬地向露伴介绍:“这就是我们总监的办公室,您看看是继续参观还是和我们的总监聊一会儿?”
“你先走吧。”露伴只是小幅度地摆了摆手,狱警如获大赦,擦了擦脸上因为紧张而不断滴落的汗水,把露伴请进了办公室,自己边鞠躬边倒退着把门关上,卑微地走了。
“你给自己安了什么身份?”我好奇地变回人,靠在椅子的扶手上问露伴。
他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换掉,看起来也不像是狱警之类的。
“秘密。”露伴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下,嫌弃地捏起了桌上的咖啡杯,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仗助也跟着好奇:“天堂之门这么好用,你之前怎么还会因为在龟友百货偷东西被抓?”
露伴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躺回沙发,闲适地交叉起修长的双腿,语气却很不善:“我是故意被抓的!是为了获得在百货商场偷东西之后的真实体验!”
“咚咚咚!”
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门被敲了三下之后,不等仗助回覆就直接打开了。
是徐伦站在门口,送她过来的狱警规矩地把手背在身后,背对着门口,只露出了一个肩角。
她看见我坐在“总监”的椅子扶手上,还和他亲密地贴在一起,另外一个一身白衣,充满艺术气息的绿发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懒洋洋地仰头躺在沙发椅背上,抬眼看她。
徐伦张着嘴巴,慢慢地睁大了眼睛,神情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第58章
“介绍一下, 这是东方仗助,警监只是他目前伪装的身份,他姑且算是和你有一点血缘关系吧。坐在沙发上那个人是岸边露伴, 是来监狱取材顺便帮帮忙的漫画家。”我跳下椅子, 向徐伦走去,给她介绍起了房间里的人物。
“这位我应该不用介绍了吧?空条徐伦。”我走到徐伦身边,转过身来, 把她正式介绍给了仗助和露伴。
“血缘关系?”徐伦的目光落在了仗助身上。
我猛地回想起幻觉里的徐伦怀疑我是承太郎私生女的经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嗯,我是乔瑟夫·乔斯达的私生子, 乔瑟夫是承太郎先生的外公,”仗助爽快地承认了, 看见徐伦还盯着自己,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制服, 尴尬地摸着头说, “这是为了溜进来不得不进行的变装, 现在我的身份是警监, 我想这样也能更好地帮助到你吧。”
露伴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徐伦, 我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一种介于想要把她画进漫画和想要把她捉起来好好地用“天堂之门”读一遍的冲动,脑中警铃大作——
不好!忘了露伴也是一只猫了!
“咳咳,”我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露伴兴味盎然的视线, “你有什么要求都放心地吩咐仗助吧, 不用担心他伪装的身份会暴露, 因为这是这位岸边露伴的替身能力。”
反正不要去找什么安娜苏帮忙。
“也不是不会败露的, ”露伴慢悠悠地开口补充, 威慑地看了仗助一眼警告他, 头转回来的时候,又带了点看好戏的意味,“再怎么样毕竟也就是个替身能力,而且又是临时随手加上的设定,且不说可能有人的能够看破这种强加的设定,如果有替身使者的精神力足够强大,也能感受到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你也别太张扬。”
徐伦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太好了,我正好有点事情需要用到你‘警监’的身份。”
她撩起外套,我刚伸出手准备害羞地把眼睛捂住表现我有别于安娜苏的正直,就看见她是给我们展示她藏在衣服里面的碟片:“今天加入搜索队外出的时候,我已经拿回了父亲的一张DISC,本来要马上去往监狱中庭的,没想到却突然被狱警带了过来。总而言之,SPW财团说他们会想办法在中庭回收DISC去治疗父亲,这张碟片能救回他的生命,我想,如果有警监的命令或者陪同,去中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好啊,”仗助立刻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帽子,依然爱惜自己发型地没有戴上,“我们马上出发吧。”
我满意地继续安排:“正好,露伴也可以在监狱里自由行动,我们就去男女监狱都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可疑的敌人。”
露伴瞥了我一眼:“挺好的安排,而且你也不需要变成动物,我可以解释你的身份。”
“好——”
“姐姐!”墙角的垃圾桶突然动了一下,垃圾桶里面竟然传出了安波里欧的声音,急切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这才发现这个垃圾桶看起来和周围的家具都格格不入,像是从哪个豪华酒店的电梯前面移过来的。
我好奇地探头看过去,和只从桶口露出两个眼睛的安波里欧对上了视线,他有些紧张地活动了几下,似乎是想出来,却带得垃圾桶都晃动了起来。
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了左右摇晃摇摇欲坠的垃圾桶,仗助也好奇地凑近脑袋观察了一下,疑惑地问:“有个……小孩?被困在了垃圾桶里面?你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啊,谢谢哥哥,”安波里欧一边从仗助暴力打开的垃圾桶盖子往外爬,一边说,“哥哥姐姐们,你们跟我来吧,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们。”
仗助把垃圾桶复原,我们一行人跟着安波里欧走进了他的幽灵房间,里面是早就等候着的天气预报和安娜苏,天气预报对我勾了勾嘴角,安娜苏只是瞥了我们一眼,没什么表情,又把脸侧了过去,一副高冷的样子,偏偏又直勾勾地盯着徐伦。
安波里欧牵着徐伦的手把她拖向天气预报,非常恳切地说:“徐伦姐姐,你带上天气预报吧。我听了你们的计划,不是不信任仗助哥哥,而是想要去中庭,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只是狱警,这个在暗处的敌人在监狱里也有很多帮手,或者他有什么控制别人的手段,这些人全都是替身使者,他一定会派很多人来阻挠你们,天气预报一定能帮上忙的。”
还不等徐伦有什么回覆,安娜苏就自然地插了过来,从安波里欧手中接过了徐伦的手,单膝跪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我会保护好你的,徐伦。”
“你谁啊?!”徐伦毫不留情面地大叫,带着震惊的表情用力想要把自己的手抽走,偏偏安娜苏抓得紧,她使劲了好几下都纹丝不动。
“我是谁不重要,”安娜苏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了徐伦的嘴前,眯起眼睛深情地表白,“重要的是,我——”
“啊啊啊要来不及了,徐伦你们快走吧!”
看见安娜苏“爱”字的口型都做出来了,让人恶心的话马上就要说出口,我立刻使出平生最大的力道冲过去分开他们,打断了他的花言巧语,推着徐伦的背就把她往房间外赶。
天气预报沉默地踮着脚跟上,安娜苏黑了脸,冲我发射了一道“你就等着看谁最后能抓到蝴蝶吧”的目光,起身跟上了天气预报。
我一把扯过尚且有些迷茫的仗助,吩咐他:“你看见了吧,这个粉色头发的男人绝对不怀好意,你一定要让他在徐伦面前疯狂出丑,但是不要妨碍徐伦的正事,明白了吗?”
“明白。”仗助冲我严肃地点了点头,模仿着□□,狰狞地邪笑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我放心。
……真是让人很不放心啊。
我忧心忡忡地目送他出门,露伴轻轻走到了我的身边,语气中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我们也开始吧?”
我怀疑露伴给自己安排的身份是什么来监狱监察或者视察的大人物,因为路过他的狱警都点头哈腰地跟他打招呼,即使走过了我们,我回头望过去,他们离开的背影都挺得格外笔直。
倒是每一个囚犯都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以及试图从我们身上捞点什么东西的算计。
“怎么每一个人都看起来很可疑啊……”我迷茫地左右打量,不能让露伴把每个人都“天堂之门”一遍吧。
“奇怪了,”露伴只是在小声嘟囔,心思倒也真的分了一半在来监狱取材上面,“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监狱,究竟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越狱率这么低?”
我毫不客气地指责他:“都怪你,给自己安排的身份太突出了,我们暗中观察找出敌人的计谋已经失败了一半。”
“谁说我们要暗中观察了?这也太没效率了,”露伴不爽地斜了我一眼,随着他甩头,笔尖形状的耳坠狠狠一跳,“你没发现我正带着你去一个地方吗?”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露伴确实不是在漫无边际地闲逛,而是很有目的地像是想去监狱里某个特定的地方。
我收敛了不爽的神情,好奇地用眼神催促他赶紧解密。
接收到我的眼神,露伴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取出一张地图,点了点上面的一个小房间。
“我要了一份绿海豚监狱的平面图,发现这个监狱地下室里面不但有个周日可以做礼拜的小教堂,还有一个忏悔室——”露伴意味深长地拖着腔调,收起了地图,向我投来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教堂?忏悔室?怎么了?我不解地继续看着他。
露伴有些郁闷地继续开口:“你忘了我们之前去意大利的时候?第一天,我一个人去了教堂,因为好奇走进了忏悔室,还因此听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故事。”
“不记得了。”我诚实地摇了摇头,毕竟那个时候露伴一出门我也跳窗出去玩了,回来的时候也忙着装无辜,哪里还记得他去的是教堂。
“好吧,不重要,反正既然这里有忏悔室,那么这个神父一定知道很多东西,说不定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早就通过忏悔暴露了自己,就算没有,也一定露出过不少踪迹,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神父!”露伴眯起眼睛,回忆起了他之前获取的信息,“我记得这里只有一个神父,叫做恩里克·普奇,周日有礼拜,所以他大概率现在就在这里。”
太可靠和细致了,不愧是经历丰富的岸边露伴!
“你说的神父,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我伸手悄悄戳了戳露伴的后背,回头面向露伴用眼神示意他往前看,在狭长的走廊里,一个男人正迎面向着我们走来。
他的皮肤黝黑,白色寸头被精心剃出了规整的几何线条,身着一席深黑的牧师长袍,布料黑得似乎可以吸收掉所有光线,但是镶缝的金边在胸口和袖口组合成醒目的十字花纹。
说是神父,似乎又有些过于健壮了,胸肌是朴素的牧师袍都无法遮掩住的伟岸,更显得他腰身精瘦有力,宽肩窄臀,像是什么武僧。
他也注意到了我们,却依然步履匆忙,仿佛急着要去做什么,看见露伴的时候只是微微点头向他致意,我眼角的余光发现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似乎有些困惑地多停顿了几秒,然后他又收回目光多打量了一眼露伴。
当我也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的神色一切如常。
怎么回事,难道神父能闻到我身上的猫猫恶魔味吗?我不爽地腹诽。
“应该就是他了。”露伴颔首,向普奇神父回应了个算不上热切的微笑,不动声色地继续向他靠近。
我还放在他后背没收回来的手轻轻扯了扯露伴的衣服,示意他谨慎一点,露伴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天堂之门一直没有现身,说明露伴起码在提防着,万一面前这个神父也是个替身使者。
刚一进入天堂之门的攻击范围,猝不及防地,神父的脸像书页一样自动打开。
这本书似乎格外地厚,层层叠叠的书页挤作一团,几乎要马上爆开来散落一地,好在这毕竟不是什么真的实体书籍,所以书页倒也颤颤巍巍地维持在了脸上。
我松了一口气,这个神父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嘛,让我们白白提心吊胆了这么久。
可是就在露伴想要上前去翻阅书页的时候,普奇神父的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形替身,上前一步把神父护在身侧。
普奇神父也是替身使者!
这个替身带着遮掩面容的黑色面具,但是面具一直延伸到了头顶,分立出根根柱体,又像是一顶黑色的王冠,在他白色的身体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GACT四个字母——
我见过这个替身!
就在会面室的外面,我看见的像是条纹毒蛇一样的身影,就是这个替身!只是当时隔得太远,我把他身上的黑色字母认成了纯黑的条纹。
敌人一定和这个神父有关!
“小心!别靠太近,”我出声拦住了露伴,“这个替身好像可以制造幻觉,还可以溶解别人。”
说着,我召唤出了法师之手,一只透明的幽灵之手缓缓向神父靠近,开始翻阅起了神父的书页,毫不客气地用力把一大片书页翻开,从靠后的部分开始阅读:“我来控制翻阅他的书页,你阅读的速度快,你来看,记得站远点。”
隔了一段距离,神父目眦尽裂,动弹不得,在他身侧的替身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动作,神色慌张,看起来还有些茫然无措。
这个神父的书页不仅厚重,连书上的字体都密密麻麻,还十分细小,不知听过多少人罪恶的故事。
露伴心切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个清楚,他谨慎地依然和神父隔了一段距离,但是越看神色越紧张专注,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就是他……他的替身可以把人的替身和记忆作为DISC取出,能制造幻觉,也能制造精神指令,还能溶解人的□□和心智……等下,这些是什么?速度太慢了,你翻快一点……世界、友人、36个罪大恶极之人的灵魂、14句密语、勇气、北纬28度24分、西经80度36分处、新月、天堂……”
露伴嘴里喃喃自语着没有逻辑让人难以理解的单词,我隔了几步远远站着,小声地跟着重复,精神却高度戒备,控制着法师之手快速翻动著书页,却随时准备着应对来自神父的攻击。
渐渐地,我意识到进入耳中的并不只是露伴一个人的声音,身体无法动弹的普奇神父嘴唇蠕动着,也在喃喃自语着什么,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流畅——
“13、17、19、23、29、31、37、41、42……等下,不,不对,是43、47、53、59、61、67、71、73、79、83、89、97……”
咒语吗?好像不是……可是他身后的替身分明逐渐镇定了下来,难道这是什么暗号?
不对,他这是……在数质数?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安娜徐像那个meme:
徐伦在路上遇到天气预报牵着安娜苏散步,问:“这狗咬人吗?”
天气预报:“不咬。”
然后安娜苏伸出狗嘴筒子亲了徐伦手背。
徐伦(抽回手)(震撼)(恶心)(颜艺)
第59章
我眨了眨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走廊上,旁边是痛苦地捂着头的露伴。
“发生……什么事了?”我喃喃自语,试图回忆起什么, 只记得我和露伴走出房间, 准备在监狱里找一找可疑的人物。
然后记忆就像是被损坏的光碟,“叽呀——”地发出尖锐的噪音,只有一些模糊的、跳跃的影像。
“我们的记忆被损坏了……我记得我们在走廊上遇到了敌人, 可是敌人是谁?可恶, 不记得了,但是我对他使用了天堂之门, 然后他的替身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接近了我们,还好你一直警戒着, 马上就变成黑豹拖着我闪现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大概就是这个原因,让敌人只来得及破坏部分的记忆……这就是我记得的全部事情了……”
露伴用手捂着眼睛, 强忍着痛苦说出这番话, 我觉得他也应该像我一样, 一旦试图回忆, 就会有尖锐的耳鸣嗡嗡作响。
蛇是我最讨厌的动物。
幻觉和记忆类的替身, 是我最讨厌的替身。
不经允许就进入别人的大脑,私自侵犯猫猫的领土,怎么想都很可恶。
露伴沉默地对自己使用了天堂之门,在他展开书页的手臂上, 我看见其中有一页像是被什么化学物质腐蚀过, 上面有很多大小不一、边缘崎岖的洞。
“书页竟然被溶解了……”露伴喃喃自语。
“什么?”我晃了晃脑袋, 感觉还晕乎乎的。
露伴夹起书页给我看:“我的记忆只被溶解了一部分, 但是还可以辨别出一些片段, 所以我还留有一部分记忆, 你的记忆应该要溶解得更严重一点,所以他刚刚先攻击的你?”
“大概是的,因为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看来我们和他保持距离的用处也不大,这应该是一个远程替身,他可以远程溶解人的心智。因为我先被攻击,所以我先察觉到记忆开始不对劲,这才赶紧带着你离开。”
虽然有点措手不及,还损失了一段宝贵的记忆,但是,好在我早有准备!
自从知道了敌人会使用幻觉一类的精神攻击,我就会不时向吉良吉影报告或者复述一些关键信息。
虽然他每次都是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但是我知道,实际上他也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
我看向背包里的吉良吉影,他罕见地心情不错,取下了帽子,正双手交叠在脑后,翘着腿躺在床上,一副很闲适的样子。
我问吉良吉影:“我刚刚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啊?”吉良吉影苦恼地皱起眉头,歪着脑袋,像是在努力回忆,“好像有说一点什么,但是天天躺着什么也不干,年龄又大了,记忆退化得厉害,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磨了磨牙齿:“你想要什么?”
吉良吉影抬眼看了过来,努力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微微绷紧的面部肌肉却暴露了他的紧张:“给我一本书,随便什么书都好。”
“成交!”
吉良吉影把我刚刚对他说我们在走廊上遇到了监狱神父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然后又苦恼地躺回了床上:“啊呀,脑子又不转了。”
大概是被尼姑摆过一道,吉良吉影现在变精明了,没捞到好处他是不会松口的,我忿忿地变回黑豹捞起露伴:“走,我们回安波里欧的小屋。”
“怎么了?”露伴还在努力从书页的蛛丝马迹中拼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边闪现边试图不暴露吉良吉影存在地解释:“我放了一个可以回顾的记忆存档,但是需要一点道具才能激活。”
这也是有一定依据的,妈妈曾经跟我说过,我们德鲁伊的系统并不是功能最完善的。
对于某些特殊的人而言,他们的系统还有保存、回顾或者读取某一个特定时间点的功能,这在某些模糊的传说和记载中被称为存档点,根据我的理解,是一种类似于时间系的替身技能。
但是这种时间系的技能会同时作用于全世界,对于世界进程的影响非常大,所以通常只有一个最为特殊的人才会拥有这个系统,在某些传说和记载中,他们被称为勇者、主角或者玩家。
虽然我的系统没有存档功能,也失去了任务系统,但是吉良吉影就是我的手动记忆日志,说不定在将来还可以成为我的存档系统。
露伴显然是不信我的胡说八道的,但他还是乖乖闭嘴,伏低身子趴在我的身上。
向安波里欧借了一本幽灵书递给吉良吉影之后,他怜惜地抚平了书页上的折痕,爱不释手地翻了好久,才在我的催促中老实地开口:“你刚刚说敌人就是监狱里的普奇神父,还觉得他怪怪的,像是赶着要去什么地方,哦,对了,你还念了很长的一串单词,什么世界、友人、36个罪大恶极之人的灵魂、14句密语、勇气、北纬28度24分、西经80度36分处、新月、天堂……”
我一一复述。
露伴撑着下巴深思:“世界好像是迪奥的替身,这件事情也和迪奥有关?所以才需要找到打败了迪奥的承太郎先生?是需要他的记忆?说起来我也记得敌人像是急着赶去什么地方,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和我们多做纠缠……可是他是要去哪儿呢?”
我也陷入了沉思……在杜王町的时候,承太郎也确实说过,他经常受到记忆类的替身攻击,看来有人盯上他的记忆已经很久了。
安波里欧瞪大了眼睛:“我好像知道了,36……36个罪大恶极之人的灵魂,难道说就是……最近有很多监狱里的重刑犯都被陆陆续续送到了超级严密戒备惩戒房,这其中还有一些替身使者,难道……神父要去的……就是超级严密戒备惩戒房?”
可恶,敌人究竟要去哪里?
是去中庭阻拦徐伦,还是去可以有36个罪大恶极之人灵魂的超级严密戒备惩戒房,怎么到处都很可疑,根本没有办法都去检查一遍,而且偏偏:“徐伦他们呢?不是刚刚还说20分钟内就要到中庭吗?怎么还没回来。”
“芭丝特姐姐,”安波里欧嗫嚅着,声音颤抖,“徐伦姐姐已经离开了快半个多小时了……他们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吧?”
我当机立断:“你们去超级严密戒备惩戒房,我去中庭找徐伦他们。”
“好!”安波里欧很有主见地拉起露伴的手,“在此之前,露伴哥哥,我们去找徐伦姐姐的朋友帮忙,大家一起去吧。”
“好。”露伴简短地回应之后立马起身出发,我也迅速地闪现到了中庭——
映入眼帘的是蛙,遍地的箭毒蛙,密密麻麻,遮盖了每一寸角落。
箭毒蛙的□□有剧毒,能迅速破坏人的呼吸和心脏神经系统。
有的箭毒蛙已经摔成了烂泥,身下漫延着剧毒的□□,有的还在四处活蹦乱跳,沾着有毒的□□乱跑。
在这个毒蛙池中,还有人能够幸存下来吗?
“这里是怎么回事?”我随口问身边的一只箭毒蛙。
它清澈的大眼瞪着我,看起来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啊,本来好好的,突然就从空中掉下去了。”
“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更加耐心地解释我的问题。
“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然后跳来跳去!跳来跳去!呱!”箭毒蛙看起来更加困惑了。
我放弃沟通,变成鸟在空中盘旋,眼尖地发现了躲在中央钟塔台阶遮蔽下的仗助和徐伦。
还好,他们看起来都没有大碍。
我在钟塔顶部收翅停下,仗助自己也满身伤口,但是双手拢着,温柔的紫光在治愈徐伦。
“■——”徐伦的口鼻还在流着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伸出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挡不住她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刚刚在战斗没有感觉,现在回过神来,真痛啊,呜,肚子也好饿。”
仗助低着头,垂着眼睫,专心地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外伤,也虚弱地笑了笑,鼓励她:“老实说,我也或多或少可以共情你的感受,但我自己都无法肯定我在自己面对这么多危险的情况下,是否还有精力拼死去救一个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亲,徐伦,你的勇气和意志……真的很让人敬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徐伦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看向天空:“我一开始也很讨厌父亲的,甚至完全不想和他见面,可是他的行为……看上去完全不是不在意我的样子,而且,他最后还看着我说,无论如何我都对他很重要,他说这话时的那个眼神,实在是太真挚了……”
仗助低低地“嗯”了一声,轻声解释:“想必你也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吧,在你成为替身使者之后,身边的替身使者就多了起来,这就是承太郎先生一直努力远离你们的原因,替身使者之间会互相吸引,他待在你们身边不但会带来很多敌人,还会引来很多难辨善恶的替身使者……他是希望你们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嗤,”徐伦响亮地表达着不爽,又变回了叛逆少女, “谁要他操心了。”
紫光淡了下去,仗助又仔细地把徐伦看了又看,问她:“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吧?”
徐伦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动了动胳膊,惊喜地说:“完全恢复了!你的替身技能太棒了,只是不能治疗你自己太惨了,不过你可以去看看安娜苏,他刚刚用‘怒海潜将’帮我挡下了很多攻击,可能伤得更重一些。”
“好好好。”仗助连声应下,站起身来。
徐伦手臂一挥,地上突然有一大片箭毒蛙被掀翻开来,露出了下面的安娜苏。
她用细线织出的蛙网保护住了他。
仗助转身,目光突然和我对上了。
短短几秒,他的表情经历了好奇、困惑、惊讶、惊喜,仗助瞪大了眼睛,笑着叫我:“小芭,快过来!”
又被发现了!我一振翅飞到了他旁边,变回了人。
“怎么看出来的啊?”徐伦好奇地凑了上来,“我还以为就是一只普通的鸟呢。”
“看表情和神态啦。”仗助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只是满脸的伤口和血痕让他的笑容也看起来惨兮兮的。
徐伦用丝线把地上的箭毒蛙一个个拉开,仗助和我凑到了安娜苏身前蹲下,我悄悄问他:“你们怎么了?”
仗助简要地讲述了经过,正如安波里欧所料,他们遇到了很多替身使者的阻拦,天气预报可以控制天气,但是他在到达中庭之前就受了重伤,仗助只能治愈他的身体,他的精神好像陷入了暴走,天上就下起了箭毒蛙雨。
我看向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安娜苏,问他:“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办得怎么样了?”
仗助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苦着脸说:“我真的努力了,我伸脚想绊倒安娜苏,没想到他直接跌进了徐伦怀里;我想勾引他讲出一些色眯眯的坏话,没有想到他只是盯着徐伦,和徐伦无关的事情也根本不听;最后,他还很帅气地替徐伦承受了重伤……”
仗助碎碎念着他这一路上的尝试,我伸出手扶住了额头——
真是够了,即将毕业的纯情日本男高根本斗不过经验丰富段位高超还会使用苦肉计的美国男高啊……
“喂,我说,你们在这里光明正大地聊着陷害我的事情之前,能不能大发慈悲地救一下我……”身下突然传来了安娜苏虚弱的声音。
仗助一个激灵,心虚地马上开始给安娜苏治疗,我不想看安娜苏得意洋洋的臭脸,无聊地数起了地上的箭毒蛙。
突然想起了我来中庭的正事,我抬肘撞了撞仗助:“所以说,你们只是碰到了一些普通的替身使者,没有碰到监狱的神父咯?”
只是轻轻一个动作,却让仗助猛地一颤:“■——没有什么神父装扮的人,看起来都是普通囚犯。”
“你的手臂怎么了?”我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一把抓过了仗助的手,撕开他制服的袖子,才发现硬挺的制服遮住了他手臂上面目可憎的伤口,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也麻痹了我的嗅觉,而仗助的手臂上,伤口深可见骨,肉都翻了出来。
我捧着他胳膊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变轻了,不敢用力,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仗助尴尬地笑了笑,心虚地侧头回避了我的视线。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我声音颤抖。
每次战斗完都是仗助负责治愈别人,却很少有人顾及他的伤口,也无法治疗他。
我给他丢了好几个治疗术,可是我的治疗术只能恢复一些他损失的血液,起到一些聊胜于无的作用……
“没事啦,小芭,”仗助握住我做出施法手势的手,强行打断了施法,“只是看起来很严重而已,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像徐伦,她可能是内脏受伤了,替她承受了伤害的安娜苏可能伤得更重……”
仿佛在证实他的言论,躺在地上的安娜苏发出疼痛难忍的闷哼。
我定定地看着仗助,仗助疲惫又柔软的蓝眼睛温柔地安抚着我,告诉我别担心。
疯狂钻石不能治疗自己的伤……
万一,受最重伤的就是仗助呢?
“你先治疗安娜苏,”我轻轻放下仗助的手,“我发条短信。”
从运动裤宽松的裤兜里掏出手机,我■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跟乔鲁诺讲了我这边遇到的困难,这篇短信因为太长,还被拆成了好几份才发了出去。
我合上手机,清理完道路的徐伦也走了回来:“你们这边好了吗?”
我刚准备抬头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似女非女:“所长!这里有一群奇怪的人!”
“哦哦?怎么了?夏洛特?嗯?”一个尖头尖脑,个子矮小,穿着狱警制服,长得就像是米斯达遗弃的性感手枪4号的人走了过来。
“所长!这竟然还有一个狱警!”
等他走进了,我才发现一直发出尖细声音的是他手中套着的一个绿色恐龙玩偶,玩偶“说话”时,嘴巴还配合地一张一合。
“嗯嗯,夏洛特,不要慌张,我们来问问,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眯起眼睛,看向了仗助。
仗助直起身来,镇定地命令他:“你先退下吧,我已经控制住局势了,这些犯人由我负责带回去。”
恐龙玩偶却突然尖叫了起来,发出高分贝的噪音:“啊啊啊啊!他是什么人!他竟然敢命令所长!!混蛋!不可饶恕!!”
“安静!夏洛特,”所长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恐龙的头,“还是先问问他是什么身份吧?”
仗助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呃,我是这里的警监。”
“哦……是警监呀。”男人的神色变得有些恭敬。
“骗人!这个监狱里从来都没有过警监!警监是什么职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监狱里只有所长!所长!!”恐龙玩偶还在尖叫。
我难受地掏了掏耳朵。
“啊呀呀,”男人苦恼地皱起了脸,脸上的肥肉层层叠叠地堆在了一起,“要不是夏洛特的提醒,我都搞错了,对啊,我们的监狱里从来就没有警监,仔细一看,你这个制服也只是属于普通的狱警吧……”
恐龙玩偶依然张着大嘴尖叫,和他一唱一和:“快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安娜苏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四个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共同的想法——
不好!露馅了!快跑!!
第60章
监狱长显然不像他的外表和腹语表演爱好一样痴呆,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就从他的身后井然有序地跑了出来。
我快速观察了一圈形势,虽然我可以带着一个人瞬移, 但是除了安娜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丢下, 让他自生自灭以外,很难挑选要带徐伦和仗助中的哪一个走,所以我决定跟着大家一起跑。
“去安波里欧的小屋。”徐伦大声下令。
我挥手招出一片荆棘, 阻挡他们追击我们的步伐, 地面上有一时难以跨越的障碍物,武装的狱警过不来, 竟然有些人举起了枪,开始试图瞄准我们。
几声破空的子弹声。
有人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我, 把我摁倒在地,转瞬之间, 子弹以相同的轨迹飞了回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枪膛爆开, 身后传来了几声惊呼。
我抬眼看向疼得只能单手撑地的仗助, 疯狂钻石依然警觉地直立着, 防备着我们身后的追兵,仗助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想去护着自己受伤的手,又不敢去触碰那面目可憎的伤口, 只能嘶嘶地吸着凉气。
即使这样, 他还忍痛垂目看我:“小芭, 你没事吧?”
一股无名的怒火, 不, 感觉是已经积攒了很久的怒火在我心中燃烧。
我挥手用一片火焰墙代替了那片荆棘地, 在阻挡他们的同时还能挡住他们的视线,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变成黑豹,叼着仗助,瞬移到了安波里欧的幽灵小屋。
我松开仗助的领口,把他放在地上,他单手后撑着地,坐起来,仔细看我的神情:“小芭,你生气了?”
我冲他呲出一口利齿,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吼声。
“……别生气了,我这都是下意识的反应,自己也不能控制的……”仗助放柔了声音,捧起我的下巴,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我的鼻子上。
还是舍不得跟他生气,我变回人,气冲冲的,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你为什么,你总是,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从一开始就这样,我不需要你保护,你却自顾自地冲出来,我在树枝上晒太阳,你一定要把我‘救’下去,我去阁楼做任务,你一定要把我抱到旁边,还把脏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哇,这么久的事情你都记得这么清楚,你的记忆力真好。”仗助瞪圆了眼睛。
“别打岔!”我吼他。
“对不起。”仗助的头马上耷拉了下去。
“也不准道歉!你怎么总是在道歉!知道自己是乔瑟夫私生子的第一反应是道歉,开学那天,高年级的学生那样对你,你竟然也道歉!”
仗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是因为我从小就发现自己力气特别大,体格也非常好,每次别人打我,很难让我受伤,即使受伤了也能很快恢复,但是我打别人,总是让别人伤得很重,所以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一般就让着他们了。”
我在火气上头输出了一通之后,气自己消了不少,语调也忍不住软了下来:“那为什么要因为乔瑟夫和族长的错道歉?”
仗助拉起我的手:“怎么说呢,我确实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抱歉,我让老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活得非常辛苦,长大之后才好了一点,老妈说是因为深爱着对方才决定把我生下来的,我能理解她,但是我的存在好像也破坏了另外一个家庭,我听说老头子非常恩爱的妻子还气得离家出走了……”
我有些不爽地想把手抽走,仗助却抓得更紧了一些:“但是同时,我也知道,还有更多的人因为我的存在而开心和幸福,不管是老妈、外公、亿泰、康一他们,还是小芭……你们都是我存在的意义。尤其是小芭,时常让我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希望小芭永远不会受伤,希望小芭永远快乐,希望小芭永远不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抱歉或者痛苦,希望小芭一直做只昂首挺胸的神气小猫……”
我气鼓鼓的,还想用眼睛瞪他,仗助伸手过来捂住我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我听见他说:“所以别生我气了,偶尔也理解和体谅一下吧,我想要保护小芭的这种心情。”
眼睛被捂着,我却感到他凑得越来越近,鼻尖都和我蹭到了一起,他几乎是嘴唇贴在了我的嘴边说话:“呜,伤口还是好痛,亲我一口吧,好不好?”
啊,比起美国男高花样百出的技巧,纯情日本男高的直来直往真的很让人招架不住。
我扯下他的手,轻轻亲了他一口,仗助亲昵地抱着我,看着我笑,眼睛亮晶晶的,态度也端正得过分:“好啦,我以后也会反思自己的保护欲的,不然就会有只威风凛凛的豹子会这样压着我,还冲我呲牙。”
这么会讲话?我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他两口。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转头看过去,是目瞪口呆的安娜苏。
在他身后,徐伦也走了进来,她看了一圈房间,皱起了眉头,像是看不见屋内旖旎的氛围一样,直率地发问:“安波里欧和露伴呢?他们去哪了?”
我一把抓起了仗助的手,举着两根戴着相同戒指的中指,明晃晃地冲安娜苏炫耀:“自己不会看吗?你猜我们是什么关系?”
仗助喜滋滋地咧嘴傻笑着,顺从地让我举着他的手挥来挥去。
安娜苏看起来却更加震撼了:“那你,你还跟我抢徐伦,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我还以为你也爱上她了……”
“这有区别吗?想要占有徐伦的心,我和你都是一样的!”
不都是捉蝴蝶嘛,不管谁用什么名义把小蝴蝶捉住,谁就可以占据她的时间,和她玩,让她陪在自己的身边。
“不,”安娜苏难得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捂住了头,“感觉我们在说的根本就是两件事。”
“别管这些事了,谁先说一下,安波里欧去哪了?”徐伦的神情依然严肃。
“我可以理解小芭诶,这大概就是大部分人都会讨厌自己好朋友的男女朋友的原因之一吧,因为占据了好朋友陪自己的时间。”仗助很通情达理地跟安娜苏解释。
“无论如何,”安娜苏自信地抬起下巴,侧身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性感的姿势,“你们祝福我和徐伦吧,我会和她结婚的。”
“真——是——够——了——!”
在徐伦的怒吼中,从天而降的细线把我和安娜苏两个层层捆住,吊在了空中。
仗助抬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我。
“谁还记得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天气预报还在医务室,先把安波里欧他们找回来吧!”徐伦双手交叉在胸前,气势逼人。
我的瞳孔颤抖,原来徐伦不是小蝴蝶,而是由花子一样的女王!
“啊~徐伦,原来你喜欢这种特殊的play吗?我也不是不可以。”安娜苏语气沉醉地开口。
一听到这句话,我奋力地在空中挣扎了起来:“快放下他!徐伦!别真让他爽到了!”
徐伦忍无可忍:“就是因为你们老是这样,我才会把你们都绑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门口响起了露伴虚弱并且略带有一丝迟疑的声音。
我们往门口看去,露伴搀扶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她戴着贴头皮的帽子,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她的大脑也滑溜溜的,安波里欧搀扶着另外一个,她帅气地梳着一头脏辫,一行人疲惫不堪地走了进来。
看见我困惑的眼神,安波里欧介绍道:“这是徐伦姐姐在这里认识的朋友,F·F姐姐和艾梅斯姐姐。”
仗助自觉地迎了上去,疯钻浮现在他的身后,开始治疗起所有人。
被叫做F·F的女人摆了摆手,很不拘小节的样子:“没关系的,我刚刚已经给他们紧急处理过了,没有什么大伤。”
但是在紫光下,她还是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哇,你的替身技能真好用。”
露伴把脸撇开,别扭地不去看仗助,镇定地说:“普奇的确去了超级严密戒备惩戒房,他是去拿迪奥的骨头,但是骨头……变成了一个奇怪的生物……不,我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生物,还自己跑掉了。”
“普奇?”徐伦的神情中满是困惑,挥挥手把我和安娜苏都放了下来。
“我和露伴之前巡查监狱的时候遇到过普奇神父,发现了他就是暗中策划这一切的人。”我补充道,顺便把那段令人费解的单词重复了一遍。
“新月……最近一次新月是什么时候?”徐伦问道。
安波里欧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日历,认真看了一眼:“是……3月22日。”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仗助的表情凝重,“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我们继续追击神父,另一个是我们提前赶往他预定的时间和地点。”
“我觉得可以双线并行,”徐伦扫了我们全部人一眼,“别忘了,我父亲还有一张DISC在神父身上。”
“我和徐伦一组!”我想也不想,直接开口。
“不行!”竟然是徐伦直接拒绝了我,“你的替身能力很特殊,可以变成动物还可以瞬移,你先想办法带着还在医务室里的天气预报一起逃出监狱,去给我们准备离开这里的交通工具吧,然后再回来把我们都带出去。”
最后,在安娜苏得意的笑容中,我和靠谱又会开车的未成年人安波里欧还有露伴一起越狱,其余人出发去追击神父。
“姐姐……”
等所有人都出发了,安波里欧瑟缩地扯着我的裤脚,像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我低头问他。
“虽然姐姐的瞬移能力很厉害……但是,我觉得姐姐你还是要小心,你想啊,像安娜苏和天气预报那样子厉害的替身能力,都从来没有成功越狱过,安娜苏甚至尝试过用‘怒海潜将’直接穿墙,也失败了……”
露伴倏地抬眼看向了我,我瞬间回忆起了他之前说过的许多话——
“这里的监狱构造很独特,越狱成功率极低。”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监狱,究竟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越狱率这么低?”
……
难道说……?
在我困惑的眼神中,安波里欧流着豆大的汗珠,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我的裤脚:“有个看守全方位地把守着这个监狱的‘地狱之门’,不,可能不只是一个人,你们想进来很简单,但是想出去,绝对会被看守察觉到的!而且有个人的能力,甚至能封印别人的替身!”
作者有话说:
安娜苏:如果你知道跟我抢徐伦的是谁,你也会觉得我命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