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正文完结
他怎么来了?!
司予徹看到宁稚的第一眼不是庆幸, 而是害怕。
“……草,你小子,妈的, 老子等下打死你们两个!”
宁稚的子弹打偏了,并没有打中他瞄准的地方, 甚至就连手臂也没有打中骨头。
司景珩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而就在这个时间, 司予徹也咬牙往宁稚那跑去。
“别愣了,站起来躲树后面!”
宁稚看到司景珩手臂上炸开的血肉,整个人僵住了。
之前他只打过靶子,从来没有打过人……他打中人了。
不过司予徹的声音让他一下回了神, 眼看着司景珩爬起, 然后举起枪对着司予徹瞄准, 宁稚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对着朝他而来的司予徹扑了过去。
咻。
子弹没有打中他们, 而是从宁稚的后背擦了过去。
然后两人滚到了一棵树后。
“你干什么!”司予徹反应过来后,心脏狂跳, “你扑过来干什么?”
刚刚那颗子弹差点就要打中宁稚了, 司予徹后怕得脸色唰白,忍不住地声色俱厉。
宁稚看到他,眼泪一下下来了,撇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哽咽得不行。
“……你吓死我了, 你吓死我了!”
司予徹看到他哭, 又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而且此刻根本不是让他们调情的时候, 司景珩赤红着一双眼捂着手臂朝他们走来。
“这么痴情,好啊, 老子等会送你们两个一起下黄泉!”
宁稚迅速握紧手里的枪,对着他,凶狠道:“你再过来,我就打死你!我也有枪!”
司景珩看着对准他的黑漆漆洞口面色阴沉下来。
“小少爷,杀过人吗?”
他虽然停下脚步,但是语气中满是不屑。
“打得准吗?敢杀人吗?”
宁稚的手确实是一直在抖,但他咬紧牙道:“是你先要杀我们的,我这叫正当防卫!”
“行,那我们在这耗着,等我大哥回来,你们都得死。”
听到这话,司予徹知道拖不了了。
刚刚巨大的枪声一定会惊动司景臻,万一他折返回来,宁稚会死的。
而且宁稚不敢杀人的。
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小少爷,怎么可能杀人呢?
可是不杀就会死。
司予徹撑着树干站了起来,他从树后面走出来。
“你恨的是我,这样,你放了他,我接着跟你走,怎么样?”
为表诚意,司予徹主动把双手往前递。
“司予徹!我不同意。”宁稚不可置信地喊:“你跟他走不就是送死的吗?他会杀了你的!”
司予徹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问他:“他说的没错,你敢杀人吗?”
宁稚噎住了,红着眼圈看他。
“回去吧,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跟着警察走。”
宁稚用力摇头:“我不要,我都来救你了,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我们都分手了,你不是恨我吗?这么讨厌我,干嘛还非得跟我一起死?”
司予徹转回头朝着司景珩走去。
“你放过他,刚刚枪响声这么大,等下警察摸过来了,你们也走不了。”
司景珩嗤笑一声,大发慈悲道:“算你识相,过来吧。”
宁稚的唇颤抖着,不愿意相信司予徹会这么选择。
不行……不行,司予徹要是真的走了一定会被折磨死的,他身上还有伤,还在流血…
不能让司予徹出事。
“自己绑上,我跟你说——”
就在这一刻,宁稚突然猛地向前几步,然后闭上一只眼睛,在谁都没有想到的那一秒,对准司景珩开了一枪!
司景珩也没有料到,瞪大眼睛,只来得及后退一步。
砰!
几乎是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在胸腔炸开,但是他并没有当场死亡。
“……那他么一起死!”
他的枪法比宁稚准多了,在中枪后的那一秒就对准宁稚的心脏打去!
宁稚的整只手臂都麻了,面对几乎是瞬间而来的子弹没有一点时间缓冲。
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弹飞速朝着自己射来。
“躲开!”
关键时刻,司予徹几乎是奇迹般地,扭转了身体,猛扑向上宁稚。
砰!
子弹打中了司予徹的背部,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巨大的作用力把两人带下了脚下的斜坡。
“司予徹!”
宁稚大脑猛地炸开,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司予徹死死抱在了怀里。
感受着一下又一下的撞击。
“放开我,放开我,你放开我啊!你会死的……”
司予徹没有放手,而是尽全力地把宁稚包裹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猛地撞到了一颗大树上,然后停了下来。
“司予徹……司予徹,司予徹!”
宁稚拼命从司予徹怀里挣扎出来,却发现男人浑身的血,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司予徹!”宁稚心脏突然很痛,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他发了疯地要把司予徹拉起来,“你别死,你别死,我带你回家,你别死啊!”
司予徹被他扯得狠狠皱眉,一开口,先是吐了口血出来。
“你怎么还吐血了?你是不是很痛啊?”宁稚哇地一下哭起来,“你说你干嘛替我挡子弹呢?你都受这么多伤了,我挨颗子弹又不会死。”
司予徹没跟他说瞄准的是他的心脏,只是轻声道:“会留疤。”
宁稚哭得更大声了。
“别哭了……”司予徹倒在树上,看着源源不断的泪水,开始心脏痛起来,“不要哭,我看不得你哭。”
宁稚闭上嘴巴,用力哽咽不发声。
“你先别哭……听我说。”
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的加持,司予徹现在竟然觉得头脑还清晰着。
“等下……等下你就爬上去,你刚刚打中他胸口了,就算死不了他也动不了了。”
司予徹艰难咽下一口血沫,按住自己不断颤抖的手,强调道:“不要真的上去,偏着走,然后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洞,找到了就在里面呆着,找不到……找不到你就,就咳咳!”
他捂着嘴喷出一口血。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宁稚去擦他脸上的血:“我不走我不走。”
司予徹却抓住他的手,严肃道:“我活不了了,我也没指望活着,但是你不能出事。”
“你怎么就活不了了?!”宁稚不爱听他这种话,豆大的泪珠不断砸在司予徹的身上,“我能救你,我就能带你出去,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司予徹不理解了。
“干嘛来救我……很危险你不知道吗?”司予徹说一句话都要喘一会,身上全是血,刚刚的子弹打中了背部,也不知道有没有打烂什么器官……
“你就应该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跟你爸妈去国外……不是说要找外国男朋友吗?不是要忘了……忘了我吗?”
宁稚哭着摇头。
“我不去国外了,我不去国外了。”他抓住司予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不要忘记你,你别死,我不会忘记你的。”
司予徹叹了口气。
“你是水做的吗?”
怎么能眼泪这么多呢?
“司予徹……司予徹,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宁稚轻轻凑过来,抱住他,浑身都在发抖,语气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恳求:“不要死好不好,我原谅你了,你不是还要跟我结婚吗?”
来哄他了。
为什么呢?因为他刚刚帮他挡了子弹,所以心里愧疚吗?
不过能死在美好的谎言下,也不错。
就在这时,安静抱着的两人突然听到了警鸣声!
宁稚猛地抬起头,望向他们刚刚摔下来的坡上。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宁稚发誓绝对没有听错!警察估计是听到枪声,所以摸过来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司予徹。”宁稚兴奋地回头,却发现司予徹闭上了眼睛,“不要睡!警察来了,你不要睡!我们马上就得救了!”
司予徹已经开始出气多,进气少了。
“你走吧……我好累啊。”
宁稚咬紧嘴唇,把眼泪擦掉。
“我背你,你别睡。”
说完他就要把司予徹背起来,但是巨大的体型差让他根本背不到司予徹,没办法宁稚只好把他的手架在自己的肩上,用尽全力拖着他往上走。
“你靠着我你靠着我,你不要用力。”
宁稚粗喘着气,带着司予徹一步步朝着声音处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嘶声喊。
“我们在这!救命啊!”
可惜离得太远,那边听不见。
“司予徹不要睡,我们马上要到了。”
司予徹的眉心微微蹙着,但是没力气回话了。
宁稚心里着急得不行,时不时要看一眼他还有没有呼吸。
“司予徹我求求你了,不要睡好不好?”
“司予徹,你理理我,我求你了。”
“司予徹,你不要死……呜呜。”
太吵了,司予徹的眼睛掀开了一条缝。
“命贱……”
他只艰难吐出了这两个字。
命贱,死不了。
“不贱的,也不会死。”宁稚伸手擦擦他嘴角溢出来的血,“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是凤凰命的,我保佑你,你不会死的。”
司予徹很想笑一声,但是没有力气了。
他的意识消失在了宁稚的声音中。
*
“……滴,滴,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予徹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医院的天花板。
他……还活着?
那宁稚呢?
意识清醒过来了,全身撕裂钻心般的疼痛袭来,大腿,后背上的痛楚让全身都开始冒冷汗。
司予徹皱了皱眉,刚想动一下,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垂眸一看,发现是宁稚趴在他手心上在睡觉。
他的手掌很大,而宁稚的脸又很小,于是刚刚好就枕在了上面。
司予徹没说话,一时之间也感受不到疼痛了,静静盯着宁稚的脸。
发现他眉骨下有一小处擦伤,不知道是不是背着他摔跤了:眼皮也是又肿又红的,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
“……你醒了?”
这个姿势其实很不舒服,但是宁稚太累了,还是眯了一下。
结果一睁眼发现司予徹竟然醒了。
“你醒了!”宁稚惊喜地爬起来,连忙去按铃,然后跑出去找医生:“医生医生,他醒了!”
很快,司予徹就知道宁稚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因为医生说他的伤势太重了,失血也过多,不一定能救回来。
如果一周内都没有醒过来的话,就不行了。
今天刚好是第七天了。
“很好,既然醒来了就脱离危险了,剩下的时间好好调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宁稚一边掉眼泪,一边鞠躬谢医生。
“你的眼泪怎么这么多?”
宁稚哭哭啼啼道:“你管我,我开心不行啊?”
司予徹被他支了起来,闻言笑了。
宁稚嘴一瞥,眼泪更是掉得厉害。
“你还笑!知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
司予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谢谢你。”
本来他不打算活了,但是有人硬逼着他活下来了。
宁稚咬了咬嘴巴,然后在犹豫两秒后,爬上床,轻轻地缩在了司予徹怀里。
“我会压到你伤口吗?”
太轻了。
“你又瘦了。”
“伤口痛吗?”
肯定痛啊。
“不痛了,所以你别哭了。”
*
到了晚上,宁稚洗完澡后,还是赖在了司予徹的病房里。
“他还是病人呢,你到底是要照顾他还是折磨他啊?”陈希瑶哭笑不得道。
宁稚红着脸,“我就是怕他晚上要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我要在这看着他。”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宁稚垂着头,不甘心道:“给他定的私人房,他的床很大的,我们两个可以挤挤。”
跟病人挤挤吗?还是一个刚刚从icu出来的病人。
“没事,阿姨,他想在这睡就在这睡吧。”
司予徹都发话了,陈希瑶也不好说什么。
“行吧,但是你别太惯着他了,万一扯到你伤口就不好了。”
等陈希瑶走了之后,宁稚站在一旁漂亮的浅灰色眼睛滴溜溜看着他。
“怎么了?”
他小声问:“我会压到你的伤口吗?不行的话,我就叫护士拿陪护床来。”
陪护床又小又硬的,宁稚睡上面今晚是闭不上眼睛了。
他睡不着,司予徹怎么睡?
“不会,上来。”
听到他的话后,宁稚安心地爬上去了。
“真的不会吗?”
“你这么轻,在我身上跳都没事。”
宁稚瞪他一眼。
“干嘛又瞪我?”
宁稚不说,只是又轻轻抱住他,趴在他的身上,听着他的心跳。
“司予徹,那天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宁稚轻轻开口,“我都听不到你的心跳了。”
他还是很害怕。
“别怕,都结束了。”
司景珩确实没有死成,等警察找到他的时候还剩下一口气。而司景臻,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根本就没打算跟司景珩一起走,他拿了样本之后就自己跑了。
不过幸好让他们警惕的那阵动静其实是宁稚弄出来的,而他运气差劲地正好碰上了搜救进来的警察。
然后原地被捕。
而根据后续调查,其两人手里握着一条巨大的国外贩毒线,甚至司氏的大部分利润也是通过这条线,洗出来的。
或者说司氏就是他们洗钱的手段。
……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宁稚仰着头看他,“我不是质问你,我就是有点好奇,想知道你的事。”
司予徹问:“我不说,你会生气离开我吗?”
宁稚摇头,爬起来亲他一下。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司予徹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开口了。
“其实没什么,很简单的一些事。”
*
其实很早司予徹就发现司家在做毒品这条道上的生意。
刚开始他想报警,甚至他报了警,但是——没有用。
他没有证据,甚至后面被司家两兄弟几乎打死。
而后,他被逼着上了毒品这条路。
可能是司家人认为,一根绳上的蚂蚱就不怕他背叛了。
“把这个打到宁稚的身体里。”
某一天,司景臻丢给了司予徹一只很小的针剂。
“……为什么?”
司景臻笑道:“宁啸寒最近在经手国外的生意,他们触碰到了我们的利益,给他儿子打一针,免得他不知好歹。”
司予徹没接,他抿着唇不肯动。
于是上一秒还笑着的司景臻猛地冷下脸来,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脚踹过去。
司予徹吃痛倒地,却不能反抗。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要以为父亲随便给你了一条无关紧要的线,你就也算他的儿子了,我的话你就不用听了?”
司予徹捂着肚子,眼前一黑,一时之间竟有点起不来。
“我告诉你,你就是我们司家的一条狗,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有你后悔的,听到没?”
针剂丢在了司予徹面前,但是让他动手的那个晚上,他依旧没有动手。
司景臻气得不行,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让司予徹生不如死的想法。
“当初让你舔着脸跟宁家攀关系你不肯,说什么厌恶他。竟然这么讨厌他,干嘛不给他打?”
司予徹抿紧唇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针剂递出来。
“妈的,真是给你脸了。”
司景臻一把拿过药剂,随及决定自己动手。
那场宴会上,宁稚根本没有对他起疑心,甚至说,宁稚身边本就有无以计数来恭维宁稚的人,司景臻的靠近并不让他意外。
于是司景臻很顺利地得手了。
不过……时间过了很久,宁稚也没有一点变化。
“你敢换我的毒?!”
司予徹被踩在脚下,承受着司景臻怒气的一脚又一脚。
“你真可以,你太可以了。”
司景臻火气上头,把司予徹绑起来了。
既然你非要护着他,行啊,那你替他扛吧。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司予徹看到那个针剂瞬间慌了。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拼命想要挣扎,疯狂求饶:“我错了,你不要给我打!”
晚了,司景臻没有犹豫地将针剂扎在了他的手臂上。
“放开我!”
司予徹的挣扎没有用,只能绝望地感受到针剂被推入身体的冰冷。
这一年来,因为司家,他看到了无数因为毒品而毁了的人,看到了他们渴望毒品时的病态,看到他们沉迷幻想时的可悲……
“你在干什么?!”
有人进来了,一脚踹开了司景臻,脸色凝重道:“你给他打的什么?”
司景臻被踹倒在一旁,看到是谁后,又只能咽下这口气。
“爸,是这小子先不听管教的。”
司老爷子冷眼看着他。
“你别忘了他有什么用!”
司予徹是司老爷子的血包。
“他要是死了,你就替上他的位置。”
“来人,带他去医院。”
司老爷子来的还算及时,针剂只推进去一半,再加上去医院稀释后,并不会特别严重。
但还是成瘾了。
那刚好是一个暑假。
别人可能在兼职、在学习、在旅游、在玩。
只有司予徹在戒毒。
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每天都承受着毒品成瘾的痛苦。
好几次他真的很想直接死了,但是醒来之后发现他还在这里。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他硬生生扛过来了。
而他的病也是那次的后遗症。
而对宁家下手这件事,是在司老爷子病情加重后,交给他的。
“上次你不肯对宁家那小子下手,是我保住了你,不然你哥真的会要你的命。”司老爷子苍白着脸咳了几声,“现在你要证明给我看,你的能力。”
司予徹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沉默了。
“你不会想再一次被迫吸毒的,你还能戒的了下一次吗?”司老爷子静静威胁着他,“就算你不做,我也会交给你两个哥哥去做,宁家这次必须出局,他们很可能已经查到我们了。”
几秒后,司予徹接过来那些东西。
“很好,具体怎么做,你可以请教你的哥哥们。”司老爷子欣慰地笑了笑,“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血脉的正统,我的遗产想要给有能力的人,但是司景臻太唯利是图,而司景珩又太过莽撞,你……也太过心软。”
司予徹打断他,主动表明道:“父亲,我不心软,当初我只是怕被抓,因为大哥是想要害我,毕竟我跟宁稚关系不好,要是对方真出了事,第一个就会怀疑我。”
“好,那你证明给我看。”
于是司予徹证明了。
他真的把宁家搞破产了,甚至让宁啸寒入狱。
之后获得了司老爷子的一丝信任。
这一丝信任体现在,在司老爷子病情严重到必须去国外医治的时候,司予徹的毒瘾复发了。
犹豫之下,司老爷子决定带着他一起出国。
再过一个月,司予徹毒瘾好了,而司老爷子病逝,并且在死前更改了遗嘱。
*
司予徹三言两语讲了自己此生最痛苦的几年。
“就这样,没什么好讲的。”
宁稚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祖宗,这有什么好哭的?”
宁稚哭得停不下来,抱着他的脖子,亲他。
“我好难受啊,我的心脏好痛啊,司予徹,你怎么这么惨啊?”
司予徹勾了勾唇,“可怜我了?”
宁稚松开他,泪眼婆娑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之前不跟你说,是不想让你可怜我。”
当初的他觉得,宁稚是被自己强行绑在身边的,是因为他有钱有势,所以被迫选择了他。
但是如果宁稚知道自己其实很惨,那是不是就不会再觉得他有能力?那是不是就会离开他?
所以司予徹一直在宁稚面前都表现得游刃有余,表现得很有手段。
但是他错了,哪怕这样宁稚还是会离开他。
司予徹在快死的那天突然想通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肯告诉我了?”
“因为我想要你的可怜了。”司予徹搂住他的腰,吻上去说:“如果可怜我,能让你留在我身边,那就可怜我一辈子吧。”
*
司予徹的愿望变了。
他之前希望能把宁稚困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但是现在希望宁稚能够可怜他一辈子。
但是结果都是希望宁稚不要离开他。
不过他似乎觉得自己好像又错了。
*
司予徹的伤很严重,几乎是在医院躺了大半年才恢复了大半的精神。
而他已经向学校办理了一年的休学。
这半年来,宁稚一边上学一边来看他。
最开始那段时间来的特别勤,每天都回来,几乎是只有上课的时候才会恋恋不舍地走,上完课又会立马跑过来。
司予徹虽然心疼他总是折返,但是不得不说他十分享受。
直到——
最近他发现,宁稚已经开始找各种理由不来了。
隔几天才回来看他一次,他们现在都是手机上聊天。
【骗子:老公,我好想你呜呜。】
司予徹冷着脸回复。
【那你今天来不来?】
【骗子:我来不了,今天有事,老师非要我主持一个比赛,时间太紧了,我赶不过来。】
【哦。】
司予徹很烦躁,因为这种例外太多了。
宁稚已经用过无数理由拒绝看他。
主持比赛。
参见比赛。
来的时候看到小猫受伤了,他带着小猫去医院忙忘了时间。
甚至四次都用羊霄、维玻里斯和他们妹妹的生日当理由!
司予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偏偏宁稚人不怎么来,但是每次都发消息腻歪得不行。
【骗子:老公,我明天肯定来看你!我太忙了,我真的好想你,你想我没有啊?】
司予徹冷着脸回。
【想。】
【骗子:亲亲(* ̄3)(ε ̄*)】
*
越往后面,宁稚来得越少,司予徹内心怪异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大。
直到——
他在宁稚的包里,发现了护照。
是去国外的护照。
“办好了,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司予徹不动神色地把护照给塞回了宁稚的包里。
“回家了回家了回家了!”宁稚开开心心地跑进来,一下抱住他,“医生说回去再调养一下,就没问题了!”
司予徹扯了下唇。
“是吗?”
宁稚垫着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下。
“老公你真棒,这么严重的伤都好了!”
司予徹内心毫无波澜。
“你今天是参见什么活动了吗?穿正装呢。”
宁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解释道:“没呢,但是你不觉得很好看吗?联名款,最近可火了,我还给你买了一套!你快换上。”
司予徹臭着脸:“我不想换。”
宁稚扯着他的手扭:“换嘛换嘛,你穿这个肯定很帅,求求你了,老公~”
司予徹换了。
*
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着强烈的不安,特别是看到那张护照之后。
证明宁稚要出国了。
这段时间都是骗他的,因为愧疚,因为可怜他。
但是可怜并不能把宁稚困在他身边一辈子。
宁稚还是要出国,不要他了。
“我不想回去。”
宁稚还躺在他怀里玩他的手指,闻言疑惑地看他。
“怎么了?”
司予徹再次道:“你是不是回家要跟我说什么?”
宁稚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他就知道。
夜晚,车内没有打灯,司予徹脸上自嘲的笑容没被宁稚看见。
“非得今天说吗?”
他才刚出院,就迫不及待地丢下他了吗?
宁稚点头:“必须今天说。”
司予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抿着唇没说什么了。
等到真到了之后,司予徹开始恐惧。
“你快下车啊,快点快点。”
宁稚看了看手表,催促道。
而司予徹并不想下车,甚至用了很蹩脚的理由。
“我……我腿有点疼,可能还没好,要不再住院观察一下吧?”
宁稚一下慌张道:“腿痛?怎么腿痛呢?那我们……不对,你的腿早好了,医生都跟我保证了,又没伤到骨头,你后背上的伤都没痛,腿怎么会痛?”
司予徹顺坡直下。
“哦,那就是后背的伤痛了。”
宁稚:……
“你耍我呢?”
宁稚不满地拍了拍他,然后道:“快点快点,走了。”
司予徹心不甘情不愿的下车了。
回到家里,并没有他想象中准备好的行李。
也对,宁稚住在他妈妈那边,或者他爸爸那里,都不可能回来住。
行李也只会在那边。
“你等我一下下!不要进来哦。”
一回到家,宁稚就直奔房间去了,一进去就关上了门。
司予徹僵在原地,脑海里不断浮现宁稚会怎么样离开他的画面。
待会他会拿什么出来?
护照?
还是给他一张银行卡,跟他说很感谢他做的这些事,但是自己还是决定出国,以后就别联系了。
还是……
“好了好了,我给你看一个东——”
“宁稚。”司予徹打断他的话,眼神慢慢变得危险压抑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宁稚愣了愣:“啊?”
“是你非要我活着的,是你答应我要陪我一辈子的,你怎么能总是反悔呢?”
情绪涌上心头,司予徹的眼睛变得赤红起来,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被抛弃的结局。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珍惜,是你非要回到我身边。”
他抓住宁稚的手,把人按在墙上。
“我放过过你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了,我当初给过你去国外的机会了,你不肯走。”
“现在想走没用了。”
他太过用力了,宁稚皱眉想要挣脱。
“对,我可能现在还没办法阻止你去国外,但是你摆脱不了我,我不会给你找别人的机会,我会死死缠着你。”
司予徹盯着宁稚,语气偏执道。
“你不爱我没有关系,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一辈子没有关系,但是我不会给你离开我的机会了。”
“除非我死。”
宁稚被这个死字刺痛。
“你再说什么啊?!你弄疼我了。”
司予徹下意识地松了力气。
然而下一秒客厅里的时钟响起。
咚的一声,示意到了第二天。
“砰!砰!砰!”
各个房门猛地被打开,四面八方散下了无数的礼带。
“恭喜恭喜!”
“答应他!答应他!”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看着突然走出来的羊霄、维玻里斯甚至还有许秘等人,司予徹大脑一下空白了。
“恭喜什么啊!我还没求呢!”
宁稚几乎要哭了。
他精心布置的这一切,毁了!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意识到自己出来早了的众人,相视尴尬笑了笑,然后试图退回去。
“哈哈,你们就当没看见我们,我们晚点来。”
“礼炮还有备用的吗?”
宁稚:……
司予徹不可置信地看着宁稚,声音有些心虚地问道:“你不是要告诉我你要去国外了,要跟我分开?”
宁稚气死了,凶凶瞪着他。
“都怪你!”
“那你要干什么?”
没办法了。
虽然都被司予徹突然搞这一下毁了,但是宁稚还是打算硬着头皮继续。
他掏出刚刚准备给司予徹的东西。
是一枚戒指。
“这是我花了很多时间做的,比你之前那一枚好看。”
宁稚吸了吸鼻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但是我觉得可能是我之前很少对你说一句话。”
司予徹僵硬了一下,对上他的眼睛。
“司予徹,我爱你。”
这一刻像是在做梦。
“如果你爱听,我以后可以每天跟你说一遍,直到你愿意相信我不会离开你为止。”
“之前说好的结婚,但是因为那些事给耽误了,我之前说不想跟你在一起都是骗你的,是气话,你不要再记着了,现在记着新的事。”
不仅仅有戒指,宁稚还掏出了两张机票。
他仰着下巴,像是有些骄傲。
“国内我等不及了,所以这些天我去国外看了看,决定跟你在那边结婚,今晚的机票,明天就结婚。”
原来这些天总是找理由不来是在忙这件事吗?
宁稚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他舔舔嘴巴,期待地看着司予徹。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愿意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司予徹的呼吸都断了好几秒,半天没有动作。
这下可给宁稚急坏了。
“哎呀,你什么意思啊?你说说话啊,我第一次跟人求婚,你不要不给我面子。”
半响后,司予徹嘶哑出声。
“我不是做梦吧?”
宁稚用力掐了他一下。
“疼不疼?”
司予徹笑了一声。
“痛。”
“那你答不答应?”
司予徹没有回答,而是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等等,唔!我还没给你戴戒指呢!唔——”
宁稚下意识搂住司予徹的脖子,有些害羞地提醒。
“我爸妈还在后面看着呢……”
下一秒,他尝到了一点苦涩。
司予徹好像哭了。
“宁稚,谢谢你。”
“我也爱你。”
司予徹终于遇到了一个愿意不离开他的人。
或许他之后还是会质疑对方会不会离开自己,但是在此刻,他内心充斥着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满足。
他的愿望实现了。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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