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胖维珀里斯


    午休吃饭的时候, 宁稚端着随便打了两个菜的盘跟羊霄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刚一坐下,身边也跟着坐下一道黑影。


    宁稚警惕地迅速偏头看过去——发现不是他想的那人。


    “维珀里斯你怎么在这?”


    维珀里斯弯了弯碧蓝的眼睛, 说出来的普通话还有些蹩脚:“宁稚,你还记得我吗?”


    他都喊了名字了呢。


    但是保持着外表平和的宁稚还是点了点头, 认真道谢:“谢谢你昨天帮我说话,之后军训结束我请你吃饭吧。”


    维珀里斯摇摇头:“不是这个, 我是问你还记得我吗?”


    “啊?”宁稚困惑地眨眨眼:“呃,你不是昨天那人?”


    维珀里斯:……


    他想了想,然后嘴巴里鼓满气,把脸颊撑得很圆, 眼神在说:这样呢?这样还记得吗?


    宁稚缓慢点头道:“啊……你是……”


    维珀里斯期待地看着他。


    “之前我在国外认识你?”宁稚一番猜测道:“伦敦?英格兰还是阿斯科特?”


    维珀里斯眼神一下暗了下来:“都不是, 我们是在中国见的, 很多年前了,看来你已经把我忘记了。”


    宁稚:???


    “是在小升初的夏令营里面, 当时我生病了,又矮又胖。”维珀里斯手舞足蹈道:“有人欺负我, 你帮我欺负回去, 然后我们……”


    他这么一说,宁稚有点印象了。


    那年他确实出去参加了一个含金量比较高的夏令营,那次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有不少外国人。


    维珀里斯就是其中一个。


    宁稚没认出来他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这两人相差也太大了。


    现在的维珀里斯高大帅气, 那个时候他就一整个又矮又胖的小炮竹, 成绩不好上课不听, 嘴里总是在说:“法克法克!”


    宁稚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偶然间碰到这小胖子被人拉到后山里欺负, 当时顺口喊了一句。


    “老师来了。”


    那群人也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一听老师两个字吓得连忙就跑路了。


    被按在泥里的维珀里斯来不及跑,只是愤怒地用英语骂人,看他表情骂的还挺狠的。


    宁稚本来打算走人的,但是被他叫住了。


    “谢谢你。”维珀里斯那个时候的中文比现在更烂,好半天才问出一句能听懂的话,还是中英杂交的。


    宁稚听懂后,脸色一黑:“什么叫我们明明一样矮,他们却只欺负你?”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的身高了!他只是现在还没开始长开而已好吗?!等后面他还会长得很高的!


    维珀里斯虚心请教:“能告诉我吗?他们都很喜欢你,但是总是欺负我,明明我们一样……”


    他伸出手比了一下自己当时的高度,并没有留心到宁稚难看的表情。


    “这跟身高没关系,你被欺负是因为你学习差,他们看不起你就爱欺负你。”宁稚忍住了转身就走的想法,叹了口气道:“你好好听课,把成绩弄好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维珀里斯听他这话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也听明白了大概意思。


    “你的成绩很好吗?”


    宁稚骄傲道:“我的成绩现在可是前十。”


    这对那个时候的宁稚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毕竟他那个时候身边还有一堆狐朋狗友,这个夏令营还是他爸硬押着他来的。


    他爸许诺他要是能在比赛结束时拿到前十名,就带他去国外。


    这对宁稚可是巨大的诱惑,通宵苦读半月,直接从二十开外挤进了前十名。


    “那为什么你也矮矮的,成绩可以这么好?”


    宁稚转头就走了。


    回忆结束,宁稚看着面前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维珀里斯陷入了沉思。


    凭什么?


    “怎么样?你想起来我了吗?”


    宁稚没说话。


    维珀里斯有些着急地补充道:“那个时候,我还跟你说我们明明都是——”


    “我想起来了!”宁稚大声截断他的话,认真道:“我全都想起来了,我认识你。”


    要是维珀里斯现在还说自己矮,宁稚真的会考虑杀人灭口。


    他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一直都矮矮的啊!不对,他一点也不矮,他有一米七三,穿鞋就要一米七五,约分一下就是一米八了嘛。


    一米八还不高?


    “太好了,你想起来我了,我一直没认出你来,看着眼熟没敢认,不过昨天教官喊了几次你的名字,我就想起来了!”维珀里斯激动道:“可肯定是上帝给我们的缘分。”


    如果是缘分的话,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长高了?


    “你……”宁稚没忍住凑过去,小声问:“你吃什么了?你之前不是还——”他鼓着圆脸疑惑道:“这样的吗?”


    维珀里斯:“我那时候只是生病了,后面治好了就一下窜个了,不过我还是我们家族里最矮的。”


    这还最矮啊?!


    你们家族的人是要顶天花板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之前都跟他差不了很多,现在都通通这么高了?


    唔……是不是他还没到窜个的时候,再等等才会窜?


    “对了宁稚,那个教官他很不喜欢你,他针对你,我们要不要教训他?”


    宁稚被他这话吓了一跳:“等等,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吧?”


    维珀里斯思索:“那我们套个袋子把他绑起来。”


    “……倒也不必。”


    羊霄这时刚闷头吃完了盘里的饭,舒服地唏嘘一声。


    “差点饿死我了,哎,维珀里斯你怎么在这?”


    宁稚、维珀里斯:……


    宁稚沉默了两秒,然后噗呲一下笑出了声,简单给他们两个相互介绍了一下,然后宣布道:


    “放心吧,没人能欺负我,我对付他自有手段。”


    *


    司予徹没去吃中午饭,他跟宁稚不一样不需要人陪着吃饭来加深友谊。


    友谊对他来说就是最没用、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他没有。


    他军训完后,甚至去操场打了会篮球,现在刚刚收手,拿着脖颈处的毛巾在擦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


    “徹哥!”


    司予徹偏头过去,看见一男生朝他跑来,他没应,先给自己扭开瓶盖喝了口水才点头示意对方说话。


    “你昨晚不是叫我留意一下宁稚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吗?”


    司予徹放下水瓶:“有消息了?”


    “嗯,我查到了,他们班那个教官很严,昨天第一天就看不惯宁稚的头发了,说他又染发又留长发,没有一点男生的模样。”男生嗤笑着摇了摇头,去观察司予徹的表情。


    司予徹叫他调查宁稚的事,肯定就是想要了解死对头给对方下绊子或者是嘲笑对方,毕竟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差。


    男生自觉了解了司予徹的用意,然后夸大其词地感慨起来。


    “不过那教官说的也对,那个男生留这么长头发,不过他长得也很像女生,那教官叫他把头发剪了,宁稚不服,然后被喊着站了一上午军姿,下午也被罚了五十个俯卧撑,再这样下去,我估计他这次军训有的受了。”


    司予徹突然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染发怎么了?留长发怎么了?有哪条规定不能做吗?有哪条写明了男生不能留长发吗?”


    男生:……


    这不对吧?他只是为了恭维司予徹才踩着宁稚说话啊!


    “他没有长得像女生,他只是五官精致皮肤白嫩,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司予徹上下扫了他,冷笑一声:“你是自己眼瞎吧,毕竟长发考验颜值,你要是留了……呵呵。”


    男生:…………


    *


    晚上,宁稚从浴室出来后,水蓝色的头发还在微微滴水,一出来就看见司予徹坐在桌前静静看着他。


    “唔,怎么了?”


    司予徹起身,找了条干净的毛巾自然而然地给他擦水。


    “昨天问你的事,我再问你一遍,你这两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受了委屈没有?”


    宁稚任由他擦着自己的头发:“没有啊。”


    司予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又问:“是没有还是不想告诉我?”


    “哎呀,你干嘛老问我这个,我看上去很容易被人欺负吗?以前你都没能欺负我。”


    司予徹沉下气来又说:“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宁稚愣了一下,仰起头去看他:“你知道什么了吗?”


    司予徹面无表情地继续给他擦头发,就这么盯着他看:“出了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自己能解决……干嘛什么都要跟你讲,我都没有问过你的事……”


    司予徹垂了下眼睛。


    那是因为你不在乎,可他在乎了。


    那场两方开启的谎话只有他最清楚,也只有他真的动了心,又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


    “……你说我们要谈地下情,不让我在外面跟你接触,我答应了,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这样你也不愿意跟我说吗?”


    不愿意跟他说,但是可以跟他那两个没认识两天的朋友说。


    凭什么?


    “我就是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宁稚从沙发上爬起来,面对面看着司予徹:“你干嘛说的我好像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要求在外不接触还不是为了我——们两个好啊,你都不知道我们之前关系有多差,要是被传出去我们现在什么关系,校园墙都该炸了,你的手机都会被打爆的。”


    特别是以后……


    宁稚停止思维,摇摇头郑重道:“好了,你别乱吃醋,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脑袋给撞成这样了?”


    “你先跟我确定。”司予徹捧着宁稚的脸,认真问:“你确定自己能解决,不用我来吗?”


    白天,宁稚和羊霄、维珀里斯三个人悄咪咪详细制定了计划后,自信满满。


    “当然,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第32章 黄凡盛


    “凡盛啊,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还要不要你弟弟!”


    黄凡盛背着朋友们,低着头把电话声音调到最低。


    “我说了我这边走不开,这里哪里是你想的那样想走就走的?”他蹙着眉, 脸色难看道:“他又怎么了?”


    对面那边的妇人托着哭腔道:“你弟弟太惨了!”


    “无缘无故招惹了那个姓宁的人,还被废了双手双脚, 现在还躺在医院休养,医生还说不知道能不能接好, 就算接好了以后肯定也没之前那么好用了!”


    “那可是手脚啊,那个宁稚真是缺心眼啊!”


    “你弟弟能怎么得罪他啊?他家都破产了还把我儿子搞成这样!”


    “手脚都断了,他亲哥也不知道回来看他一眼!”


    这些话这段日子黄凡盛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但是每听一次他还是会心痛, 像被人捂住口鼻对着他的心脏狠狠一踹一样。


    九月的艳阳天太烈了, 阳光炙热得像要把人烤化一样让人透不过气。


    “……别说了。”


    “我就要说!”妇人又哭又喊道:“你真是没良心, 你弟弟小时候多喜欢你,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喊你, 现在就都不愿意回来看他一眼!他都生病了,天天发烧, 神志不清的, 我哭天哭地地求医生,你跟他爹一样都冷心冷血得不管他了!”


    黄凡盛压低声音怒斥道:“我还不够管他吗?哪次不是我给他擦的屁股?!”


    “那你现在回来把他手脚治好啊!”妇人不依不饶道:“实在不行你就把那个宁稚的手脚也给我打断!多怪他,小奕现在梦里都喊着他的名字!”


    黄凡盛深深吐了口气出来。


    “那我怎么办?”


    妇人噎了一下,喋喋不休的话突然就止住了。


    黄凡盛睁开眼睛,面无表情问道:“我给他报仇, 回来治他, 我怎么办?”


    妇人顿了几秒又开始哭:“你也知道, 你弟弟只有你了,你爹他最近又不肯回家, 生意不好他就天天在外面找女人,等哪个贱人给他生了孩子,他就更不要我跟小奕了!小奕他最爱你这个哥哥了,你也心疼心疼弟弟啊!”


    黄凡盛挂了电话。


    “凡盛,早餐我给你买好了。”朋友勾过他的肩膀,问道:“电话打完了吧,谁给你打的啊?”


    黄凡盛接过早餐:“谢了,明天我给你买。没谁,家里人打来的,你也知道我们就这段时间能用手机,后面不常用,她们就总给我打。”


    “有家人念着还不好?”


    黄凡盛扯了扯唇,没能笑出来。


    “哦,对了,你弟弟情况怎么样啊?你上次火急火燎说要请假,结果上面也没批下来。”


    “就那样吧,情况不是很好。”黄凡盛一口咬掉一半的包子,眼神晦暗道:“没事,当初就算请到了也没有几天,除了看看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朋友叹了口气:“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算了不聊了,站队去了。”


    *


    黄凡盛到操场的时候,队伍已经站好了,他依旧习惯性冷着脸、背着手去扫视他们。


    他的目光停在了宁稚的身上。


    明明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但是在看到宁稚的每一秒,他的脑海里都会浮现起他的弟弟——黄奕。


    彷佛能看见对方痛苦地挣扎,红着眼流着泪问他:“哥哥,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哥哥,你为什么不管我?”


    “哥哥,你为什么不帮我讨回公道?”


    ……


    “报告教官!”


    宁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在做什么?”


    黄凡盛垂眸看着自己即将碰到对方的手,敛下神情道:“看看你有没有绷紧身体,都别偷懒!”


    宁稚点头:“好的教官。”


    因为早上的那通电话,接下来黄凡盛都有种踩在云上的感觉,等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上面吹哨了。


    “等你们三分钟,一排一排喝水。”


    三分钟后,看着最后一个人含着水跑了回来,他关掉秒表,沉声道:“休息吧。”


    所有人呜呼一声,连忙盘坐下来,一改刚刚的严肃正色,全都弯着腰软着骨头开始躲太阳,休息聊天。


    黄凡盛就坐在他们前面,也不跟他们说话,就是自己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


    这是一个很旧但被保护得很好的玩具小枪。


    “……黄奕啊。”


    恍惚间,他听到了这个名字,下意识抬头,眼前闪过一抹水蓝色。


    “他之前是不是还追过你!就天天跟着你屁股后面怎么都赶不走,还天天觊觎你,被拒绝了还自认为深情地跑到广播室去跟你深情表白,害你也跟着被处分的那个傻逼?”


    宁稚托着脸,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是啊,他这个纯傻逼来着。”


    维珀里斯惊讶道:“我们英国都没有这么多不要脸的人,他这根本不是喜欢,纯纯纠缠。”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我都懒得理他。”


    黄凡盛听着听着攥紧了手里的小玩具,在听到宁稚说那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候,唰一下站了起来。


    “闭嘴!”


    一时之间,喧嚣的班级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抬头看向了他,不解地眨了眨眼。


    黄凡盛愣了一下,咽了下口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我……我看你们根本不累啊,有这么多话讲,没练到位就别休息了,站起来给我继续练!”


    底下一片苦不堪言,宁稚那边也没再聊黄奕的话题,皱着小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旭日东移,划过头顶。


    随着代表上午结束的最后一声哨声响起,终于迎来了午休。


    刚宣布完解散,黄凡盛的手机震动了下,他划开一看,发现是条搬东西的通知。


    “宁稚。”


    都走出十几米远的宁稚不情不愿被他叫住:“怎么了,教官?”


    “跟我去搬东西。”


    宁稚一脸抗议道:“可是现在是午休时间,我还要吃饭去呢。”


    黄凡盛看着他就心里很不舒服,当即语气很差道:“午休时间就不能做事了?那到时候上战场,你跟敌人说你要回去吃个饭?”


    宁稚:……


    “那就叫我一个人啊……”


    黄凡盛冷笑一声:“搬个东西要几个人?我去把这个班留下陪你好不好?一个大男人这么娇气,手上没点力气吗?”


    宁稚“啧”了一声,没说话了。


    *


    黄凡盛领着他到了军事基地一个专门放置货物的仓库里。


    宁稚跟着他进去,瞄了一眼里面的布置,手悄无声息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哎,教官我们要搬什么啊?”


    黄凡盛关上门,从他身后走过来,一脸不耐烦道:“二十箱荧光棒还有手旗,搬到操场台下去,后面有用,这里要腾出来放其他东西。”


    宁稚震惊:“这么多东西,就我们两个?”


    “怎么了,大少爷?”黄凡盛冷冷扫他一眼:“搬点东西你就不行了,这还没搬吧?”


    宁稚皱着眉推了推面前垒的高高的箱子:“不是,这怎么搬啊?这么多,我不要午休了吗?”


    说完他抱着手臂看着黄繁盛来了句:“教官,从军训第一天你就一直看不惯我吧?”


    黄凡盛:“我没看不惯你,我只是看不惯有些少爷脾气,这是军营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


    “黄、教官。”宁稚歪着头慢慢道:“碰巧了,我之前也认识一个姓黄的人,他叫黄奕,你认识吗?”


    黄凡盛一瞬之间呼吸断掉了,双手攥紧。


    “他之前纠缠我的时候,什么都爱讲,怎么都赶不走,我讨厌他厌恶他,但是就是他说多了我就不小心记住了。”宁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他说他的哥哥叫黄凡盛,你是吗?”


    黄凡盛没说是不是,只是问:“你为什么厌恶他?为什么……这样子对他?”


    “他有哪点值得我不厌恶的吗?”宁稚气笑了:“在我明确表明他的行为已经对我产生了骚扰,在我明确表明不喜欢的前提下,依旧我行我素地纠缠我,甚至有意无意跟别人传我跟他的谣言,您不觉得很恶心吗?”


    特别是他后来还给我下药……


    “呸,他就是个败类!”


    黄凡盛垂下眼睛,露出凶狠的神情:“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他把一颗真心捧给你,你不珍惜反而糟蹋,那是你没眼光!”


    “我还以为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替他失望,搞了半天结果是为了你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


    宁稚瞪他:“你什么意思?”


    “不是吗?”黄凡盛阴恻恻笑了一声:“字面意思,你们同性恋不都娘炮吗?”


    宁稚不服:“首先,是你弟弟是同性恋,是他喜欢我,这并不能代表我就是同性恋,其次——按你的话,那你弟弟也是娘炮。”


    黄凡盛噎了一下:“你!”


    宁稚不怕他,凶凶瞪回去:“所以你也早早认出了我,就是因为黄奕是你弟弟,所以你才这么针对我。”


    “是又怎么样?难道我说你的哪一点有问题吗?”黄凡盛朝他走来,漆黑无光的眼珠一眨不眨盯着他:“你说我弟是败类,你又是什么好货?你把他一生都毁了!”


    什么鬼?


    拒绝了就是毁了一生?那他宁稚这辈子得毁了多少人的一生?


    “有病。”宁稚犀利评价道。


    黄凡盛看着他这副平淡的表情,压抑已久的怒火从胸腔喷涌而出。


    “宁稚,你怎么能怎么对他?!为什么你们这种人做了事不用负责?凭什么当初的事,你爸爸一来什么错都是我们家的?我妈就要为了我弟跟校长下跪才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凭什么?!”


    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莫名其妙就控制不住脾气。


    宁稚有些惊恐地看了他一眼。


    而他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便毫不犹豫也不纠缠,转身就往大门跑。


    打不开……


    宁稚的瞳孔紧缩了下,不可置信地又去扭把手推门,可事实证明门被锁住了。


    身后传来了黄凡盛的声音:“怎么,就想走了?”


    宁稚下意识想跑,但被男人抓住手腕推到了墙上,对方直接伸手掏向了他的裤口袋。


    “你放开我!”


    黄凡盛没几下就顺利地从宁稚口袋里拿到了一只正在工作的录音笔。


    宁稚瞪大眼睛,伸手去抢:“你还给我!”


    录音笔下一秒就被黄凡盛面无表情地掰成两半,他取出里面的芯片,碾碎在了脚下。


    “小少爷,你也太天真了。”


    第33章 英雄救美


    “好了吗?好了吗?”


    维珀里斯小心翼翼地喊他, 金色的大脑袋左晃右晃地看有没有人来。


    羊霄从房间里出来,拉着维珀里斯往外跑。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


    维珀里斯问:“拿到钥匙了?”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宁稚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我们去那里等他吧。”


    羊霄手指上的钥匙划了几圈,在阳光下闪着光:“走走走, 让那黄阎王等着瞧,狠狠曝光他!”


    于是两人又趁着大家吃饭的间隙, 偷偷摸摸跑到了学校广播室门口。


    “等等等等——”


    羊霄眼睛尖,看到门口有人后,立马拉着维珀里斯蹲在草丛后面藏起来。


    “有人有人。”他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是司予徹和广播室的管理人。


    “我靠, 怎么是他?”


    维珀里斯疑惑问:“你认识他吗?”


    “当然, 就是他不认识我而已。”羊霄歪着头去看, 看见司予徹跟那人一边聊一边走出来,就是不知道在聊什么:“他跟宁稚有仇呢, 两个人特别不对付,死敌来着。”


    维珀里斯:“为什么?”


    “为什么?”羊霄思索了一番, 道:“我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们的关系差到我们全校都知道,很深刻。”


    维珀里斯云里雾里地点头:“这样……那肯定是他的问题,宁稚很好的。”


    羊霄认同:“我也看不惯他,一直觉得这人很装。”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门口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见状羊霄松了口气, 拽着维珀里斯就往广播室跑。


    “我们得快点了, 免得等下有人回来发现我们。”


    “发现什么?”


    羊霄专心致志地开锁:“发现我们违规使用广播室啊。”


    身后那道低沉的声音又问:“那你们为什么要违规使用广播室?”


    “那是因为宁稚——”


    不对,很不对。


    羊霄僵硬转回头, 对上了本应该离开的司予徹的眼睛。


    羊霄:……?


    “宁稚怎么了?”


    羊霄怎么可能告诉他:“什么宁稚?我什么都不知道。”


    司予徹抱臂冷冷看着他:“那我们就聊聊你们违规的事吧。”


    羊霄:……


    维珀里斯摸摸头:“你不是走了吗?”


    司予徹冷笑一声:“隔老远就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窝在草丛里,你们也不先看看那草丛多矮盖得住你们吗?”


    羊霄、维珀里斯:……


    看着面前这两个显得不太聪明的人,加上宁稚并不在,司予徹罕见地有些烦躁。


    “再问你们一次,宁稚干什么去了?”


    羊霄装傻道:“我们不知道啊,他可能散步去了,吃饭去了都有可能嘛,我们两就是吃饱了出来转转,不小心转到这里了,反正我们也没进去,你也没证据我们违规了!”


    司予徹并不在意他们违不违规,他们死了都跟他没关系。


    “宁稚呢?”


    羊霄和维珀里斯低着头,宁死不从。


    司予徹摩挲了一下指尖,从他们的态度里探究到了什么。


    “他是不是去找黄凡盛了?他想干什么?”


    *


    “你把门打开。”宁稚甩开他的手往旁边躲,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录音笔已经没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黄凡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缩成一团的宁稚。


    “本来我只是想拆你的招,但刚刚我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宁稚瞪大眼睛,肩膀缩了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要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黄凡盛顺手抄起一旁架子上的一个铁管,朝着宁稚步步紧逼而来:“你害我弟弟失去了手脚,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你是不是也得付出点什么?”


    “你有病吗?我什么时候害他失去手脚了?”宁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抑制不住地发抖:“明明是他当场给我下药,是他想□□未遂!”


    黄凡盛已经气红了眼,他狞笑道:“可你什么都没失去不是吗?”


    “他只是犯了点小错,你明明没事,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宁稚看着他越走越近,吓得连忙转身就跑。


    “他这也算是一点小错?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的军人!”宁稚抓起一旁的东西就往黄凡盛身上砸,一边砸一边跑:“你们家都是法盲吗?我告诉你,那天的监控我已经都拷贝了,我之后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到了法院你就知道这是不是小错了!”


    黄凡盛没避没躲,硬生生被宁稚砸过来的东西打破了额角,流下了鲜血。


    “他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了……”他提着铁管,把宁稚逼到仓库角落:“你依旧不依不饶,就因为你们家之前有钱有势过吗?可你现在不是破产了吗?”


    黄凡盛伸手快速抓住宁稚的衣领,然后将人狠狠摔了出去。


    “砰!”


    宁稚被他抓住,不幸撞倒在柜子上,手心在地面上摩挲出血痕来。


    “你们到底讲不讲道理。凭什么都来欺负我?”宁稚吃痛,眼睛一下就红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军事基地,就算仓库这比较偏僻,下午我要是没能回去,辅导员和同学一定会来找我的!”


    黄凡盛垂眸看着他:“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以牙还牙。”


    “我弟弟的双手双脚都断了,你各断一只不过分吧?”


    宁稚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猛地窜上来,瞳孔骤紧地盯着黄凡盛,他喉咙发紧道:“你……你不能这样,你不敢的,你敢打断我手脚,你就一定会坐牢的。”


    “怎么会呢?”黄凡盛笑了一声,铁棒在地面上磨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里没有监控,你看看这些柜子又高,你搬东西的时候要是一不小心摔下来,断了手脚的,也都只是意外嘛。”


    宁稚心脏狂跳,恐惧着面前的男人:“我只是断了手脚,不是死了!”


    “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两天有点摩擦,你要是一定说是我,我咬死了不认,你不也没有证据吗?”黄凡盛走到他的面前来,弯着腰,黑沉的瞳孔死死锁着他:“我最多就是领个处分而已。”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黄凡盛笑出声来:“小少爷你太天真了吧,我恨死你了,没杀你都算我自制力好,而且……我学了这么多年,最清楚铁棒打在哪里最疼最让人生不如死,最像不小心摔骨折的模样了。”


    宁稚呼吸猛地止住,然后也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一阵力气,突地爬起来将面前的人推开,转身就想往别处跑。


    “滚开!”


    他顾不上身上的擦伤,奋力想要跑。


    然而没能跑出去几步,就被黄凡盛轻而易举地抓到,又是一甩狠狠摔倒在地。


    这一回摔得更严重了,宁稚的脚踝都开始发痛,他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他咬着牙,往前爬,爬到面前的柜子后面,然后蜷缩起来抱紧自己。


    “我不瞎。”黄凡盛先是用铁棒狠狠砸在了宁稚背靠着的柜子上,让巨响贯彻了这个仓库。


    “砰——”


    宁稚吓得背脊狠狠一颤,死死咬紧嘴唇。


    “你害怕吗?”黄凡盛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看着他现在这副吓破胆的模样,问道:“他当初是不是也是这么害怕?”


    宁稚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救命啊……他不想断手断脚,肯定会很痛很痛的,他最怕痛了。


    “给我出来!”


    黄凡盛粗暴地扯住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拖了出来。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宁稚拼命挣扎,但是根本反抗不住,硬生生被对方拖出几米远来。


    “我问你,他当初是不是比你更绝望更害怕!”


    铁棒砸在了宁稚的脑袋旁边,发出巨大的声音,吓得宁稚一下就不敢动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


    “你凭什么不记得?”黄凡盛攥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都怪你毁了他,你凭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宁稚去掰他的手,吓得眼泪掉了出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


    黄凡盛将他翻过来,将人推倒在地,免得那些眼泪流到自己身上。


    “我跟你费这么多话做什么?你们那些有权有势的,都是这么冷血无情,我早就知道了。”他扭了扭头,然后双手将铁棒举起,询问道:“小少爷,你先断手还是先断脚?”


    宁稚一个都不想选!


    前后无路,他不敢回答,只能抱紧自己把头埋了下去,滚烫的眼泪止不住打湿了手臂上擦伤的血痕。


    “那我帮你选——”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被狠狠一砸。


    “宁稚!你在里面吗?!”


    是司予徹的声音。宁稚恍惚间抬头去看,然后像是看到了希望,灰暗的浅灰色眼睛一亮,拼命大喊。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黄凡盛脸色一变,当即狠下心来直接朝着宁稚就砸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司予徹的声音给宁稚带来了希望,他又恢复了力气,面对砸下来的铁棒下意识翻身一躲,堪堪躲了过去。


    然后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朝着仓库的门口跑去。


    “站住!——”


    他从来没跑过这么快。


    “司予徹!救命——”


    钥匙落锁的声音,下一秒,灰暗的仓库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溜进了一束光来。


    宁稚不敢停,用尽全身的力气跑过去,也不敢回头看。


    就在黄凡盛赤红着眼挥着铁棒朝宁稚脑袋砸下去的那一刻,宁稚扑进了司予徹怀里!


    紧接着司予徹一手护住他的头,一脚抬起直直对向黄凡盛的胸膛将人连带着铁棒一起踹飞。


    铁棒脱手,黄凡盛狠狠摔倒在了一片狼藉间,痛苦地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


    司予徹第一时间查看宁稚的情况。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宁稚一直在发抖,缩在他的怀里不肯抬头,司予徹将他抱紧,轻声哄道:“没事了,我在呢。”


    他把宁稚的脸捧起来,一点点给他擦去眼泪。


    “不怕了。”


    宁稚红着眼睛看着他,呼吸急促、语无伦次道:“他……他说他要打断我的手脚……他说我我我——”


    “我来解决。”司予徹抱着宁稚坐在门口,“我来解决,没事了。”


    宁稚发愣看了他一眼,眼泪突然就决堤了。


    司予徹摸了摸他的脸安抚了一会,然后在转身的瞬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几步向前抓住黄凡盛的衣领,一句话没说直接对着那人的脸就砸了下去。


    “啊!”


    黄凡盛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下意识想要还手,结果却被一下抓住头发砸向了地上。


    “黄、凡、盛。”


    只这三个字,黄凡盛刚想反抗的动作一下止住。


    “我警告过你们家,不准动他,你们都耳聋吗?”司予徹一拳一拳对着他的脸,一点不收力地砸,很快满地都是血:“他是我的,今天的事我不会放过你们。”


    黄凡盛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很快就被司予徹打得没声了,甚至挣扎的起伏都弱下去。


    “司予徹!你别打了!”宁稚吓到了,忍痛从地上爬起来,从后面抱着司予徹:“别把人打死了,要坐牢的,我不要你坐牢!”


    司予徹猩红着眼睛砸下了最后一拳,把满身鲜血抽搐的黄凡盛丢到地上。


    “他也配?”


    宁稚吓死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不要坐牢……”


    司予徹吐出一口浑气,脑海里闪烁的都是刚刚宁稚在里面的呼喊,一想到宁稚刚刚可能经历了什么,他就恨不得现在杀了这人。


    “不打了……”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珠,打横把宁稚抱起:“你受伤了,先带你去看看。”


    这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羊霄跟维珀里斯赶了过来,一过来就看到里面如此血腥的场景。


    “宁稚,你没事吧?!”


    看到司予徹抱着宁稚、无视他们俩存在就走,维珀里斯连忙拦住他,质问道:“你放他下来,你要对他做什么?!”


    司予徹不耐烦道:“滚。”


    第34章 我就是你的后背


    到了医务室, 看见满身是血的司予徹,医生吓死了,连忙招呼他快进来。


    “快坐快坐, 是不是打架了,怎么这么多血?!”


    司予徹弯下腰慢慢地把宁稚放在医生拉开的椅子上:“我没事, 您快帮忙看看他,他受伤了, 看看严重吗?严重我现在叫救护车。”


    医生扶了扶眼镜,质疑道:“你不应该先看看吗?”


    他打量了一下司予徹,发现对方身上只有少量血迹,大概是擦到的, 也没有明显的大伤, 怎么看都是面前这个高大的男生更需要优先救治。


    “我身上都是别人的血, 没受伤,你看看他就好。”


    医生犹豫了一会, 点头:“行,但是你们能不能把手先松开, 不松开我怎么看?”


    司予徹垂眸看着两人紧握的手:“他害怕, 牵着手就不能看吗?那我抱着他可以吗?”


    医生:……


    不是,他是小孩吗?看个病还要抱着?


    宁稚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几秒后主动把手松开了。


    医生在司予徹严肃担心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给宁稚全身上下都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最后结果——手掌、手臂和小腿上有些擦伤,脚踝没有扭伤, 但应该是撞击碰出了淤青, 不影响正常军训。


    省流版——没啥大事, 擦点药就好了。


    “你确定吗?”


    医生收起擦好的药:“真没多严重,痛两天结疤了就好了, 你们俩在这休息,我先回后面午睡,有事墙上电话联系啊。”


    司予徹把医生送走了,回来看见宁稚抱着双腿蜷缩在床前一动不动。


    “痛吗?”


    宁稚没说话。


    看着宁稚这样子,司予徹又心疼又生气,在确定他没事后,心底压抑的愤怒与不解不可控地爆发出来。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找他?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司予徹伸手敲了两下桌子,试图吸引宁稚的注意:“昨晚你跟我说你能解决,这就是你的解决?!”


    宁稚缩了下肩膀,动了动,移得离他更远了些。


    司予徹被他的小动作激怒:“躲什么躲,刚刚不还抱着我不放吗?现在知道害怕了,自己逞强去找他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脑海里浮现起刚刚听见仓库里传来宁稚嘶哑的哭喊声,浮现起宁稚红着眼睛害怕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要是我没有发现你今天的事,要是我没反应过来,要是我迟了一步呢?!”司予徹去抓宁稚的肩膀,想要跟他对视:“你看着我,你回答我,你知不知道不应该这么做?跟我说一下,叫我解决很麻烦吗?!”


    宁稚不想抬头看他,生气地拍开他的手。


    “宁稚!”


    宁稚抬头,用着湿红一片的眼睛瞪着他。


    司予徹刚刚还气愤的话顿时哑火在了嗓子里:“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下一秒,宁稚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一颗又一颗。


    “怎么……怎么哭了?”


    司予徹后悔了,他立马软下语气,凑过去给他擦眼泪。


    “别哭了,别哭了。”他开始生疏地哄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你。”


    宁稚看着他,自己开始抑制不住地抽噎起来,把刚刚的委屈跟害怕全部爆发出来,他伸手去打司予徹。


    “你干嘛凶我!你干嘛凶我……我很可怜了,他们都欺负我,你也要凶我呜呜,你也要欺负我……”


    他哭得司予徹都开始心脏抽痛。


    “不打不打,你手还受伤,等手好了再打好不好?”司予徹抓住他的手,轻轻摸了摸刚刚包扎好的地方:“别又打坏了,痛。”


    宁稚把手抽出来,含泪怒视着他:“你一点也不在乎,你刚刚就一直凶我!”


    “我的错,我的错。”司予徹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吻他的发顶:“不该凶你的,明明是他的错,对不起,不哭了好不好?”


    宁稚推他不要他抱:“我就要哭,你管我!”


    “哭多了会眼睛痛。”


    宁稚推不开他,只好掐他:“哭瞎了也不要你管,你就知道凶我!我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犯病,为什么要说什么他弟手脚断了是我害得,明明上次是我吃亏,是我被算计了!”


    “我都还没找他算账,他们倒打一耙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就要打断我的手脚……”


    “他还拽我摔我,要拿铁棒砸我,你都没看到那个铁棒好粗好大一根,我会被打死的,我差点被打死了……你还凶我,你还凶我……”


    他这些话让司予徹心都快碎了。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会再让这些事发生了,不是你的错,都怪我。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不会再有下次了。”


    宁稚不再打他,只是在哭。


    “对不起。”司予徹低下头一下一下吻掉他的眼泪,红着眼道:“明明都是我的错,我还反过来怪你。”


    心脏很痛,宁稚的眼泪像是岩浆一样砸在了他的心上,烫出了一个一个洞。


    *


    下午的军训,司予徹帮宁稚请假了,等人哭累了在医务室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他就背着人回了宿舍。


    “好丢脸啊,你放我下来嘛。”


    司予徹托着他的大腿,轻笑道:“没人,而且你是伤员,背着应该的。”


    宁稚想了想,被说服了:“好吧好吧,那你走快点,路上好晒。”


    “行。”司予徹迈开步子,加快速度,“全力出发。”


    到了宿舍之后,宁稚本来想洗个澡的,但是被司予徹拦住了。


    “不可以,伤口不能碰水,我可以帮你抹一下,但是不能洗澡。”


    宁稚纠结了会,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自己来,才不给你占便宜。”


    司予徹逗他:“可惜,被看穿了。”


    “你果然别有居心!”


    司予徹给他倒了杯水,把空调打开,然后坐在他身旁:“宁稚,今天的事我们能再说说吗?”


    宁稚喝水喝到一半,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刚刚不都说完了吗,你怎么还要找我算账,你刚刚还说是你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还没结束。”司予徹把他喝完的水杯接过,起身放到了桌上,又坐回来:“你们今天的做法不是很聪明,首先录音笔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你们想用广播放录音是违反校规要处罚的,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我知道。”宁稚闷着声音说:“那我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宁少爷了。”


    他除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办法,也没其他办法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呼百应,受了一点委屈就有无数人帮他解决报复回去的宁稚了。


    “怎么没有?”


    司予徹伸手轻轻掰过他的脸,凑上去看他的眼睛。


    “我难道还不能算你的后背吗?”


    宁稚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宁稚,我问过你的,我希望你能依赖我,我希望我能保护你,今天的事我不想再发生了,我很害怕。”司予徹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了几缕宁稚以前从没见过的——委屈跟害怕。


    明明刚刚喝完水,宁稚却又有点口渴了,他舔舔唇小声道:“你不是说不会有下次了吗……”


    “别躲。”司予徹双手捧着他的脸,逼迫他视线里全是自己:“你现在跟我学。”


    宁稚慌乱地眨了眨眼:“学什么?”


    “司予徹,我受委屈了,你帮我欺负回去。”


    宁稚呆滞了好一会,瞳孔微微颤动着看着他:“我……”


    司予徹捏了下他的脸:“跟我学啊。”


    宁稚咬了咬唇:“司予徹……我受委屈了,你,你帮我欺负回去。”


    “好,我知道了,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解决,好吗?”


    宁稚又想哭了。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撇着嘴巴看着司予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像是水晶一样泛着水润的光泽。


    “怎么又哭了?”


    宁稚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欺负我,他逼我剪头发,说我少爷脾气,说我娘,说我不是男生……司予徹,他欺负我。”


    司予徹抱紧他,抹掉他的眼泪。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今天哭了好久,慢慢地,宁稚又哭累了,眼泪都被司予徹擦掉,最后留下的一点泪痕也被吻掉了。


    “你干嘛这么喜欢亲亲?”宁稚真诚发问:“你其实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司予徹无奈笑了笑。


    “不可以亲吗?”


    他抓住宁稚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哭成小花猫了。”


    “你才小花猫。”


    司予徹眼神晦暗了一瞬,慢慢低下了头。宁稚眨了眨眼,没有动,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首先是鼻尖缓慢地碰上,然后司予徹微微偏头,干燥柔软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宁稚轻轻抖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抓住了他的衣领,头扬起来承受着这个吻。


    他想,司予徹今天救了他还帮他教训人,亲一下没关系的,他只是报答他。


    这是宁稚第一次去感受他们之间的吻。


    潮热、黏腻……


    亲了很久很久,久到宁稚开始头晕,渐渐有些喘不上气。


    特别是下腹胀胀的,他有点难受。


    “别……别亲了!”


    司予徹松开他的时候,宁稚的眼神还是恍惚的,唇瓣被亲得发肿泛红,他喘不上气,后腰发软地倒在司予徹怀里,眼尾溢漫出一层薄红。


    “我……我要上厕所去。”


    司予徹没让他起来,眼神饶有趣味地扫过他的下半身。


    “宝贝,这可不是想上厕所。”


    宁稚愣了一下,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


    司予徹凑到他的耳边,轻咬住他敏感的耳垂,声音诱惑道:


    “没事,这都是很正常的,我帮你就好。”


    “就像上次一样,会很舒服的。”


    第35章 新教官


    司予徹的动作很快, 宁稚第二天回去军训的时候,黄凡盛已经不见了。


    于是他们班跟隔壁班一起军训,宁稚因为受了伤被教官特殊观察, 一个上午都没有练什么,动不动就是一旁休息。


    偷懒了一个上午的宁稚止不住打了个哈欠。


    突然广播响了。


    “现在进行一则通报。”


    “关于对军训教官黄凡盛违纪违规问题处分通报。”


    一时之间, 安静训练的操场顿时一片哗然,宁稚下意识抬头去看操场台上那两个大喇叭。


    广播还在继续。


    “全体参训师生:


    为严肃军训纪律、端正训风学风、弘扬正气、惩戒违纪, 针对本次校外封闭式军训期间,我方派驻教官黄凡盛多次严重违规事件,结合前期核查查实的多项违规问题及现场事发经过,现将具体情况、处理结果及先进表彰事宜通报如下……”


    这次通报打破了上午的军训计划, 各个教官对视了一眼, 干脆纷纷让同学们坐下休息。


    宁稚在羊霄跟维珀里斯的多次眼神暗示下, 悄咪咪坐了回去。


    广播里还在播报事件经过,在说出宁稚名字的时候, 班上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宁稚。


    宁稚左右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装作自己很忙。


    “真该死!原来那天是这么回事!”羊霄气得不行, “而且没想到, 他竟然还敢修改身份进来,之前没被查出来算他运气好,现在一查那些脏事都抖出来了。”


    维珀里斯:“学校效率好快,不过我们会不会也被批评啊?”


    羊霄愣了愣:“呃,不好说, 不过我们也没真用上广播室, 只能算违纪未遂吧?”


    “放心吧, ”宁稚伸手拍了拍他俩肩膀,“不会通报你俩的。”


    司予徹办事宁稚还是很放心的。


    “……对教官黄凡盛作出如下处分:


    即刻撤销其本次全部军训教官职务, 清理队伍,行业记大过处分,违纪记录存入个人档案……”


    甚至最后不仅没有通报他们,还对宁稚进行了表扬。


    “……学生宁稚在本次事件中,沉着冷静、理智维权、勇敢果断,展现出当代大学生良好的法治素养与心理素质……”


    司予徹没跟他讲过啊。


    这一趴是宁稚没有想到的,顿时红了脸,特别是——


    “宁稚你好厉害!我们都怕死他了,你竟然还能这么冷静地反抗!”


    “宁稚,你牛啊!我看他一直针对你的时候还想着你真惨,没想到这死教官是踢到了铁板了!爽——”


    “而且没想到他还做了这么多事,现在都被查出来了,就是他活该!幸好有你,不然后面还要被他训半个多月,下一个被欺负得说不定就是我了!”


    宁稚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我就是……”


    “为弘扬正气、褒扬先进,学校授予该生“军训文明标兵、法治自律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


    羊霄一听激动道:“军训还没两天,你就拿奖了,不愧是你宁稚!”


    “不愧是你宁稚!”


    *


    剩下的时间里,宁稚被夸开心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很喜欢这种被人夸被人捧着的感觉。


    自从他家破产后就失去的感觉,今天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宁稚一高兴,就偷偷从军训集体刚发现的一个外卖点,给司予徹点了一份蛋糕外卖。


    这个蛋糕可贵了,是宁稚很喜欢吃的牌子。


    于是中午他小心翼翼地从据点成功拿到蛋糕后就打算回宿舍给司予徹一个惊喜。


    只可惜惊喜还没来得及带上楼,宁稚在宿舍门口突然就被人拦住了,一下拽到了一旁。


    “你谁啊!”


    宁稚吓一跳,手里的蛋糕差点就脱手了。


    面前的人全身裹着纱布,看不清脸,但是他一说话宁稚就认出了他是谁。


    “是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是黄凡盛。


    宁稚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抱着自己的蛋糕想要走:“我没话跟你说,现在光天化日你敢动手我就喊人!”


    “我怎么跟你动手?你看看我现在这样。”他对着宁稚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伤,撑着拐杖道:“我没恶意,我就想来给你道歉。”


    宁稚听笑了:“道歉有什么用,没必要,不原谅。”


    “可是!你们……”黄凡盛吐出口气:“我给你跪下可以吗?我求你原谅我,我那天就是气昏头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事业家庭都没了,黄奕那小子还在医院里,司予徹现在停掉了我们家的所有合作,我爸公司资金链已经断了。”


    “我们家马上就要破产,我妈被我爸打进了医院。”


    他低头自嘲道:“都是我的错,我太贱了,不该招惹你们,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看在我最后没有真的伤害到你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们家一马?”


    宁稚抿了下唇,上下扫了他一眼。


    “……管我什么事?”


    “这些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又不是我停了你们家的合作和资金链,你想下跪别找我,你去找司予徹。”


    黄凡盛的脸色有些扭曲,但又很忌惮着宁稚。


    “你非要对我家赶尽杀绝吗?明明这只是你对司予徹求两句情的事,我们家就可以不用这样了……”


    又是这样一套话,宁稚心里那点点心软烟消云散,没好气道:“那你当初拿着铁棒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收手呢?我凭什么原谅你们?凭什么为你们求情?”


    他看着这人就一肚子的气,心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怜悯,全是想翻白眼的愤怒。


    “走开,我要回去了。”


    黄凡盛眼看他要走,立马伸手想拽住他:“等等——”


    话还没说完,面前闪过一抹黑影,紧接着还没看清是谁,黄凡盛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一样的力道,这次他感觉胸腔里的骨头肯定又断了几根。


    “你找死?”


    宁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了一跳。


    司予徹眉间戾气未散,伸手搂住他,低声询问:“没事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宁稚张了张嘴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没有,就他现在这样,我一个能打两个。”


    “没事就好。”司予徹放下心来,刚刚听到宁稚的声音,一走进就又听到了黄凡盛这小子的声音,下意识觉得黄凡盛这小子胆子天大,又跑回来找宁稚麻烦。


    “黄凡盛,你是嫌命长吗?”


    司予徹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我说过,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听不懂?”


    他伸手屈辱性地拍了拍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黄凡盛的脸颊。


    黄凡盛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哀求道:“司少,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家好不好?”


    司予徹面无表情看着他,轻声问:“那他当初叫你不要打他的时候,你听了吗?”


    黄凡盛愣住了,然后被司予徹推开。


    “走了,别管他。”


    宁稚担忧地看了眼地上的黄凡盛,问道:“要是他死了,会不会抓你?”


    地上的黄凡盛:……


    *


    “下次要是再碰到这种情况,别理他,快点跑,给我发消息就好。”


    宁稚掏出怀里的蛋糕不以为然道:“光天化日他还能拿我怎么样?而且我也不笨,他要是想动手,我肯定喊人嘛。”


    将漂亮的蓝色蛋糕从保温盒里掏了出来,宁稚瞬间就闻到了诱人的香气,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呐,这是我请你吃的蛋糕!”


    司予徹吃惊道:“请我吃?蛋糕?”


    “嗯,这可是我很喜欢的一家店的招牌蛋糕,可贵了!”宁稚小心翼翼揭开盖子,完美地没让盖子沾上一点蛋糕:“你快尝尝。”


    司予徹犹豫了一下,看着宁稚挖了一叉子蛋糕递到了他的嘴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行,我尝尝。”


    不爱吃甜食的司予徹顺着宁稚的手吃下来一口蛋糕。


    宁稚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怎么样?”


    司予徹品味了一番,然后道:“还好吧,没什么甜味。”


    “没什么甜味?”宁稚皱眉看他:“怎么会呢,他们家甜度刚刚好的,而且不是那种腻甜,都是很鲜香的甜味。”


    司予徹挑了下下巴:“不信,你自己试试。”


    宁稚不信,于是又挖了一叉子喂到自己嘴巴里。


    “没有啊,还是很好吃的。”


    司予徹盯着他:“是吗?”


    宁稚举起蛋糕,没有一丝防备道:“不信,你再尝尝嘛。”


    “那我再尝尝。”


    下一秒,宁稚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按住,被迫抬头,然后司予徹吻了上来。


    “唔——”


    嘴里的奶油被滚烫的舌尖一一卷走,宁稚红着脸瞪他:“你干什么?!”


    司予徹舔掉唇边的最后一点奶油,若有所思道:“确实挺甜的。”


    宁稚:……


    他绝对是得了皮肤饥渴症!


    *


    下午的军训还没开始,宁稚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听说他们班很快就换上了新教官,而且下午就来了!


    “oh,不……我还想过几天流浪的生活啊,教官你别来这么快!”一听到消息就有同学在哀嚎了。


    “不是吧,不是说教官都是定好的吗?后补的调过来这么快?!”


    “新教官会不会很凶啊,来个女教官好不好嘤嘤嘤。”


    “谁说女教官温柔了?你没看见三班那边,整天哭天喊地的。”


    “……”


    “宁稚,你觉得是男教官还是女教官?”


    宁稚思索了一番:“我觉得要不是男教官要不就是女教官。”


    维珀里斯:“好有道理!”


    羊霄沉默了一会:“……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维珀里斯不要随便捧哏。”


    维珀里斯认真道:“可是他说的很对啊。”


    羊霄:……


    还没争辩出到底会是女教官还是男教官,操场的哨子就吹响了,所有人立马停下话头,规规矩矩地按照队形排了起来。


    所有人按军姿站好,绷紧身体。


    “新教官来了。”


    也不知道是后排那个同学小声喊了一下,班上的同学们一下全都绷紧身体,站得笔直笔直。


    宁稚也不想被挑开手然后受惩罚,于是听到这句话后也立马用尽力气将手贴近裤缝。


    紧接着他听到新教官的脚步声停到了他的身后。


    宁稚:!!!


    他咬紧牙关,死死贴近,然后感受到了一只手指攥进了他的手心里。


    糟糕糟糕!


    宁稚连忙加大力气,却没想到新教官的手指没有挑他,反而是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心。


    唔……勾他的手心?


    宁稚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后那人的手不仅勾了一下他的掌心,还强有力地钻开他的指缝,牵住了他的手。


    宁稚:???


    他震惊地偏回头去看,结果对上了一双熟悉至极的漆黑眼睛。


    司予徹???


    新教官司予徹歪了下头,迅速从他的指缝里将手抽了出来,没被别人发现。


    然后捏住了宁稚的下巴,将他转回去。


    “宁同学,站军姿的时候可不能东张西望。”


    第36章 这人作弊!


    看着司予徹身上同他不一样的蓝色军服, 宁稚张了张嘴,眼神震惊。


    “你……”


    司予徹对着他无声笑了一声,然后略过他走到所有人面前, 正色道:“在剩下的军训里,由我担任你们的教官, 听明白了吗?”


    司予徹?教官?


    “有疑问!”宁稚举手,质问道:“你凭什么做我们教官?”


    司予徹:“宁同学是不服学校的安排吗?”


    “我……”


    他就是太震惊了, 而且司予徹这人一嘴都没跟他提过啊!


    “那你过来,不服的话可以试试我。”


    宁稚睁大眼睛,谁要试他?!


    司予徹逗了一句后,咳了一声:“首先, 是因为你们班教官离职, 基地一时间调配不到正式教官, 于是我跟学校自荐,经过一天的测试他们觉得我有能力负责你们之后的军训, 所以破格让我来担任你们的教官。”


    “这么说,宁同学你还有意见吗?”


    宁稚哪还敢有什么意见, 眯着眼睛咬了下唇, 无可奈何准备接受。


    “我靠……”羊霄动手戳了戳宁稚,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不愿接受:“司予徹?教官?不是吧……”


    他们身后的维珀里斯迟钝地眨了眨眼表达自己的疑惑。


    宁稚朝他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军训期间,不要眉来眼去、在我面前眉目传情的。”


    不会再说他吧?他缓慢扭回头,对上上司予彻不加掩饰、寒意四露的眼神。


    宁稚:……


    “好了,现在军姿结束, 今天我教你们点其他的。”司予徹将眼神从他身上收回, 双手放在背后, 还真有教官那种味来了。


    宁稚不服,怎么这么装?


    “今天的任务是学会一套拳法, 我先展示给你们看一遍。”


    说完司予徹就开始展示。


    抬手起势利落干脆,出拳带起破风轻响,招式刚劲沉稳,每一击都力道扎实,转身时紧绷的教官服衬得他肩线凌厉,冷冽眉眼显得一身英气逼人。


    短短几分钟的展示,让刚刚还不是很服气的同学们都目瞪口呆。


    不是,他真会啊?


    宁稚也微微睁大眼睛,不是,司予徹什么时候背着他内卷会这个的?


    他怎么不知道?


    司予徹都会,他怎么不会?


    不行,他这个死对头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不行,他回去也要练这个!


    看起来这么装逼的事,不能只让司予徹练!


    “宁稚。”司予徹收了动作,对他招手:“你来前面,给大家做演示。”


    宁稚指了指自己:“我吗?”


    司予徹点头:“就你。”


    宁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违抗他的话,去了。


    “首先,半蹲下。”司予徹面色平淡地将手伸向他的大腿,轻轻握住往下按:“稳住核心挺直身板。”


    宁稚顺着他说的动,然后腰侧一痒,发现司予徹的手再度按住他的腰肢。


    唔……有点敏感。


    宁稚忍住没有躲开,然后被司予徹虚虚抱在怀里,做好了准备动作。


    “好了,现在你出拳朝我打。”


    宁稚:“你确定?我力气不小的哦。”


    司予徹轻笑一声:“没事,你直接打就好。”


    他竟然这么说了,宁稚也不客气,捏紧拳头直直挥向他的脸——然后被他随意一包就给握住了。


    司予徹评价道:“出手不快,力道绵软,这种就算打中了也不会有什么用。”


    宁稚:……


    他羞红脸找补道:“我刚刚只是怕打伤你了,没用力而已,再来一次!”


    司予徹松开他的手:“行,那就再来一次。”


    这一次,宁稚蓄了力,身体后旋用足了力气对着司予徹狠狠打出一拳——再次被司予徹一手接住,然后握在手心里。


    看着司予徹表情平淡的样子,宁稚没有发现自己的拳头还在人家掌心里,反而在怀疑。


    我知道没力气吗?我这么弱的吗?他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太丢人了吧?


    “力道还行,出手也知道蓄力,还不错。”司予徹不动声色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正经道:“就是动作不够正确,导致就算用了力气也下盘不稳,不能挥出最大伤害。”


    司予徹走到宁稚身后:“现在,左右各挥一拳,然后右脚高踢腿出去。”


    宁稚按他说的做,结果腿踢出去的同时,核心一乱身体一晃,就倒在了一旁的司予徹怀里。


    “这就是下盘不稳。”司予徹接住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扶起,而是就着这个环抱的姿势对着大家讲话。


    可偏偏他的表情太过平静,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宁稚也没有,只是在懊恼自己竟然踢个腿都没有站稳。


    于是一个上午的时间里,他倒在了司予徹怀里无数次。


    *


    等宁稚反应过来司予徹是故意的时,队伍已经解散了。


    可恶,他这是故意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好心机的男的!


    宁稚气炸的同时,校园墙也炸了。


    第一炸是一年一度的校花校草评选开始了,不过以往都是每个学校的评选,但这次由于两所学校一起军训,负责校园圈的两个同学一拍即合,干脆两校一起评选,还更有看点了。


    特别是这次军训采用的是封闭式训练,导致大家都闲得发慌,这一届的选比热度那可是前所未有的。


    而校草之争的排行榜上,宁稚跟司予徹的呼声最高,两人的比分咬得很近。


    午饭时间,宁稚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微微落后的票选,疯狂给自己投票。


    第二炸就是,在他们比分咬得这么近的时间,司予徹“空降”来他们班当教官的事也飞快登上了校园墙热搜。


    【司予徹当上了宁稚班的教官,他们会不会打起来,瑟瑟发抖。】


    帖子下面的回复刷新一下就多了起来。


    【7:我靠,我也看到了,司予徹好帅啊!跟我们教官穿那套衣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21:他还挑衅叫宁稚打他,结果又一脸不屑地评价宁稚力气小,下盘不稳,天哪,他说的时候我一股汗,生怕两人当场就打起来了!】


    【23:哪个天才想到把司予徹调到宁稚班上去的,懂不懂什么叫一山不容二虎啊?】


    【27:歪个楼,你们都见过宁稚了吗?他好好看,像个娃娃一样精致,我真不懂他的票怎么还不到第一?】


    【31:回27楼,因为第一司予徹是硬帅,宽肩窄腰大长腿,人家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张脸,他们两个身高在那还不明显?】


    【33:31楼什么意思?宁稚也不矮吧,你们男生不都一米七出头吗?能长到司予徹那差不多一米九的都是凤毛麟角吧?】


    【37:凤毛麟角所以第一啊?有什么意见?】


    【52:啊啊啊啊你们有没有看到有人偷拍他们军训的照片,司予徹把宁稚抱怀里好好磕!体型差nice!!!】


    【53:???】


    【54:???】


    【59:姐妹,你磕错了,他俩天敌来着,这辈子不可能活成你脑补那样,高中厮杀得那叫一个惨烈。】


    【62:啊?他们颜值很配啊,为什么是天敌o(╥﹏╥)o(头顶大学前不认识他们,也没听过他们的事)】


    【65:你这么一问我还不知道怎么答了。反正他们那可是周瑜跟诸葛亮的关系,一生一死,一死一生。】


    【72:这么可怕的吗?】


    【99:别吵了,就没人跟我一样很想看热闹吗?今天下午不是有射击课吗?这下不分操场了,都是去射击楼去训练,到时候休息时间大家一起去看看他们两个啊!】


    【114:有道理,其实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俩吧,你们真应该现实近距离观察一下宁稚,他长得真的很精致,像个小手办一样!都快来支持他一下,他值得!】


    【126:笑死了姐妹,难道司予徹不帅吗?这个身材这个脸蛋,我只能说已经顶配了家人们,欢迎给我们司予徹投票!】


    【134:不是,这校草之争变成了选秀节目吗?而且怎么都是聊他们两个人,我觉得南操的徐耀也很帅啊。】


    【135:楼上的,自己不要给自己投票,没一个人认识你说的吧。】


    【136:……他真的很帅,你自己去看啊。】


    【152:其实今天才刚开始投票,很多人还在看热闹观望吧?今天下午,等大家见到了人,不就知道哪个才是真校草了吗?】


    ……


    宁稚一拍桌子:“我要回去了!”


    急于干饭的羊霄一个抖索,差点喷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要地震了?”


    “我吃饱了,先回去,你们慢慢吃。”


    羊霄看着宁稚还没吃一口的饭:“你不是一口没吃吗!”


    “你要吃吗?”宁稚放下盘子:“你要吃给你。”


    为了不浪费粮食,羊霄欣然接受:“那你放下饭,走吧。”


    于是宁稚小跑回了寝室。


    他绝对不能输给司予徹,哪怕是现在失忆成恋爱脑的司予徹,宁稚都不愿意在任何一项比赛中输给对方!


    脸,是他最得意的东西了。


    哼,司予徹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反超你的。


    趁着他们教官午休都被学校叫去安排下午射击楼的事了,宁稚在寝室疯狂地捯饬自己。


    把掉了色但是军训太累没有补染的头发重新染了一遍,让他的发色又变回了扎眼漂亮的水蓝色。


    宁稚还特意抓了抓头发,露出那张精致清秀的脸蛋。


    因为下午都统一要穿特定的训练服马甲,宁稚就在马甲里面穿上了修身的白色背心,把自己白嫩修长的四肢展示出来,到时候找个机会一脱,架着枪露出他优越的身材比例。


    看看谁还敢嘲笑他的身高!


    最后出门的时候……宁稚犹豫了一下,给自己的鞋里塞了两个增高鞋垫。


    他只是觉得要是司予徹万一耍诈非要跟他站在一起,被别人发现他比司予徹矮了一个头……那太丢脸了!


    戴上了银白色的护目镜,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帅气,宁稚满意地点点头。


    等等……他侧过脸发现自己的下巴多了点不该多的东西。


    什么?怎么回事?他如刀削般的下颚线呢?!


    该死的司予徹,都怪他把自己喂胖了!下颚线都没那么锋利了!


    宁稚急得剁脚,没想到此人这么心机,怪不得刚来就疯狂给他投喂好吃的,还一直在他耳边念叨:“你太瘦了,身上都没肉,应该多吃一点……”


    都是手段罢了。


    城府真深。宁稚皱眉在心里批判了一番司予徹的作为,然后收拾得亮眼帅气地出门了。


    “宁稚,你怎么……怎么感觉你睡了个午觉又帅了一点?”


    宁稚假装不以为然道:“有吗?可能我一直都这么好看吧。”


    羊霄摸摸下巴:“是吗?就是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了。”


    维珀里斯眼睛发光道:“宁稚,你现在好漂亮,像手办一样,比我家那些限量版的还要好看!”


    宁稚满意地抿了下唇,没让自己得意地笑出来:“还好吧。”


    就这么自信满满,决定把司予徹狠狠比下去的宁稚走到了射击楼。


    只可惜,耳边响起的窃窃细语竟然不是对他的夸奖。


    “啊啊啊啊司予徹好猛啊,怎么能帅成这样?!”


    “他的……那个……啊啊啊好大!”


    “我要晕了,我感觉我站在这都能感受到他的荷尔蒙攻击过来了!”


    宁稚:……


    他咬着唇将目光看向那边正在打靶子的司予徹。


    对方穿着过于简单,下半身的迷彩裤将他的腿显得很长,上半身就只有一件包裹紧实的黑色背心,将他上半身饱满有型的身材完美地展示出来。


    头发被他全部抓起,将立体深邃的五官还有光洁的额头全部露出,让他身上的攻击性暴露无遗。


    随着他清浅的呼吸,胸膛的起伏在那件黑色背心的功劳下,勾勒得无比明显。


    宁稚呼吸一窒。


    这人作弊!作弊!


    第37章 保持距离!


    司予徹单闭着一只眼睛, 对准面前正在移动的靶子。


    瞄准、发射。


    就在脱手的那一瞬间,他眉头猛地皱了下,呼吸也停滞半秒, 然后打偏了。


    “前面都是十环,这一枪七环去了, 你怎么了?”


    司予徹放下枪,扭动肩膀, 淡淡道:“没什么。”


    上次打黄凡盛太狠了,导致一直还没痊愈的伤口有些崩开,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摘下护目眼镜, 然后转身看到宁稚隔着人群正看着他。


    司予徹轻笑了一声, 然后直直朝着他走了过去, 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


    “宁同学今天打扮得很好看啊。”


    宁稚不遑多让地仰起头打量回去, 语气不善地评价道。


    “司教官,今天穿得也挺骚包的。”


    司予徹歪了头, 神色幽幽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 校园墙再度炸开。


    【天哪,宁、司两人辣评穿搭,火药味极浓,在射击楼二楼的同学可千万不要错过这个热闹!】


    【3:我赌五毛,看他们这个架势很快就要打起来了!】


    【4:楼上的你不废话吗?要赌就赌谁打赢啊, 我赌十倍, 五块, 司予徹赢。】


    【7:我也加注司予徹。】


    【11:加一,司予徹, 什么时候开盘记得叫我回来拿钱。】


    【16:不是,你们都赌司予徹怎么拿钱?没人看好宁稚吗?】


    【20:姐妹,虽然宁稚他实在好看,但是他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武力有颜值啊,你看看他们两个体型差,估计司予徹一拳就把宁稚揍飞了!】


    【28:他们什么时候打?我现在赶过来来得及吗?】


    【31:那你得快点了,我看这架势,他们眼神里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你再不来都要打完了。】


    所有人都悄咪咪盯着他们。


    司予徹突然动了,打破了僵持的气氛,甚至朝宁稚伸出了手。


    【35:妈耶,要打起来了!啊啊啊啊啊要不要叫教官啊?】


    【36:楼上的,司予徹他就是教官!】


    想象中的大打出手并没有出现,司予徹突然轻笑了一声,一手按住了宁稚的后颈,猛地贴近了对方的耳朵。


    宁稚下意识想推开人,却被后颈的手死死按住。


    紧接着不知道司予徹在宁稚耳边说了什么,宁稚脸色一红,突地将人推开,骂道:“死变态!”


    然后——然后没了。


    【45:这不对吧?我的世界大战呢?我刚下注的啊,我还期待宁稚给我一个冷门黑马。】


    【49:不是还真有盘下注啊?】


    【52:有没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还有,司予徹到底说什么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59:据我的观察来看(本人略懂一些唇语)司予徹已经说的是……】


    【65:大师你快点说啊,求解惑。】


    【66:求解惑加一。】


    【67:加一加一。】


    【73:我也想解惑,但是我感觉我读错了怎么回事?】


    【78:到底是什么啊?你别卖关子了,我敢打赌刚刚司予徹肯定是在挑衅宁稚,对他发狠话!】


    【80:我怎么觉得是在羞辱他呢?宁家不是破产了吗,司予徹现在又是继承人,嘶——】


    【84:到底什么啊,急死我了,大师大师!】


    【99:大师在这,大师解读出来的话是……是——“有骚到你?”】


    ……


    “有骚到你吗?”


    宁稚一想起这句话就止不住地脸颊发烫。


    司予徹他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说这种……这种话!这个人怎么这么……这么!不要脸啊!


    宁稚愤愤看着一旁冷着脸教别人的司予徹。


    “腰板挺直,左手拿稳,别晃。”


    他抱着手臂,一边冷声说话一边轻敲对方没有做到位的位置。


    “头摆正,别歪着。”


    被他教导的那人看上去很紧张,屏住呼吸颤颤巍巍地做动作。


    他看上去凶巴巴的,也不是什么好教官。


    司予徹不耐烦地给他示范了一遍之后,就把枪丢回去给他:“自己练。”


    宁稚看他那边弄完了,看过了,立马抓过枪假装自己练得很认真。


    “宁同学练得怎么样?”


    宁稚一脸淡定道:“还行。”


    司予徹:“是吗?那打一枪给我看。”


    宁稚:……


    刚刚司予徹教学的时候他都没听,脑海里都是司予徹那句不入流的话,哪里听得进去别的?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打了一枪。


    司予徹特意给他选的枪后坐力很小,就算是初学者也不至于因为动作不规范而手腕酸痛。


    宁稚眯着眼睛去找自己的弹孔:“哎,我刚刚打的那枪怎么不见了?几环啊?”


    司予徹低头笑道:“脱靶了,你在靶子上找不到,所以看不到几环。”


    宁稚:……


    “你笑话我?”


    司予徹立马停了笑,表情严肃起来:“当然没有,你不会我来教你就好。”


    于是司予徹特意贴身教学,把比他矮了快半个头的宁稚圈在怀里。


    司予徹的下巴蹭到了宁稚的后脑勺,他挑眉道:“一个中午不见,长高了?”


    “……不行?我本来就这么高!”


    司予徹怎么发现了?他不就小小塞了两个吗?


    “也可能是我变矮了。”


    宁稚顺坡下驴:“这个很可能。”


    司予徹伸手把他完完全全地拥入怀里,然后下巴放在他的肩窝里,两只大手将宁稚的手全然包裹住。


    “这样,腰挺直一点,头贴着我摆正。”


    宁稚:……他怎么记得刚刚司予徹不是这么教人的?


    “教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离得太近了?”


    司予徹一脸淡定:“近吗?教人练枪都是这样的,手把手教。”


    不止是手把手了吧?!


    宁稚能清楚感受到司予徹说话的气息喷到自己敏感的耳垂上,开始不自然起来。


    【天哪,这是我没想到过的打架新姿势!】


    【2:……果然,基佬想破脑袋都不如直男灵机一动。】


    【6:啊啊啊啊啊他们真的好配,司予徹真的能把宁稚全部抱在怀里啊啊啊啊,天哪,我看到了什么,他们要是能……】


    【9:姐妹这不是无人区啊!校园墙等下要被你封了,还有你是不是弄错了,他们可是死对头啊!磕不得!】


    【12:六楼你怎么回事?这也是能磕的?】


    【15:好香~~好香~~bl妹已被香昏,脑海里瞬间爬出来他们能做的一百种姿势……】


    【23:天啊,你异食癖啊,人家在打架呢,你还在脑补……他们这氛围你们不感觉马上又要打起来了吗?】


    【24:怎么说?】


    【26:司予徹明显是看宁稚不会射击特意来嘲讽他!羞辱他!践踏他的啊!】


    【28:那按照你这么说,宁稚现在胸膛起伏这么严重肯定是被司予徹气得不行了!】


    宁稚胸膛起伏确实很快,但不是气得,是被司予徹有意无意捏一下、蹭一下弄出来的火气。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手把手是这样吗?”


    司予徹无辜道:“这样教效率最快了。”


    “可是……”宁稚只感觉到自己被司予徹的气息给包裹起来了,有点头晕眼花的,根本集中不起精神来啊!


    司予徹变本加厉地将腿伸进了他的两腿之间,语气自然道:“别发呆了看靶子,三点一线对准。”


    宁稚的脚趾蜷缩了一下,下意识想逃但是背后就是司予徹,无处可逃。


    【52:他们这姿势……司予徹的腿……卡在……啊啊啊啊……绝了……】


    【53:楼上,他们这是在给对方使绊子呢!我估计他们都想绊倒对方,双腿打架呢!】


    【55:谁家好人打架这么打?麻烦以后他们打架都喊我,谢谢。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让我多看他们这样打架可以吗?】


    【56:你真是油盐不进!】


    一个下午过去,这一帖子吵了上千楼出来,看得出来大家都很闲了。


    终于结束训练的宁稚出了一身的汗,明明这射击楼都有空调,他的衣服还是被汗浸湿了。


    他压抑住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大家放下东西走了,还以为解散了。


    自己拿着毛巾就去淋浴间洗澡去了。


    全身黏糊糊的,他受不了。


    *


    “报告教官,应到三十五人实到三十四人,没人请假。”


    司予徹打量了一圈,一下就发现谁不在:“宁稚呢?”


    羊霄举手解释:“报告教官,他好像以为解散了,就去洗澡了。”


    司予徹面无表情挑了下眉:“洗澡去了?”


    完蛋了完蛋了,司予徹肯定要生气了,说不定还要借题发挥,狠狠地践踏宁稚!羞辱宁稚!


    羊霄在心里为宁稚捏了把汗,刚想说自己现在就去把人叫回来。


    司予徹却说:“你们先解散吧,我去找找他。”


    *


    宁稚那边冲了半天的澡,浑身舒服了才关了水换上衣服准备出来。


    结果刚一伸手推开门,就被人又按住肩膀搂住腰推了回去。


    “谁!”


    司予徹没有一丝犹豫,低头就咬住他的嘴唇,亲昵道:“来晚了,就洗完了啊?”


    怎么听起来还这么遗憾?


    宁稚推他:“你干嘛,你知道这是哪吗?跟我保持点距离!”


    司予徹眯了眯眼:“这是我们的私人空间,没有别人为什么还要保持距离?”


    说完他按了一下宁稚的腰,宁稚一下就闷哼一声腰肢发软,司予徹抬起他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今天为什么穿成这样?”司予徹吸吮着他柔软的舌尖,垂眸看着他失魂的眼神:“想给谁看?嗯,问你呢?”


    宁稚被亲得口齿不清:“唔……你……你不一样……唔!”


    司予徹深吻了他一会后,又微微退开给他换气的时间:“我怎么了?我就随便穿了一下而已,你觉得我穿的很好看?”


    宁稚大喘气:“……我才没有!”


    “不好看吗?”司予徹揉着他泛着水光的嘴唇:“那你说我——”


    宁稚不想再听到那个字了,连忙去捂他的嘴。


    司予徹笑了一声后,拿下他的手,再度吻了上去。


    “不亲唔……唔!”


    就在这时,浴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有脚步声朝着里面走来。


    “宁稚,你在里面吗?”


    第38章 挑拨离间


    宁稚吓得狠狠一抖, 偏偏司予徹这人的舌头还缠着他不肯放。


    “唔,有人来了!唔——”


    司予徹眼神幽深了几分,伸手按了一下宁稚的喉结, 随即吻得更深起来。


    狭小的浴室里面,水声弥漫开来, 散出眩晕暧昧的气息。


    “宁稚不会洗完出去了吧?”是羊霄的声音。


    维珀里斯摸摸头疑惑道:“可是,司教官不是进来这里了吗?怎么也没看见人?”


    羊霄着急道:“不行得快点找到他们, 司予徹肯定会欺负宁稚的!”


    被狠狠欺负的宁稚只想让他们快点走啊!


    “你放开……我唔!”宁稚的舌尖被吸吮得发麻,唇齿间的所有唾液都被司予徹一一卷走。


    特别是司予徹吻得太深了,宁稚已经开始缺氧腿软得站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他跟司予徹偷偷躲在这里做这种事!


    宁稚用尽力气想要推开司予徹, 不过不知道推到哪里了, 司予徹松开他突然痛哼了一声。


    “我没……推到你哪里了?你怎么了?”


    司予徹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是眼神晦暗了一下,又亲了回来。


    “没事, 就是之前的伤口裂开了,不碍事。”


    不碍着亲嘴吗?


    宁稚的唇瓣再次被咬住, 可他却不敢再推司予徹了, 免得又推到哪个伤口了。


    可是!司予徹太过分了,就死命亲着他不放啊!


    “宁稚?你还在这吗?”


    羊霄道:“维珀里斯,我们去推推门,看看有没有关着的。”


    宁稚:……


    “别……别亲了。”宁稚挣扎着说出几句话来,眼睛里早就被亲得水雾弥漫:“不用让他们发现了……回去亲好不好?”


    司予徹挑眉, 将手指伸进他的唇缝里。


    “可是怎么办?我现在很想亲你。”


    宁稚腿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下意识地吞咽吸吮着他的手指。


    *


    “找到了!”维珀里斯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羊霄, 这扇门推不开。”


    羊霄过来,用力敲门:“你好, 里面有人吗?宁稚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答。


    羊霄摸摸脑袋:“没人怎么会锁呢?”


    刚发出疑惑,里面突然响起物体掉落碰撞在地的声音。


    羊霄跟维珀里斯两人对上眼神:“里面有人!”


    维珀里斯当机立断道:“我把门撞开!”


    羊霄点头给他让开位置,就在他准备撞门的前一秒,紧闭着的门被推开了。


    宁稚的头发还在滴水,脸颊上是藏不住的泛红。


    “你们要干什么?”


    羊霄震惊道:“真的是你?不过我们刚刚一直喊你,你怎么不回我们?我们还以为……”


    宁稚强装冷静道:“哦,我刚刚在洗澡呢,没听到,好了好了,找到我了就走吧。”


    说完就要推着他俩出去。


    维珀里斯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听到水声啊,而且我看见司予徹也进来了,他是来找你的。”


    宁稚:……


    “我没看到他,你们可能看错了吧。”


    维珀里斯:“这样吗?可是——”


    宁稚一急:“没有可是!”


    “不过,我刚刚听到了东西砸地的声音,宁稚你是不是——”维珀里斯皱着眉回头,结果一回头却看着门口的司予徹:“司教官,你怎么也在这?”


    羊霄听到司予徹也急忙回头,目瞪口呆地对上了司予徹的眼睛。


    “你们两个……刚刚在一间浴室?”


    宁稚:……


    司予徹倒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还主动笑着道:“你们好啊。”


    杀哪边能灭口呢?宁稚咬紧牙关。


    羊霄僵硬偏头看向宁稚:“你们……刚刚在里面干什么呢?你们两个……在里面能做什么呢?”


    维珀里斯:“为什么你们两个在里面啊?还不理我们。”


    要不都杀了吧?


    “我……我跟他在里面比赛。”


    羊霄震惊道:“比赛?什么比赛能在浴室比的?”


    司予徹插嘴道:“相互切磋了一下技术。”


    宁稚:……


    两个死对头在浴室里切磋接吻的技术吗?!


    维珀里斯单纯发问:“浴室里能切磋什么技术?”


    是啊,浴室里能切磋什么技术啊?!脑子快想啊。


    “我们是在切磋……瓶子丢正的技术。”


    羊霄、维珀里斯:……


    司予徹:?


    “什么?”


    宁稚急中生智道:“你们刚刚不是听到了响声吗?我们就是在切磋瓶子丢正的技术。”


    羊霄辣评:“你们这么幼稚?”


    维珀里斯:“你们这么无聊?”


    “……对,就是怕你们觉得我们幼稚无聊才没回你们的话的。”宁稚硬着头皮承认。


    至少幼稚无聊比被死对头压在浴室亲得腿软好吧?!


    维珀里斯只关心一件事:“那他欺负你了吗?”


    司予徹不爽道:“我为什么要欺负他?”


    宁稚回头瞪他,这还不算欺负?都把他欺负狠了好吧。


    “你们关系很差,你当然会欺负他。”


    司予徹气笑了:“我们关系差,你哪只眼睛看——”


    宁稚冷冷道:“你闭嘴。”


    司予徹把剩下的话噎了回去,宁稚调了下下巴,示意道:“出去。”


    “宁同学,死对头可不会这么听你的话。”司予徹耸了耸肩。


    宁稚气死了,握紧拳头挥到他面前:“那要不要我们打一架你再出去啊?”


    司予徹无奈笑了笑,伸手按下他的拳头:“我怕了,我出去。”


    等司予徹出去后,宁稚松了口气,然后转身对上了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宁稚:……


    *


    “宁稚,你们刚刚真的在里面玩瓶子?”


    “他真的没有趁机欺负你?”


    宁稚面对左右夹击艰难应对。


    “……真的在玩瓶子,不对!我们那是比较,不是玩。”宁稚垂着眼睛,眼神左右飘忽道:“而且他怎么可能欺负我?我可是宁稚。”


    羊霄担心道:“可是我担心你,你看看本来要求是同校同学一起住的,结果却把你们分到一间宿舍去了。”


    羊霄顿时化身福尔摩斯:“我觉得大概率是他特意安排的!”


    宁稚心一抖,试图说服对方:“怎么会呢?他……他这么讨厌我,怎么会特意安排跟我抬头不见低头见,都说了是意外嘛。”


    “那他为什么还申请来我们班当教官,肯定也是为了你来的!”羊霄摩挲了一下下巴:“况且他现在可是司氏集团继承人,要是真的讨厌你看不惯你,跟学校说要换宿舍不就行了?”


    宁稚心跳如雷:“你……你在说什么呢?学校哪里会同意……”


    维珀里斯:“羊霄你好厉害,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维珀里斯你又凑什么热闹?


    “是吧,我觉得我已经推算出来了!这司予徹肯定是看你家里破产了,想起以前跟你的仇恨,特意把你安排在他的身边,接近你!”


    宁稚弱弱问了句:“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维珀里斯接话道:“为了羞辱你!践踏你!”


    宁稚:……


    “oh,抱歉,羊霄一直跟我说,我就记住了。”


    “你们真是够了。”宁稚佯怒起身,“你们觉得他欺负得了我?打得过我吗?”


    羊霄、维珀里斯老实点头。


    “……”宁稚捏紧拳头。


    羊霄、维珀里斯纷纷摇头。


    “这不就得了,我能跟他针锋相对这么多年,说明我跟他是对手,什么叫对手,对手就是旗鼓相当!”宁稚挺直腰板,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实力相当,知道吗?”


    看着宁稚努力挤出来的小小肌肉,羊霄诚实道:“宁稚,你这还没我的大。”


    宁稚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被羊霄拍了一下的维珀里斯下意识举起自己手臂,展示肌肉。


    两者放在一起,对比惨烈。


    宁稚:……


    “我跟你们这种外国人能一样吗?!”


    羊霄:“可司予徹也有这么大。”


    “你们……”宁稚只能另施它法:“你们看着我的眼睛,来羊霄你告诉我,你当初见我第一次是怎么说的,你最崇拜的人是谁。”


    羊霄认真看着他:“克尔凯郭尔。”


    “……重来,忘了说范围了。”宁稚再度道:“你在这个学校里最崇拜谁?”


    羊霄如他所愿回答道:“你。”


    宁稚满意道:“很好。”


    转头又按住维珀里斯的肩膀问道:“那维珀里斯你说当初你被欺负是谁护住你,是谁教会了你知识的重要?”


    维珀里斯郑重道:“是你。”


    宁稚最后结案:“那不就是了,我宁稚很优秀,不会被一个小小司予徹欺负的,你们就安心吧。”


    *


    小小司予徹一直在等着宁稚回来,一个小时后天都黑了,宁稚才推开了宿舍的门。


    “舍得回来了?”


    宁稚没好气看他:“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至于这么麻烦给他们解释?”


    司予徹垂着眼睛道:“你也可以选择告诉他们真相……或许你是嫌我拿不出手?”


    当然!就是嫌他拿不出手啊!


    但是看着司予徹这副失望的模样,宁稚没说这话,只是说:“我只是怕他们接受不了,好了,我要洗澡去了。”


    “你怎么又要洗澡?”


    宁稚幽幽看他:“你说呢?”


    把他按在那里干了这么多坏事,不洗洗澡宁稚今晚不可能睡得着了。


    于是宁稚拿着睡衣又进去洗澡了,司予徹就在外面见缝插针地处理公司的事。


    只是处理到一半的时候,一旁宁稚的手机响了。司予徹对于偷窥别人隐私没有不好意思,特别是对宁稚。


    他果断输入了宁稚的密码,点开手机一看,发现又是那两个讨厌鬼发来的消息。


    还是从一个叫“非正式总统预备营”的群聊发来的消息。


    【候选人—维珀里斯:宁稚我回去想了想,还是担心你会受欺负,不是说你不厉害,只是司予徹看着比你更厉害。我们是好朋友,之前你保护了我,这次我也可以保护你,我对你家的事不了解,但是听说你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会找学校将你调到我的宿舍来的。我是外国来的,迟来了半天学校给我专门安排了一间宿舍,你愿意进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一起住。】


    司予徹眯了眯眼,眼神不善。


    只有你们两个一起住?当他是死的吗?


    【候选人—羊霄:宁稚我支持维珀里斯说的,毕竟之前你们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了,我看了看校园墙上他们透露的你们之间的恶战,看得我一抖擞,怎么想司予徹都会趁机报复你!还是远离他比较安全。】


    多管闲事的两人,原来就是他们天天在宁稚面前挑拨离间,导致他迟迟不能上位。


    司予徹拿着宁稚的手机打出一句话。


    【候选人—宁稚:我跟他的事,与你们无关,管好你们自己就行。】


    他打完了这句话,心里的不爽勉强小了点,就在准备删掉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说话。


    “你在干什么?”


    司予徹手一抖,把话发出去了。


    司予徹:……


    第39章 没名没分


    “没干什么。”


    司予徹心虚地把手机藏在身后, 脑袋里琢磨着之后怎么偷偷把聊天记录删掉。


    宁稚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司予徹:“……没有。”


    宁稚看他这幅样子,有些不信, 一下跨坐他大腿上,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威胁道:“我警告你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刚洗完澡, 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尽数飘到司予徹的鼻尖处,混杂着他自带的体香。


    司予徹喉结轻轻滚动。


    “你干什么?”


    司予徹情不自禁就想吻上去,看着面前叭叭叭的小嘴,只想亲。


    宁稚熟练地避开他, 从他的手里抢过手机:“你果然在干坏事!”


    司予徹:……


    美人计。


    宁稚瞪了他一眼, 快速划开自己的手机, 看见了刚刚司予徹发出去的消息。


    “司予徹!”


    司予徹立马道歉:“我错了。”


    宁稚气得掐了一把他:“你干嘛乱发消息,你看看你说得都是什么话!”


    司予徹眼神幽深了一瞬:“我为什么不能说?”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你说这些话不就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司予徹垂眸盯着他,看着他着急撤回消息然后疯狂解释, 无声嗤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错了?”


    在宁稚抬头看他的那一瞬间, 司予徹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微微低头抿着嘴唇,轻声道:“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发这句话出去的, 我只是……”


    他的头更低了, 露出的颈脖莫名透露出一丝委屈。


    “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 我知道的,你碍于我们之前的关系, 不愿意公开我,跟我谈地下恋,他们都以为我欺负你、针对你……都觉得我对你不好,都不希望我跟你待在一块……”


    他突然这样说话,宁稚开始手足无措起来:“你……你别这样。”


    司予徹抬头对他苦笑一声:“我的问题,我会尽快调整自己的心理,不会让你再为难了。”


    宁稚:……


    男人伸手将他再次搂入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肩窝处,闷声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没有名声也没关系,被人误会也没关系,你身边的人都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宁稚:……


    怎么说的他好像很渣一样?!


    “我……我没怪你。”


    司予徹抬头:“真的?”


    “……你别伤心了。”宁稚无奈摸摸他的脸,呼出一口气来:“算了,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直到半夜宁稚睡不着,一想——


    等等不是司予徹拿他手机乱发消息吗?怎么最后变成了自己安慰他?


    这不对吧?


    看着面前睡颜安详的司予徹,宁稚对着空气挥了两拳。


    算了,睡觉,谁让他是个大度的男朋友呢?


    *


    “宁稚昨天晚上真的是有猫跑到你宿舍里按的那句话?”


    宁稚认真点头:“当然,不然我怎么可能对你们说那句话?”


    维珀里斯思考了一番宁稚的话,在脑海里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你的宿舍不是在七楼吗?流浪猫怎么会在七楼呢?”


    “……流浪猫不是猫吗?猫就会爬楼嘛,说不定是跟着谁卡着门禁进来的。”


    维珀里斯恍然大悟:“原来这样,中国的猫很厉害,还会打字。”


    宁稚:……


    羊霄激动道:“好聪明的猫,宁稚你还记得它长什么样吗?我刚好最近想养一只小猫!”


    你不会想养的。


    宁稚打马虎道:“不太记得了,我一出来就看见一道黑影窜出去了,猫嘛,你们知道的速度很快。”


    羊霄可惜道:“好吧,那下次它要是还跑到你们宿舍你记得帮我留住它。”


    宁稚微笑:“一定一定。”


    好不容易糊弄过这两人,宁稚松了口气走出来。


    *


    “昨天的射击课大家表现都不错,今天的课程是游泳,等下服务台那边会有专门发放的泳衣泳裤,解散的时候自己去领自己的码数。”


    司予徹双手背后,淡淡道:“现在会游泳的举手我看看。”


    他大概数了一下:“不错,班上有差不多一半的人都会游泳,这样,等下回来上课的时候,我先教学一遍,然后大家分成两两一组自由练习。”


    大家:“好的,教官。”


    接下来司予徹就安排了一番两两一组的名单,最后走到宁稚身边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宁稚,你跟我一组。”


    宁稚:???


    宁稚身后的维珀里斯第一个举手:“报告教官,我不同意。”


    又是他。


    司予徹转身冷冷看他:“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不同意?”


    维珀里斯:“我听闻你跟宁稚关系不好,怕你们训练的时候起冲突,宁稚不会游泳我担心他,我愿意教他游泳。”


    司予徹跟宁稚死对头的关系就这么被维珀里斯提到了明面上,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看着他。


    司予徹勾唇笑道:“哦,那要是我不同意,非要教宁同学呢?你还要违抗教官的命令不成,不愿意服从安排?”


    维珀里斯皱眉:“你这是滥用职权!”


    “我合理安排训练怎么谈得上滥用职权?”司予徹一点不吃压力:“况且,我已经给你分配了对应的同学,你要教宁稚,那他怎么办?”


    说完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了维珀里斯对应的羊霄身上。


    羊霄:……


    “我……我其实一个人慢慢练也可以,哈哈哈。”


    司予徹沉声道:“不行,这里虽然水不深,但是学校没有给你们配备游泳圈,一个人容易出问题。”


    维珀里斯:“可是!”


    羊霄咬牙道:“那司教官你教我吧!”


    司予徹:……


    本来很严肃的,宁稚没忍住笑了一声,于是大家都看向了他。


    宁稚:……


    “呃……那个这个……”


    维珀里斯向前抓住他的手:“宁稚,你想跟谁?”


    宁稚:……干嘛要问他啊!啊啊啊。


    司予徹一脸阴沉地拍开他的手,语气不善道:“说话就说话,你上什么手?况且,你是教官我是教官,前些天学的规矩都忘光了吗?”


    司予徹才不想让宁稚来选择,这人八成不会选他,当初来的第一天即便他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宁稚也没有犹豫地选了别人。


    ……总是选别人。


    “所有人给我站好了,站不好现在就回去操场给我练军姿!”


    他这一吼,没人敢看热闹了,纷纷站直。维珀里斯虽然不服气,但是为了不牵连其他人,只好梗着脖子站了回去。


    “我安排好了,就别跟我讨价还价的,不服就别学了,出去太阳底下站军姿,什么时候服了再回来。”司予徹目光沉沉道:“就这样,解散!”


    *


    “你干什么这么凶?”宁稚刚想去找羊霄跟维珀里斯他们,就被司予徹趁乱拉到了试衣间去。


    司予徹:“是他先挑衅我的。”


    “谁让你非要安排我跟你一队,我们关系这么差,他们肯定会担心我啊,况且我还不会游泳,那到时候你要是——”


    司予徹抬眼看他,轻声道:“所以他们的感受更重要吗?”


    宁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明明是那个英国佬先挑事的,为什么你总是第一个怪我呢?”司予徹看上去很受伤的样子,“就是因为我没他们重要吗?”


    宁稚有些慌了:“不是……你别叫人家英国佬,他叫维珀里斯有名字的。”


    司予徹不说话了,就用着一种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样看着他。宁稚被他看得有些起鸡皮疙瘩,刚想解释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好,我知道了。”


    宁稚:“??你知道什么了?”


    司予徹低下头把怀里的东西给他:“给你,这个料子比较好,外面学校定的便宜,你穿起来会不舒服。”


    宁稚看着他特意给自己准备的泳裤,一时间有些懊悔起来。


    “其实我不是怪你,我就是……”


    司予徹突然抱住他:“没关系,我知道他们都对你很重要,我只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分的人,不应该跟他们作对的。”


    宁稚:“…………你最近看什么电视剧了?”


    司予徹松开他:“没什么,你在这换吧,我出去避嫌。”


    宁稚及时拉住他:“等等!你现在出去不是更引人怀疑吗?”


    司予徹很轻松地被他拉住,无辜地看着他:“那怎么办呢?”


    “……一起换吧。”


    司予徹如愿以偿浑水摸鱼结束战争,还跟宁稚一起换了泳裤。


    可换完准备出去的时候,司予徹眼神一暗。


    “宝宝,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宁稚连忙捂他的嘴巴:“你在外面不要乱叫!”


    “试衣间没人了,只剩我们了。”司予徹拉下他的手:“今天的课你不上回去休息好不好,我给你批假条就说生病不舒服。”


    宁稚不解:“可是我没有不舒服。”


    “可我会不舒服。”司予徹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愈发幽暗下来。


    宁稚水蓝色的发丝贴在瓷白的肩头,窄款的泳裤勒出纤细的腰身,长腿线条流畅匀称,肌肤莹润泛着水光……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模样,穿的太少了。”


    宁稚觉得他有病:“你发什么神经,游泳大家都穿这样,你不也是只穿条泳裤?”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司予徹说什么也不愿意,拉着他:“我现在带你回去,乖,听话。”


    宁稚也不愿意就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占有欲让自己回去,反抗道:“我不回去,你放开我!”


    两人挣扎的过程中,没人听到试衣间的大门被推开了。


    “司予徹,我再说一遍放开我,不然我咬你了啊!”


    司予徹沉着脸不愿退步:“你咬,咬完就给我回去。”


    宁稚挣脱不开,语气冲道:“你是不是有病?放开我!”


    就在这时,他们掩着的门被外面的人给推开,两人都还没看清人的时候,突然就有一道黑影闪过来,拳头直直挥向司予徹。


    司予徹拉住宁稚,下意识偏头避开,拳风堪堪擦过脸颊。


    “他叫你放开他,你听不见吗?!”


    第40章 我不想搬走


    是维珀里斯。


    他的出现让宁稚的动作都停顿住了, 睁大眼睛半天没能回神。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管我们的事?”


    维珀里斯脸色如铁:“你别以为你现在凭关系弄到了一个教官的位置,就没人能够管得了你, 我是不会允许你欺负他的!”


    司予徹不屑道:“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管我的?”


    维珀里斯气到咬牙, 再度挥拳朝着司予徹就砸过去。


    宁稚喊道:“别打!别打!”


    司予徹在拉开宁稚的同时闪身避开,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转身回打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在试衣间给打起来了!


    宁稚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 你们别打架啊,有误会!有误会!别打了,我求你们行不行?”


    没人理他,两人纷纷打红了眼。


    司予徹侧身躲过维珀里斯甩来的一拳, 趁机拉过对方的手臂, 然后狠狠一拳正击到对方的脸颊之上。


    “我早看你不爽了, 自己找死,我就不客气了。”


    维珀里斯一下被他打出了鼻血, 那双蓝色的眼睛充血道:“那刚好,我也早看你不爽了!仗势欺人的混蛋, 今天我就要为宁稚打趴你!”


    司予徹冷笑一声:“你也配为他?”


    于是两人又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打着打着维珀里斯趁乱肘击到了司予徹的肩膀。


    旧伤瞬间崩裂,司予徹闷哼一声,侧身一脚踹中对方腰腹。


    宁稚脸色一变:“不要打了!”


    门外听到动静的同学纷纷聚集过来,各个一脸震惊地探头朝里看,看着这番闹剧。


    “我靠……司予徹跟人打起来了。”


    “司予徹跟宁稚打起来了?”


    “有人为宁稚跟司予徹打起来了。”


    “宁稚要被司予徹打死了?”


    消息如荒原野火, 转瞬便绵延不断。


    试衣间外瞬间挤满了不少人。


    宁稚看着情况要控制不住了, 不顾危险直直冲向缠斗的两人之间。


    “我都说了, 别打了!”


    就在两人同时挥拳砸过去的时候,宁稚挤进了两人之间, 大喊一声闭紧了眼睛。


    只感受到一股微风,紧接着被人一下拉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你疯了,不怕打到你?”司予徹及时收了拳,将宁稚拉到了怀里,避开了维珀里斯险些没能收住的拳头:“这两拳能把你脑袋砸开花!”


    宁稚当然怕,只不过再打下去两个人肯定都要处分了。


    “你们两个才疯了吧!当着这么多人面非要打架吗?嫌书读的太好了是吧?”


    这时冷静下来的两人才发现外面缓缓聚集起来的同学,司予徹眯了眯眼睛,神色有些复杂。


    “看什么看都散了,闹了点小矛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门外的同学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司予徹沉声道:“都不回去是吧?那要不要我联系一下你们教官给你们加练。”


    一听到加练,凑热闹的人都立马跑了。


    宁稚看着两人破了相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打成这样子好看吗?”


    维珀里斯反思了一下,点头:“宁稚你说的对,打架不能解决问题,这样,司予徹我跟你比赛。”


    司予徹有些意外地看他:“你跟我比赛?”


    “对,就比游泳,谁赢了宁稚归谁。”


    司予徹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你——”


    宁稚连忙拦住要动手的他:“没有没有,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中文不太好!”


    羊霄急匆匆赶来,喘气道:“他的意思是,谁赢了谁来教宁稚游泳。”


    维珀里斯点头:“对,不过还有,如果我赢了,你要放宁稚走,让他搬出来。”


    “凭什么?”司予徹冷冷盯着他:“我凭什么答应你?”


    维珀里斯:“那你凭什么纠缠着宁稚,总是欺负他?他不愿意跟你住,你非得把他绑在你宿舍有什么用?这根本不是大男人所为!”


    司予徹的手心慢慢攥紧,骨节发出轻响。


    “行,怎么比?”


    宁稚一愣:“不不不,等等你们怎么又要比赛了?不行不行不行。”他担忧地看了眼司予徹:“你的背——”


    司予徹偷偷按了一下他的手:“我没事。”


    维珀里斯哼了一声:“行,那就最简单的游一圈,谁用时最短谁赢。”


    司予徹扯了扯唇:“行,要是你赢了,我决不逼他跟我住,要走要留他自己选,要是你输了,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司予徹!”宁稚为难地看着他们:“我不同意,我又不是物件,凭什么你们比赛用我做赌注?”


    司予徹没说话,只是找了一条浴巾披在了他的身上,轻声道:“别着凉了。”


    羊霄奇怪看着他,说话刺激他:“怎么?司教官不是很厉害吗?不敢比了?”


    司予徹淡淡看他一眼:“既然你们想,那就比吧,免得你们对我有怨气,屡屡违反军训纪律。”


    宁稚想要拦住他们:“不是,你们没有问问我的意见吗?”


    羊霄搂住他的肩膀:“放心宁稚,维珀里斯肯定会赢的,他高中就拿到了游泳证,还在英国那边荣获了好几次游泳比赛的冠亚军呢。”


    “什么?!”


    可司予徹身上还有伤啊!


    *


    自由活动的时候,两人准备比赛了,不少人听到风头纷纷赶过来看热闹。


    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的校园墙疯成了什么样了,宁稚没心情看,不懂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非得比赛吗?”


    羊霄八卦着在刷校园墙:“你放心吧,等下维珀里斯肯定会赢,然后狠狠打脸司予徹,让他颜面扫地、难堪不已,为你报仇雪恨,让他再也不敢招惹你了,桀桀桀。”


    宁稚:……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误会,我刚刚跟他——”


    “宁稚,不说了不说了,要开始了,我有点紧张了,你说说维珀里斯会拉司予徹多远呢?”


    宁稚:……


    啊啊啊世界毁灭吧,这都什么事?!


    宁稚没办法,眼看着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只好将视线投向那边准备的两人。


    “哎,这司予徹后背上怎么全是淤青啊?”


    宁稚闻言一看,发现司予徹的后背上全是刺眼的淤青,看上去应该是上次打架被人砸的……居然到现在还没好吗?


    他有些错愕地低头看向自己前些天被磨破的手,在司予徹的照顾下现在就已经没什么痕迹了。


    可对方身上一个月前的伤还在那,甚至看上去更严重了。


    宁稚想起来昨天司予徹说的伤口开裂了,还有刚刚维珀里斯肘击在司予徹背上的一下。


    “我……要不别比了吧,你看司予徹身上这么多伤,赢了也没什么意义不是?”


    羊霄不支持他的看法:“他自己都同意了,又没人逼他带伤比赛的,更何况有伤好啊,有伤维珀里斯肯定更能赢了!”


    就在这时,一阵哨声响起,台上的两人在同一时刻扎进了水里。


    “开始了!”


    宁稚急忙将视线投下去。


    只见,两人一起扎进水里,轰然炸开两团水花,台上的人纷纷尖叫一声。


    司予徹挥臂蹬水力道狠戾,宽阔的臂膀破开层层水波,起步就竟然直接压了维珀里斯半个身体,台上的人“哇”了起来。


    羊霄担心地看过去:“我靠,这司予徹真有点东西啊,竟然刚开始游得比维珀里斯快一点!维珀里斯不会输吧?”


    宁稚也一脸忧愁地看过去。


    当然,水里司予徹的情况根本没有他们想的这么好,每一次转体都拉扯着背后的伤口,他只好咬紧牙猛猛发力,想要早点结束。


    可就在游到第一程的中途时,一道尖锐的撕裂感猛地贯穿脊柱,钻心剧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司予徹眼前一黑,动作突地停了几瞬。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羊霄皱了皱眉,但在看到维珀里斯反超的时候又欢呼起来:“看看看我就知道维珀里斯能超回去的。”


    宁稚扭紧眉头看着水里的司予徹,心脏有点抽痛。


    怎么了?


    缓过劲来,司予徹的舌尖咬出血腥味来,等眼前明亮后,他拼命摆腿追赶,方才的停顿打乱了节奏和身体平衡,水流推着他不由自主地偏移,直直游向维珀里斯的路线。


    “司予徹是不是游歪了我怎么感觉?”羊霄摸摸下巴:“这水池也没个线,不过我感觉他都快游到维珀里斯那了,真是什么新战术吗?”


    维珀里斯率先游到前侧池壁,腰腹发力猛地蹬壁折返,整个人如离箭之弦向后窜,司予徹恰好斜斜游到他的附近。


    下一秒,坚硬的脚掌结结实实踹到了司予徹的伤口处!


    这一下,水中泛起一丝血雾,但眨眼之间血雾就被卷起的浪潮给掩盖了。


    “司予徹……”宁稚呼吸停了一瞬,下意识冲出人群往岸边跑去:“好了!别比了!”


    维珀里斯正巧上岸,看到宁稚过来撩开刘海笑着跑去拥抱他:“宁稚我赢了,你不用被他欺负了!”


    “好厉害啊,维珀里斯你这真牛逼!”羊霄也赶着跑了过来,


    比赛结束大家都拥了过来,团团围住了维珀里斯跟宁稚。


    “深藏不露嘛!”


    “司教官都游不过你小子,这么牛!”


    “给你耍上威风了!”


    ……


    司予徹爬上来,捂着胸口呛出了好几口水,后背的伤口徹底崩裂开来,不断地溢出血珠。


    他缓缓抬头看向被众人簇拥的宁稚,眼神晦暗无比。


    宁稚张了张嘴,想要过去却被羊霄拦下:“宁稚解放了,之后我还能跑你们那去玩,反正就我们三个!”


    维珀里斯顺着他眼神回头,司予徹对上他们目光缓了口气强撑着站起来。


    “愿赌服输。”他盯着宁稚,轻声道:“现在你想走我也不会拦你,尊重你的选择。”


    羊霄:“宁稚怎么可能想跟你住?你们什么关系大家都清楚——”


    “我……我,”宁稚看着司予徹的眼神,心脏有点痛。


    脑海里全是刚刚司予徹爬上岸看着他落魄的眼神。


    好像自己抛弃他了一样。


    他抿了抿唇出乎所有人意料道:“我不想搬走。”


    维珀里斯震惊:“为什么?他会欺负你的,你不要怕他,我刚刚赢了,宁稚。”


    宁稚攥紧手心道:“这比赛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的主意,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搬走。”


    维珀里斯:“宁稚……”


    “谢谢你,但是我真的没有搬走的打算。”


    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司予徹低下头无声笑了一下。


    赌对了,没白挨这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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