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虐心甜宠 > 满级天师他跑路了 > 10、拧巴麻花
    人人皆知,唯有当事人本人不知。


    危宁一直以为非要亮出那块特制的镶玉太极的令牌,才能表明其天一派首席的身份。


    殊不知,从自报家门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头上就已经顶着“第一天师”的名号招摇过市了。


    默默无语半晌,危宁再次开口:“其实我还有些好奇,你为何不选在夜半时分,那厉鬼宿悸力量最强的时候,再将它放出来?”


    “道长喜欢睡觉。我不想扰了道长好梦。”


    危宁唔了一声,说:“你倒体贴。”


    路行笑道:“道长是在怪我吗?”


    危宁不置可否,只道:“就事论事。”


    路行没有继续再说,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忽又抬起头来,“危宁道长。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多嘴问一句,你送给小兄弟那串手串,是个什么好宝贝?竟然连宿悸那种级别的厉鬼都能对付。”


    努力回想了一下师傅贴在木匣上的标签,危宁尽可能还原标签内容,道:“嗜怨之核。由鬼物体内的怨丹所制,那些珠串外表看起来的核桃样的纹路,其实是雕刻在其表面的术法,可以吸收其他鬼物的怨念,并提纯力量,为佩戴者所吸收利用。”


    “既然可以吸收宿悸这种级别的厉鬼,那恐怕,至少是由古往今来厉鬼级别的邪物体内的怨丹所制作而成。”


    路行说着,侧头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苍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扯了扯嘴角,轻声道:“这样珍贵的法宝,随手便送给了小兄弟。”抬头,扬起一张笑脸,“对危宁道长来说,这位小兄弟,果然十分紧要呢。”


    十分紧要?危宁闻言,略微怔了一怔。从某种方面来说,或许是的。毕竟自己的真实身份,只不过是依附在男主身侧,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而存在的一个工具人而已。


    不过手串之事,却并非危宁有意为之。只不过是他在藏宝阁入口位置随意挑选的一件法器而已。


    当时危宁来到藏宝阁门口,推开门便是高高的阁架伫立在面前,窒息之感扑面而来。迈步进入藏宝阁中,放眼看去,堆积的物品数量明显比小时候偷溜进来那一回看到的还要多上许多。


    危宁几乎要挤不进去那阁架之中的缝隙,只得站在入口位置,飞快地扫过师傅贴在各个物件上的标签。视线移到装着嗜怨之核这件法器的木匣上停住,仔细看了看标签,这件法器一来好随身携带,二来可以用作防身,拿给苍炽佩戴最合适不过,多出一重保护,免得那些嘴馋的小鬼时常来骚扰,便把木匣取出,将手串送给了苍炽。


    危宁也不曾预料,不过是在那杂物间门口随手取来的法器,竟然会有这样大的威力。


    又一想,或许是男主光环所导致的也不一定,毕竟在这个世界,只要是属于男主的东西,那就都一定是最好的。说不定是自己误打误撞给男主多开了一个金手指也难说。


    见危宁沉吟不语,路行只当他默认。垂手等了一会儿,出声道:“道长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危宁回过神来,看向路行坦诚的面庞,一时竟还真想不出要说什么。


    看到危宁略显茫然的神情,路行只好试着问道:“道长……真的不怪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说完又兀自嘀咕一句,“哦……对道长来说,或许也并不算什么大麻烦……”


    “什么麻烦也都过去了。”危宁淡声道,“我一贯不喜欢朝后看。不过其实你心中有什么疑惑的话,可以直接问我。我一向也不喜欢撒谎。”


    “是。是我不对。”路行道,“我只是太想亲眼看上一看了,看一看危宁道长你……今日得以一见道长除邪卫道的英姿,今生也算死而无憾了。”


    危宁心头一跳,心说哪里这么夸张,可对上路行异常清澈的目光,又明白他是真心实意,不曾夸大心中所想。


    又一想,自己在十多岁的年纪,或许也曾有过这样的天真固执,只是经过时间的打磨,磨平了许多少年心性,也都忘了许多当时的感受。想到这里,危宁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又忽然沉默下来。


    路行低下头,扣了扣手指侧边因为掘墓而划破的伤口,默默等待了一会儿什么。过不多时,他放下手,耸了耸肩,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道:“道长不用为难要如何开口赶我走。我并非死皮赖脸之人。”


    危宁闻言重新抬起双眼,看着站在面前这个表情带着些许落寞的少年,开口道:“我一直还没问过你,先前你躲在那棺材里,说是搭便车,那那么你本来是准备要往哪里去?”


    “我原本是要去天一派,参加门派的招新会考。”


    路行转头看向窗外,“说出来不怕道长笑话,我从家中出门才没两天,半路顺手帮了个卖身葬母的可怜人,哪里知道,他却把我的包袱偷了,盘缠也都一起被偷了去。我那时身无分文,这才出此下策,藏在那口棺材里,想着先搭上一乘便车再说,至少能离天一派近一些。”


    危宁道:“盘缠全都丢了。怎么不回家去?”


    “我虽出生玄门世家,却生不逢时,幼时便遭家道中落。家族想要复兴,对我期望很大,送我去参加会考的盘缠也都是族中乡亲一点一点凑出来的。连天一派的大门都还没见到是个什么样子,我没脸回家。”


    少年人下颌微微紧绷,透着一股莫名的倔强。


    危宁低头从袖中摸出钱袋,又从腰间解下代表自己天一派首席身份的腰牌,伸出手,将钱袋和腰牌一起递给路行。


    “稍微省着点花的话,这些钱应当足够你路上开销。你要是到了天一派,却没赶上招新会考的最后期限,我这块牌子应该能让门派通融一下,再加试你一回。不过只能通融加试,能不能考上,还是看你自己的表现。另外,还要劳烦你将小黑马骑走,交给我师叔玄生照顾,特别是小黑马后左腿的旧伤,务必叮嘱我师叔格外注意些。”


    危宁慢慢说着,路行原本空荡荡的眼眶中又逐渐有了光彩缓缓浮现。


    待危宁不紧不慢说完,路行一双眼睛已是燃起两团熊熊火焰。


    躬身从危宁手中接过木牌和钱袋,将两样东西妥帖收好,路行昂首一拍胸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道长请放心!我用我十七余年的道行发誓!一定将懒蛋平安送到!”


    路行欢天喜地地出了门,危宁继续坐在窗边,侧目看着窗外。路行一蹦一跳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不知是被路行的情绪感染了还是怎的,危宁竟也不自觉地微微笑了起来。


    “你看着他,便那般开心?”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危宁的嘴角顿住,笑容凝在脸上,回头一看,苍炽用手撑着上半身,坐在床上,正冷冷看着自己。


    危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估计这孩子一觉睡醒有些起床气,只好顺着他道:“还好吧。”


    “还好是多好?”苍炽继续追问。


    “还好……就是还好。”危宁愈发莫名。


    苍炽道:“你敷衍我?”


    危宁:“啊?”


    深深吸了口气,苍炽忽然抬起手腕,露出那条手串:“此物如此贵重,我何德何能,愧受不起。”


    原来在方才路行提起这嗜怨之核时,苍炽就已经醒了。


    “没有那么贵重,你且收着就好。”危宁只好如实说道。


    “是么?那位小道长可是艳羡得紧。”苍炽嗤笑一声,语气夹杂几分讥诮,“只怕是抓心挠肝地想把这东西据为己有才好。”


    危宁心说这孩子起床气的时间也拉得太长了一些,嘴上耐着性子安抚:“路行他不会这样想的。”


    苍炽立刻应声:“你很了解他啊?”


    危宁想了想,道:“路行心思单纯,喜形于色,是个好孩子。只是偶尔有些我行我素,不过他年纪小,少年心气,也正常。”


    危宁语调平缓如常,苍炽却像忽然吃了火药一般,猛地发难,用力将手腕上的手串蛮横一扯。不过那手串的质量却似乎十分牢靠,串珠的红线被扯得老长,就是不见有断裂的迹象,苍炽的脸都因为用力涨得微微发红了,那手串除了被拉扯得有些长以外,依然完好无损地戴在他的手腕之上。


    危宁默默看着,眼神不断在手串和苍炽涨红的脸上来回游移。


    床上那头倔驴和手串僵持许久,终于力竭。发泄一般地把手串从手腕上撸了下来,狠狠掷到地上。


    一声脆响,手串在地板上滑出一段距离,撞到门框,停了下来。


    待方丈和几位长老合力将苍炽血中煞气封印了之后,应当暂时就不会再引来各路邪祟觊觎,有没有这手串防身便也不打紧了。危宁便起身走到门边,捡起手串,收入腰间乾坤袋中。


    斜眼看着危宁将手串捡起,再收入自己袋中,苍炽胸口用力起伏一下,便后侧身一翻,背对危宁,重重地躺下,将被子用力一扯,盖住半张脸,只露了个头顶在外面,便再没了动静。


    危宁静静地看着苍炽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重新坐回到窗边的位置。


    数到第三片落叶掉落到地上的时候,危宁忽然想到,要是苍炽一直这样睡下去,那自己岂不是没床可睡了?


    迷迷糊糊醒来,窗外夜色已经深了。自己竟就这样趴在窗台上睡了过去,危宁动了动僵硬的肩膀,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滑落了下去,低头一瞧,是一床薄被。再回头一看,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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