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人真狡猾
“哦？什么都愿意？”
陌寒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 双腿交叠看向站在面前，一脸紧张的楚玖。
他声音沙哑，像漏风的风箱, 说话也很慢, 仅有的一只右手正端着一个内白外黑的茶杯喝了一口，一字一句缓慢道：“帮我做一件事。”
楚玖问：“什么事？”不犯法啥都行。
这一回，陌寒没有开口,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 拿过平板放在支架上, 然后开始用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陌寒敲字的速度比说话速度快，没一会儿短短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他把平板调转方向, 用屏幕面对着楚玖, 示意对方看。
楚玖走过去弯腰拿起平板，仔细看着上面的字，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只见上面写着——你拥有时间穿越异能。
楚玖故作一脸茫然, 举着手指着自己：“陌上校, 你说我吗？”
陌寒面色平静看着他，虽然什么也没说, 可表情却像是在说：你说呢？
楚玖连忙摆手：“陌上校，你弄错了, 我怎么可能觉醒这种能力。”
他绞尽脑汁想了许久, 非常确定自己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时间类法术。
底气更足了。
陌寒又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我问你三个问题, 如实答。
楚玖：“行啊, 问吧。”
陌寒：你是通过那道白门到达抓捕现场的？
楚玖看着这个问题没有隐瞒：“对。”
陌寒：那些网是你的异能释放出来的？
楚玖再次点头：“对。”
陌寒：还记不记得那天是记号？
楚玖脱口而出：“5月22号。”
这话一出, 他就看见陌寒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次没打字, 而是直接开口，缓慢问出三个字：“你确定？”
楚玖：“确定啊, 我开白门之前特地看过时间，不会有错的。”
说完，陌寒嘴角的笑意更浓。
楚玖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不是？”
陌寒拿着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并且开了外放。
那边很快传来副官罗云启的声音：“长官，有什么事？”
陌寒只是说了两个字：“等下。”
然后把手机递到楚玖面前：“你问。”
楚玖迟疑片刻，问：“那晚我用网套住陌上校是几号？”
那头的罗云启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换个人说话，但很快回过神说：“5月24日。”
5月24日？
5月24日！！！
不是5月22日吗？
楚玖直接懵在那，他眼珠子乱转，思索着现在改口还来不来得及？
524行动。
怪不得安阳他们一直说524行动。
原来前面数字代表的是日期吗？
楚玖又看向平板上前两个问题，不可置信地朝陌寒看去。
这人真狡猾，前两个问题只是烟雾弹，让他放松警惕，第三个问题才是他真正要问的问题。
不对，他急什么？这哪里能证明他拥有穿越时间的能力，这明明是那扇门的问题。
楚玖看着陌寒说：“那就是白门的问题。”
“没想到那扇门居然能穿越时间。”
楚玖还真没想到，白门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
他很确定当时穿越白门时，并未使用时间类法术。
后来他不是没有开过黑白门，但白门自那次开过后就再也打不开了，倒是黑门可以进去，进去后跟黑银说的一样，里面什么都没有，再出来时也只是过去一秒。
昨晚他还带着木头躲进戒指的黑门里，只是进出只是一秒，再出来刚好躲过陌寒那一击，却没办法在里面长时间躲。
不论多久出来都是一秒，当时他就觉得这戒指很鸡肋，关键时刻都不能用来逃命。
陌寒挂断电话，拿着平板继续打字：你无法欺骗我的眼睛，当然你可以继续想借口。
陌寒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把手机屏幕对着楚玖。
楚玖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他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要去抓手机，却被陌寒避开。
陌寒盯着手机屏幕上一根平平无奇被楚玖抱在怀里的木头，语速缓慢道：“这么看，我们昨晚还交过手。”
说着这句话时，陌寒眼底划过一道精光，是兴奋的光芒。
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
三次熟悉的气息，都是同一个人。
楚玖没想到陌寒这么快就把他的一切给调查出来。
也是，陌寒除了是特事局里最厉害的异能者之外，他还有个非常厉害的家世背景，想要调查一个人，分分钟的事。
“陌上校，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楚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他的软肋只有一个，就是木头。
现在，木头被这人查出来了，下一步若是这人要对木头动手，他毫无办法。
陌寒打字：你刚刚说了，要补偿我，什么都可以。
楚玖点头：“是我说过的，我从不骗人。”
陌寒：帮我回溯三个月的时间。
楚玖：……
我能撤回前面的话吗？
楚玖憋了许久才开口：“除了这个。”
“你从不骗人。”陌寒重复楚玖刚刚那句话。
楚玖：……
“你说什么都可以。”陌寒又说出进办公室时楚玖说的话。
楚玖：……
此时，他恨不得能回到那个时候给自己两嘴巴子，再撤回那句话。
楚玖深吸一口气，说：“换一个。”
陌寒语气坚定：“回溯三年。”
楚玖脸都要气绿了。
让你换不是让你把时间换长一点！
“这个真不行。”楚玖试着跟对方讲道理，“我的法……异能很不稳定，你上次不是见识过了？就那么多网。”
楚玖比划着当初他甩网的手势：“本来我是想甩一张网，因为控制不住冒出那么多……”
不然，他也不用在这被这个人威胁了！
“如果我使用时间回溯，你想要三个月，可结果不一定是三个月，说不定更久。”
“无所谓，多久都行。”陌寒对时间回溯的随意，让楚玖再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了。
他盯着陌寒沉默片刻，依旧摇头拒绝：“不行，如果陌上校非要逼我使用时间回溯，倒不如现在就把我和我兄弟杀死。”
陌寒拿着平板打字：时间回溯和死，你居然选死？
“因为时间回溯，我兄弟会直接死。”
上次回溯两年，木头的寿命直接从半年变成三个月，再来一次木头直接能归西了。
陌寒似乎没想到楚玖会是这样的回答，他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沉默打量楚玖，似乎在看楚玖是不是在说谎。
楚玖没有丝毫被强者注视的胆怯，反而在沉默片刻开口问：“可以问下陌上校为何要时间回溯吗？”
陌寒：三个月前，我抓了一个高危变异怪物。
“然后？”楚玖不明白这跟他时间回溯有什么关系。
陌寒眼底涌动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那怪物很强，我想再和他打一次。
楚玖：……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陌寒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楚玖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陌寒会继续逼他使用时间回溯，可他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让他离开。
他不想见强者吗？
不过，楚玖没有耽误，转身一刻不停开门离开。
只是刚从办公室里出去，他就被一直等在外面的罗云启拦住：“楚玖，你好，可否借一步说话？”
副官态度很客气，楚玖也没拒绝。
他之前一直都是通过短视频看到过陌寒和他这个助理，评论区都说助理是陌寒的代言人。
之前不了解情况，他以为只是陌寒性格冷，不爱说话。
现在接触才知道，陌寒嗓子出问题了，说不了长句子。
短句子也说得很慢。
左手臂缺失，嗓子又出问题，抓怪物这么危险，他还如此坚持。
一时间，楚玖心里对陌寒的崇拜又升华了。
罗云启带着楚玖进了另一间办公室，是他的办公室。
他伸手示意楚玖坐下，然后拿着一直录音笔放在一旁，说：“抱歉，我需要录下我们的谈话，希望你不会介意。”
“不会。”楚玖说道。
“刚刚长官找你，主要目的是什么？如果涉及你的隐私不想说可以拒绝。”罗云启贴心提醒。
罗云启这番话，让楚玖慢慢放松下来。
但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拥有时间回溯能力。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陌上校那样，可以放弃让他使用时间回溯。
“他……提及三个月前一只很强的怪物。”
罗云启表情一怔：“为什么？”
“他说那只怪物很强，想跟那只怪物再打一次。”
罗云启明白楚玖没有说完整的谈话记录，显然有不可以说的内容。
楚玖微微向前倾身，问：“陌上校为什么对那只怪物印象那么深？是不是那只怪物伤了他重要的人？”
这就能解释陌寒为何要时间回溯，大概是想重新回到那一天，救下被怪物伤到的人。
他不信，陌寒让他时间回溯，只为再跟那只怪物打一次。
罗云启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能说，这是局里公开的秘密，长官想寻死。”
罗云启觉得没必要隐瞒，因为只要楚玖在特事局待上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这件事。
楚玖原本认真倾听的表情，一时间变成目瞪口呆。
他听力是不是出问题了？
陌寒，那个顶级强者，他在寻死？
所以，陌寒想时间回溯，真的只是想找那只怪物再打一次？然后死在那只怪物手下？
“这……开玩笑的吧。”楚玖有点不信。
罗云启没再说下去，他站起身对楚玖伸手：“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
楚玖和对方握手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被楚玖关上，罗云启看着手里平板里刚刚收到的，有关楚玖更详细的调查。
照片上是楚玖和一根木头。
这和昨晚在城西老街那边，他们要追的一人一木的配置一样。
他不认为这是巧合，所以他又把周边所有摄像头的录像都查了一遍。
这人从城西老街出来后，并没有想过避开监控摄像头，不是对自己能力很信任，就是真的不知道要去避开这些摄像头。
再结合这人是从偏僻的木镇出来，罗云启放大平板上的照片，暗道这一人一木是真不知道外面到处都是监控录像这件事。
这年头竟然还有如此与世隔绝的人？
他甚至还调查出楚玖曾经在一个拍摄到长官的视频下面发过评论：陌上校最强！陌上校最厉害！
又是一个长官的粉丝。
罗云启摇头笑了笑，又看了看录音笔。
这录音笔有点多余，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录到。
这是何医生交代他的。
他走出办公室，来到陌寒办公室，一进去就见陌寒正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休息。
“长官，你找楚玖什么事？”罗云启问。
这是罗云启的任务，他需要关注陌寒身边所有发生的事，好方便何医生对陌寒制定治疗方案。
就比如刚刚，长官在见到楚玖的那一瞬间，所有暴躁的快压抑不住的情绪一时间平息了。
像刚刚他找楚玖谈话的情况，不会只有这一次，何医生还会想办法跟楚玖再谈一次。
“他拒绝了。”陌寒没有说具体事情。
罗云启盯着平板上楚玖和一根木头的照片，说：“要让他妥协也不是没办法，他身边那根木头是变异植株，按理说需要进行报备和监察。”
第24章 顶级强者不想活
“一根……木头。”
陌寒看着视频里楚玖和枯木的照片, 没有立即回应罗云启的提议。
罗云启继续道：“也不排除是奔着长官来的，根据他在一些你那些视频下面的留言，他还是你的粉丝。”
“我的粉丝？”
陌寒不明所以罗云启为何会有这样的结论。
罗云启听到陌寒的反问, 表情愣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长官，我就是开个玩笑，抱歉, 这个玩笑有点不合时宜。”
陌寒又开始进入情绪狂躁状态, 他不耐烦挥了挥手, 罗云启拿着平板就出去了。
……
楚玖从陌寒办公室出来后，边走边想刚刚陌寒和罗云启两人说过的话。
陌寒想借着时间回溯回去再跟怪物打一架。
罗云启说陌寒这是想找怪物同归于尽。
陌寒不想活吗？
怎么会有人不想活！？
木头想活, 可他快要死了！
陌寒能活, 却想着去死。
楚玖边走边想，越觉得这事情很魔幻，这个世界的顶级强者居然不想活。
怪物要是知道了, 估计要开狂欢会了。
这时, 他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周围, 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成了被围观对象。
他们可能没想到，他一个新来的, 竟然会被他们的陌上校提着领子带走吧。
收回视线, 他找到一个休息室待着。
暂时撇开顶级强者寻死的震惊消息, 拿着杨庆给他的那个养猪场案例看了起来。
可看着看着, 楚玖忍不住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
怎么会有人想寻死？
木头那么想活, 可却快要死了！
陌寒怎么就不知道珍惜现在拥有的寿命呢！？
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看, 是之前刚刚加上的贺曼打来的。
调整情绪，暂时把陌寒从脑子里赶走，他对着那头开口：“曼婶。”
“我现在在一楼的休息室里，这里现在暂时只有我一个。”
“哦，好，那你把位置发来。”
挂断电话没多久，楚玖就收到贺曼发来的位置，是一家餐厅，距离这里不算远。
约的是中午十二点。
楚玖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得现在出发。
把文件折一折往口袋里塞。
楚玖从休息室里出来，正好遇到几个工作人员在讨论林云山葬礼的事情。
“已经定下了，在三天后。”
“可惜了，林部长的异能挺特别的，很多人在他面前说不了谎话。”
“是啊，他策划了几次抓捕行动，非常完美，几乎没有几个有他那样的脑子。”
“干我们这一行的，谁能保证能一直安全？”
几个人说着便沉默下来，悲伤气息慢慢弥漫，楚玖能明显感觉到整个特事局内气氛很沉闷。
林云山的死，已经在整个特事局传开，所有人不仅惋惜林云山的死，也在为自己不知何时就会丢掉的命感叹。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退缩。
楚玖站在大厅，看着任务榜旁边的一个大显示屏上，开始滚动林云山的个人事迹，已经对林云山的死表示哀悼。
他盯着林云山的照片，看了许久。
过往的记忆也在涌上来。
林云山同样帮过他，在养父母失踪后的那些年，林云山虽然常年在外，但一回来就会带着东西来看他。
都是一些他没见过的只有在外面才能买到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书，各种书。
还有一些同龄人喜欢的模型，比如飞机模型之类的。
其实，在林云山出事当天，他有想过找出林云山死的原因。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搜魂。
他有这个法术，可他法术不稳定，他怕搜魂法术被放大，可能会让林云山承受不住搜魂的威力而魂飞魄散。
所以他一直没提。
更何况，他一直有个很奇怪的感觉。
林云山不太想正常死去的魂魄，这个从女鬼就能看得出来。
但他找不到原因。
本想着来到特事局后，再慢慢调查。
不过现在……
在见到林云山那个助理陆晨风，他有思路了。
那个人他认识。
第一眼时还有点不敢认，实在是这个时候的陆晨风整个人的外形看起来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根本不是后来那个疯样。
直到林云山说出对方的名字，他才确定这人就是后来他见过的那个陆晨风。
陆晨风，冒牌哥的七个男友之一。
想到这，楚玖眼底涌现起仇恨。
没想到这陆晨风不仅在未来会成为害死木头的帮凶，在现在这个时间就已经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把视线从屏幕上林云山的照片收回，楚玖转身离开特事局，打车赶往贺曼发的地址。
赶到地方，跟服务员说了包厢名字，服务员领着他去了靠里面的一间私密性极高的包厢。
一进去，楚玖就看到林云山正站在贺曼身后，眼里情绪很复杂。
有深情，有悲伤，有愧疚……
贺曼坐在椅子上，盯着某处发呆，眼角湿润十分明显。
当看到包厢门被推开，她赶忙抽过纸巾擦了擦眼角，这才抬头看向进来的楚玖。
嘴角扬起一抹笑，她喊道：“小玖，来这坐。”
楚玖走到贺曼对面坐下，看着贺曼对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
又看向楚玖：“我记得那年我和云山回木镇，我们还一起吃过饭，你不是很喜欢吃辣，今天的菜都不辣。”
“谢谢曼婶。”楚玖说道，又往林云山看去，林云山朝他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落在贺曼身上。
“曼婶，你找我什么事？”
订的包厢这么偏，这么私密，楚玖猜测贺曼应该要跟他说些很重要的事情。
贺曼没有绕圈子，她开口：“小玖，可以跟我说说云山他妈是怎么出事的吗？当时为什么没有一个电话打给我？有没有发生什么很特别的事情？”
听到贺曼这么问，楚玖表情有些迟疑。
贺曼见状问：“怎么了？”
林云山也注意到楚玖这奇怪的反应，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个反应：“小玖，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尽管跟你曼婶说。”
楚玖看了一眼林云山，想了想才开口：“曼婶，我知道谁害的云山叔。”
第25章 调查养猪场案件
“你知道？”
贺曼眼里的悲痛一下子凝滞, 被不可思议替代 。
楚玖如实告知：“林婆婆出事那晚，我也在。”
贺曼十分吃惊：“你当时在？”
“对。”楚玖点头。
“我当时并没有在屋里，是在屋外, 在那天之前我就感觉林婆婆很不对劲。”
楚玖回想那几天的事情, 继续道：“林婆婆以前是个很和蔼的人，总会很照顾我，那天是她第一次对我说难听的话, 我觉得那不像是林婆婆会说的话, 就特地去关注林婆婆。”
“那几天林婆婆天天拿着手机, 好像在等什么人的电话。”
“现在想来，那不是在等电话, 是在等信号, 她是想等有信号了给曼婶你打电话。”
话到这里，再坚强的人也控制不住落泪。
贺曼抽出纸巾擦眼泪，此时她已经跟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木镇的情况, 曼婶你应该很清楚, 偏僻，信号塔搭建不过来, 最近的信号塔也是在隔壁县，木镇信号经常断, 大家都习惯了。”
“那几天没有信号, 都没人注意到问题。”
贺曼深吸一口气, 压制住哽咽的冲动, 说：“她可以找人到隔壁县联系我, 这么大事……”
楚玖当时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林婆婆毕竟年纪大了，又被儿子的死讯打击到, 那个时候怕是已经六神无主了。
“她那天说那么刻薄的话，是觉得我能抓住怪物救下其他人，却没办法救下云山叔，那时她处于过度伤心中，怕是什么都没心思去想。”
“那你说，你知道谁杀了云山？”贺曼问。
楚玖点头，他继续道：“那天晚上我又去看林婆婆，听到林婆婆在跟一个人打电话，林婆婆说……”
楚玖努力回想那天林婆婆说的话，尽量把一切对话都还原。
‘我这里已经没有你要的东西了！’
‘怎么会没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把东西藏家里去了，如果你不把东西告诉我，我就让你儿子死无全尸。’
楚玖努力还原当时的对话，又解释了句：“第一句是林婆婆说的话，后面两句是电话里那个人说的。”
贺曼立刻把椅子挪了挪，靠楚玖更近点：“你看到跟我妈打电话的人？”
“没，但听到声音了。”
“谁的声音？”贺曼已经知道楚玖是如何认人了。
听声辨人。
“云山叔的助理，陆晨风。”
这话一出，两夫妻都愣住了。
“你确定没听错？”林云山语气不可置信。
贺曼也觉得不可能：“陆晨风？你云山叔对他有恩，而且在入职特事局后，也一直都在提携他，他非常忠诚你云山叔，怎么可能做出杀害你云山叔的事情？”
林云山努力回想他出事时的情况，可关于那段记忆，他脑子里就像是蒙上一层薄纱，怎么也想不起来。
楚玖迟疑片刻，才开口：“我觉得云山叔对他的好，可能没有他背后那个人好。”
“背后那个人？！”两夫妻几乎是同时出声。
“嗯。”楚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贺曼发了一条消息。
听到手机响，贺曼掏出手机看。
楚玖说：“接下来的事情，曼婶你自己查，他背后有个资助人，背景很大。”
楚玖知道很多，但他相信贺曼更喜欢自己调查出来的信息。
他给了一个引子，有关陆晨风背后资助人的情况，想要调查处后续的情况，会很容易。
午餐过后，楚玖跟贺曼道别，打了一辆车离开。
林云山没留下陪贺曼，他跟着楚玖离开，有些事他想问问楚玖。
车上，楚玖跟司机说了养猪场的地址：“师傅，就去这个地方。”
林云山有些意外：“你现在去养猪场？一个人？你不要命了？”
司机一听也很吃惊，方向盘都打滑了一下：“我说小兄弟，你现在去这个地方做什么？你没看新闻吗？这养猪场有怪物，都死了快一百只猪，养猪场都封了。”
楚玖掏出他今天拿到的工作证，说：“我就是特事局的，过去调查情况。”
司机当时眼睛就亮了：“原来是特勤队啊，那行。”
话落，车子一下子就开出去很远，楚玖抓着安全带，赶忙劝说：“师父，安全行驶！”
林云山不赞同道：“你太鲁莽了，养猪场这件事已经被压了快三个月，一直找不到那只怪物的踪迹，现场除了检测出变异气息数值之外，没有其他线索，想要查都没有头绪。”
“云山叔，还记得吴姨来我家感谢我时，说过什么吗？”
楚玖提醒道。
林云山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提过楚玖救了她家猪，她把猪杀了给楚玖送来不少肉作为谢礼。
他表情一怔，吃惊道：“镇上也出现了专门杀猪的怪物！？”
楚玖点头：“是我和木头一起赶走的，那只怪物并没有来镇上，他是远程操控。”
“远程操控！”林云山表情变了。
如果那只怪物真能远程操控，那证明那怪物等级不低，可能是一直高危变异怪物。
“小玖，听叔劝，先离开，把这个线索跟杨庆说，让他们好好计划这次行动，你一个人真的很危险。”
楚玖摇头：“云山叔，这不是还有你吗？”
林云山愣住，很快他意识到楚玖话里的意思。
司机一直透过后视镜看楚玖，看着楚玖对空气说话，猜测不会还有个隐身的特勤队队员吧？
也不是没可能，他经常逛论坛，里面有很多跟特事局有关的帖子，其中就有不少帖子说过特勤队在特定情况下会隐身行动。
想到这，司机顿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这也算是参与了抓捕行动吧！
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安心养猪场门口，楚玖付了钱直接推门下次，扶着电线杆，把之前吃的全给吐了。
林云山看着吐得酸水都出来的楚玖，试图用手给他拍拍背，在看到自己的手穿过楚玖身体时，他放弃了。
“喝点水漱漱口。”
司机是个热心肠，正好拿来矿泉水递给楚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想到你会晕车。”
楚玖接过水漱口，然后才摆了摆手：“没事，谢谢师傅，你去载客吧。”
司机问：“那等会要不要我来接你？这地方不好打车。”
说着就把自己的名片往楚玖口袋里塞：“这是我的名片，给我打电话就行！”
楚玖说了句谢谢，司机就朝他挥了挥手开着车离开了。
又给自己灌了几口水，楚玖才感觉好受不少。
他捏着矿泉水瓶，走到养猪场的安保室，里面有个老头正用帽子盖着脸上休息。
往养猪场里面看，竟然都长满野草了，看样子这里只剩下门口这个保安了。
他又看向眼前的保安室，保安室的门应该是从里面锁上了，窗户也封了，估计是怕怪物进来。
如果怪物真来了，就这样的锁，对怪物来说就跟豆腐块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大概只是心理上的安慰而已。
林云山在一旁解释：“这个案子在我出事前，一直都在我手里跟，这里已经停止工作，只留一个保安在这，这保安原本也不想留，是因为家里需要钱才留下的。”
“养猪场给他开了五万一个月，他需要这笔钱。”
“我们监测员也检测过，那只怪物没有再出现，老保安才敢留下守门。”
五万！
那真的挺高。
他敲了敲玻璃门，老保安立刻惊醒，脸色都是白的，左右看看，在注意到窗外的楚玖时，他更是紧张道：“你，你，你是谁？”
楚玖亮出自己的工作证：“叔，我是特勤队的，过来调查情况。”
看到他亮出的证件，老保安才松了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门让楚玖进去。
“小伙子，就你一个人？那你可得小心点，尽量在天黑前出来。”老保安提醒后，就进了保安亭，重新落锁。
楚玖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一点半了，离天黑还很早。
他走在安静的已经开始长野草的水泥路上，手里拿着从保安亭那里顺来的养猪场地图，很快就找到了猪圈那边。
这里的猪圈比镇上的猪圈高档多了，一排一排的很多一样大的猪圈。
里面收拾挺干净的，很多设备，有喂食的，有喂水的，都是高科技。
楚玖钻进猪圈里，林云山问：“你往里面钻干嘛？我们的人已经查过，里面什么也没……”
话还没说完，林云山就停住了。
他盯着楚玖用手指指的地方，是猪圈里面的墙壁角落，被一堆干草挡住。
他凑过去看，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
“这是什么？”林云山疑惑。
楚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林云山看：“这是我在李爷爷家猪圈墙壁上拍的。”
林云山盯着那照片，又去看楚玖刚刚指的那个位置，这回倒是看出点名堂来。
“好像一样。”林云山说道。
楚玖又去其他猪圈寻找，找了一会儿，林云山表情一点点凝重。
每一个猪圈角落都有，全部都是一样的图案。
可之前他们却并没有发现这一个线索。
“像不像手机信号图标？”楚玖问。
林云山之前还想着这是什么图案，经楚玖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再去看那一个个图案，还真就是手机信号图标。
楚玖又去翻干草垛，不过很遗憾，他没有从里面翻出黑雾绳子。
也对，都这么久了，怪物撤离肯定会抽回那些黑雾绳子。
况且，特事局那边来调查很多次了，如果还留着肯定早就被发现了，又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想来确定一下这里会不会也有手机信号图标一样的东西。
现在确定了，确实有。
“我现在没法确定是不是同一只怪物，万一有同伙也说不定。”
“当初我在替吴姨和李爷爷处理那只怪物时，见过那怪物的长相，他就住在城西老街那边的一栋老房子里，不过现在应该已经不在那了。”
楚玖又把当初处理怪物时看到的画面，给林云山说了一遍。
林云山听完，疑惑道：“所以，那怪物真的只是为了吃猪肉？”
“只是这样的猜测，我记得杨队长说过，养猪场里的猪死后都只剩下一层皮，里面的血肉还有骨头都没了。”
“吃得还挺干净。”
“不对。”林云山突然开口。
楚玖看向他：“怎么不对？”
林云山：“或许不只是为了吃，也有可能是为了盈利，比如卖给餐厅使用。”
“餐厅？”楚玖回想了一下在那只怪物家里搜查情况。
怪物家里被伪装成普通的装修，但楚玖看得清楚那房子里面很多腐肉，还有骨头。
但确实不太像是一百只猪残留下来的骨头和腐肉。
楚玖又四处查看，发现养猪的猪圈后面有个很大的排水管，他站在水泥排水管上走了一圈，然后蹲在其中一处，手在一圈黑色的东西上碰了碰。
林云山走过去问：“这有什么不对？排水管之间都会用这种黑色胶封住。”
楚玖指着上面：“再仔细看。”
林云山蹲下身凑近点，下一秒他眼睛睁大：“有怪物气息！！！”
楚玖看向林云山 ：“云山叔，你虽然变成鬼魂，但你的异能都还能用啊。”
“别打岔，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东西的？”林云山问。
“吴姨和李爷爷家里也有这东西，只不过在那边都是黑雾形成的绳子样的东西，确切地说是网线，应该是里木镇太远，他的网线没办法延伸那么长，只能用黑雾代替，这里离怪物近，所以网线能延伸过来，这应该是怪物来不及收走的残留网线。”
楚玖把那个黑色网线拿起来用东西包好，说：“可以了，我们先走。”
这一趟收获颇多，林云山再看向楚玖的眼神都变了，眼里满是欣赏，以及对楚玖的重新评估。
回去时，楚玖还给那个司机打电话，对方果然很快赶了过来。
路上，两人聊了一会儿，突然听林云山提：“你今天怎么被陌上校带上去了？你们认识？”
楚玖不知道要怎么说，实在是发生的事情太过曲折了。
他说：“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说吧，云山叔，能问你个问题吗？陌上校他的副官为什么说他一直在寻死？”
听楚玖这么问，林云山轻叹一声：“这在特事局已经不是秘密了，陌上校一直都在找高危的变异怪物，希望在和高危变异怪物对战时，死在对方手里，其他怪物实力太弱，根本杀不了陌上校。”
楚玖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道：“说句不礼貌的话，他真想死，为什么不自杀？”
第26章 二次变异
林云山被楚玖这话问住了。
他垂眸沉思片刻说：“或许他追求跟强者对战的那种刺激？死在强者手下才更值？”
林云山试着代入强者视角去分析：“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追求, 大概陌上校的追求是这个？”
楚玖觉得就是瞎折腾，他说：“木头很想活，他怕他死了我身边就没人, 可他只剩下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林云山一惊, 问：“之前你一直说木头剩下时间不多，说攒功德给他续命，到底怎么一回事？”
楚玖神色黯淡几分, 但又没办法实话实说, 毕竟谁会相信他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并且还有元神离体这一回事？
“木头自己能感应到自己的寿命变化，而且……”
楚玖拿着手机打开他和枯木的合影, 指着枯木问：“云山叔, 你看现在的木头，是不是比以前更干了，身上裂缝也越来越多？”
林云山盯着照片上的木头, 再和记忆中的木头对比, 一下子就看出变化。
更何况，他还见过木头曾经满是翠绿满是叶子的样子, 再看现在的木头，他突然就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后来我发现只要抓一只怪物上交给特事局, 就能得到很大功德, 其实换个称呼就是能量吧, 我把这些得到的能量灌给木头, 他的命就能续几天。”
林云山认真听完,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心酸。
抓怪物就能续命, 这怎么可能？
不过是小玖想要让木头活下去的幻想而已，为了这个幻想, 小玖拼命去实行。
功德，不就是为这个社会作出贡献后的名声回馈？
小玖想让自己多做点好事为木头积德，希望能让木头生命延长。
想到这，林云山一时不知该做和反应，只是看着楚玖和枯木的合照时，心里更难过。
他说：“木头会好的。”
除了这五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抚楚玖。
又或者说，楚玖心里很清楚，只是不想面对，又或者说还想再挣扎挣扎。
“我知道，木头一定会好。”
“所以，我无法理解陌上校的想法。”
有人拼命想活下去，有人却拼命想找死。
楚玖看着车窗外，看起来在发呆。
林云山误会了，他以为楚玖现在心里难受，没再打扰他。
车子来到了城西老街，付钱下车后，楚玖看起来毫无目的地乱走。
林云山跟着他走，他问：“来这做什么？”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很意外的答案：“等天黑。”
林云山有些无法理解：“等天黑干什么？”
楚玖：“抓那个杀猪的怪物。”
林云山愣了半天才开口：“你一个人？你不去局里把收集的信息汇报上去，再好好策划行动？”
“你们局里流程太麻烦了，我不想等太久，晚点木头会过来，上次就是我和木头联手对付那个杀猪怪物的，这次肯定也行，如果是同一只怪物那就更好了。”
“你这样太莽撞了！万一不是你上次遇到的那个，是个更厉害的呢？而且，我们花了三个月追查都没有追到任何线索，你就凭你现在手里那点线索就想找到那个怪物？”林云山试图说服楚玖，让他不要冲动行事。
“我可以找到他，不过得等天黑……”
说到这，楚玖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是凌晨吧，更保险。”
林云山无法理解楚玖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凌晨更保险？
“那你可以去局里等，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不想来来回回折腾。”楚玖找了一棵很偏僻的，周围几乎没人踏足的树下坐下。
林云山也去找地方坐下，他知道只要靠近楚玖，他就像个正常人一样能坐能躺。
等他刚在一个大石头上坐下，扭头去看楚玖时，发现对方正盘腿坐在树下，闭目养神。
这样子像极了电视里演的那些修炼打坐的姿势。
林云山笑着无奈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这么幼稚。
说起来小玖应该才刚满十八岁，确实处于孩子心性阶段。
他没有打扰楚玖，让他冷静冷静也好。
说不定等会就想通了。
林云山就这么坐着，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无聊，他用手掌放在后脑勺靠在大石头上，看着天空。
竟然有股子重回年轻时的味道。
他有多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闲了？年轻那会总会约上一两个朋友去撸串喝酒，还会去露营野餐，晚上就像现在这样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聊着梦想聊前程。
后来进了特事局，他就开始忙忙忙，升职后更是忙忙忙，已经很久没有停下来思考人生。
林云山看着天空，没有发现天色正慢慢变化，从碧蓝天空逐渐变成橙色余晖，再慢慢黑下来……
特事局——
杨队刚刚忙完有关林云山的任务交接辅助，等回到办公室时发现自己一下午都没见过楚玖。
他回头问身后跟着的黎涛：“小楚人呢？”
“他？”黎涛顶了顶黑框眼镜，四处看了一圈，“没注意，我去问问。”
杨队挥手让他去问，自己拿着透明保温杯进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黎涛就从外面跑进来：“杨队，他们说小楚被陌上校带上楼后待了一会儿，后来下来就直接离开局里了，也没报备去哪。”
“这新来的还是得培训培训，一点规矩都不懂。”黎涛说道。
杨队则是对他说的陌寒把人带上楼的事情很疑惑，他问：“陌上校带他上楼做什么？”
“不知道，我去找罗副官问问。”
黎涛又离开了。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罗云启，经过训练室时看到有不少特勤队成员正在训练，此时是休息时间。
他进去找了一个在喝水的队员询问：“知不知道新来的那个被陌上校带去做什么了？”
那人回想了一下，摇头：“不清楚，那小子从上面下来就离开了，不知道干嘛去了。”
“那新来的不会是得罪陌上校了吧？”
“你觉得得罪陌上校还能全须全尾下来？”
“你这话不对，你应该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敢去得罪陌上校。”
“不过那小子挺爱显摆的，第一天出任务就出风头。”
“别说这个，能抓到怪物就行。”
“就觉得他神神叨叨的，一直跟空气说话。”
“有人隐身跟着吧，我没从他身上感应到异能者气息，真正抓怪物的是那个隐身的。”
“靠着别人的功劳出风头，也是奇葩。”
“别忘了咱们特勤队抓住怪物的奖金有多高，估计是奔着奖金来的。”
……
黎涛听了一会，没有一点有用消息。
看来，他们都不知道楚玖被陌上校带上楼的原因。
这时，有人跑到黎涛面前说：“黎助，养猪场那边突然传来异常变动，有人进了养猪场。”
黎涛立刻走出去，接过对方手机，看到上面出现养猪场几条信息变动 。
从养猪场入口的摄像头，保安开门，养猪场内部摄像头，都有异动信息。
黎涛想要查看是谁进入养猪场，但他没有权限，得去找杨队。
他迅速来到杨队办公室，想把这件事告诉给杨队，但杨队现在并不在，问了其他人才知道杨队刚刚接了任务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
林云山回过神时发现天已经黑了，附近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他们所在这个位置也有路灯，不过是坏的，没亮。
他有些不可思议坐起身，扭头看向一旁的楚玖。
对方还在盘腿打坐，这不禁让林云山眼底浮现诧异。
这孩子定性这么好？
这起码得好几个小时了，能这么久不动一下，实在是难得。
天已经黑了，他看楚玖一点醒来的样子都没有，难道真要等凌晨？
他站起身在四周转了一圈，在路边一家便利店门口的显示屏上看到了此刻的时间。
已经八点半了，离零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他重新回到楚玖身边，不意外看到对方还在修炼。
这时，他敏锐听到有车子靠近，抬头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在不远处停下，紧接着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是木头。
那辆车的司机他认识，就是之前带他们从镇子里出来，陈老爷子安排的那位司机。
他之前还在想木头要怎么过来，原来楚玖早就联系对方，把木头带过来。
心思缜密，计划有条不紊。
林云山对楚玖的印象又有了新的认识。
枯木下车后，很精准地找到了林云山和楚玖他们所在位置。
熟悉的S身形，让林云山有些怅然。
这木头曾经还满身的活力，没想到才短短十几年就成这样了。
按照他对变异植株的了解，在变异后这些植物寿命是大大提升，几十年上百年都是常态。
木头这种情况，确实让他意想不到。
隐约间，能看见木头身躯中有光线，那是木头身上的裂缝，路灯光芒已经能穿透他的身体了。
回头又看向盘腿的楚玖，发现不知何时楚玖居然有机睁开眼，和他一样正盯着移动过来的木头。
陪伴十年的伙伴，即将走向生命终点，谁能接受？
不怪小玖有那样的幻想，想借着为社会多做贡献给木头续命。
只是，这终究是一场空……
忽然，林云山眼神凝住，他盯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枯木，眼神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他会在木头身上看到属于变异怪物的黑雾？
他清楚记得，曾经的木头是没有的，即便他也是变异的植物，但他非常肯定木头身上没有这种黑雾。
为什么现在有了？
回头看向楚玖，楚玖眼神十分平静，像是没看见一样。
“小玖……”林云山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口后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云山叔，怎么了？”楚玖脸上表情十分正常又带着因木头出现而高兴的神情，一时间林云山说不出口。
他要怎么跟一心期盼木头长命的小玖，说木头可能进入二次异变？变成真正的有危害性的怪物？
这对小玖来说，是一种噩耗。
林云山开始纠结。
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小玖。”枯木扭着身体靠近，已经有一根细枯枝正从身体里延伸出来，在靠近楚玖时，细枯枝轻轻拍了拍楚玖的头顶，“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楚玖抓着枯木的枯枝，摇晃着道：“挺不错的，抓了一只怪物。”
说着，一个花生米那么大的功德出现在楚玖指尖，紧接着那道光就被灌入枯木身体里。
林云山注意到，诧异道：“那是？”
紧接着，他明显感受到枯木身体的变化，似乎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可黑雾还是没消失。
“功德啊！就是太少了，那只怪物太普通了，功德就少。”
又是功德。
林云山无奈摇头，没有去打击楚玖的积极性。
他猜测那只是楚玖的一种异能能展示的效果吧。
枯木同样无奈：“小玖，都说了让你攒攒，怎么才抓一只怪物就给我灌？”
“哦，木头开始教我做事了，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楚玖故作伤心垂头。
枯木：……
这小子又开始了。
林云山：……
倒是没见过小玖这样搞怪的一面。
林云山轻咳一声：“马上快零点了，小玖，真要等那个时候？”
枯木：“那个时候保险点。”
林云山有点意外：“你知道小玖要做什么？”
“知道。”
行吧，那就等零点看看。
这时，楚玖突然看向林云山，语气有些诧异：“云山叔，你看到功德光，没觉得难受？”女鬼每次看到功德光就会跑走。
云山叔的魂魄居然不怕。
他那个猜测又加深了。
林云山：“难受？”
他摇了摇头：“没有，反倒感觉还挺暖和的。”
暖和？
楚玖和枯木对视，都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
云山叔可能没死！
只是还没确定，一人一木都没有说出口。
两人一木在树底下又坐了快三个小时，马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房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很快整个老街都处于漆黑当中，连路灯都好像没之前那么亮了。
楚玖这才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说：“木头，可以开始了。”
听他这话，林云山下意识坐直身体，很显然他虽然不看好楚玖能一个人抓到他们近三个月都没找到的怪物，可他还是挺期待看看楚玖要如何去做。
他站在一旁，没有打扰楚玖。
只见楚玖把白天从养猪场那里找到的那一段黑色网线从口袋里拿出来，左手拿着，右手开始做着他从未见过的奇怪手势。
随着手指的动作，他能清晰看到有光芒在楚玖指尖亮起，与此同时他能感受到从拿到光中溢出的暖意。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的暖意，很舒服。
这到底是什么？
林云山对楚玖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木头，我先给你借些神力，等会我开始施展追踪术，你就盯紧，追到什么就打标记。”
“好。”
神力？追踪术？打标记？
前两个听不懂，后一个倒是听说过，林云山越来越好奇了。
他看着楚玖指尖的金光注入木头身体里，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分钟才停止。
紧接着楚玖手指又一次动了起来，同样的光芒在指尖晃动，然后缠上了那一截黑色网线，下一秒他就听楚玖喊了句：“追！”
楚玖眼底满是担忧和紧张。
追踪术的放大版……不知道能追踪到多少……
正常情况，追踪术只能追踪到物体的主人，也就是网线的主人。
放大版会追踪到和网线主人距离最近的，和网线主人有过接触的所有人。
如果是白天，接触网线主人的人，并且就在身边的人肯定会有很多，但晚上就会好点。
毕竟晚上，大家都回去休息了，留在网线主人身边的人就少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等零点的原因，只是想减少放大版追踪术所追捕的人数。
林云山眼睁睁看着楚玖说完追的那一瞬间，一道光线居然从楚玖指尖往某个方向飞去。
紧接着又有一道光顺着楚玖那道光线一起飞出去，那是从木头身上飞出去的。
他站在一旁，竟然有些紧张。
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木头身上的黑雾涌动更多了。
他缓缓睁大双眸，木头不是即将二次异变，他已经二次异变了！
甚至，变异数值极高。
这一刻，林云山头一次在心里祈祷，周围前往不要有巡逻队。
甚至在祈祷：木头的变异数值千万别是高危……
第27章 陌上校来了
光线像绵延的线很快就不知道伸向哪里。
林云山看向楚玖和枯木, 一人一木十分专注，默契的样子显然不是一两次的搭档。
楚玖一直睁着眼睛看向光线延伸的方向，枯木同样保持着面向那个方向。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 可谁都不敢放松。
许久, 一直安静的枯木突然说：“小玖，追踪结束。”
楚玖立刻顺着丝线的方向跑，还不忘抱起枯木夹在腋下。
这样子不会有人怀疑枯木的身份, 只会觉得那是根普通的木头。
林云山注意到木头在被楚玖抱起夹在腋下时, 原本属于木头那根光线似乎断了一下, 但很快又续上了。
也不知那一下有没有什么影响。
而且，木头似乎身体还僵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时候, 林云山居然庆幸自己是一个魂魄，飘来飘去速度由他掌控，一点都不用担心跟不上楚玖。
一路上, 林云山一开始还有些担心, 怕遇到巡逻队，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担心有点多余。
木头在被楚玖夹在腋下后, 属于变异怪物的气息就消失的干干净净，那点黑雾也不见了。
变异气息还能收放自如？
林云山对这一人一木越来越多的疑惑了。
“木头, 怎么感觉追踪有点多！？”
楚玖做出了一个收拽的动作, 那些光线像是手里牵着的绳子, 上面绑了什么东西。
“我做了筛选。”枯木似人非人的嗓音响起, “都是怪物。”
“都是！”楚玖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
林云山下意识伸手要去扶, 枯木延伸出的枯枝更快缠住楚玖的身体，才让楚玖稳住身形。
“你告诉我, 标记了多少。”
“能标的都标了，小玖，你等会就知道。”枯木居然卖关子。
楚玖只能拼命跑，大概十几分钟，楚玖看到了第一个被标记的怪物所在地。
可是……
“怎么是空的！？”楚玖盯着光线缠绕处，只剩下一圈光线，本应该被缠住的目标居然不见了。
这还是楚玖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林云山盯着那光圈，有些不敢相信道：“小玖，你的意思是，这光圈原本缠着一只怪物？”
“对，我用追踪术追踪，木头帮忙打标记，每次都不会失误，今天不知道什么情况。”楚玖蹙眉，有些苦恼，“不会其他缠住的也跑了吧？”
林云山还是不太相信，怎么会有人这么远就能锁定怪物？
至少目前为止，所有登记备案的异能，没有一个能有楚玖这样的效果。
现在说信还是不信已经不重要，反正今晚他跟定了楚玖，有没有用继续看下去就知道。
枯木安静片刻，才开口：“不会。”
林云山突然想起刚刚属于木头那根光线短暂断了的一幕，说：“小玖刚刚抱起木头时，我看到光线断了一下，会不会跟那个有关系？”
楚玖扭头看向枯木：“木头，你分心了？”
枯木扭着顶端面向他：“……嗯。”
“是不是我抱起你的时候，弄疼你了！？”楚玖突然有些着急。
“小玖，不是，别担心，就这一个逃了，其他都还在。”枯木安抚道。
楚玖现在已经顾不上剩余的怪物，他现在只想确定枯木的情况，在枯木再三保证自己没有任何事情，他才松了一口气。
“算他运气好，居然跑了，继续追下一个。”
然后，接下来十几分钟，林云山一直处在震惊中，久久没回过神。
一个又一个被光线缠住的怪物，就跟葡萄串一样，被楚玖一个个拽在手里。
他回想一下开始的位置到最后一个怪物被拽在手里的位置，起码横跨了三四条街。
小玖不仅能追踪怪物，还能跨区域追踪，甚至能把这些怪物全部串在一起。
虽然被串在一起的都是表面像正常人类，可林云山还是能感应到这些人身上的变异怪物的气息。
“追踪异能？”林云山缓缓开口，“为什么我感应不到你身上有任何异能者气息？”
楚玖一边数着自己找到的怪物，一边分心回了句：“不同源，你们感应不到。”
“十五个！这么多！”楚玖自己都被自己的追踪术威力给惊到。
放大版的追踪术好可怕！
一下子追踪到十五个！
不对，是十六个，第一个给跑了。
想到这，楚玖大喊道：“别吵吵！都给我排好队！”
他一边说着一边释放神力给这些怪物施压，一开始他还担心神力无法压制住这些变异怪物。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当然，这些都是普通怪物，等于他那个世界的低阶妖物，压制起来非常容易，再多也没问题。
这时，手腕被枯枝缠住，楚玖朝身边的枯木看去：“怎么了？”
枯木：“撤了神力，他们不会跑。”
“万一呢？”楚玖担心。
枯木用枯枝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相信我。”
楚玖果然听话，撤了神力，实际上他早就想撤了，每一次使用神力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林云山注意到，在楚玖撤掉神力后，枯木身上的黑雾又开始形成了。
他眸色深沉地看着这一幕，眼里有担忧。
枯木在压制这些怪物。
他的压制方式非常简单粗暴，他的等级比这些怪物等级高，能力上的压制，普通怪物根本无法反抗。
他来到枯木身边，用只有他和枯木听得见的声音说：“小心被发现。”
枯木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他没有回应林云山，更没有去看林云山。
林云山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玖无条件信任木头，木头也无条件去保护楚玖。
理智上，他必须想办法让木头被抓起来，可感情上他又不希望木头二次变异的事情被发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们！？”其中一个女变异怪物瑟瑟发抖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感受不到这人身上的异能者气息，可无形中却有一种他们看不到的威压，压得他们从心底涌上恐惧。
楚玖没回答，他盯着眼前十五个怪物，表情凝重：“逃掉的那个应该就是我们要抓的那个杀猪怪。”
枯木也发现了，这十五个中，并没有那个缠满网线的胖男人。
“会不会没追踪到？”林云山问。
楚玖摇头：“不会，追踪术追的就是物品主人，至于这十五个只是连带上的，只要跟物品主人有过接触并且就在附近，就会被连带上。”
“这还是木头筛选过的，应该还连带了普通人，被木头筛选掉了，但其中一个人一定会是那个杀猪怪。”
“抱歉，小玖……怪我分心了。”枯木道歉。
楚玖：“跟你有什么关系，是那个怪物太狡猾了，没事，他身上不是还有你打的标记？反正没那么快消失，明天再试试。”
“为什么不现在？”换成林云山，他肯定会乘胜追击，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
楚玖哪里会说是他的神力消耗过度，施展不出来？
刚刚一次追踪术就让他消耗过度，现在只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不会，短时间木头的标记不会消失。”楚玖说着就拽了拽手里那些怪物，“跟我去特事局！”
呼啦啦的一串，这要是白天肯定会引来围观，甚至能造成交通堵塞。
现在他特地挑偏僻的路走，尽量避开一些路人，免得闹出什么麻烦来。
因为抓的怪物太多，根本没办法打车，只能步行。
林云山：“打电话给杨队，让他们开车过来接。”
“好主意！”楚玖一听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杨庆的手机。
那边现在还在忙，没响几下就接通了，杨庆严厉的声音传来：“楚玖，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不报备就去养猪场？你人现在在哪？”
“哦，我现在在文人街这边，你派人来接下我吧，车子要大点，能装十六个人以上的那种。”
“你要那么大车做什么！？”杨庆问。
“你来就知道。”楚玖也没多说，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了杨庆。
不到十分钟，一辆巴士停在了楚玖右前方的位置，他立刻朝车子那边挥手，然后拽着身后的怪物呼啦啦朝那边跑。
原本司机这个时候被叫起来还有些不痛快，正打着哈欠的他，在看到楚玖身后呼啦啦十多个人，而且还全都是怪物时，嘴巴都惊得合不上。
“我，我，我去！怎么这么多怪物！！！”
司机缩在驾驶位上，目瞪口呆看着楚玖把一个又一个伪装成人类的怪物送上车，还对他们喊道：“都坐好了，别乱动，等会到地方记得依次下车，不要挤。”
怪物们居然一个个乖得像小孩子，不仅乖乖在椅子上坐下，还都挺安静的。
司机又看向楚玖，他记得这人，新来的。
现在新人都这么猛吗？
打怪物都组团打？
“叔，可以开车了。”楚玖见所有怪物都安分坐着，赶忙对司机说道。
司机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哦哦’两声，感觉跟做梦一样。
林云山十分能理解司机此刻的心情，毕竟刚刚他也是这样。
车子缓缓开起，朝特事局方向赶去。
很快大巴士就停在了特事局门口。
刚停下，司机就把车门打开下车，然后冲进特事局喊道：“快出来接收怪物！很多怪物！多来点人！”
原本安静的特事局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听说巴士上有十多个怪物，全都拿着装备冲出来，把大巴士团团围住。
他们严阵以待，举着枪对准下车的门。
监测仪器已经开始疯狂警报。
最先下来的是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杨庆刚刚赶到，看到楚玖下来刚要说话，就见楚玖站在下车口对车里喊：“都别挤，一个个下，谁要乱来我抽谁。”
杨庆要说的话一下子哽住。
然后，他们所有人看着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怪物们，像小学生一样，一个一个按顺序下车。
最终他们看着下车的十五个怪物，全都麻了。
怎么会有人一次性抓这么多怪物？
楚玖让枯木别乱动，就伪装成一根普通木头，被楚玖夹在腋下。
他站在一旁，小声安抚枯木：“木头，就一小会时间，等会就好了。”
枯木僵着身子，自然是没办法回应。
可楚玖还是感应到有细细枯枝在蹭他的腰。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那是他的痒痒肉，他最怕挠他的痒痒肉了。
就在他忍得辛苦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陌上校来了。”
第28章 两人独处
众人听到这一声, 都自动让出一条路。
楚玖朝让出的一条路上看去，身穿军装，戴着军帽的陌寒从人群外走进来, 副官罗云启跟在身后。
那块银黑面具在灯光下, 泛着冰冷的寒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那些被绑在一起的怪物更是噤若寒蝉, 生怕陌寒突然出手把他们碎成渣渣。
楚玖下意识抱紧枯木, 脚步一点一点往身后人群挪去, 试图让自己存在感降低。
“木头，不能被他看到你, 那晚上我们出现在那个杀猪怪家里和他交手的事情, 他都查出来了。”
楚玖十分小声道。
枯木也不去挠他的痒痒肉，安静得就像一根真正的木头。
陌寒缓步走进来，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安静如鸡的怪物, 最终落在正一点点往人群挪步的楚玖。
所有人都看到陌寒这一刻突然扯了扯唇角, 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一幕。
但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笑，让所有怪物头皮发麻。
阎王一笑, 魂飞魄散。
怪物眼中的阎王从罗云启手里接过平板，在上面打完字后, 罗云启的目光下一秒就精准落在已经快藏到人后面去的楚玖：“是不是还少了一个怪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顺着罗云启的视线看向降低存在感失败的楚玖。
楚玖抱紧枯木, 看向众人, 最终视线落在陌寒身上, 说：“你怎么知道少了一个 ？我正想跟杨队汇报呢！”
还少一个 ！？
十五个怪物还不是你极限！？
杨庆来回在楚玖和陌寒身上看了看, 然后看向楚玖问：“少了一个？”
“嗯, 可能是我跑得不够快，那怪物狡猾的很, 在我赶到前挣脱束缚跑了，就抓到这几个小喽啰。”
众人看着那十五个怪物，眼神都有些迷茫了。
小喽啰？你确定？
你这是在暗示我们平时连小喽啰都抓不到？
楚玖还不知道他们误会了，他抱紧枯木说：“逃走的那个才是我要抓的怪物，能力确实不低，居然能脱身。”
楚玖暂时没说明天还有机会追踪到那只怪物，他担心隔墙有耳，传到那只怪物耳朵里，连夜跑更远。
“什么怪物？”陌寒缓慢开口，沙哑的嗓音让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杀猪怪啊！队长给我的考验任务。”楚玖回答道。
杨庆他们听完顿时惊住。
“你说你刚刚抓到养猪场凶手？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养猪场凶手！？”
他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人就直接把凶手给抓住了？
在众人都在惊愕楚玖居然已经接触到那只怪物时，陌寒关注的却是：“你觉得，怪物有，多厉害？”
楚玖垂眸认真思索起来：“没见到，不敢妄下断言，但能从我手底下脱身，实力绝对不低。”
其他特勤队队员看楚玖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你对自己实力挺自信。
有一些人想起楚玖跟空气说话的一幕，认定楚玖有那个隐身人的帮忙才抓到这么多怪物。
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抓到十五个怪物？
楚玖说完，感觉陌寒视线还落在他身上，甚至在他抱着的枯木身上扫了一圈。
他下意识又紧了紧力道，像是在防止陌寒对枯木动手。
陌寒见他防备的样子，轻轻的低笑出来，笑声很低，只有他身边的罗云启听见。
罗云启诧异看向他。
这时，杨庆开口：“先进去，小楚，你来我办公室。”
他又给其他人下达命令，把十五个怪物全都带走关起来。
就在工作人员接受十五个怪物的那一瞬间，楚玖明显感受到一大波功德进入身体。
那一瞬间，楚玖激动地想要抱着枯木原地蹦跶，好在被他克制住。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林云山清晰感受到楚玖身上的变化，暖暖的让他灵魂都感觉很舒服的气息正在楚玖身上溢出来。
和之前楚玖说的功德很像。
他看着眼前怪物交接现场，再结合楚玖之前说的抓怪物就能攒功德，以及现在楚玖身上的气息变化。
林云山头一次有了认知上的一丝动摇。
难道真有所谓的功德回馈？
就在林云山享受并沉溺在那种让他灵魂舒适的气息中时，脑中居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可那个画面一闪而过，没抓住。
他垂眸沉思，不知刚刚那一瞬间的画面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大家都进特事局里，没人注意到楚玖刚刚还抱着一根木头，现在就什么也没有。
他趁大家没注意，把枯木放在一个角落，并对枯木说：“你找个地方等我，我忙完去找你。”
“陌上校已经注意到你，你最好不要出现。”
枯木没有出声，楚玖却感受到手指被勾了一下。
楚玖眼角余光瞥见枯木悄无声息离开，林云山跟着一起离开。
他等了几秒才转身跟着众人一起进入特事局，等他快要到杨队长办公室时，林云山在他身侧出现了，他告诉楚玖：“木头在特事局附近一家特色猪肉铺旁边的巷子等你。”
“谢谢云山叔。”楚玖小声道。
林云山在他身侧问：“刚刚是不是有功德进入你身体？”
楚玖点头：“只要我抓一只怪物交给特事局，就能获得功德。”
“那功德真的能给木头续命？”林云山问。
“对。”
虽然还是不信，但林云山没再去反驳。
几次观察已经让他对楚玖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或许真有他不知道的所谓的功德续命一说。
罗云启在办公室门口没进去，他正在看平板，抬头时注意到楚玖对着身侧说话。
想到今天在局里听到的传言，他微微抬起手里的平板，拍下楚玖对空气说话的画面。
下一秒，平板屏幕上，楚玖毫无预兆朝他这个方向看来，目光平静却让人心虚。
罗云启算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人，跟着陌寒出了无数次任务，还真没有谁能让他发怵。
难得有个毛头小子让他有些无措。
他微微挑眉，这小子还挺敏锐的。
在一开始的心虚后便冷静下来，他点了录像停止，才淡定收了平板。
楚玖走到罗云启面前，用一种‘你居然偷拍我’的眼神看向对方。
罗云启：……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没你想的那么变态。
杨庆看楚玖在门口迟迟不进来，喊道：“小楚，还不进来？”
“哦，来了。”楚玖收回视线，大步进了办公室。
一进去，他就看到正悠闲坐在沙发上的陌寒，陌寒从始至终视线都落在门口，似乎就是在等楚玖。
楚玖对上那张面具，下意识心虚移开视线，然后他听到极轻微的笑声。
这人这么喜欢笑吗？真看不出来。
楚玖在心里默默腹诽。
“说说吧，为什么擅自行动？逃走的那个怪物又是什么情况？”杨庆端着他那透明茶杯走过来，示意楚玖坐下。
“我看了队长你给我的案例，跟我在镇上遇上的怪物很像，那个怪物也喜欢针对猪下手，我对那个怪物出过手，也见过那个怪物的长相，我想看看养猪场的怪物是不是那个，就过去看看情况。”
楚玖如实说出他擅自行动的原因。
杨庆有些意外：“你接触过那个怪物？之前怎么没说？”
“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同一个。”
“那你可以写申请，那里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万一你进去后破坏现场，之后还怎么调查？”
“你现在是特勤队成员，行动之前必须上报。”
杨庆严肃道：“看来得给你安排培训。”
“我就是觉得申请过程太麻烦，抓怪物就抓怪物，干嘛那么麻烦？”楚玖不太适应这种层层审核的流程，要不是怪物必须交给特事局后他才能得到更多功德，他真想继续和木头自由行动。
想怎么抓就怎么。
“我要是等审核，今晚能抓到这么多怪物？”
杨庆看着眼前这小子，明明长着一张乖巧听话的脸，怎么行事风格这么冲动。
忽然，杨庆脑中浮现一个念头。
到底是真冲动？
还是这小子不是冲动，是因为他对自己实力有信心？
“你刚刚说少的那个怪物就是养猪场的凶手？”杨庆问。
“嗯，我能肯定，杨队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他抓到。”楚玖语气坚定。
杨庆盯着楚玖，似乎在考量楚玖的提议。
许久，他才开口：“可以，但以后行动必须打报告。”
话落，他就看到眼前楚玖小声叹息，似乎对他的要求挺有意见的。
杨庆：……
你还委屈上了。
一转头就发现坐在另一组沙发上的陌寒一直都在看楚玖，眼神里的兴味很浓。
他问：“长官，你这边……”
他本想问陌寒这边要问些什么问题，却见陌寒朝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出去。
“行，那你们聊。”杨庆起身离开。
刚出办公室门，罗云启便把门给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楚玖和陌寒两人。
楚玖看了一眼陌寒，先开口了：“陌上校要跟我聊什么？”
陌寒拿着手机打了一句话：你知道我说少的是哪只怪物。
楚玖捏紧拳头，不打算承认，他故作狐疑表情：“难道不是那只杀猪怪吗？”
陌寒扯了扯唇角，忽然发现这小子还挺有趣的。
与此同时，门口罗云启盯着平板上有关陌寒身体数据的变化，对着平板右下角上的一个视频通话框说：“何医生，和你分析一样，长官和这个叫楚玖的年轻人待在一起，他的身体各项数据都很正常，情绪数据也不在狂躁那一阶段。”
第29章 陌寒的威胁
视频里, 何医生戴着银边眼镜，目光冷静听着罗云启的汇报。
在罗云启说完，他眉头微蹙似乎也在看他那头的数据。
“把那个叫楚玖的资料传一下给我。”
“好, 请稍等。”
楚玖对门外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还在跟陌寒装。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说：“陌上校，我看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 抓一晚上的怪物, 挺累的。”
“时间回溯, 考虑怎样？”陌寒再次提及这件事。
楚玖本来就想尽快离开，避免对方再提这件事。
显然, 他低估对方对这件事的执着。
林云山听陌寒这话, 下意识往楚玖看去：“什么时间回溯？”
楚玖没有给他解答，只是盯着陌寒，沉默许久忽然开口：“我不会帮你时间回溯。”
陌寒把手机屏幕对着楚玖, 上面赫然是木头在陈爷爷借给他们住的那栋别墅里, 拿着扫把扫地的画面。
看着照片上的木头，楚玖很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半点异常, 他知道一旦他表现出过于激动，就会让人发现木头是他的软肋。
可他还是没能控制住。
脑中不断浮现时间回溯前, 木头被冒牌哥他们砍成四段的画面。
“陌上校, 我没想到你也是个小人。”
陌寒并不在意旁人对他的看法, 他只追求自己想要的。
现在, 他只想让这人时间回溯一次。
“时间回溯。”他再次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四个字。
楚玖紧紧盯着对方不容拒绝的冰冷目光, 双唇紧抿。
林云山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时间回溯？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一种能让时间倒流的异能 ？！
楚玖怎么可能会拥有这种异能 ？
可是……
林云山又看向陌寒, 对方从面具里透出的目光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又看向楚玖，他能看到楚玖白净的脸庞在抽动, 那是在极致的忍耐下才会有的表情反应。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陷入可怕的安静。
陌寒没催，他交叠双腿靠在沙发上，等着楚玖回答。
楚玖就这么站了许久，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杯茶，仰头喝干：“时间回溯这个你就别想了，我要是再用时间回溯，木头就会死，我不可能为了你，把木头害死。”
“但我可以带你穿回过去的某个时间，不过我要提前跟你提个醒，我的异能有问题，我没办法准确操控回到具体某个时间点，你想回到三个月，我可能会带你回到三年前或者其他时间点。”
“这只是让你回到某个时间点，有时间限制，二十四小时你会重新回到现在。”
“如果你能接受，咱们约个时间。”
“穿回去？”陌寒似乎并不在乎什么方式，只要能回去就行，“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今天？”
楚玖并不意外对方这么急。
他沉思片刻说：“可以，但我需要回去休息，今天我的消耗太大，如果不能恢复状态，穿回去的过程可能会出意外。”
陌寒没有立即回答，楚玖见他这反应，忽然意识到对方说的今天其实是此时此刻。
他摇头：“不行，我现在能力不足够支撑你回到过去，万一卡在时间缝隙中就麻烦了。”
陌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零点四十五分。
“今天零点前。”
也就是不到二十四小时。
楚玖：“可以。”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办公室。
此时他才终于感受到陌寒的疯狂，他对死的执着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打开办公室的门，楚玖和门外的罗云启对上视线。
罗云启侧身让路，楚玖头也不回走开。
林云山跟在他身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太多太多问题，让他不知该怎么问。
这时，走在前面的楚玖突然停下，他抬头似乎在看什么。
林云山走过去，见他正盯着任务榜看。
此时早已经是新的一天，任务榜上的排名重新更新，排名第一居然不再是陌寒，变成楚玖的名字。
因为现在是月初，陌寒目前还只是七个怪物的任务量，本来应该是很可观的数据。
但楚玖今晚的十五个怪物直接就把陌寒挤下来，目前楚玖的任务量是十七个怪物。
这其中包含楚玖一开始带来的黑银。
楚玖看着排行榜自己下面的名字，眼神涌动着旁人看不懂的神情，片刻他收回视线，在旁人注视下离开特事局，去找枯木。
他赶到时，枯木正立在漆黑角落里，普普通通的木棍形态，根本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直到楚玖出现，梆直的木头立刻变得柔软起来，朝楚玖移动：“小玖，忙完了？”
看到枯木，楚玖突然感觉一抹委屈涌上心头，他保住枯木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眼眶有些发酸。
为什么他总会给木头带来灾难？
时间回溯前如此，时间回溯后亦如此。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保护好木头，安心带着木头寻找元神？
“小玖？”枯木关切弯下顶端，又侧向林云山。
林云山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被楚玖打断：“我没事，先回去吧，今天神力消耗太大，我想回去修炼。”
他现在急需深度休息，最好的休息方式就是修炼。
“好，走吧。”
依旧是由楚玖抱着木头从巷子里出来，拦下一辆深夜还在街上载客的出租车，楚玖把陈爷爷的别墅位置告诉对方，然后靠着窗户看向外面。
枯木感受到楚玖有事瞒他，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只能等回家再说。
回到别墅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楚玖回房后洗了个澡换上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就在床上盘腿打坐。
枯木完全找不到机会跟楚玖聊。
在楚玖已经入定，他只能下去找林云山。
林云山见他下来，知道对方要问什么，他倒是没隐瞒，把晚上和陌寒发生的一切跟枯木说了一遍。
他知道楚玖跟木头之间不会有什么隐瞒，同样他也想从木头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比如，楚玖是真的拥有时间回溯能力？
如果真有，那他是不是有机会回到生前？
但很快林云山就否定自己这个想法，刚刚在陌上校那里，楚玖十分明确表示不可能使用时间回溯，因为一次时间回溯会让木头死去。
木头是楚玖的软肋，他怎么可能为了旁人而不顾木头的生死？
他倒是对楚玖说的第二种方式，穿回到某个时间段很感兴趣。
“木头，你实话跟我说，小玖真拥有这样的异能 ？”林云山问。
可他并没有立即得到答案，他看枯木在听完他说的话后，就一直垂着顶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又问了遍，枯木还是没有回答他，整根木头就好像陷入某种隔绝的世界，把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整个客厅陷入死寂。
约莫十分钟，枯木有了动作，他说话了。
只是说出的话让林云山一头雾水。
枯木：“他做的决定，我也改变不了。”
说完，他朝楼上移动，林云山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想要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忽然他猛地瞪大双眸，枯木身上的变异气息再一次出现，比之前都要强烈。
高危……
处理过各种等级怪物的林云山，第一时间就凭自己经验判断出枯木此时的状态。
他下意识看向别墅外。
这一刻他居然庆幸别墅所处的位置不是市区。
他一个特事局骨干，有一天居然会有如此危险的想法。
看着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跳的木头，林云山此时情绪很复杂。
房间里，枯木立在床边，弯下顶端看着已经进入修炼状态的楚玖，然后顶端绕过楚玖的腰身，整根木头柔软的就像是长条毛绒抱枕，环住楚玖的腰身，就这么陪着楚玖一起修炼。
此时特事局，关押黑银的看守房内，黑银突然拍着门大喊：“我有大线索举报！”
“吵什么吵！”有看守特勤队员拍门道。
“特事局不是有个规矩，只要提供高危变异怪物下落，就能减轻惩罚吗？”黑银在里面喊道。
“你有线索？”那名特勤队员问。
“有！保真！”黑银赶忙道。
那名特勤队员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连忙把这件事汇报给上级。
很快，杨庆就匆忙赶来，他站在门口，透过探视窗看向里面的黑银问：“你说的高危变异怪物在哪？”
“减轻惩罚是不是真的？”黑银关心这个，又补了句，“我接受改造！接受你们的一切安排！”
“是真的，但我们得看你说的消息是不是值。”杨庆目光锐利道。
“就在木镇，我好几次感受到他的存在，有一次我差点被他杀死。”
想到那晚，浓黑气息把他裹住，以及那可怕的威压，黑银脸色白了几分，冷汗不停从额头上往下掉。
“只要你们能放过我，我可以交代一切！”
他不想被关在这里，就算之后一辈子都要被特事局监察也无所谓，他不想死。
杨庆一直都在观察黑银，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也都尽收眼中，当即对身边的黎涛说：“把他带去审讯！”
“是！”
看守房间内，黑银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为何，再说出那个大佬存在后，他就开始感觉到不安。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的恐惧，在不断扩大，就好似大佬就在他身边。
他的举报，就像是背叛，大佬已经感应到，很快就要对他进行斩杀。
不会的，这里是特事局，特勤队能保护他。
可不知怎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他开始像个神经病样四处看，就好像大佬无处不在。
当门被打开，五个身穿作战服的特勤队队员，举着武器对着他，准备把他押出去时，黑银突然掐着自己的脖子，表情变得狰狞。
“啊！！！”
他的脖子开始被他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收紧，他的嘴巴长得大大的，眼睛开始凸出甚至冒血。
原本就瘦得凹陷的脸变得没血色。
隐约间，他似乎又听到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声音在他耳边阴森森道：“你还想活？”
“快！快！快！”
“他身上有东西！！！”
“变异气息！！！”
“糟糕，数值在飙升！！！是高危数据！！！”
所有声音在渐渐远离，黑银视线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有人说：“黑银，你特么带了什么东西进来！！！”
第30章 找不到元神的废物
“死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蹲在黑银身边检查完后, 摇了摇头，“确定死了。”
“他身上还残留不属于他的变异气息，和之前检测到的高危变异怪物的变异数值一样。”
“我已经记录下来, 他的尸体我也需要带回实验室进行解剖。”
医生让自己的助理去填写申请。
杨庆表情十分难看, 身边的黎涛让人在一旁拍照记录。
“把这里的监控录像调出来送来我办公室。”杨庆转身离开。
一个新型变异怪物，还没来得及转送至研究所就死在看守房间内，这件事上面肯定会追责。
监控录像很快就导出送到杨庆办公室。
杨庆让黎涛给他泡一杯茶, 自己拿着U盘插入电脑开始查看。
黎涛端着刚好泡的茶送进来, 放在杨庆面前, 他往屏幕上看了一眼，正是关押黑银那个房间的监控录像。
他轻叹一声：今晚又要加班。
他在杨庆身旁加了个把椅子, 一手拿着平板看着屏幕上播放的视频, 记录着重要点。
视频里，黑银在拍门之前，一直坐在床边, 陷入沉思, 像是在思考什么。
偶尔站起身嘴里念叨着不要坐牢。
看起来很焦虑。
这种焦虑到底是跟他即将要被送去研究所当做研究对象有关？还是其他原因，视频里看不出来。
视频一帧一帧走着, 很快黑银突然抬头，脸上表情很奇怪, 紧接着就是拍门的画面。
杨庆把视频后退然后按了暂停, 指着黑银脸上表情, 问：“你觉得他这是什么表情？”
黎涛凑过去, 仔细盯着屏幕上的黑银, 许久才说了句：“好像想起什么。”
“想起了什么……然后就拍门。”
“所以, 他之前是在为自己可能要被送去当成研究材料焦虑，后来想到可以借着举报改变判定结果？”
杨庆自言自语。
黎涛也在思考, 视频继续播放，很快他们都坐直身子凑到屏幕上看。
只见，在黑银在敲门后，他身上突然开始有淡淡的一层黑雾涌出，一开始只是很淡的一层，后来逐渐变浓。
那黑雾在黑银身后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把黑银包裹住。
视频突然被暂停，杨庆指着那团黑雾问：“你觉得像什么？”
黎涛也在看，他仔细看了片刻，不确定道：“一棵树的形状。”
“你看也像树？”杨庆若有所思。
画面继续播放，在黑银说完那番话后，他就在房间里等外面人开门。
这个过程并不长，也就三四分钟的样子，黑银却越来越焦虑，甚至神经质地四处看，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动作在他身边，而包裹着他的黑雾已经缠上他的手，并操控他的手掐向自己的脖子。
那一瞬间杨庆和黎涛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是黑银自己用手掐自己脖子，可真正勒死他的是一条黑雾形成的想绳子一样的东西，勒住黑银的脖子。
等他们赶过来时，黑银已经因窒息而死。
忽然，黎涛指着屏幕喊道：“队长你看！那黑雾好像裹着什么消失了。”
杨庆也注意到这一幕，黑银断气倒地后，黑雾就开始从他身上撤离，他们隐约看到黑雾逐渐淡化时，黑银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抽走，跟着黑雾一起消失。
那是什么？
“立即让研究所那边检查黑银尸体。”杨庆对身边的黎涛说道。
但他着急，等不及黎涛走，就自己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那边刚接起他就开口：“尽快检查黑银的尸体，手续走加急通道。”
……
黑银感觉自己身体很轻，明明刚刚他还感觉到脖子被掐到窒息，可下一秒窒息感消失，身体轻到让他意外。
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惊愕的发现双手几近透明，自己的身体和双腿也是几近透明。
看到这一幕，他顿时慌了，双手在身上上下摸了摸，什么也摸不到，他的身体变成虚无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
黑银惊慌不已，一抬头就看到距离他两米有一团黑色雾气，只一眼就让他头皮发麻，恐惧从脚底涌上。
是大佬。
想到之前自己还大喊着要举报大佬，黑银吓得连忙往后退，可他发现自己双腿根本没动，身体是飘着往后退的。
“大，大佬……我错了，我不该举报你！”黑银脑子里涌现下跪求饶的念头，自己就真的跪下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黑雾翻腾了片刻，才慢慢显现出一个身影。
黑银盯着那身影看，直到对方慢慢朝他靠近，那熟悉的行走姿态，以及那纤细的身形，他缓缓睁大双眸，不可思议道：“是你！”
大佬居然是那根木头！！！
只是，眼前的木头跟平时见到的木头不一样，这跟木头全部由黑雾形成，身上看不到属于木头的干裂树皮。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木头并非实体。
黑雾枯木朝他移动，顶端微微弯下，慢慢朝黑银靠近，无形中的威压让黑银开始颤抖不已，魂体有那么瞬间快维持不住了。
“谁派你去木镇的？”熟悉的似人非人嗓音响起。
黑银也在这一刻终于确定，曾在木镇出现几次，让他恐惧的大佬正是那根木头。
这，这怎么可能？
“回答我！”枯木沉声道。
黑银一个哆嗦，开口：“是韩洛枫，就，就是伪装楚玖哥哥的那个人。”
已经成为魂体的黑银，又怎么看不清眼前形势？当然是大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呵……”枯木冷笑一声，笑得黑银魂体颤抖不已。
他睁大双眸看着越来越近的枯木，下一秒他眼前视线被一团黑雾霸占……
……
别墅房间里。
环住楚玖腰身的枯木，忽然身体僵了一下，顶端抬起时正看到一团黑雾从窗外涌进来。
欲要靠近被枯木延伸出枯枝阻挡：“滚，别靠近他。”
黑雾在距离楚玖一米位置翻腾，紧接着和枯木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我为什么不能靠近？”
“你脏了。”
黑雾枯木据理力争：“我就是你，我脏了不就是你脏了？”
“你想让特事局盯上小玖，你就回我身体里。”
黑雾枯木安静了，甚至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那我怎么办？”
“找元神。”
黑雾枯木语气鄙夷：“那玩意居然还要我亲自去找，连本体都找不到，真是废物。”
“找不到他的你也是废物。”枯木反唇相讥。
黑雾枯木：“我是废物，那你是什么？”
枯木沉默了。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黑雾枯木翻腾着往窗户移动，他说：“去就去，那你好好照顾小玖。”
黑雾枯木一离开，枯木似乎变得更虚弱了。
可没办法，如果不把黑雾从身体里分离出去，特事局很快就会发现他，并把他当做高危变异怪物抓起来。
虽然他根本不是高危变异怪物，但在这个世界，这里的人只看数据。
他重新环住楚玖的腰，顶端刚好在楚玖的肚子那里，他蹭了蹭楚玖的肚子，疲惫感几乎要吞没他，他很快陷入沉睡中。
同一时间，正在家中训练的陌寒，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他的脸贴着冰冷地板，眼睛看着距离他很近的地板，嘴角不断往外溢着血。
此时，陌寒没有戴面具，半张脸正好暴露在空气中，斑驳的坑坑洼洼的裂口，看着十分惊悚。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拥有的脸，那半张脸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和血肉。
在他到底时，可怖的半张脸似乎开始不断往外冒血。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身体突然就好像被卸了力，连站都站不稳。
这种状态让他痛不欲生，很多次他都想自我了断，可当他要对自己动手时，总会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让他根本做不到自杀。
很多人都知道他在找死，也很好奇他这么想死为什么不自杀。
呵，他不想吗？他早就想了。
谁想这么半死不活的活着。
只是，做不到。
“嗬嗬嗬……”陌寒喉咙处发出不似人类的声音，让人听了胆寒。
第一次他是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身体变得十分疲惫无力，然后他失去了一条胳膊。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胳膊是在跟怪物打斗时，被怪物扯断的。
可事实上，他的手臂是自己掉的。
第二次感觉到那种无力感后，他的喉咙出问题。
这一次，他又要失去什么？
断臂处开始疼，疼得不行，有血从断臂那个地方流出来。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失去那条手臂很久，断口也早就长好了，但第二次突然卸力后，他的左臂断口处突然就血肉模糊，长好的血肉再次变得白骨森森。
那段时间他休养很久，伤口才重新长好。
这次……又要来一次。
陌寒似乎认命了，躺在地上等待噩运降临。
可下一秒，他那黯淡的眸子突然睁大，他看到有一双穿着白色板鞋的脚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像是从虚空走进来的……
……
楚玖睁开眼，发现自己周围居然一片白茫茫的。
他疑惑看着这一切，他不是在修炼？怎么出现在这？
他试图弄清楚情况，很快他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意识状态。
曾在神界，他入定修炼后就常常出现这种状况，意识脱离身体进入某种虚空。
他朝眼前的白茫茫走去，想看看自己意识为什么进入这里。
没一会儿他面前居然出现两扇门。
一扇黑门，一扇白门。
嗯？
戒指空间？
他都没召唤这两扇门，怎么自己出现了？
看着眼前两扇门，楚玖最终把目光放在白门上。
白门自上次开过后至今过去十天了。
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打开？
他走过去一手握住门把往下压再推开。
下一秒，楚玖眉头一挑，居然能开了。
他果断把门推开，那边漆黑一片，应该是需要跨过去场景才会发生变化。
不过上次的事情给他留下不小阴影，他有些迟疑要不要过去。
或者，只探个脑袋过去看看情况，一但不妙就回来。
楚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脑袋先往门那边探，果然在他探过去时门外的漆黑瞬间发生变化。
眼前看起来像是一个训练室，有跑步机，有哑铃，拉力器等等……
诶，怎么地上躺了个人？
楚玖朝地上那人看去，心里庆幸还好没有全部跨过来。
他盯着地上那人，发现那人口中不断在吐血，一张脸看起来血肉模糊，看起来很不好。
命案现场！？
怪物杀人！？
楚玖第一个念头就是有怪物刚刚在这里行凶，想到自己第一次开白门后就从怪物手底下救下一个男孩。
他合理怀疑白门就是连通怪物行凶现场。
如果真是这样，他又遇上了，自然不可能不管。
不过，他没有立即跨出去，先勘察了一下现场，确定没有危险他才一脚跨了过来。
身后白门消失的瞬间，楚玖迅速回身，生怕身后有怪物袭击。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训练室里看起来除了地上那人，什么都没有。
怪物呢？
楚玖又看向地上那人，对方还在吐血，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子看向那人，却被对方半边脸吓了一跳。
一条又一条的裂口出现在这人的脸上。
这样的伤，这人居然能活？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他又看向对方的左臂，那里居然缺了一条胳膊，袖子下全是血。
楚玖用手指把袖子拉开，发现断口血肉模糊，应该是刚刚被怪物扯断的。
又是左臂，跟陌寒一样。
不会今天伤这人的怪物，就是当初伤陌寒的怪物吧？那怪物钟情扯断别人的左臂？
楚玖思索着要不要出手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胸牌，他往那边看去，居然是特勤队队员才会佩戴的胸牌。
是同事！
楚玖原本的考虑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但鉴于上次因为开白门协助抓住怪物后，在陌寒那里暴露了自己拥有时间穿越的能力后，这次他谨慎了点，找了一条毛巾把自己的脸和脑袋都缠了一圈，只剩下一双眼睛漏出来后，他才放心大胆地把地上的同事搀扶起来。
也不知道被什么怪物袭击，同事居然一点力气都没有，楚玖双手穿过对方腋下，用力把人提起再拖向一旁的训练器具，让同事靠在训练器具旁。
楚玖绕到前面，在同事面前蹲下。
在看到同事的脸时，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恶魔与天使。
左边脸完美的像被精心雕琢过，右脸却是一道道开裂的口子，口子深得能看到骨头，唯有那只右眼是右脸上唯一完好的地方。
此时，对方眼睛半阖的，似乎想要睁开眼看他，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楚玖视线落在对方那半张完好的脸上，表情有些怔忪。
手指抬起抚上那半张完好的脸上时，楚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适。
“你怎么长得跟木头一样啊。”
脑中浮现木头人形时风度翩翩，腰间配着一把剑的潇洒模样，那张脸跟眼前人半边脸一模一样。
不知道有多少小神暗中爱慕着木头。
可眼前人另一边脸却……
如果这人是木头……
楚玖赶忙打住自己的思绪，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做不到放任不管了。
就这半张脸，他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楚玖手指一翻，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出现在他手里。
他盯着手里的白瓷瓶，眼里浮现思念：“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我才用了几次，这次便宜你了。”
这是一瓶生肌膏，修复伤口用的。
母亲给他的东西，当然不是凡品，只要一点，就算是毁容的人也能恢复如初。
这张脸如果恢复如初，那是不是跟木头一模一样？
楚玖抱着这个念头，从瓶子里挖了一点出来，抹在同事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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