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贵族校万虫嫌成为虫母之后 > 1、瘦到像玩偶的小虫子
    诺兰是一只乡下星球来的小虫子,身上透着营养不良的贫瘠感。


    他的体格在原本物资匮乏的星球就足以称得上纤细,更别说来到首都星球后遇到的那些似乎发育过剩的雄虫了,他简直像个发育不良的初中生。


    与星际中以暴力、血腥、野蛮著称的雄虫们完全是两个极端,就连性格也要更加温和。


    但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从一颗名不见经传的乡下星球考上首都星贵族高中的虫子,是个靠着奖学金生活的特困生。


    诺兰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脸上格外刺眼,但只要他一去拉窗帘,周围的雄虫就会把脑袋转过来看着他,虎视眈眈的。


    ——天知道这群虫子究竟都是趋光虫,还是在针对诺兰。


    而且他们几乎全都比诺兰高了一个头,每一只都又高又壮,能把诺兰当成玩偶,诺兰营养不良的身材在他们旁边看起来一捏就碎。


    不愧是首都星的贵族们,发育这么好。


    诺兰叹了口气,眯起眼,有些艰难地歪着身子从桌子旁的空隙看黑板,黑板上的字被那些高个子虫子挡得一干二净,眼见看不见,诺兰还得微微扎点马步抬起身子,去够着黑板看。


    开学到现在快一个月,诺兰几乎要习惯了。


    艰难地记下笔记,诺兰跟上老师的思路开始回顾虫母史,周围的雄虫却开始作妖:


    “哎,特困生,我的笔记你要不要?”


    诺兰同桌把本子挪过来,朝他挤眉弄眼。


    诺兰只需要稍稍瞥一眼,就能看到上面乌漆嘛黑的涂鸦,这虫实在是喜欢愚弄他,而且总喜欢说一些让虫听不懂的话:


    “你怎么这么香呢,小虫子。”


    奥莱动了动鼻翼,口腔里拟态的舌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细长的口器,脸颊内侧的触须咔哒咔哒地敲击着口器的管部,二者蠢蠢欲动地想要探出唇外。


    可惜这在学校是明令禁止的。


    他侧头看了看旁边人的脸蛋,这种弱鸡虫子按理来说是最恶心的,不琢磨正道为虫母奉献身心,反而将心思放在打扮上,还喷香水想勾引其他虫子。


    但对方浑身飘散着的有些甜腻的香气却格外合乎他胃口,至少看在诺兰似乎还没他巴掌大的脑袋上,他还没动过对方。


    奥莱有些控制不住地抬起手指敲了敲诺兰的左手指尖,仅仅是这么一点触碰,就好像让他的触须发抖,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很诡异。


    他将这归结为乡下虫子的诡计。


    讲台上的老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的身边,眼神凌厉地盯着他:“奥莱,起立!”


    “你是否愿意为虫母奉献一切!”


    历史课的老师是个血统论的老古董,他最憎恶那些非初始卵诞生的虫子,很不幸,整个班只有奥莱与诺兰是所谓的“混血虫”,而且他很喜欢上价值。


    老师看向黑板,这节课讲到虫母的光辉历史,“虫族,所有虫族,我们的一生只为了一件事,虫母帝国的荣耀!如今母亲失去踪迹,虫族未来暗不可及,而你,居然在这堂历史课上走神!”


    “我刚才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


    奥莱支支吾吾半天,老师冷笑一声:“虫母天生有尾,直到发育期结束才会化出双腿。这是必考的知识点,你最好给我记牢了。”


    诺兰被老师的眼神含沙射影,他缩了缩身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虫母在上,他一定会为首都星的学生们感到悲哀!”


    历史老师狠狠地踹了奥莱一脚,又瞪了诺兰一眼,“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下课后,好几只雄虫都冲到奥莱身边嘻嘻哈哈,他们不在意奥莱混血种的身份,却会嫌弃诺兰的血脉与体格。


    周围的热闹与诺兰无关,他握紧了笔杆,试图专心回忆上课的内容,但他没有成功。


    为什么。


    明明之前在原来的星球上中学还好好的,来到这里以后的其他雄虫敌意却这么强。


    诺兰想起奥莱的话,悄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什么也没闻见,旁边的雄虫见状,意有所指道:“你看到新闻没,前阵子有只虫子想靠气味勾引上将,虫母的信息素也是那种虫模仿得了的吗?”


    这话刺耳,整个班谁不知道诺兰是只喜欢喷香水勾引雄虫的伪虫——虫族社会甚至不屑于赋予他们虫族的称呼。


    周围虫子都笑起来。


    好吧,可能我确实有味道。


    诺兰确信自己从未喷过香水,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虫子都能闻见这股味道而自己闻不到,为了不再被其他虫注意,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然后趴到桌子上开始睡觉。


    现在是正午,是午饭和午休时间。


    诺兰从不在虫多的时候去打饭,他担心自己闻不到的气味会给自己招来更多麻烦,被一个班的雄虫仇视已经够让虫麻木的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脑海里畅想,希冀有一只虫母会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给予他一个拥抱,然后喊他可怜的小虫子。


    抱着这样的希冀,他渐渐沉入梦乡。


    *


    他最近总在做这样的梦,梦里一片洁白,只有最中心放着八颗卵,最大的那颗有鸡蛋大小,而最小的甚至只有他的小拇指大。


    诺兰只要一走过去,最大的那颗虫卵就开始跳动,然后分裂。


    虫族生命的延续,多么圣洁的一幕啊。


    但按道理来说,这些虫卵应该都是虫母诞下的初始卵——只有最大的初始卵才会分裂,为虫族提供源源不断地幼虫,而其他初始卵则会分化为高级虫族,执掌一方。


    现在初始卵在这里,虫母呢?


    诺兰有些期待,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他渴望见到逝去百年的虫母一面,又或者是掀开新生虫母的面纱。


    等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变化,诺兰有些失望,但当他低头,他却看到了他此生都不会遗忘的一幕:


    最小的卵壳被不断地敲击,就像虫子一生只为了虫母而跳动的心脏,一只暗黄色与黑色相间的小爪子伸出虫卵,幼虫的摩擦口器的“咔哒咔哒”声传入耳膜。


    诺兰与它对上了视线,一双金黄色的复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母亲!”


    “虫母——”


    是那只小虫子在喊他!


    诺兰惊醒了。


    大脑一瞬间放空,他只记得自己最近常做相同的梦,却不记得具体内容,醒来时总是怅然若失,有些怀念梦里的温度。


    不过就是个梦而已,不用太过当真。


    诺兰抽了张纸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深吸口气缓了会。


    教室里的其他虫子都走完了,诺兰看了看时间,现在去食堂还赶得上最后一口饭,连忙拿起单词本往食堂跑。


    被梦境激起的那股甜腻的气味萦绕在教室,随着诺兰的离去被窗口飘进来的空气一点一点稀释,最终消散无踪。


    这个时间点的食堂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只雄虫,诺兰选了个离他们最远的窗口打饭。


    他盛了一碗土豆汤,然后把汤倒饭里,心不在焉地吃着。


    味道很烂,但诺兰买不起其他窗口的饭菜,光是每顿都喝土豆汤都能把他的生活费花光。


    幸运的是第一中学虽然只是所高中,但每次考试前五十名都有奖金,包括期中考试,光是最后一名的奖金都能够覆盖他整个学期的生活费了——如果依旧顿顿喝土豆汤的话。


    诺兰边吃饭边背通用语,不知什么时候食堂已经没人了,远处响起了钟声。


    三下钟声,是宿舍关闭的信号。


    真倒霉。


    饭还没吃完宿舍就关了,都不能回去午休了。


    记着通用语的笔记本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诺兰用勺子在饭里戳来戳去,突如其来地有些多愁善感,想着他黯淡无光的虫生,一向柔和的表情都有些颓丧,却没想到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伶仃的手腕被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那只手掌骨节分明,经络凸起,烫得像一块燃烧的碳。


    诺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收回手臂,把自己扯得一激灵,但那只手却纹丝不动,自己的勺子还不小心掉出去,还被自己的反作用力扯得向后倒。


    ——完蛋了。


    这是诺兰最后的想法。


    “抱歉。”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诺兰头顶传来。


    几乎是同时,对方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诺兰薄薄的背,堪称轻巧地撑住了整个诺兰的重量,连那只摇摇欲坠的勺子也被对方放回了原位。


    “吓到你了吧?”


    诺兰抬头和他对上视线,一双金黄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瞳孔大小比正常拟态要小,显示出几分冰冷。


    诺兰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抿起嘴唇有些局促。


    那虫站在诺兰身后,抚在诺兰背后的手掌以十分缓慢的速度移到诺兰肩膀上,按住诺兰的肩骨,硬生生把他压回原位。


    “我不是来赶你走的。”他声音柔和,坐到了诺兰对面。


    诺兰身上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像是被毛刺扎了一样,火辣辣地痒。


    他以一种审视的姿态对待诺兰,就像上位虫正在评估下级虫是否有存活的资格,动作却暧昧,惹虫遐想。


    面对面坐着,诺兰才看到他有些深邃的眼眸,一头白发朝后梳起,锋利的面部线条如同刀刻的雕塑,而与他俊美如刀锋的脸不同的是,他的体格比其他雄虫还要高大。


    看得出来是一只完美无比的纯血虫子。


    单词本被捏得汗湿,诺兰吃了个眼神软钉子,把头低了点。


    对方抬起手捏住诺兰的下巴,朝上一抬,“说话的时候对视是礼貌。”诺兰看着他扯了下嘴角,随即轻飘飘地说,“刚才冒昧了,我叫卡西安,希望不会冒犯到你。”


    他指了指袖口上深蓝色的徽章,“我是高一部学生会会长,最近才开学,总看到你一只虫孤零零地走,是受到霸凌了吗?需要学生会的帮助吗?”


    诺兰抬了点头,下巴蹭过卡西安的手指,小声说:“没有。”


    卡西安却歪下头对上诺兰有些躲闪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是这样吗?”


    眨眼间,卡西安那双金黄色的眼眸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属于虫子的复眼,似乎有成千上万只眼睛凝视着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


    诺兰好像听到了怎样都记不住的,梦境里的声音——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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