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瓶子树
在去上班前,解让用一张白纸剪了一个小纸人,然后用上次8000块买的雷击木烧成的炭笔在上面随手一划。
那么大一颗雷击木,其实能使用的也只有被雷击中的那一部分,算下来对解让来说十分昂贵。
那小纸片人突然就站了起来,左右打量了一番,似乎对周围十分的熟悉,一蹦一蹦的还跑去开电脑。
解让心道,雷击木制作的炭笔有效,能制作一次性道具。
看了看在那玩电脑的小纸片人,解让这才关好门去上班,锁死,避免小纸片人到处乱跑。
解让才离开,那纸片人就爬上窗台朝外面看了看,等看到解让走远后,高兴得差点飞起,然后跑向房间的柜子,从里面抱出来一把钥匙,爬上门,用钥匙将门打开,大摇大摆地向外面走去。
以为能锁住它?
本是一体,解让钥匙放哪里,它全知道,它连解让的银行里面还剩多少钱,怎么取出来都一清二楚。
从楼道上爬上栏杆,向下一跳,任由风将它吹得在小区狭窄的楼道飘飞。
它就是个一次性道具,生命那么短暂,还想将它关房间,门都没有。
飘飘扬扬,落在不知道哪一栋的窗子上,向窗子里面一看,老有意思了。
屋子里,一个长相阴戾的成年男人正被绑在地上,另外一个稍微年青一点的,正给对方播放视频,视频里面“啊啊啊啊”的声音充满了整个空间,在屋子门口还有一个便衣男人,正瞠目结舌一脸尴尬。
警察郝兵本来是根据安排来这里找一个线人,线人是找到了,被绑起来躺地上,绑他的人郝兵也认识,上次解让说首富之子赵枫岚失踪,还是通过他报的警。
郝兵耳朵里全是那淫秽视频的声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线人,首富之子,警察,一出好戏。
窗口的小纸片人笑得都在那里打滚,捂住肚子,笑得爬都爬不起来。
房间内三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赵枫岚去将窗户打开,那纸片人瞪着呆滞的赵枫岚,大摇大摆地走了。
它一个一次性道具,短暂的生命,它可管不了那么多,等它消失了,发生了什么就和它没有一点关系了,用一句俗话来说,人死灯灭,它虽然是一个特殊存在,但道理也是一样的。
大摇大摆地在三人呆滞的目光中跳下窗台,它要去体验它的一生了,还向后挥了挥手,拜拜了你们……
郝兵,赵枫岚,历逍:“……”
那是个什么玩意?
一张纸片人?
天,历逍反正是觉得难道是天天被赵枫岚那腹黑的小子播放那些视频,已经头昏眼花到这种程度了?
赵枫岚也是一脸震惊,最近因为惩罚历逍,陪着视频看多了,所以有时候没忍住偷偷自己解决了好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历逍满脸通红无法忍受的样子,他就特别兴奋。
难道是这个原因,身体疲惫得都出现幻觉了?
郝兵:“……”
他一身正气,绝不相信科学以外的任何迷信邪说,但刚才那个表情生动的小纸片人是怎么回事?
小纸片已经从楼上飘到了楼下的巷子中,巷子中有两人。
许天圣今天穿的一身棒球服,原本也是个充满活力的社会崽,只不过他现在正趴在墙壁上,双手撑墙,裤子脱了一半。
原本在路上走着,扬长宇的第二人格出现了,非得在这里看看他背上的纹身。
他现在正在偿还他那一百万的欠款。
许天圣紧张极了,要是被人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绝对会被误会两个男人正在无人的巷子里面干那种事情,甚至还要被骂两句,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忍不住么!
许天圣紧张地四处张望,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断裂。
这时一只小纸片人歪着脑袋好奇地仰头观看着。
许天圣,扬长宇:“……”
嘶!
他们就知道这个破旧的小区有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又来了,真的又来了。
扬长宇在震惊之后,一把抓住了地上的小纸片人,小纸片人努力地挣扎着,他还能感觉到那挣扎的不小的力气。
这绝对不是常理能解释的存在。
许天圣提起裤子围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
此时解让已经到了汽修厂,谢繁花这小学生也正好从外面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哥,哥,我以后再也不坐陆之拽的车了,差点将我晃吐了。”
陆之拽说他有赛车手的天赋,谢繁花这学生还真听进去了,跟着陆之拽去赛车场玩了一趟,结果……他觉得一辈子都不想坐车了。
解让看了一眼,陆之拽也随后到了,这人能将车开得直冲悬崖,居然相信他的话,不由得摇了摇头。
改造赛车的那些零件已经购买齐全,解让开始忙碌了起来。
心中有赚钱的迫切感,做起事情来勤快了很多。
期间,许天圣和杨长宇回来了,两人鬼鬼祟祟的上了楼,连谢繁花朝他们打招呼,两人都只是“恩”了一声敷衍了一句。
汽修厂的小工还在嘀咕:“圣哥整天和扬长宇混在一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耍朋友一样。”
不过有谢繁花这小朋友在一旁,他们也没好谈论得更具体。
许天圣和杨长宇将那只小纸片人带回了房间,认真观察了起来。
就是一普通纸片,上面用木炭之类的东西画了一笔。
小纸片人也不挣扎了,还大摇大摆地参观了起来。
直到晚上,那纸片人失去了灵性,如同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张。
解让也没有穿越去那个世界,他正在努力地大吃大喝,在这个世界多吃一点,将身体锻炼的进度补上,毕竟去了那个世界只能吃点包子馒头面条,实在太惨了,绝对是贫民中的贫民生活。
不停的吃,全吃能量密度大的肉类,时间不够自己做饭的话,就去买的快餐店的热量炸弹,附近几家快餐店因为解让这个大户的突然出现,生意都好上两成。
解让购买食物尽量没在一个铺子买,都是换来换去。
也就几天时间,解让感觉身体里面暖洋洋的,特别是身体皮肤,一种热乎乎的灼热感。
即便是在深夜,天气还有一点微凉的时候,他什么也不穿也感觉不到一点冷。
也是几天的时间,陆之拽的那辆赛车终于改好了。
解让陪陆之拽去专门的赛车场试了试车,谢繁花那小孩不知死活忘记了教训也跟着去,结果几圈下来,谢繁花小脸都白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以后他在坐陆之拽的车他是狗。
陆之拽有些惊讶,原本他在那家微不足道的汽修厂改车,本没有抱太大希望,他是探索解让的秘密的,但没想到……
改后的赛车效果好了一大截,而且还兼顾了稳定性,他在极限操纵时特别能感觉到其中的优点。
这可是专门的赛车改造厂也难做到的。
解让也顺利的得到了后续款项,最近因为疯狂花钱钱包变憋带来的坏心情都变得好了不少。
这些富二代的钱可比去普通公司上班好赚多了。
回去的时候,陆之拽本来是要送的,结果谢繁花死死地抱住解让的大腿,一个劲摇头,就算他走路死回去,他也不坐陆之拽的车。
解让没办法,只得带着谢繁花走上一段路,当然这里离城中村可不近,走一段之后就去坐公交或者地铁吧。
路上,遇到了一个落水的老人,有一年轻学生跳下水将人救了起来。
周围围了不少人,其中有两个奇葩,用尖锐且指责的声音正在辱骂那个救人的学生。
“你救他干什么。”
“干扰别人的因果,他要死就让他去死。”
那辱骂的理由听得解让都有些咋舌,那老人应该是意外落水而已。
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这个世界的某些人变得……奇怪了起来,解让是这么形容的,就像心理扭曲还不自知一样。
辱骂别人不该干扰他人因果去救人,但他们阻止救人就好像没有干扰他人因果一样。
解让也本以为是个别奇葩,正好碰巧遇到了而已,但等回到家的时候,解让依照习惯打开手机看了看热点。
白天那年轻学生救人的事情居然上了热搜,但同时热搜上还有一条,那救人的年轻学生收到了很多的辱骂私信,来自全国各地的辱骂声……
解让总觉得这个世界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变得难以形容了起来。
下面也有些正常人的留言:“我们那个时代,救人可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会得到所有人的表彰。”
“人心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
当然热搜很快就被一些明星的花边新闻压了下去,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娱乐新闻越多,也是一件好事,说明海晏河清,歌舞升平。
谢繁花在解让家玩了一会儿:“哥,我喜欢的那个明星最近老惨了,他们公司打压他,看着就让人生气。”
解让说了一句:“他每天赚280万,还轮不到你去同情他。”
谢繁花的衣服都是买的二手的,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呢,别人就算不混娱乐圈,也可以回家继承家族产业。
谢繁花都惊呆了:“多少?多少?”
然后一咬牙:“我还在担心他吃不起饭,不是说他日子过得老清淡了?”
念念碎地这才回去。
这时,解让收到了一个包裹,这是他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就在网上购买的,因为这东西不太好卖,路途上的运输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解让打开,取出里面的种子,观看了一阵,然后美美地大吃了一顿,等到晚上,看着夜空中的那束光,握着那颗种子穿越。
……
神仙岭的早晨,现在也特别的热闹,通过窗子能看到外面的人影灼灼。
有小镇的百姓去蛇瓜棚摘今日需要使用到的蛇瓜,也有游客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就迫不及待游玩……
解让觉得现在的神仙岭风景区其实还十分的单调,就那么一些花,而且在解让看来,那些花的面积也小,若是放在解让那个时代,都没什么看头。
“当真是物以稀为贵。”
解让嘀咕了一句,出了门,准备去田坎上的橘子树摘一些橘子,上次沉水有枋走时带走了两大袋子,但还剩下不少。
正好吃点开胃水果打开一下食欲。
在橘子树那里遇到了那个被平民起义军推了一把的小贵族许世杰,这年轻人左右看了看,又在那里虔诚的祈祷呢。
“感谢我们无所不能的王储,赐予我们这么宝贵的橘子树。”
解让:“……”
就算在地上捡到一个铜鸠鸠,这小子都能将这种运气归结到旃檀东胪身上,哪怕有人站出来说那铜鸠鸠是他掉的,像许世杰这样的狂信者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种人的可怕之处就是……任何的道理在他这里都行不通。
虽然这一次,他还真说对了,这橘子树还真是解让带来的这个世界。
许世杰还在那里许愿:“王储得空的时候,保佑我家早日解决用水困难的问题。”
这样的许愿应该很多很多次了,明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吧,但却从来没有动摇过他的信仰。
解让反正是无法理解这样的信仰为何如此坚定。
无法理解又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解让摘着橘子,那个灵族李奥纳多和那个平民起义军的核心人员苏丹也来了。
李奥纳多激动得都有些麻木了,拿着一本古旧的书籍,对着橘子树的橘子一个劲看。
又一种魔药吗?
天,这个地方给了他太多意外和震惊。
这些明明在大灾变时期就彻底消失的东西居然在这里找到了。
古老的书籍指引着他告诉他这些魔药的重要性。
解让此时正将橘子分给跑来的几个孩子。
几个小孩掰开橘子,吃得甜蜜蜜的。
李奥纳多:“……”
就这么随便递给几个小孩吃掉了?
嘶!
他知不知道,这一味魔药甚至可以完善一道魔药配方,为后世留下一道职业者的传承。
李奥纳多手都在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随便吃掉。
好半响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上前,向解让提出了请求,他希望收购这些橘子的皮,以及若是可以,他希望收购一些菊花。
解让眼睛一动,原来这人也并非无所求。
解让不由得想起了李奥纳多昨日使用的那道用来治病的术:千金汉方。
解让说道:“橘子皮我也有用处,不卖。”
几个小孩也直接点头,他们的橘子皮都是要收集起来的,做泡菜的时候丢进去一点,味道就会带上一点清香。
他们的橘子皮可从来不会丢。
更别说菊花了,开得正旺,谁也别想打他们菊花的主意。
李奥纳多一愣:“泡菜?”
解让点点头,还用心地给李奥纳多展示了一下。
无论是李奥纳多还是苏丹,差点心梗。
所以这家伙将魔药……将魔药当成了食物,就这么随便吃进了肚子,还分给大家一起吃,就为了让食物稍微美味一点?
这个家伙,他绝对是他们见过最奢侈的人。
李奥纳多差点都被气哭了,但这是别人的东西,别人怎么处置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他看了看橘子树上剩下的那些橘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李奥纳多:“你出个价,只要价格合适,我想将它们全部买下来。”
解让正想着,合适的价格啊?看这人急迫的样子,这橘子皮和菊花对他来说,应该有极其特别的用途。
解让正想还价,旁边的白皓偷偷将一块橘皮放进了嘴里嚼了嚼,然后嗷嗷地就哭了起来。
他看有人高阶买,忍不住试试味道。
熏得眼泪一个劲流。
解让处理了一番:“以后还敢乱吃东西?”
白皓擦着眼泪:“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个小插曲之后,解让才对李奥纳多说道:“卖一些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知道的,它们异常珍贵,一般人我可不愿意卖给他。”
李奥纳多和苏丹脸都黑了,他们哪里不清楚,是刚才他们太急切了,被这小子看出了端倪,准备坐地起价。
什么异常珍贵,他若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也不至于当食物随便分给人吃了。
李奥纳多也没想过因为信息差占人便宜,但被一个小镇的年轻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拿捏,也是第一次。
解让也在观察着李奥纳多,听阿克塞说,灵族是这世上最爱好和平的,但也别想着得罪他们,他们曾经连自己也是人族都不肯承认,所以灵族和人类的想法有很大的不同。
他们热爱世上的一切花花草草,热爱废土之上的蘑菇和灰恐龙,人类在他们眼中和这些没有区别。
从昨天李奥纳多能第一时间出手救治一位毫不相干的生病的小孩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解让心道,恬然自得,不问世事的一个种族么?
他们拥有漫长的生命,拥有更久远的智慧,和人类难以企及的天赋……
也亏得他们数量稀少且爱好和平,不然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类的事了。
人类创造了一个完美种族呢。
解让说道:“我看你昨天用来治病的那门术就不错。”
李奥纳多皱眉,并非他舍不得一门术,而是他们灵族不能轻易将术传给外人。
他们灵族拥有漫长的历史和生命,所以收藏了很多人类遗失的术,其中有一些可能给人类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他们研究过他们的创造者人类,人类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生物,他们愚蠢到会自相残杀,但他们其中的极个别者又聪明到让他们灵族都望尘莫及。
是一个分化得难以想象的种族,个体的区别可以达到天地之别。
若灵族的那些术落在了不怀好意的一些人手上,将给这个世界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所以为了杜绝这种可能,灵族有了一个共识,不能轻易将任何术传给人类。
正想着,解让的话打破了李奥纳多的犹豫。
解让:“树上的那些橘皮全都可以给你,以后每年它们长的果子,若你有需要,也可以免费送给你。”
不过就是橘子皮,它能比得过一门术?
反正在解让眼中,也就那价。
“至于菊花,等它们再开一段时间,地上的那些你都可以割去。”
“以后每年,你需要的话,你再来,要多少我送你多少。”
本就会枯萎的花,等它过了观赏期,反正也要拔掉扔掉,只要留够种子就可以,而一朵菊花能有上百种子。
再说,什么叫植物园?里面的植物会随着一年四季的变化不断地更换品种啊。
该不会以为他们这植物园以后就都只有这么两三品种,一层不变吧。
可以说不同时期来,看到的风景肯定是不同的。
李奥纳多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随便他取?还是以后每一年,他想要多少自己动手取?他们翡翠大森林都没有这么大手笔。
橘皮和菊花仅仅是魔药配方中的一种药材,其他药材不够,他要这么多橘皮或者菊花其实也无用处。
但……他可以收藏储备起来,说不定以后就能以备不时之需了呢。
李奥纳多游历过很多地方,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寥无人烟之地,像解让这样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解让明显已经看出来了橘皮和菊花对他的重要性,但依旧坦诚地提出了正当的交易条件。
李奥纳多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铜皮书递给解让。
解让接过,眼睛火热,这是他的第二本术法铜书:千金汉方。
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对李奥纳多说道:“树上的橘子随便摘,随便吃,橘皮都拿去。”
“至于菊花,如同你急用的话,你看着那些有开败之势的,挑一挑,摘走就是。”
没想到,都没等到他赚钱发大财,就已经买到了一本术法铜书。
当然在李奥纳多和苏丹看来,解让财大气粗得让人难以想象。
看着解让离开,李奥纳多都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人可不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年轻人。”
苏丹也看着离开的解让,在这山上,其实最接近他要找的人应该是阿克塞,但因为李奥纳多灵族那远超人类的灵感告诉他,那是刚泽人民共和国那个唯一从死亡之海出来的传承者,死王子阿拉贡,那么就可以排除了。
若阿克塞并非他找的人,那么谁是?
苏丹垂眸,思索着什么。
解让拿着新的术法铜书准备回家研究,路过阿克塞小屋的时候,阿克塞正靠在门口:“听说你将我的菊花园里面的菊花全部送给其他人了?”
他当初是得了失心疯才会相信了解让那句,这是为他阿克塞专门打造的花园。
解让理直气壮:“你难道还没有看够这些菊花?这都看好几天了。”
“我本也准备再过一段时间就将它铲了,反正都是些无用的东西,用来换一本术法铜书值当。”
阿克塞眼睛都眯了起来,什么?不仅将他的花园送人,还准备直接铲掉?
什么叫看了好几天也该看够了?怎么可能看得够,永远看下去也看不够。
还想铲掉,光是这几个字,解让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口,那几个字简直是对世上最美的东西的亵渎。
解让继续道:“我给你打造一个更美更漂亮的花园。”
“比你现在这个菊园漂亮十倍。”
阿克塞原本要开口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嘴里。
半响才道:“说话算数。”
一说完,阿克塞又有点后悔,他已经上过当了,什么专门给他打造花园,不过浪漫的谎言。
但这样的谎言他偏偏又要犯贱地一次次去相信。
他阿克塞什么时候意志这般不坚定了,还一次一次在期待着呢。
解让已经挥了挥手,钻回自己的小屋。
阿克塞脸色漆黑,他算是看懂了,这人只要看到别人的术法铜书,想方设法都要弄到手,关键是别人还真心甘情愿地给他。
阿克塞又看了看他漂亮地开得正盛的菊园,脸色更黑了,一大早起床,他心爱的花园就不是自己的了。
特别是李奥纳多那个混蛋居然跑到他菊园里面认真的寻找了起来,真的准备摘掉一些开败的花。
但都开得这么漂亮,哪里有一朵开败的,没有,绝对没有。
阿克塞:“要是不赔给我比这花园还好十倍的新花园……”
咬牙切齿,赌咒发誓,他都在想象解让的哀嚎声了。
但内心不知道为何,莫明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期待感。
花会开败时,李奥纳多应该也舍不得这时候将菊花摘掉,若等开败的时候,解让给他弄一个新花园,其实也不错。
小屋内,解让已经迫不及待地研究起了新的术法铜书。
这门术:千金汉方,在解让看来,使用的广泛性超过第一本安魂咒,它还有另外一个变式,不仅仅可以治疗伤寒感冒之类,其中一个变式还对外伤也有奇效。
千金汉方:伤寒论,专治感冒。
千金汉方:刀兵咒,专治外伤。
使用方法也一样,将特殊的两种古老者语写在特殊的道具上就行。
这术购买得着实划算。
术是有了,但使用一次比解让想象的要昂贵,无论是一次性的雷击木还是可反复使用的陨石沙。
昨日李奥纳多用来治病的那张白纸,应该就是参了陨石沙的能多次使用的道具。
“这个世界,看个小病,昂贵得要命。”
若是有一张陨石沙制作的这门术的道具,倒是方便很多,可惜……成本昂贵得望尘莫及 。
倒是在现代,解让因为有雷击木炭笔,倒是可以在那个世界实现这门术的使用。
叹息一声,继续仔细研究。
等解让从小屋出来已经是下午。
解让又去阿克塞那里借用阿克塞的那只渡鸦。
阿克塞犹豫了一下,说道:“偷偷借,不能在小镇内使用。”
以前小镇连个职业者都没有,他借给解让也就借了,但现在不一样。
无论是李奥纳多还是苏丹,他们应该都能看出死海渡鸦的来历,而且更多的人也在陆陆续续来到这里,比起没怎么出过小镇的百姓,这些人见识就要多很多了。
职业者的契约动物,是不能随便借的,能力会被暴露,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除非是伴侣。
阿克塞并不想被人明目张胆的误会,要是消息传出去,整个刚泽人民共和国估计都会震惊。
在他们眼中,阿克塞应该孤独终生,这个想法十分正常,帝国的那些贵族少女听到阿克塞的名字都能直接吓晕过去。
解让点点头,偷偷的么?也行。
阿克塞和解让离开了小镇,到废土之上去了。
在一片无人之地,阿克塞让那只渡鸦在解让手臂上抓了一下。
人和动物的基因开始融合镶嵌。
解让张开黑色的翅膀,明显感觉到了身体力量的提升,那是一种源自天空凶禽狩猎一切猎物的力量。
阿克塞也愣了一下,解让的皮肤散发出来一丝淡淡的黄色,光芒很淡,但仔细看已经能瞧见那微微的光辉了。
阿克塞曾经判断过,解让在精神力上的确有远超常人的天赋,在“术”上应该会有非人的成就,但解让的体魄却要弱很多,甚至比一般的第九序章还要弱,但……
对体魄有极强要求的第九序章的修行,解让的进度居然并不慢……
解让一天吃的什么东西,阿克塞也知道,所以这就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
“吃那些东西,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阿克塞皱了皱眉,看着在天空翱翔的解让,解让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解让看着自己身上的淡淡的微光,虽然惊喜,但更多的是欣慰,他在现代度过了好几天,在这个世界也才过去一个晚上,他在现代不断的食补,这个时间的曲率也就成了他最大的天赋。
别人吃一晚上,他吃几天甚至更多天,能量的囤积自然就更多了,再说他在现代吃得可不差,都是钱堆积起来的。
希望快速地成长到不惧一切麻烦的时候。
扇动的翅膀如此能撕裂空气,拉扯着云海翻腾。
神话世界不过如此。
等锻炼一阵回去的时候,有游客来到这里,也有游客离开,这样慢慢地形成常态。
一个叫阿尔文的班塞尔城的子爵正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解让旁边的小孩都捂了捂脸,然后道:“第一次来我们神仙岭的人都这样。”
“表情都是一样的。”
解让心道,嘿,这些小孩都知道总结经验了。
像这样新来的游客其实不少,都是听回去的那部分人散播的消息,出于质疑还是其他,来到了神仙岭。
这种陆陆续续的客源才是最好的,而不是昙花一现。
在准备离开的人中,解让看到了灌江城的许世杰,买了一大包面包,正依依不舍地离去。
解让想了想,找到阿克塞和林叔,然后带着一队人准确去灌江城。
他们现在手上有一些钱了,比如提供住宿给游客,给游客打洗澡水,累积起来,对小镇来说其实不算少。
而别看小镇热闹了起来,但小镇的粮食的总量是没有任何变化的,每一户家里的粮食依旧紧张,吃得其实并没有什么提升。
解让准备带着人去城里用赚的钱购买一批粮食,这样小镇才算迎来了一次改变,真正能够感受到的,真正能体会到的,向好的方向的改变。
离开的时候,不少人还来送行了。
购买粮食啊,这是以前贫穷的他们无法想象的事情,而现在他们小镇居然出发去城里买粮食了。
以前都是种多少就只有多少吃的,若是收成不好,也只能挨着饿。
但现在,他们主动去外面购买粮食了呢。
阿克塞看着解让:“购买粮食也不用急在这个时候出发。”
等明早再出发,下午就能回来,岂不是更方便。
解让一笑:“晚上好办事。”
阿克塞疑惑。
等到了灌江城,已经差不多傍晚了,解让先找了一个便宜的住处,将众人安顿下来,然后又在外面逛了一圈。
阿克塞十分好奇,解让来灌江城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购买粮食,那他是要干什么?
阿克塞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解让逛街的时候,似乎在打听一个叫许世杰的小贵族的住处。
等到了晚上,众人都休息后,解让作贼一样叫醒了阿克塞。
左手抱着葫芦,右手拿着铜扇,走在灌江城的街道上。
阿克塞的好奇心更胜,因为他们好像真的是去作贼。
在一户有些老旧的阁楼前停下,这阁楼看上去有些历史了,应该是属于落魄的贵族家族。
阁楼由好几个蘑菇雕空而成,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院子。
解让点点头:“应该是这里了。”
然后爬了上去,翻进院。
阿克塞的疑惑更胜。
等阿克塞跟进去的时候,解让已经扒开了葫芦的盖子。
“刺不刺激,在别人家的院子玩。”
“今天非得在这里将孩子都生出来。”
阿克塞喉咙都有些干涩,这个孽障,现在是越玩越逆天了。
不过阿克塞也猜到,解让估计另有目的,因为这里应该是解让傍晚打听的那个名叫许世杰的小贵族的家。
一阵天地不知为何物之后,解让将丰收葫芦溢出来的水倒进挖出来的一个小坑里面。
一棵奇怪的树开始生长了起来。
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它虽然是一棵树,但和橘子树完全不同。
它的枝丫都在树顶,而树干是一个巨大的瓶子。
它太奇怪了,有一种另类的美。
正是解让这次带来的种子种出来的。
这棵树需求的水实在有些多了,阿克塞出于好奇,也一直配合着解让。
“士官,在院子里面玩,刺激吗?”
“士官,要不我们敲一敲他们的门?”
阿克塞:“……”
对于解让每次打开葫芦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都已经习惯了。
使用圣器而没有付出生命的代价,已经算是难得,就是苦了他这个配合者。
解让:“士官,现在你配合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阿克塞心道,不可能,谁都知道他冷漠得像石头,他每次仅仅是出于好奇想要看到结果。
努力配合什么的绝对没有。
一葫芦一葫芦的水倒进去。
那树慢慢长高,变大。
它真的像一个巨大的瓶子,只在最顶端长了一些枝丫。
像一个巨大的肚子。
直到天色微亮,解让才停下来,这么大一棵树,远超过周围的阁楼,从院子顶端露出。
阿克塞也充满了好奇,解让来这里就为种这么一棵树?
虽然这树着实有些意思,但为什么?
临走时,解让将铜扇递给阿克塞道:“你用扇柄捅它一下,伤口别太大,能有一个小缝隙就行。”
阿克塞没接过铜扇,而是拿出一把稍长的匕首,小缝隙么?
虽然疑惑,还是按照解让的要求,在奇怪的高大得离谱的树的肚子上用匕首捅了一刀。
等刀抽出来的时候,“滴答滴答”细小的水流居然流了出来,源源不绝,就像永远也流不完一样。
阿克塞的眼睛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一棵树,一棵奇大无比如同巨大的木桶一样的树,里面居然流出了清澈得让人难以想象的水?
就这树的容量,流整整一个月也未必流得完。
其实若仅仅是这个流速,它能一年四季都有流不完的水,它的叶片它的根会不断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和地下的水源进行补充,特别是早露和晚上,补水能力极强。
阿克塞的眼睛突然一眯,等等,这里是那个叫许世杰的小贵族的家。
若他记得不错的话,许世杰曾经在解让面前祈祷,希望那位无所不能的黄金王储,若是有空闲,替他家解决用水困难的问题。
以这树的储水量,解决一家人一年四季的生活用水,绝对错错有余。
解让在以旃檀东胪的身份回应他的祈祷,且真的解决了这一难题。
解让望了望巨大的瓶子树,这种南美洲奇树,在南美洲那么炎热之地都能收集够足够的水份,的确是好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植物的遮挡,光照完全不成问题,大旱三年的炎热,生长环境也是勉强符合的,加上丰收葫芦,种活有活体水库之称的瓶子树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当然前提是每一棵都必须用丰收葫芦的水,养好它的根,必须让它的根深深地扎入地层,让它有能力去更深的地层吸水,仅仅是在表层生长的小树的话可不好养活。
解让爬上树顶,摘下了一些瓶子树的果实。
然后敲了敲许世杰家的门,离开。
阿克塞看了看晨光中漫步的解让,如沐阳光。
原来他并非一点不在意那些信仰他的,期待他的人。
或许像许世杰一样,虔诚祈祷,将声音传递给他,他就会如同传闻中的那样,化作智慧的化身,化作无所不能的帝国的希望,每一个人的希望,实现他的子民的祈祷。
第42章 魔药遍地
许世杰迷迷糊糊地去开门:“谁啊?”
一大清早的,外面的天色才麻麻亮。
推开门,许世杰尽力睁开眼看去,先是心里一个哆嗦,好大一个阴影,巨大的在他们家院子里面立着,怪吓人,将他的瞌睡直接惊醒了。
还好一动不动。
许世杰仔细看去,直接就愣住了,一棵树……一棵怪树……一棵他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到顶的树。
天,他家院子里怎么突然长出这一棵大树了?
而他的震惊才刚刚开始,因为他看到了巨大的如同肚子一样的树干上流出来的水。
那水很细,很清澈,源源不断的往外流,应该是流了一会儿了,小水流顺着树干都流到地面了。
许世杰张了张嘴,用手指指着水流,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然后兴奋到极点的跑了过去。
是水,真的是水,从树干里面流出来的水,这也未免太神奇了。
而且那水清澈得如同没有一点杂质的山泉,许世杰都忍不住用手接了一点尝了尝。
味道居然有些甘甜。
许世杰的整个精神都颤抖了一下,他们家在灌江城比较偏僻的地方,离打水的地方十分远,每次去打水都只能带回来一些别人剩下的,有时候那水都浑浊了,需要静置很久才能食用,即便如此,那水也带着一股子奇怪的泥土味道。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想要解决家里用水问题的原因。
那带泥的水用起来太难受了。
而现在,面前树干里面流出来的水,清澈甘甜,且就在他们家里的院子里面。
许世杰颤抖地抬头仰望着,若这树干里面全是水,岂不是他们家以后都不用为用水发愁,取水方便得比那些大贵族还省心,水的质量也好得让人羡慕得眼睛都要发红。
这是他们家的水,长在他们家里的树自然也就是他们的,总不会有人敢私自推开他们的院门强行闯进来。
无论是锦绣王朝的法律还是平民起义军的规矩,这都是不允许的,据说这样的规则源自古老者王朝,甚至更加久远,它神圣不可侵犯。
比如平民起义军,他们那么渴求粮食和钱,但依旧只得用尽一切办法从贵族们那里获取,而不能直接闯入别人的房子抢,这是久远到无法计数的年代传下来的世界文明的底线,这也是灌江城贵族在城里那么多平民起义军游荡的情况下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们最多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长时间不出门,完全和外面隔绝,如此平民起义军没有正当理由也完全没有办法。
许世杰激动了一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来木桶接在小水流下面,大旱三年,浪费一滴水都会让人痛心疾首。
看着水流慢慢汇聚,依旧清澈如初,许世杰又喝了一口,满口的甘甜让精神都抖擞了起来。
这树来得太奇怪了……等等,许世杰突然一震,因为灌江城现在的平民起义军很多,为了避免麻烦,他很久没敢大厅广众地向王储祈祷许愿了,唯有……
前两天他去了神仙岭,在那里没有平民起义军,所以他肆无忌惮向王储许愿了很多次吧,愿望基本都是希望能解决他家用水困难的问题。
许世杰会这么想,其实从他的角度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他即便在路边捡到一个铜鸠鸠,他也觉得是那位无所不能的黄金王储的赐福。
许世杰高兴坏了,掉头就往屋里跑:“父亲母亲,王储庇佑,王储庇佑,以后我们有水喝了。”
许世杰一家被吵醒,他们家人挺多,几房人。
迷迷糊糊地,还十分疑惑,什么以后有水喝了?
而等他们走出门,也懵了。
眼前所见,如同奇迹,除了奇迹他们实在解释不通,世界上居然有像水库一样的树,说实话,连树这种存在都还是在很旧的书上才有记载。
而现在,这一棵奇迹之树就长在了他们家院子里面。
一夜之间就那么长在那里了,跟神迹一样。
几人都上前试了试水,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清澈见底味道又甘甜的水了。
王储的庇佑?
几人都愣了愣,他们已经不是许世杰那样的小伙子了,比起幻想和信仰,他们更现实一些。
但除了那充满传奇,一身都是不可思议传闻的旃檀东胪殿下,他们还真不知道有谁会以这么神奇的方式帮他们解决水源的问题。
天色微亮,周围的百姓也起床了,而他们一出门,就看到了许世杰家院子里那棵比院子还高很多的奇树。
议论纷纷,惊讶无比。
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
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许家世代在这里生存,周围熟悉的左邻右舍可不少,关系密切的也不少,有一些更是亲朋好友。
上前敲门,许世杰等也不好将这些人拦在外面。
进来看热闹的人,一时间都懵了。
一棵储存满清水的大树?
天,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那水看上去也太喜人了,三年大旱,水就变得珍贵了起来,而这么一棵储水的大树,可不就像天神的赐福一般。
当然锦绣王朝的信仰,既有神明,也有先祖崇拜,且相互混淆,无论旧教新教,所谓的神明多是先祖的化身,虽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些神明是否真实的存在。
许世杰在那里一个劲感谢他们黄金皇储的庇佑,还乐呵呵地道:“亏得我每日向我们王储许愿。”
“我就说我们王储无所不能,他只要一有空自然会帮我们解决难题。”
还得意的瞟了瞟那些平时不相信他,说风凉话的人,现在嫉妒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吧。
一群人也是面面相觑,除了这个理由他们还真想不到其他可能,但这也未免太让人无法置信了。
水源宝贵,除了一些平日里比较亲近的,许世杰给了一些尝尝,剩下的水都收藏了起来。
灌江城里,一个偏僻之地的奇迹。
很快就有更多人来看热闹了,不过他们就只能在院子外看了,依旧能看到那棵高出院子不少的奇迹之树。
听着周围邻居十分确定的议论。
一颗会自己产水的树,听得脑门子嗡嗡的。
直到平民起义军的人开着汽车来了,一群人这才一哄而散。
许世杰将门关得死死的,用身体压着院子的门,任由外面脸上笑眯眯的人怎么敲门,他也不开,根据房屋私有法,只要他不开门,别人就不得强行进来。
外面的人脸上的表情依旧笑眯眯的,敲了半天见没人反应,这才停下。
说到底也就是一些水,稀奇了一些,但也就那样。
他们借钱借粮可不借水,这灌江城里面谁家有钱谁家穷,他们有一本名录记录得清清楚楚,就这许世杰家,若在平常他们还不愿意上门呢。
此时,解让他们已经去买粮食了。
解让回去之后睡了两三个小时,他睡觉期间让其他人自行去城里逛逛,很多人也是第一次来城里,长长见识也好。
当然最好不要分开,遇到事情也好一起应对。
解让起来后,就去了粮食铺子。
铺子大门紧闭,解让都以为不开张,结果敲了敲,里面的人先是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左右看了看,确认了一下情况,这才将人领进去。
铺子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看得解让也是一愣。
老板看了一行人几眼:“你们是城外来的吧?”
“我们这卖粮可不敢被某些人看见,他们就跟……”
咳嗽了一声,这才翻开地板露出地下的地窖,搬出一大袋灰小麦来。
解让心道,藏得可真好。
做生意做得这么小心翼翼,也挺有意思。
解让问了问价格,然后直接购买了好几大袋子,让人用准备好的木板车推着走。
等买好粮食,解让掂量了一下自己口袋里面的钱,又去买了两把大刀。
大刀颇为坚韧锋利,刀柄上绑着白布避免拿刀时划伤手,刀柄处留着一条飘动的布条,光是看上去还有些威风凛凛。
老板还在奇怪,就解让那身板,一次还买两把大刀,这刀可不轻,上好的矿石锻造。
结果就看到解让将两把大刀递给了一旁那只脸蛋红红的纸童子。
纸童子拿着刀舞了舞,有模有样,脚下的那些纸片人争相恐后地向前抢刀,蹦得老高。
老板眼神一凝,然后垂下了头,居然是职业者。
职业者的数量是十分稀少的,无论是体魄还是精神都需要从小培养,即便是贵族家里,也很少才能出现一个符合要求的。
解让付了钱,心里想着,若不依靠圣器,不从阿克塞那里借用那只黑色渡鸦,他现在能力最强大的就是这只纸童子了,那刀舞起来杀伤力还不小。
一切事毕,运着粮开始回家。
一群小纸片人也在帮忙推车,其中一张虎头虎脑地往车上爬,还偷懒地翘着小脚脚躺了起来,舒坦呢,只有傻子才不知道偷懒。
然后,他就被其他一群小纸片人按在地上抽了。
卢卡斯:“士官,解让好像一直在维持着练习精神力,持续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那些纸片人还有那大的纸扎人,都一直跟在解让身边,精神力一直附着在道具上是十分费神的事情,它仅仅是用来练习的方式,而不是生活,但解让似乎并没有这个概念,它将那些纸片人当成了随时随地生活的一部分。
卢卡斯:“还有,他的那些纸片人是否太过机灵了一些?”
因为精神力的附着,道具的确会表现出来一些主人的情绪,但毕竟只是精神力的一部分,表现能力多少有些都会有些僵硬。
但看解让这些,一个个机灵到不行,有的偷摸着偷懒,有的还会联合其他小纸片人群殴。
解让的这些纸片人聪明得有些过头了。
关键是解让还以为这是正常现象。
卢卡斯:“他真的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小镇青年?”
阿克塞也在看向解让,这么强大的灵感,他也只是在灵族身上看到过,解让应该没有灵族血统。
解让已经开始撒纸钱了,纸钱在空中飞舞了起来,幻化成一群白色的蝴蝶。
阿克塞,卢卡斯:“……”
反正他们是没有见过第九序章的职业者能将精神力分成这么多道的,难道解让不觉得头昏眼花吗?
精神力分裂是要承受精神冲击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极限,而解让没看出来头疼的样子,撒得特别欢快。
阿克塞不由得想到了解让曾经凝视神庙的牌匾,凝视黑夜中的夜空,也仅仅是身体扭曲差点畸变,最终都抗了过来。
似乎承受精神力冲击的能力超乎想象。
一路上解让都在撒纸钱就没有停下来,那些小纸片人也打打闹闹的跟一只队伍一样,乱哄哄的,一眨眼没管理就在那里拉帮结派打群架。
卢卡斯都吞了一口口水,他觉得解让可能本身就是一个精神分裂者,不然一个正常人精神力被这么撕裂早疯了。
太阳开始大了起来,运粮食的人却一点感觉不到热似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是他们第一次运粮,通过他们的双手赚的钱购买的粮食,有了这些粮他们就可以少往食物里面加糠了,糠吃多了肚子很难受的,也能每顿多吃一点,而不是每天吃了饭一会儿就饿了,饥肠辘辘过完剩下的时间。
没人能懂他们现在内心的喜悦。
一路上都是谈笑声和回去之后怎么使用这些粮食的声音。
走了大概三分之二路程时,阿克塞突然让人继续运粮,而将解让留了下来。
阿克塞看着沾满一身的白色蝴蝶,都看不见鼻子眼睛的解让说道:“你这些方式花里胡哨,锻炼精神力还行,但想要真正在战斗中发挥作用还需要其他途径。”
解让问道:“什么途径?”
阿克塞伸手向侧面的蘑菇林指了指:“你去哪里就知道了。”
解让有些疑惑,因为在阿克塞说出这话的时候,卢卡斯表情明显变了。
解让倒是对阿克塞充满了信任,这份信任源自阿克塞还需要他,阿克塞是知道解让最多秘密的人,相信就算是个傻子应该都能看出来,解让能够带来的好处。
解让想了想朝侧面的蘑菇林走去。
卢卡斯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将话说出口,他们家士官增加战斗经验的途径只有一种,他虽然不知道那蘑菇林中有什么,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啊,人人看到他们士官都会面无血色。
卢卡斯:“士官,他……并不是前线的士兵,仅仅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小镇的年轻人,有必要这样吗?”
阿克塞没有说话,若真是一个普通小镇年轻人也就简单了,解让很快就会迎来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危机和麻烦,现在让他适应一下,以后才能活得更久一些。
尽量活得久一些吧。
解让走进蘑菇林,林中正是蘑菇孢子疯涨的时期,风一吹瞟得到处都是。
有那么一些飞舞的孢子正好吹向解让的眼睛,解让仅仅是稍微闭眼躲开,也是这一刻,一道人影从蘑菇木背后直扑解让而来。
“砰!”
解让旁边的纸童子提着双刀挡了上去。
来人也是一愣,这个小镇的年轻人明明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闭眼的时候都对外界的感知已经关闭,也就是说被他精神力附着的道具也应该暂时停止一切行动,但那纸童子居然自己动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解让达到了第八序章五感仙人的地步,五感强化,即便在闭眼的时候,也能感知到外界的危险。但根据他得到的资料,解让才进入第九序章不久,不可能这么快晋升。
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这人拥有远超常人的灵感,超强的灵感赋予了被精神力附着的道具更多的自主能力。
解让睁开眼,就看到那伏击的人,那人一只手臂根本就不是人手,而是一只长满獠牙的野兽。
这是职业者能力两大体系中的“体”,能让身体发生部分畸变的能力,就像解让借助阿克塞的渡鸦能长出羽翼一样的道理。
那手臂化作的野兽的咬合能力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居然将纸童子的钢刀咬出了几个穿透的牙洞,这要是咬在脖子上,非得瞬间从身体上将脑袋撕掉。
说实话,解让想到过在这个世界的危险和可能的厮杀,但没想到会这么突如其来。
那人一击不中,那野兽一样的手臂松开,再次向解让扑来。
那张开獠牙的手臂可比解让见过的任何野兽的破坏力都强,解让的打斗能力着实欠缺不少,本能地抬起右手的铜扇挡了一下。
圣器因为拥有“不朽”属性,它们本身就是世上最坚韧的武器。
挡住了那疯狂的撕咬,在铜扇上咬得“咯吱咯吱”如同切割金属的声音,疯狂的拉扯撕咬,就如同那手臂是活的,是一只发狂的疯狗。
太诡异了。
还好的是,铜扇即便被咬得吱吱作响,居然连一个牙印都没有留在上面。
但那手臂疯狂摆头撕咬,巨大的力量也将解让抛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若不是解让的身体皮肤得到过加强,韧性已经超过普通人,恐怕就这几圈翻滚,地上的碎石已经将他的身体划破成破烂一样伤痕累累。
解让翻身躲在了一蘑菇木背后,也就这开始的接触,解让就感觉身体内的血液如同沸腾了一样,还有本能地第一次厮杀的战栗。
那人是真的想要杀他,刚才若不是纸童子和手上坚硬无比的铜扇挡住了对方疯狂的攻击,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被撕裂成多少血块扔地上了。
解让一点也不怀疑,那疯狂的撕咬的力度会对身体产生多严重的后果,那是比疯狗还要疯狂的强大的破坏力。
解让快速地压制住第一次血肉相搏,生死之间的大恐惧,后背依着蘑菇向外瞟去,外面已经看不到那人了,纸童子也拿着双刀在四处张望。
解让眼睛都眯了一下,哪里去了?
那种紧张到手心都是冷汗的紧迫感是在现代社会完全不可能遇到的事情,这也是解让人生中的第一次。
突兀的,突然的,充满血腥的伏击。
不知道原因,不知道目的,只知道,不搏命就会死,害怕或者战栗就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正常人恐怕早就吓得双腿发软了,解让也是苦笑,他居然在一开始的第一次接触这么血腥的情况寒毛直立后,身体居然冷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天赋?
勇敢什么的,他不觉得是,他仅仅是想要活着。
蘑菇林外,阿克塞旁边一个陌生人已经镶嵌进了旁边的蘑菇木中,全身肌肉断裂,身体骨头粉碎,气若游丝,眼看活不成了,唯有眼中一丝不可置信。
他们明明调查清楚了,神仙岭上一共两个第九序章的职业者。
他们安排这次伏击,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对方只是随手一击,就如此简单地要了他的命。
神仙岭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小地方啊,怎么会这样?
驱逐他们平民起义军,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本以为能轻松解决的,但……
这人绝不仅仅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脸上苦笑,情报有误,可惜他已经无法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去了。
但相信他们的死也会让组织发现端倪,只是就这么死了啊,死得有些不甘心,明明他们平民起义军就要接管锦绣王朝了,以后整个王朝都将是他们的。
卢卡斯:“士官,真不需要帮一帮解让?”
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阿克塞士官在鲜血和战斗中洗礼那一套。
阿克塞不言,他是旃檀东胪,就注定他以后得在残尸断臂中滚爬,若这一点程度都承受不了,又何谈改变锦绣王朝的现状,何谈剿灭叛军光复皇室。
蘑菇林,满天的孢子。
安静,安静,安静得解让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解让紧紧地抱住葫芦,手持铜扇。
葫芦可以抵挡伤害,铜扇可以当做武器。
眼睛半眯着盯着四面八方。
“砰!”
身后的蘑菇木破开,从中间穿透出一怪物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解让紧绷的身体在地上滚动,躲过来自背后的攻击,将葫芦横在身前,几乎又是一瞬间,身体被抛投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条抛物线。
那人有些皱眉,居然咬不碎,连石头都能咬得粉碎的攻击居然咬不碎那葫芦。
而且纸童子的双刀也向他砍来。
好强的自主能力,完全就像……一个活着的人。
正准备将纸童子扫开,这时他脚步却是一滞,低头一看,一群小纸片人正手拉手围成一圈,将他的脚抱住,固定着的他的位置,剩下的纸人手拉手形成一条绳子,捆绑住远处的一块沉重的石头,借力。
那人眼睛不由得一眯,这人怎么回事?在控制纸童子的同时,还能控制这么多小纸片人?
精神分裂成这样,真的不会有事?
暂时的腿上的一滞,正准备发力摆脱腿上的限制,这时,还如同抛物线一样在空中的解让伸手撒出一把纸钱,那些纸钱化作白色的蝴蝶向那人满脸扑去。
解让在落地的一瞬间弹起,抗着铜扇冲了上去。
阿克塞:“捆腿,遮眼,他倒是懂得如何利用他的长处。”
这些都不是术,但职业者的战斗,对战场的判断和对手段的灵活应用,有时候比一门厉害的术还要重要得多。
在那群白色蝴蝶扑面的同时,纸童子的双刀,和解让的铜扇几乎先后砍向了那人。
只不过解让劈的是对面面门,对方哪怕被遮挡住了视线,在步伐无法自由移动的情况下,也本能地伸出他那只诡异地手臂挡在了脸前。
以第九序章的力量,加上那坚硬的铜扇,若是扇准了,脑袋都得扇凹陷一大块,而脑袋是致命的,他的选择没有错。
但纸童子身体本来就矮上一节,在解让精神力快速的传递之中,突然满脸诡异地蹲了下去,双刀横砍。
上面那人挡住了解让当面劈砍的铜扇,发出金石交击的碰撞声,正准备反击,这时双腿突然一疼。
嘶。
几乎在一瞬间,身体不受控制的翻倒。
那两只腿,血淋淋的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如泉,一股一股的流出。
剧痛袭来,只来及发出一声惨叫。
一群小纸片人握着小拳头,又是扣眼睛又是堵鼻孔。
解让的铜扇“啪”地一声扫在倒地的人脑袋上。
世界都安静了。
解让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脑袋都凹了半边的那人。
阿克塞这时从旁边走了过来,他本来以为解让会动用圣器的能力,或者大喊着找他借用死海渡鸦,无论是圣器或者死海渡鸦,都远超第九序章的战斗力。
战斗虽然并不算完美,那人若是将皮肉练得再强一些,那双刀根本斩不断对方双腿,但解让在战斗中的头脑十分清晰,在挨打的时候就设计好了一整套战斗的应对手段,这份冷静倒不像是第一次和人搏杀。
阿克塞:“你为何不求助?”
解让喘着气,确定对方死透了,这才看向阿克塞。
进入蘑菇林是阿克塞让他进来的,也就是说阿克塞知晓这里发生的一切。
阿克塞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杀他,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就是阿克塞说的提升战斗能力的途径。
真实,危险,而又血腥的搏杀。
解让心中感叹,效果的确不错,解让自己也没有想过,他为了活着,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种程度。
自己还真是习命啊。
而若向阿克塞求助,那么这场实战就失去了意义。
解让垂着眉,其实即便如此,他能战胜伏击者也不全是凭借他自己的能力。
无论是纸钱,小纸片人,纸童子,都是他从阿克塞那里借来的道具,只有那两柄大刀是他自己赚钱够买的。
若没有这些,面对那个伏击者,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职业者果然不是穷人玩得动的。
借助他人的能力总归是他人的,只有自身强大了心里才踏实。
解让总结着,然后问了一句:“来抢我们粮食的?”
阿克塞摇了摇头:“上次你一扇子将平民起义军的人扇飞了,别人来找你报仇。”
解让眼睛都眯了一下,恐怕这次以后还有更多的麻烦。
其实这也不算最麻烦的,若仅仅是在边境之地,他因为和平民起义军发生了摩擦,别人来找他麻烦,派来的也仅仅是边境的平民起义军,若等他身份曝光,那时候来的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解让不由得产生了一种紧迫感。
他想自由自在的活着,至少不能像现在一样,哪一天被人伏击,平白无故地就丢了性命。
看来得想办法将实力提升起来了。
解让整理了一番,问道:“灵族收藏了很多厉害的术?”
阿克塞点点头,居然想打这主意,可能要让解让失望了,阿克塞说道:“但灵族非常忌惮将术交给人类。”
解让从怀里摸出那本术法铜书:千金汉方。
“那可不一定。”
只要对方有所求,他就能从对方那里将东西掏出来。
没有需求他也可以制造需求,解让心里想着,橘子皮和菊花是李奥纳多口中的魔药,那么就说明在这个世界,无数纪年以前,也有着和地球一样的生态系统,一样的植物种类和体系。
虽然不知道现在为何变成了这样,但李奥纳多称它们为重要的魔药,那么解让就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从李奥纳多那里换取到自己所需。
历史上消失的魔药,李奥纳多应该是拒绝不了的,这就是解让的优势。
而且和李奥纳多做交易,换取术只是第一步,说不定利用自己能提供魔药的优势还能和李奥纳多背后的灵族建立联系。
灵族,远超人类的智慧,生命,天赋……
有这样一个盟友的话,至少也能让自己的敌人忌惮一些。
不过值得思考的是,李奥纳多和平民起义军的苏丹走得很近,这么说来,关系就又复杂了一些。
解让摇了摇头,先从李奥纳多那里搞到一些真正能战斗的术吧。
看看那个伏击者,手臂能变成咬穿钢刀的野兽,而自己无论是安魂咒还是千金汉方,都不是战斗方面的。
解让检查了一下纸童子手上的双刀,其中一把一排牙洞,还好并不影响使用,不然他才花的钱就得打水漂了。
三人上路。
解让突然对阿克塞说了一声:“感谢。”
阿克塞:“?”
解让:“我原本以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解让说得十分委婉,直接的说法是互相利用关系。
“但今天你似乎主动在帮我以后有能力面对更大的危险。”
阿克塞心道,不可能,他可没有这么好心,他就是……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一个合适的理由。
奇怪,他为何要对一个第九序章的职业者保驾护航,让他安全的浴血而战。
最快的实战经验自然是在生死搏杀之间,但这也是最危险的,除非有一个压倒性实力的人在旁边确保安全。
但这绝对是一件十分费力费时不讨好的事情。
阿克塞想了半天,心道,一定是神仙岭的风水不对,让自己变得有些无法理解了。
卢卡斯一会看看阿克塞,一会看看解让,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解让以后还有更大的危机?
一个边境的小镇年轻人,最多也就得罪了一些平民起义军,只要跟着他们,能有什么还必须他们阿克塞士官亲自督训提升实力才能面对的危险?
卢卡斯抓了抓脑袋,怎么感觉越来越迷糊了。
等解让回到小镇,就开始分发购买回来的粮食了。
那场面绝对比过节还要开心,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抱着分到的粮食,一会儿打开看看,一会儿又死死抱住,然后高高兴兴地和旁边的人聊着。
因为每一家都有份,这份快乐是属于整个小镇的。
“从城里买的粮食就是比我们自己种的还好呢。”
“你们看,粮食里面的糠都少了好多。”
“抓在手里大半把都是麦粒。”
“可不是,也不看看价格,老贵才能买到一司。”
“除了贵,什么都好,解让说等再存上了钱再去买粮食,将家家户户的粮缸都填满了。”
笑得一群人都掩住了嘴。
将粮缸都填满,天,那得……那得是多富裕家庭才能做到的事情,反正他们周围的小镇都没听说过这么美好的事情。
解让分完粮食就去找李奥纳多了,李奥纳多正在拿着一本古书研究着,其中就有橘皮和菊花,不过书上记录的名字不是这两名。
李奥纳多挣拿出笔在白纸上写下:在神仙岭,它们被称为橘子,菊花。
然后将纸张夹在了古书中。
此时的李奥纳多更像是一个学者。
正确的说,灵族因为生命漫长,每一个人都是十分博学的学者,他们就算不专门去研究,他们的经历也会让他们变成博学者。
漫长的生命会让他们铭记更多东西,记录下更久远的故事,所以翡翠大森林也是著名的知识宝库。
解让对李奥纳多说道:“橘皮和菊花收集得如何了?”
李奥纳多抬头,脸上带上了微笑,橘皮收集了不少,但菊花因为生长正盛,他也没敢下手,只得再等一段时间。
来到这里的收获,李奥纳多是十分满意的。
解让又道:“我能看看你这本书么?”
李奥纳多愣了一下:“上面的魔药基本都灭绝了,你……”
应该看不懂,更不可能认识。
不过李奥纳多还是将书递给了解让,他以为解让仅仅是出于好奇心。
解让接过,对于李奥纳多的性格,解让倒是有些惊讶的,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何和平民起义军的人走在了一起,还成为了朋友。
平民起义军的目的不论是什么,归其根本,就是对权力的追逐。
但解让看李奥纳多,并非是会执着于权力的人。
解让翻着古书,这本书应该有些年代了,纸张都泛黄了,解让也翻得小心翼翼,别人在意的东西他自然也得珍惜。
不过书上的那些每一种魔药的图案,却让解让脸上的笑意都浓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在无法计数的年代前,真的拥有和地球一模一样的生态体系,植物种类。
这本书在解让手上,似乎都散发出了淡淡的中药香味。
它们的名称或许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它们却实打实地是解让熟悉的那些中药作物。
解让:“这就是魔药,通过饮用它们就能成为以前大灾变前体系的职业者?”
李奥纳多:“魔药配方是十分复杂的,这只是其中一味,只有按照配方上全部收集齐,才能完整的熬出对应职业的魔药。”
“而且只有与该职业契合的人饮用对应的魔药并完成对应的仪式才能觉醒成职业者。”
“听上去是不是比现在的职业者体系复杂?但它也有一个极大的好处,现在的职业者体系,即便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对体魄和精神力的要求都太高了,导致世界上的职业者数量稀少。”
“而据书上记载,大灾变时代饮用魔药成为职业者的比例要高很多,甚至连平民之中都有很多有天赋的人成为了职业者。”
李奥纳多口中的大灾变时代,和大部分人认知的那个因为战乱导致世界被烈焰焚烧成满目狼疮的毁灭时代似乎又不一样。
那是一个职业者极度繁盛的时代。
关于从前的职业者体系,李奥纳多是喜欢和人讨论的,因为翡翠大森林是唯一保存这一体系的地方,平时除了他们灵族,想要找个人聊一聊这方面的事情都难。
以前的体系,虽然多了魔药这一环节,但对人的要求没现在高,所以连平民都有可能满足要求。
解让和李奥纳多聊了一会,然后将古书还给了对方。
解让离开后,遇到了阿克塞。
阿克塞:“想要从灵族那获取术法铜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术:千金汉方,李奥纳多能拿出来,那是因为它是治疗类的术,换成其他的就不怎么可能了。
解让脸上的笑意更胜:“若我能说服李奥纳多为我提供术法铜书呢?”
阿克塞心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答道:“我将那只纸童子送给你。”
解让都愣了一下,他仅仅是想打一个赌,并没有想借此占阿克塞的便宜。
这世上有很多人,见着便宜就占的人,虽然条件合理,但解让的性格可能和常人不同,他并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获取利益。
解让也没有拒绝,他的确需要这样的道具,说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
添加了陨石沙的永久性道具,价格值这个价。
阿克塞:“……”
第43章 唯有牡丹真国色
傍晚,一头白发立耳的李奥纳多在花丛中走动,他比任何人对这些花草还要爱护一分。
长相优雅的灵族和花园,显得特别温馨的画面。
解让趴在窗台上观赏着外面,富贵和发财靠在解让肩窝上,舒舒服服的仰躺着,夕阳照射在它们身上,眼睛都愉悦地眯了起来。
解让嘴角上扬,喜欢花草就行。
既然来了他这里,想要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若灵族都是李奥纳多这样的性格,那么……肉包子打狗,来了都得留下,好好的替他看守植物园,若是有人意图破坏植物园,解让心道,恐怕这些灵族会比解让还着急的先跳出来。
而灵族虽然只是在保护植物园,但看在其他人眼中的意义就不一样了,他们会被视为旃檀东胪的盟友。
一但这个概念形成,平民起义军的人想要来杀他,恐怕也得斟酌一二。
借势,本也是一种策略。
晚霞落在李奥纳多肩上,以他强大的灵感很快就感觉到了解让散发出来的不算是恶意但也不算是善意的意念,不由得疑惑地看向解让。
解让只是回了一个微笑。
远处的阿克塞也在看着解让,等解让看过来的时候,阿克塞还朝花园中的李奥纳多挑了挑眉,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的花园现在都被别人随意进出了,什么时候完成承诺的给他打造一个比菊园还漂亮十倍的新花园?
解让心道的这事他记着呢,阿克塞的目光都有些幽怨了,解让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朝阿克塞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
夜晚如期而至,一群小纸片人和蝴蝶都回到了小屋,解让看向窗外的夜空,然后躺下。
回到现代,拿起手机,没想到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是许天圣发来的,又有富二代来他们汽修厂改赛车了,据说是陆之拽在赛车厂显摆,连一些专业的赛车手都去围观了他的车,还充满了赞叹,那些围观的人中有几个和陆之拽认识,也就将生意介绍过来了。
解让心道,这人还不错,居然都知道他急需用钱用他的人脉给自己介绍了生意。
解让回了一句会准时上班,然后就去准备餐食了,此乃一等大事,赚钱不就是尽量满足一天一只羊的消耗。
嘤。
等解让去汽修厂,汽修厂连洗车的人都多了不少,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明明是传出的这家汽修厂的改车技术不错,但没这需求的普通客户居然也跟着多了起来。
许天圣反正是乐呵得不行,目光中都是对早点还清100万的期望。
他现在也郁闷得很,明明是他收留了扬长宇,管吃管喝,结果他反而倒欠了对方100万,以至于现在还……还得陪睡,任由对方拿捏。
不过,生意好,他对偿还100万的信心更足了一些,他以前都绝望的以为他要被扬长宇那个双面仔玩一辈子了。
修车厂门口,几把临时的凳子上,陆之拽正在努力地说服几个面露疑色的朋友,这么一个小破汽修厂能整改他们的宝贝赛车?
怎么感觉特别不靠谱?
陆之拽:“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的车就是在这里改的。”
“我只要说一件事,你们立马就会相信这里有它特别的地方。”
陆之拽也没有继续动口,而是伸手朝汽修厂里面指了指。
几人原本还在疑惑,看到陆之拽指着的汽修厂中,正好有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人从二楼下来,那鸭舌帽稍微扬起了一点。
几人直接懵了。
他们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是扬长宇?
大明星扬长宇居住悠闲地来这么个破汽修厂?看上去跟住在这里一样。
陆之拽:“反正我发现他住这里已经好几天了。”
“你们说这里特不特别。”
几人:“……”
特别,特别到他们都无法理解的地步,就这又破又旧的城中村,阴森森的,还真有金凤凰落在这里呢。
几人议论纷纷。
谢繁花来的时候,还朝几人看了好久,然后跑进汽修厂:“圣哥,我怎么感觉那几人和我们这里特别不协调呢?就像一碗尚好的汤装在破碗里面。”
许天圣瞪了一眼谢繁花,他这地儿……他这地儿就不能吸引来几个像样的顾客了?他这地儿也是证件齐全的正规营业。
想到这,许天圣也是脸上微笑,以前他这生意的确惨淡得不行,别人根本不愿意来他这,第一次有转机也是借了解让的名,修好了一辆二手豪车,现在借解让的技术,汽修厂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解让抽空看了外面一眼,陆之拽这样的顾客还真是不错的,就是太积极了一点,让不知情的人绝对会疑惑,比如许天圣……
许天圣接触到陆之拽也是通过朋友介绍,根本谈不上熟悉,也就是说陆之拽和汽修厂的其他人更不可能认识了。
但看看现在,这富二代将这里当家了一样,一天没事干尽呆在这里了,有时候汽修厂里面拥挤,给他抽根板凳在门口,他居然也能在那里坐得住。
一呆一天不挪窝。
反正许天圣是无法理解这些富二代的想法。
那几人中有一人被陆之拽说动,交了定金,解让也忙碌了起来。
几人可没有陆之拽那奇怪爱好,在这里呆了一会就磨皮擦痒了起来,正准备离开。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一个人持刀正向这边冲来,还捅了一个刚好站在路上挡道的中年人,刀上的鲜血通红通红的,那中年人直接倒地上了,死死地捂住伤口不断抽搐,伤口应该很深,且刚好伤到了血管,虽然用手捂住伤口,但根本没有什么用,血跟在向外喷一样,一会儿时间就在地上好大一滩。
基本可以断定,这人估计等不来救援,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几个富二代哪里见过这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情景,平日里别看他们耀武扬威,拽得二五八万,但也知道些分寸。
那人捅完人似乎也看到了汽修厂门口的几人,眼色一狠,拿着刀就像向这边冲来。
在他身后,有几个便衣拿着枪追赶着,其中一人解让和谢繁花也认识,郝兵。
郝兵他们伪装潜伏在城中村也有些时间了,自从上次解让隔壁两走私犯莫明死后,本也没有了线索,但最近历逍来了,这人混迹在黑白之间,的确比他们这些有编制的多一些手段,也不知道放出了什么消息,居然真的将人引了过来。
但引来的人在关键时候似乎警觉了起来,突然掉头就跑,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小区巷子窄,他们正在拼命追击。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人凶狠到了这种程度,这种时候,连个稍微堵路的人,他都能一刀捅下去。
有人停下来俯身看那中年人的情况,就这么一会,已经面若白紫。
对于这样的意外,郝兵他们也难辞其咎,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那凶手持着刀又冲向了其他人。
距离并不远,郝兵等人脸色漆黑,这下麻烦了。
那凶手眼色凶悍,将几个富二代直接镇住了,刚想着要逃跑,但这破地方连个逃跑的位置都没有,到处都是一些汽修厂的破车和零件。
他们就知道,他们不该来这的,他们上京市还有这样的地方本就跟奇迹一样。
地方破不说,犯罪份子跟路边的百姓一样多,他们第一次来就遇到了,这里到底是怎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凶手手上的匕首已经伸向了一个富二代的脖子,应该是想要挟持人质,但他可不会管人质会不会受伤,最好戳出一个血窟窿来,要死不活的惨状才更能让想要抓捕他的人投鼠忌器。
富二代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匕首都递他脖子上了,他都能感觉到匕首上的锋利和冰冷,还有匕首上没来得及擦干的血腥味,他甚至都怀疑那血是不是他自己的。
也是这时,一个拳头直接从富二代脖子后,从后面向前轰了出去,一拳轰在了凶手的脸上。
凶手眼睛中的狠厉都没有散去,但马上……惨叫着捂面倒在地上打滚。
脸上全是血,鼻梁骨应该断了,看上去十分惨,应该也非常非常的痛。
那拳头被遮挡得恰到好处,所以轰出来的时候,凶手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富二代还保持着恐惧的表情。
汽修厂中正拿着扳手的许天圣:“……”
本来还想着得保护一下大顾客,怎么也不能让对方在他这受伤,结果……
许天圣,还有其他都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长得极度好看,怎么也不像会打架斗殴的解让。
这快准狠,还有出手的时机,一点都不像从未打过架的人。
连谢繁花都张大了嘴,跟不认识他哥一样,他哥可是他们城中村出了名的乖乖孩子,天生的文曲星啊,文曲星嘛,脑子是好使,但体力上肯定有所不行也正常,结果……
既能读书也能打架。
谢繁花在惊讶之后,眼睛中全是盛开的花,哈哈哈,这是他哥,他亲哥。
郝兵等已经上前控制住地上痛苦不止的凶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那凶手实在痛得厉害,几人都有些不好控制。
几人看了一眼那人的脸,也是一惊,这个斯斯文文看上去最多是个大学生年龄的年轻人,出拳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也够狠。
当然这肯定是正当防卫,对方捅了人,且手持凶器正准备伤害其他人,这时即便打死对方都还能得个见义勇为表彰。
解让此时正翻了翻自己的背包,里面有一些简单的课本之类,从里面拿出一只炭笔和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些奇怪的符合。
然后走向倒在血泊中的中年人,看守中年人的警察赶紧提醒了一声:“别碰他,他现在血流不止,只有等专业的医疗人员到了才能施救。”
解让点点头,只是将那张白纸塞在了中年人怀里,就退开了。
那警察都愣了愣,对于这个帮他们解决了很大麻烦的年轻人他是有些好感的,不然刚才他就不是提醒而是呵斥了,但对方这迷惑行为就让他疑惑了。
给一个流血不止的伤犯塞一张纸?
解让退开,那张纸是普通纸,但上面用雷击木烧焦的炭笔写上了古老者语,且附上了他的精神力驱动。
这是术:千金汉方两种变式中的刀伤咒,专治外伤。
这人还能不能救,解让也不敢保证,毕竟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门术。
凶手被压走,医疗人员很快赶来了。
初步检查一番:“还好处理得及时,血止住了,不然就错过了黄金抢救时间。”
边说着边将已经失去意识的中年人送上了救护车。
郝兵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处理得及时?
他们虽然学过一些急救知识,但那凶手的匕首明显划破了受害者的血管,这种喷血的情况他们没有任何工具根本处理不了。
其中一个警察疑惑地看了一眼解让,犹豫了一下,在郝兵耳边说了两句。
郝兵也不由得看了看解让,唯一接触过那个中年人的,除了看守的那名警察就只剩下解让了。
但他仅仅是给对方塞了一张白纸?
当时他们离得也不远,若是解让真做了什么,他们肯定也能看到。
所以,受害者的伤势如何及时处理的?谁处理的?
怎么感觉自从他接手这起案子后,就变得有些诡异了呢,无论是那两个走私犯吊死在风扇上的一男一女,还是今天这突然莫名其妙止住血的中年人……还有……他昨天在窗台上看到的那个会自己行走的纸片人……
郝兵一大好男儿,满身正义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地方的确……的确有些超乎常识的东西,但这种事情他又说不出口。
解让要去警局录口供,说不定能混上一个见义勇为,这对还是学生的解让来说,好处很多。
谢繁花这小孩吵着也必须跟去,他哥这么风光的事情,他还不得跟去沾沾光。
那个富二代现在才反应过来,看向解让的目光也充满了惊讶。
那种情况下,他都吓得有些失神了,而这人居然冷静地就那么狠狠地给了对方一拳。
说起来解让救了他一命,那凶手的匕首是真往他脖子上划,就算不死,至少也得和那倒霉的中年人一样躺地上了,不知道要在医院躺多久。
这人也是才和汽修厂签了合同要改车那人,名叫夏曜,原本只是看在陆之拽的撮合下,试试改车,现在……无论那车改得如何,他估计都会从未有过的满意。
解让去了一趟警局,录口供也就那么一会儿的事情,本来发生的事情也是一瞬间,几句话就能说清楚,事情的经过郝兵他们也是完全看在眼里。
郝兵等解让录完口供,说道:“过几日,见义勇为的奖状应该就能办下来,回去之后不要声张,这些人牵扯到一些黑恶组织。”
这是担心解让被报复。
解让点点头,离开前解让问了一句:“那凶手和陨石走私案有关?”
他是知道郝兵在城中村蹲点的目的,所以有此一问。
郝兵:“这事儿就涉及机密了,不方便透露,当一个好市民就行。”
郝兵对解让的询问也不疑惑,解让本就无意间牵扯了进来一点,所以有此一问也正常,他查过解让,身世虽然复杂一些,但本本分分的一人,轨迹仅仅是一个正常学生,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没有半点交集的迹象。
解让点点头,也没在多问,直接离开。
等带着比解让还兴奋的谢繁花回到汽修厂,众人都不由得围了过来,特别是汽修厂的那些修理小工。
“除了圣哥,你是我们见过打架最狠的。”
“说实话,我要说出去,我们城中村的解让也会打架,估计都没有人会信。”
“何止没人会信,家里的老爷子估计得将我们绑起来抽。”
在他们心中,解让那可是文曲星,怎么可能像他们这些二五仔一样打架生事,乖巧得白白嫩嫩的,和这些事情绝对沾不上一点边。
“那凶手也着实狠,看得我当时心里都是一凉,都没有反应过来,也就圣哥直接抄起了扳手。”
许天圣在一旁哀叹的摇头,你们圣哥现在天天被人玩弄得早没脾气了。
正说着,那个叫夏曜的富二代居然风风火火地送来了一幅锦旗,上书“除暴安良”。
解让看着“除暴安良”几个字,嘴角抽动了好久。
见义勇为的表彰还没有下来,除暴安良的锦旗倒是到了,就是这题字……这个叫夏曜的新老板难道不觉得有点问题?
谢繁花举着锦旗,笑得露出一排牙齿:“哥,给你挂家里墙上。”
下午,继续改车。
医院,郝兵正拿着一张白纸有些出神,根据他刚才得到的那个受害者的诊疗情况,人虽然失血过多,但好在处理及时,救了回来。
在紧密的医疗机械的诊断下,依旧是同样的结论。
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庆幸,但对郝兵来说,他清楚的知道,那段时间根本没有任何人施展过有效处理。
为何血管刺破,血都往外面飙的人,伤口突然有效的止住了?
郝兵皱眉地看看着手上普普通通的纸张,上面画着一些不认识的符号,像是用粗糙的炭笔画上去的。
郝兵看得认真,脑子中突然出现了一阵撕裂的痛,让他不得不赶紧将目光从那些符号上移开,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怎么会突然头疼?”
不过等他再看时又没有了刚才的感受。
这种一次性道具,使用后自然就失效了。
解让忙碌了一天,下班的时候,汽修厂门口,除了陆之拽,现在又多了一个夏曜,跟两门神一样。
现在看到解让,两人都热情得不行。
打了个招呼,解让离开,两人还聊得起劲。
夏曜:“我最近买了一套先进的天文望远镜,等哪天有时间我们约上人开车去山顶观夜景。”
陆之拽点了点头。
解让回去后,专门去市场购买了一包花种,答应阿克塞士官的新花园该兑现了,顺便继续忽悠李奥纳多。
吃完饭,感觉着身体内如同新能源电池一样储存在皮肤里面的热量,这才带着那棵花种看向窗外的夜空。
浩瀚夜空,辽阔无垠,数不尽的未知在无尽夜空中遨游。
解让醒来,就去叫阿克塞,随便组织着人开垦新的花园了。
就在菊园和玫瑰园旁边,翻土,掺和草木灰,桔梗段……
卢卡斯也参与了进来,他给阿克塞挖的地窖已经挖好了,小镇的居民在听说阿克塞需要一个地窖后,也帮着他挖,出了不少力气。
现在阿克塞堆了一屋的土豆和黄豆终于有了去处,规规整整地搬进地窖,那里现在跟个宝库一样,反正小镇的小孩特别喜欢去地窖里面玩。
开垦新花园,阿克塞其实有些忍不住的,尝试了几次询问,什么样的花才能比菊园还要好看十倍?
解让并没有回答,任何词语的描述,都不及亲眼看到,再说有什么好急切的,有丰收葫芦,明天就能看到。
阿克塞:“……”
什么叫他急切?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没看到他那冷漠得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最后幽怨地化作一句:“这次是为我专门打造的花园,别忘记了。”
别到时候又送给其他人。
解让嘀咕了一句:“还真信。”
阿克塞都震惊了,这人……这人……居然敢在他面前承认曾经的花言巧语,他怎么敢……
在阿克塞的怒视下,解让:“都是你的,花园是你的,但美景是大家的。”
阿克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在大家的帮助下,一块大大的新花田开垦了出来。
夜晚如期而至,解让抱着葫芦和阿克塞站在新花田旁边。
小屋窗台上,发财伸长了脑袋向外面看,被富贵抱着腿拖了回去。
富贵比划着,有什么看的,别人两人造娃呢,羞羞。
不过,他觉得阿克塞和解让没什么用,天天造娃,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偷偷摸摸地全是无用功。
发财听得都捂脸:两男的怎么造娃,富贵这家伙已经蠢得没边了。
花田中,解让和阿克塞已经轻车熟路,虽然不想承认,但有些事情从开始的羞愧,从一开始的不忍直视,慢慢地居然……好像有些顺理成章了。
只能说人的道德底线什么的根本没有底线,只要你敢往下面试,就永远无法触底。
比如现在,阿克塞就觉得,解让又松又软。
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的词。
水真多。
葫芦里面的水不断往花田里面倒,一株鲜花开花结果,然后收集种子撒向花田,如此重复,直到整个花田种满……
第二日,天才亮。
李奥纳多以为他对花草的热爱以及对魔药的重视,他应该是第一个人来这巡逻,结果阿克塞呆滞地站在花田边上。
是的,阿克塞现在的确呆滞住了,他的新花园,他自然要在有光的时候第一个看到。
现在他一点也不怀疑解让说的比菊园还要美十倍的花园了。
他以前觉得,菊花充满了野性和活力,玫瑰如同高傲的贵族,玫瑰比菊花的花朵大,应该已经是世界上最大最娇艳的鲜花了吧。
但现在……他的新花园里面,一簇一簇的鲜花啊,每一朵比玫瑰都还要大十倍。
它给人的第一印象,国色天香,雍容华贵。
如果说玫瑰是骄傲艳丽的贵族,那么眼前他的新花就是富丽堂皇端庄典雅,珠光宝气仪态万千且聚集了世上一切尊荣的皇室。
放眼望去,宛如天空的神明坠落人间,织成一片世界仅有的豪华锦绣,深红,粉紫,雪白,鹅黄……花朵硕大饱满,比大斗碗还要大上一些,压得枝头微微垂下,阳光洒下,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清晰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人目眩神秘。
它太美了。
还未走近,浓郁的花香便随风涌来,那香气不似玫瑰和菊花那般甜腻,而是一种清雅中带着高贵,醇厚中透着清冽,直入心脾,令人沉醉。
微风吹过,万千花朵摇曳生姿,如同海面泛起的彩色波浪,凑近细看,花瓣上或许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花心处的花蕾簇拥在一起,它坦荡,豪迈,毫不掩饰自己的艳丽,把生命的丰盈与华美演戏到了极致。
绚烂又庄重得如同一本厚重高贵的历史书。
他就像拥有久远历史的锦绣王朝,它就像帝国最绝代的黄金王储。
解让说它是国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贴切了。
是的,解让新种的花园,就是那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的花中至尊,花中皇族之称的牡丹。
阿克塞都没有想过,一种花居然可以有这种俾睨天下的富贵雍容之姿,一时间看得都呆滞了,他的新花园也太出人意料了一些。
美得厚重,美得至尊无上。
阿克塞心道,解让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向世人展示他那不能宣之于众的身份吗?
他……做到了,无可置疑地向所有人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尊严的慎重地宣告着他本该高贵无比的身份。
正走来的李奥纳多也震惊了,被这一夜之间出现的盛世美景所惊讶,即便他们翡翠大森林也没有这般华贵美丽之景,他身后的苏丹早已经看得痴呆了,完全桎梏在那里,仿佛时间永远停止了一般。
李奥纳多的震惊还有一层,这应该是书中所记载的,即便在大灾变时期也少之又少的一种魔药。
灵族是一种精神和情绪都极为稳定的种族,但此时李奥纳多已经有些颤动地用手翻开了那本古籍。
解让早已经准备好的在那等着呢,上前:“往后面翻翻,我好像在书的后面几页看到了它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它。”
李奥纳多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他努力地想要平复心情,但胸膛里面的心脏根本已经不受他控制……
他现在激烈的情绪,估计灵族都无法理解,他们从容,他们自由恬然,他们不与世争,但这些此时都没用。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用颤抖的手继续往后面的书页翻去,直到停在了其中的一页,那一页的图案已经有些模糊了……
因为的确太久太久没有人知道这图案的本来样子了,即便拥有大智慧的灵族长老想要保养它让图案流传得更加久远一些,也无从下手。
但现在,李奥纳多可以将这快要淡薄得消失的图案补充得更加详细,完整,连以前没有的细节他都能补上,因为真物就在眼前。
不是稀有的那么孤零零的一朵,而是……而是整整的一大块花田啊。
所以,他能不激动能不战栗吗?
任何灵族都应该明白他此时的心情的,只要他们也同样看到眼前的一幕。
李奥纳多想要拿出白纸赶紧将面前的牡丹画下来,以补全古籍中遗失的不再详细的资料,这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但他做不到。
没有人在这些牡丹面前,还能生出心思作画,没有人能移开一刻目光,因为……舍不得。
哪怕花会一直在那里,但他在贪婪那一眨眼也不愿意浪费掉的美景。
解让在等,原本是想等李奥纳多清醒一点的时候继续忽悠他。
但看对方的表情,这个时间恐怕得有些长。
解让也看向一田牡丹。
它的华美冠绝天下,即便是解让,也会被眼前的美景看得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而且牡丹不仅仅是美,它也是一味了不起的中药,丹皮对于心,肝,肾等都有意想不到的药效。
解让又看看阿克塞,他又怎么说他准备将牡丹的树皮也送一些给李奥纳多?
不管了不管了,最多就跟套娃一样没完没了,再哄哄阿克塞,给他打造更多新花园。
植物园这么大,就几种花卉在解让看来,和光秃秃的也没有多大差别。
反正……阿克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好哄了。
再说,花园都是他打造出来的,他也有一点点使用权的。
以后哄男人注意一点用词就行。
阿克塞:“……”
就解让那目光,他总觉得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当然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深思,啧啧啧,他的新花园,都是他的,噢,拥有这么天下独步的花园的人,谁还敢说他血腥暴力没有人性?
解让这一等,等的时间就有些长了,直接等到了平民起义军的人气势汹汹的找上了门。
估计是解让击杀了对方一个职业者,另外一个死在了阿克塞手上,这些人已经反应过来。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他们的确也可以无所顾忌。
若不是他们源自平民,他们有自己的宗旨,不然他们都带人打上来了。
整个锦绣王朝他们都攻打得,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神仙岭。
在他们眼中,两个职业者而已,对于他们平民起义军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来的人有些多,明晃晃的刀,一路上横冲直撞,无论是游客和小镇百姓,脸上都露出了担忧。
小镇上的百姓连生意都忘记做了,手里拿着农具,藏在身后跟了来。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农具在那些大刀面前,没什么用处,不过是一些心理安慰。
平民起义军的人闯进了小镇,热闹温馨的小镇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收拾一个小镇,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抬手就能办到的事情,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到脸上都无需再有任何掩饰。
那些人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笑眯眯的表情,露出了隐藏在下面,那些权势者无法看到,可能他们自己以前也无法看到的,明火执仗,横行霸道,强取豪夺,为非作歹……
闹哄哄的人群带着暴戾的气息向解让他们赶来。
站在那里如同旁观者的苏丹看到来人的装束和那些人脸上此时的表情的时候,都不由得愣了愣,眉头也皱了起来。
神仙岭是一个平民小镇,为平民伸张正义和公平的平民起义军决不能做出冲撞和攻打百姓小镇的行为。
帝国腐朽,但平民无辜,他们是为平民争取利益才发动的推翻皇室的战争啊,而不是将刀枪对准平民。
为何在他所在的核心区域永远不可能看到的一幕,在这边缘地方却肆无忌惮的上演着。
苏丹的白发都在风中飘舞。
解让知道该是他表演的时候了,站在苏丹旁边:“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幕?”
“其实每一天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这种事情都在发生着。”
苏丹虽然自囚什么也做不了,但他的眉头倔强地皱着,这一定只是例外,组织里面部分人的个人行为。
解让继续道:“你应该没有看过他们如何在平民中筹集粮食的吧。”
“他们深入每一个小镇,吃拿卡要,白吃白住不说,还作威作福地骑在所有人脑袋上当老爷。”
“平民起义为平民?呵,就是说着这些话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新的老爷而已。”
在苏丹并不承认的目光中,解让继续道:“你知道隔壁几个小镇被逼迫着将粮食借给你们平民起义军,他们家中的老人不得不主动走向废土结束他们没用的生命么?”
“你可能不知道周围小镇的百姓有多穷,但他们为什么自己挨饿也要将粮食借给你们?”
“真的是因为他们仅仅是听了你们几句为他们好的话就心甘情愿地自己挨着饿,自家老人都饿死,也要将粮自愿借给你们的吗?”
苏丹眉头皱得更紧,他得到的消息,平民百姓都踊跃加入他们平民起义军,他们路过之地,都自愿地送粮送水,为了这世间大义,所有人都万众一心。
最近日子虽然苦了一些,但实现平民所想要的公平公正已经不远了。
解让也没有争辩,谁傻到和一个“哑巴”争辩,而是道:“你只是自囚而不是死了,周围的小镇离这里也不远,有空去走走,或许有惊喜的发现。”
“组织庞大了,总会有那么一些蛀虫,特别是你们为了快速发展尽快推到皇室,连地皮流氓都一锅招收进了队伍。”
“在规矩严明纪律森严的地方,或许他们还不敢干什么,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呢……”
解让:“不仅仅是贵族和皇室才会贪婪权势,那些从来都是被压迫的人突然得到了权利,也是十分可怕的……”
苏丹的眼睛都眯了一下。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相信,那些悲惨的人,曾经经历过那么多贫穷和痛苦的人,会去压迫那些和他们一样的人,那岂不是自己迫害自己。
没有人会蠢到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是自己人,怎么会蠢到害自己人呢?
这时平民起义军的人已经冲了过来,有一些年轻的百姓试图阻止他们,然后挡在前面的身躯直接被掀翻推开,倒在泥里。
看他们凶狠的样子,来的哪里是救星,分明就是凶狠的豺狼。
来的人有上百人,是士兵,平民起义军负责战斗的士兵,而不是那些到处借粮的民兵。
士兵虽然是普通人,但他们可以使用非职业者也能使用的动物衔接基因,在战役中,正确的让普通士兵和动物基因融合,也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有士兵参与的战役可不是普通百姓之间的打打闹闹。
加上队伍里面的职业者,一百人已经足够屠杀一个村子了。
这些人推翻了周围小屋煮面的大锅,蒸馒头包子的蒸笼,有的人冲进了小屋到处翻找,明目张胆地将钱塞进了自己兜里……
“你们……你们干什么?”
“带兵入镇,带兵入镇……”有些老者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这绝对是一种禁忌。
曾经锦绣王朝有将领在战役中让士兵伪装成平民而迫使对方打开城门趁机夺城,战争虽然胜利了,却遗臭万年,至今那将领还被人人唾骂。
那还是在战争期间为了胜利使用的卑劣手段,而如今平民起义军居然……居然肆无忌惮到直接冲入平民的小镇,打砸,翻箱倒柜……
视平民的阻止于无物,视平民如泥狗,抢夺财物,还不如……还不如以前的锦绣王朝的贵族呢,那些古贵族虽恶,贪财敛财不管百姓死活,但也没到上门践踏百姓抢夺百姓的地步。
解让看向苏丹:“你说,曾经的平民背上了刀枪之后,最想做且最容易做到的事情是什么?”
“推翻皇室可能没那么容易,但高高在上的拿刀对着如同贱皮子一样的平民来彰显他们现在的权利岂不是轻而易举。”
这就是社会学中的基本人性。
苏丹的拳头都握紧了,眼前的队伍是强盗是豺狼,而他们披着平民起义军的衣服。
苏丹半响才眉头紧蹙地看向解让,做了一个肯定的口型:“旃檀东胪!”
一个普通小镇年轻人绝对不可能在他旁边说这些。
解让脸上微笑,知道了又如何,你一个自囚者,说什么你也只能听着,听不下去了,受着呗。
第44章 阿克塞那尊贵无比的朋友
小镇。
那些在镇中打砸收刮的人,有人脸上兴奋地抬脚,准备践踏花园。
他们脸上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就像破坏世上原本最美好的东西,才能彰显他们此时无人敢惹,高人一等的身份一样。
他们狂笑着,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在其他人眼中有多么可恶有多么让人心生厌恶。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权利的傲慢,别人恨他们怕他们,有什么用呢,反正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解让一边握紧了手上的铜扇一边观察着李奥纳多。
李奥纳多的脸色从一开始就显得冰冷,等他们抬脚准备踏入花园,李奥纳多终于举起了手上的长弓。
解让心道,果然,灵族并不太想掺和人类的事情,前提是别人不要招惹他们,不要触碰到他们的底线。
“嗖!”
箭矢射出,在空中乱窜。
“砰!”地一声从一个平民起义军的肩膀穿透,在空中带起一连串的血花。
那箭矢并没有停下来,依旧乱窜。
“砰!”依旧从下一个人肩膀透射而出。
一个接着一个。
现场其实除了平民起义军,还有不少其他人,但那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它并非在乱窜,而是有具体的精确的目标。
这就是灵族超强的灵感吗?
现场的喧闹直接安静了下来。
“砰砰砰!”全是箭矢穿过血肉的声音。
洒在空中的血花艳丽无比。
即便是领头的平民起义军试图用武器去抵挡箭矢,居然被射退了十几步,那箭矢依旧从他的肩膀穿透,显得他刚才的抵抗可笑又毫无作用。
等箭矢从新回到李奥纳多背上的箭袋,平民起义军才找到“凶手”。
目光齐刷刷地看去,不过在看到李奥纳多那一头的绿发和尖耳之后,眼睛都眯了一下。
灵族!
为首的头领压着心中怒气:“灵族,这是我们锦绣王朝的事情……”
灵族虽然远超人类的知识,寿命,天赋……但他们数量稀少。
李奥纳多只是再次抬起了手上的弓,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居然想要故意毁坏他的魔药,那么他会让这些人收起他们肮脏的想法。
这一次李奥纳多的箭瞄准的是对方的眉心。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强烈灵感带来的杀意,那领头的人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没有人会怀疑,这个灵族会毫不犹豫地射穿他们的脑袋。
心脏都被抓住了一样,无法跳动。
灵族曾经连自己是人类都不承认,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帝国的人。
那头领脸色变了又变,刚才有多嚣张,现在被直接打脸颜面扫地就有多难看。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决定,但他却清楚,哪怕是他开口,都会成为对方攻击的目标。
这些该死的高傲的灵族,那没有感情的冰冷的目光就像在看地上的泥。
心有不甘,如同困兽,但那首领也不傻,默默地捂住伤口,带着人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身后传来热列的欢呼声,那是对他们最无情的嘲笑。
众人还对李奥纳多鼓起了掌。
李奥纳多收起弓,看向解让,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狡猾的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解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面不红耳不赤地道:“李奥纳多,你真厉害,你守卫了我们小镇,你是我们小镇的英雄……”
旁边的阿克塞都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解让还真是明目张胆地想要别人替他守卫这里,解决麻烦呢。
解让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好吧,但你也不忍心他们破坏掉这里的花园吧?”
李奥纳多:“……”
这就是阳谋了。
李奥纳多皱了皱眉,但不可否认,他的确见不得那些人践踏花园。
旁边的苏丹若有所思,这人真的仅仅是想要李奥纳多解决这些边境平民起义军带来的麻烦?
他是旃檀东胪,他要的可能不仅仅是这些,而是……苏丹的眼睛都眯了一下,他是想将李奥纳多,甚至灵族,拉进他的阵营,以那些灵族不得不在意的花园为筹码……
解让进入主题:“李奥纳多,你觉得这些牡丹如何?”
李奥纳多也忍不住夸奖了一句:“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而复得的珍贵,即便在大灾变时期也很难寻到一株……”
他说这话时看着一田的牡丹,还有些恍惚,寻一株都困难,而这里整整一田,瞒眼都是。
解让问道:“你觉得它价值几何?”
李奥纳多想了想,其实用价值来衡量它,十分不好定价,魔药珍贵,像牡丹这种连大灾变时期都难寻的绝种魔药就更珍贵了。
但魔药配方是由许多魔药组合而成,光是寻到其中一味的话,其实是没有任何效力的。
当然对于翡翠大森林来说,意义又不一样,他们本就肩负着守卫魔药,寻找魔药,为这世界延续大灾变前的职业体系的责任。
李奥纳多想了想,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甚至是无价的。”
解让心道,承认它的价值就好,脸上都不由得带上了耐人寻味的笑容:“李奥纳多,既然它无价,那么我想用它和你交换一本术法铜书,不过分吧?”
李奥纳多看了解让一眼,他算是知道解让真正的目的了。
“你是知道的,我们灵族收藏的术法铜书不方便交给人类……”
话还没说完,解让就道:“看来它也没有什么价值,等会我就将它们砍掉,我再想想种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免得占地。”
李奥纳多的声音几乎愕然而止,什么?将这么珍贵的魔药砍掉种其他的东西?
岂不是让一种绝迹的魔药真的从历史上消失!
解让也有些不好意思:“你们灵族有你们灵族的规矩,我们人族也有我们自己的规则,你也看到的,我现在这么穷,对钱财也是……也是很贪婪的。”
李奥纳多明明知道这是解让试图在说服他,但他的确没有理由说服解让种一种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的魔药。
解让开始诉苦,穷得连作为职业者的一个临时道具都没有。
他都这么穷了,李奥纳多怎么能阻止他换一种有价值的作物种呢?
解让的话也的确不假,作为一个职业者,解让真的连个临时道具都没有,职业者能力的两大体系“体”或者“术”,“体”需要契合的动物,解让没有,“术”需要道具才能施展,道具其实可以看做是必要的施法材料,陨石是永久材料,雷击木是一次性材料,解让也没有。
所以即便他有了两本术法铜书,安魂咒和千金汉方,但其实他在这个世界是无法施展的。
这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
李奥纳多犹豫了很久,他在观察解让。
解让在他看来,并非那么单纯的一个人,但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人。
灵族的超强灵感让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李奥纳多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将这些牡丹砍掉种植其他作物的行为,递给了解让一本新的术法铜书。
解让接过:“田里的牡丹皮你随便剥。”
李奥纳多的那本古籍上记载,能入药是牡丹皮那一部分。
解让还补充了一句:“等我找到新的魔药,我再来找你换术法铜书。”
嘀咕着:“是新开辟花田还是将卢卡斯的那些紫花苜蓿拔了当肥料换种成其他品种。”
李奥纳多现在心情是复杂的,他得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通知灵族,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做对不对,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牡丹被砍掉,他需要族中更有智慧的长老给他一些意见。
苏丹却垂着眉,灵族不愿意将自己的术教给人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就这么两天,李奥纳多已经交给了旃檀东胪两本术法铜书了。
这绝对不能用狡猾的人类欺骗灵族来解释了,灵族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这意味着什么?
解让得了新的铜书,路过阿克塞的时候,将手上的铜书抬了抬,示意道:“别忘了我们的赌注。”
阿克塞都沉默了,他没有想到解让居然这么轻易地就从灵族那得到了他们不怎么可能交出来的术法铜书。
但真的十分轻易吗?
若不是解让能种植灵族十分珍惜的宝贵魔药,灵族也不可能答应这样的交换条件。
所以有时候看似简单,却是只有解让才能做到的事情。
阿克塞看得真切,和灵族的交易,解让掌握着主动权,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阿克塞看向解让,点了点头:“那只纸童子是你的了。”
履行赌约。
解让也道:“按照赌约,你也可以提出一个我力所能及的要求。”
阿克塞原本并不在意一只纸童子,作为赌约,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但他现在的确有一件事需要用着解让,且只有解让能够完成。
阿克塞:“既然如此,我再给你一些添头。”
说完,拿出几张小纸片人递给解让。
一共六张。
解让一愣,别小看这些纸片人,它们都是掺和了陨石沙制作而成,属于永久性道具,价值可没有它们看上去那么简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张纸片人算得上是天价了。
解让犹豫了一下,他现在的确十分需要这样的道具,他手上的都是阿克塞以前借给他的,都不是他自己的,而现在这几张意义就不一样了。
解让想了想,接过,既然阿克塞有事需要他完成,那么他上心一点以对得起阿克塞口中的这份添头。
解让总结了一番,他现在拥有的东西,三本术法铜书,一只纸童子,六张小纸片人,两把大刀。
解让离开前,阿克塞说道:“你将李奥纳多推到平民起义军前,的确能让你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灵族这个挡箭牌也并非万能,有些事情灵族并不方便出面管,平民起义军还会以其他形式来找麻烦。”
一个小小的神仙岭还不足以让平民起义军吃瘪咽下这口气,报复是肯定的。
解让点点头,但也没有想到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解让回到小屋,赶紧研究起来新的术法铜书。
打开古旧的铜书,如同历史的扉页。
那厚重而古老的古老者语,记录着这个世界最神奇的能力手段。
这是一门术名叫孽火,能从地面升起一朵如同莲花一样的白色火焰,惨白惨白的,焚烧和葬送敌人。
解让废寝忘食地研究了起来,按理来说,一本新的术法铜书需要研究的时间十分长,因为古老者语太难了……
而解让偏偏对古老者语的熟悉程度就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连续三天解让都没有出门。
等从那种状态退出,解让抽出手中六张小纸片人中的三张,用笔在上面绘制了“孽火”对应的古老者语。
绘制道具,要么使用雷击木的炭在普通的白纸上绘制,要么用普通的笔在制作好的能附着精神力的道具上绘制,都行。
等三张小纸片人绘制好,三只小纸片人爬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向解让借来的一群小纸人中间,它们和其他小纸片人不同,它们身上有符文,但不仔细分辨也不容易看出来。
解让看着剩下的三张小纸片人,又分别绘制上了安魂咒,千金汉方伤寒咒,千金汉方刀伤咒,并让它们也混进了一群小纸片人中间。
如此解让的三门术也算都能正常运用,有了承载和使用它们的道具。
解让抱着葫芦和铜扇出门,阳光铺在他脸上,感觉舒服极了。
已经是下午了,地面上的小纸片人闹哄哄地组成了一个小人国,围在解让脚步周围,有模有样地过着它们自己奇怪的生活。
解让挥手撒出一把纸钱,纸钱化作白色的蝴蝶在花园的花丛中飞舞,有的停在花朵上,有的互相追逐,让这个昆虫稀少的世界,多了一份难以形容的生机。
不少人看得啧啧称奇,即便同为职业者,也没见过将纸钱和小纸人玩得这么恣意的。
解让这段时间的练习,其实也让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同,他能感觉到精神被分裂成无数份后那种奇妙到无法形容的感觉了。
就像有无数个自己,也能感受到主魂就像缺失了无数部分,所以若是这些小纸片人出了问题,主魂其实也是会受收到精神冲击的。
是一种不用教,自然而然就会慢慢明白的知识和职业者才会有的感受。
但一两个分出去的精神力受损,似乎对主魂魄的伤害也不是特别大,稍微一点时间主魂自己又补足了,魂魄只要不是致命伤,就拥有自主修复的能力。
阿克塞要是知道解让总结的经验,一定会归为歪门邪说。
分魂的痛苦是一点不谈,分魂受到的伤害也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有些人分魂受损或者遗失,如果不及时修复和找回,主魂都有可能变成傻子。
估计也就解让觉得,傻乎乎的分魂是不会跑丢的,那些小纸片人简直无法无天自由到了极点。
解让正享受着下午的阳光,这时阿克塞走了过来。
阿克塞准备带解让去一趟班塞尔城,正要有事让解让帮忙完成。
解让点点头,这是他答应的事情,和什么给阿克塞打造花园不一样,那是生活的调剂品,而这是真正的承诺。
阿克塞就带了解让一人,就直接出发。
班塞尔城和灌江城离神仙岭的距离差不多,只不过方向刚好相反。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班塞尔城和锦绣王朝的灌江城十分不一样,充满了异域风情,在解让看来,有些像中欧世纪的古老城市。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他们并不居住在挖空的蘑菇之中,而是用砖石建立起来了城池和房屋。
没有锦绣王朝那种古老,自然,沉重,浑厚之感。
而是新兴的,老旧的,但自由奔放的异域风情。
没有内乱的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这座城市十分的热闹,路边的吟游诗人弹着木头琴唱着歌,围观的百姓时不时鼓掌,还有神秘的卡片占卜师……
当然也少不了地皮流氓,以及街边擦皮鞋的小孩的摊位。
解让好奇地到处逛着,还听到了几个贵族坐在敞棚的老式汽车上谈论着关于神仙岭的事情。
阿尔文子爵:“莉莉丝,你们怎么还沉浸在紫花苜蓿,菊花,玫瑰花的美好畅想之中。”
“它们虽然好,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神仙岭新开的牡丹,那才是这世上最尊荣华贵的存在。”
“在它们面前,就像看到了锦绣王朝真正的雍容华贵的皇族。”
莉莉丝几个贵族小姐都惊讶了,阿尔文子爵上一次因为错了第一时间去神仙岭,她们还同情他,结果这才几天,就轮到她们落伍了。
牡丹?神仙岭上新的花园吗?
完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子啊,不行了不行了,等明天一早,她们一定得去看看。
解让被阿克塞带去了城中的一处住宿,路上解让还在问:“好几天没有看到卢卡斯,他去哪里了?”
阿克塞:“卢卡斯是春之女神的神官,去给城里百姓施粥去了。”
春之女神的神官名声十分不错,因为他们会在一些时间给穷人派粥。
不过卢卡斯这一次就有些尴尬了,班塞尔城的春之女神殿穷得自己的神官也只能勉强度日罢了。
真是个穷地方啊。
他们阿克塞士官来班塞尔城,就是来带领朴素的班塞尔城走向富裕的。
不过现在卢卡斯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就这个小城,要路没有路,要物资没有物资,就是一个连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都快要遗忘的隐藏在荒山野岭之中的一个小城罢了。
怎么看也没有富裕起来的可能。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黑的心居然陷害他们阿克塞士官给安排了这么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最可恨的是,他们阿克塞士官隐姓埋名来到的这里,这里的贵族抱团得厉害,虽然表面上对阿克塞这个来自首都的贵族客客气气的,但一遇到事情,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将阿克塞士官的话放在心上。
解让到了地方后,就看到了卢卡斯。
阿克塞也有些意外:“没有去派粥?”
卢卡斯:“我现在正愁着怎么让春之女神殿的那几个老神官别把自己饿死,我去的时候,几个老神官还以为我是去给他们送粮的,把他们白高兴了一阵。”
一阵唉声叹气后,卢卡斯将手里提着的水桶放下,他刚才去提水了。
水里浑沉沉的,水色都带着黄色,是黄沙混在了水里。
他们都习惯了,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旱情开始后,能分到水就十分不错了,这水静一静也是能喝的。
解让也看了一眼,这么说来他们神仙岭还真是一个好地方,虽然翻山越岭的,按照地图都未必能准确找到,但那里刚好有山泉,还不至于喝浑水……
这处住处除了阿克塞和卢卡斯还有其他人,听到声音出来一看,是跑去神仙岭就不回来的阿克塞士官,而且还带了一个东帝国长相的人回来。
阿克塞和几人谈论了起来。
解让也在观察着,这些人都不像是平民,且带着一股子战场才有的气息,阿克塞为何会和这样一群人居住在这里。
而且他们的谈话内容……几人似乎故意在接近班塞尔城的贵族,效果十分不错,但班塞尔城的人一和他们谈正事的时候,就会变得离奇的疏远,让他们的工作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工作?
解让皱了皱眉。
这时卢卡斯正带着解让去住的房间:“现在条件有限,本来每个人都是住的单人的小房间。”
“但我们阿克塞士官专门给你安排了一个两人间,其他人都在好奇,什么人有这样的待遇,我给他们说普普通通小镇上的年轻人,他们还不相信。”
解让都咳嗽了一声,为何是双人间?解让清楚得很,还不是为了晚上方便办事。
天色已经不早了,外面的人若有若无地会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解让。
在他们看来,他们士官可从来没有这么优待过任何人,看看,还怕空间狭隘让人睡不好,专门腾出来了大房间。
而且……他们也发现了一点,以前每个人对阿克塞士官都有些敬畏的,但解让虽然不和人多说话,但他们似乎看出来了,解让对阿克塞并没有那种无法克制的畏惧……
一个东帝国的人,据卢卡斯说仅仅是神仙岭长大的小镇年轻人而已,他们阿克塞士官为何会是如此特别的态度?
夜色中众人带着疑惑回房间休息,如果他们知道他们严厉,苛刻,残暴,血腥,没有一丝人性的阿克塞士官现在在干什么,估计能直接陷入精神混乱。
阿克塞正在爬窗,小心翼翼地从解让的窗户爬进来。
这里不比神仙岭,得更加小心翼翼一点。
那强壮的身体,夜晚爬别人的窗还挺利索。
解让:“阿克塞以前经常这样?我看你动作挺麻利。”
阿克塞:“……”
胡说八道,他是那种经常在夜晚爬人窗的人?
他这一次也是做了很久思想工作才克服了那种丧失道德的羞耻感才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阿克塞在嘴巴做了一个嘘的声音,这里不是神仙岭,有些人的听力在黑夜中十分的敏感。
偷偷摸摸,跟……跟偷人一样。
解让心道,既然担心这个,那还敢来爬窗。
解让也开始进入正题:“你想要我做什么?”
两人说了一会儿,开始趁夜出门。
接下来几天,都是晚上出门,白天休息。
白日里,解让睡得很晚才起床,而且被阿克塞照顾得很好,经常将食物亲自送去解让的房间。
其他人已经无法形容他们看到的,跟做梦一样。
若有人给他们说,他们的阿克塞士官会给人送饭,他们一定会以为对方疯了。
但现在……
他们不敢去问阿克塞,卢卡斯就成了他们追问的对象。
卢卡斯这个少年人,也是一问三不知,他自己还疑惑着反问呢。
而班塞尔城,最近发生了一件无法形容的大事。
在班塞尔城的一些贵族家中长出了一种奇树,一种庞大的树肚子像巨大的木桶一样的奇树,树杆里面储存的都是水。
清澈干净的水,没有一点沙子。
这些奇树每天晚上就冒出来一棵。
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起来,而这些树并非无主之物,而是由这些本地贵族管理着……
管理着,这个词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些树可是能解决城里的用水问题啊,班塞尔城,甚至整个刚泽人民共和国现在最困难的问题是什么?自然是用水问题。
即便是贵族都在使用带泥沙的水了,更别说百姓。
解让一直居住在神仙岭,天然环境使然,还没有真正感受到大旱三年的用水情况到底能有多艰难。
但班塞尔城的人不一样,他们时刻处在缺水的生活中。
这么重要的事情,那些个本地贵族的门槛都快被踩爆了,疯狂地天天去堵门……
若是一棵树突然出现,他们觉得是奇迹,但同时出现这么多棵,虽然也堪称奇迹,但这奇迹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只有那几个本地贵族需要这样的树吗?
不,他们也需要啊。
可以说整个班塞尔城都疯狂了。
经过他们不懈努力地打听,也不知道是那几个本地贵族实在扛不住了,还是故意的,一个名字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阿克塞,那个来自刚泽人民共和国首都的阿克塞士官,据说阿克塞士官有一位无比尊贵的朋友,他带来了有活体水库之称的如同奇迹一样的瓶子树,城里出现的瓶子树就是这么来的。
活体水库?瓶子树?
虽然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但现实就摆在了面前。
而且他们发现,出现瓶子树的几个贵族,都是以前对阿克塞士官态度还算不错的几家。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整个班塞尔城的贵族都去找阿克塞了,都去打听阿克塞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
阿克塞他们住的地方也几乎是突然被包围得外三层内三层。
卢卡斯等:“……”
这些人以前对他们爱答不理,现在好了,全部求上门来了。
他们原本还在担心怎么在班塞尔城打开跟脚,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他们应该担忧的事情。
疑惑的是,阿克塞士官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到底是谁?
至于解让这位小镇年轻人,他的背景太干净了,十几年在神仙岭毫无疑点的生活轨迹,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解决班塞尔城的用水问题,天,现在整个城市都在沸腾。
解让的瓶子树的确能解决整座城的用水问题,只要他们节约再节约,至少不会因为没水喝渴死。
这个世界的小镇,城市,王国和解让那个时代的概念是不太一样的。
比如,无论是班塞尔城或者灌江城,其实也就解让那个世界一个小镇的大小而已。
所以多种一些瓶子树,的确能很大程度上缓解甚至彻底解决他们的用水问题。
班塞尔城的疯狂可想而知。
阿克塞会选择性地见一些人,不见一些人,解让也没有去管阿克塞在干什么,这是当初他答应阿克塞完成一件力所能及的要求。
倒是阿克塞问过解让一个问题。
“作为锦绣王朝的王储,你明明可以花些时间解决灌江城缺水的问题,为何一直都无动于衷?”
即便害怕暴露身份,但其实也是可以曲线周转,并非做不到。
其实在解让这里,这并非是一个什么无法理解的问题。
解让的脑海中虽然有旃檀东胪的记忆,但他的主体性还是由他现代的灵魂主导。
谁对他好,他可以十倍甚至百倍的程度报之以桃李。
而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锦绣王朝的人,他就得为对方无私奉献地做些什么。
就像平民起义军也是锦绣王朝的人,难道他还得为平民起义军操心他们过得好不好?这些家伙现在还在找他麻烦呢。
至于皇室?曾经旃檀东胪为何被他亲舅舅从皇宫接走?
不就是旃檀东胪的母亲,当时的皇后病逝,他舅舅担心旃檀东胪被欺负,所以将人接走了。
那时的皇室没有挽留旃檀东胪,可以说是持有放弃的态度。
不管不问,也才有了旃檀东胪的舅舅实在不愤,开始到处宣传旃檀东胪的神奇无比的传奇故事。
若不是后来皇室突然被平民起义军打得毫无翻身的机会,他们这才想起了那个在民间名声卓越,且名正言顺的帝国继承人。
解让现在在帝国的地位,其实不过是皇室苟延残喘没得选择推出来的所谓的救命稻草。
表面上,旃檀东胪是帝国最后的希望,唯一的救星,这才让百姓对皇室还抱有最后的期待,拖着平民起义军,这才保住了权利暂时没有被移交出去。
但皇室真正对旃檀东胪的态度,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所以,作为旃檀东胪的角度来讲,一个被抛弃被放弃被利用者,就因为一个“黄金王储”的名称就让他毫无回报的无私奉献?
至少解让是无感的。
解让面对阿克塞的询问,只是回答了一句:“不想而已。”
阿克塞:“……”
这自由如风的意志怎么回事?比灵族让人还感觉高傲任性。
不想而已?
阿克塞觉得就解让这毫不在意的性格,锦绣王朝的皇室脑袋能痛得一个头两个大。
锦绣王朝的百姓知道了他们王储这么散漫的思想,估计也得哭出来。
解让此时也不知道,有时候世上的事情,也不能全然都跟着他的思想走,有时候大部分人都会身不由己。
他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没有人会愿意也没有人会承认他想将自己摘出去的想法。
不过现在,解让的确拒绝将这些危险的重任担在肩上。
外面的贵族如何堵阿克塞的门,解让也不管,他只管每天晚上和阿克塞出去种树,白天的时候,解让会跑到城里瞎逛。
一个异域风情的城市,对他来说是十分有吸引力的,比如墙脚的小汽车,比如墙壁上的煤气管道,比如物理计价器,比如科学和蒸汽教派……
又比如卢卡斯身上的一块机械怀表和钢笔。
据卢卡斯说,这些和科学有关的东西,基本都来自地下人族。
地下人族在各帝国都设置得有贸易点,他们会将这些稀奇古怪但又十分好用的商品售卖给各帝国……
平常到油纸,白纸,复杂到怀表小汽车,都是地下人族提供的商品。
据说没有光的地下人族,富裕得流油。
也并非没有帝国打过地下人族那些财富的主意,但后果是……
几乎一夜之间,那个帝国主要的城市在一阵嗡鸣声后变成了废墟。
等事后,有人潜入曾经的城市,看到的仅有剩下的残岩断壁,地上坑坑洼洼,以及鼻子中刺鼻的硫磺味道。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是那道世间战争不得波及圣器守卫者和地下人族的所有生灵的共约生效了,还是地下人族用不可知的手段进行的报复,无人得知。
解让对地下人族倒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说这个诡异的世界最像地球的地方,那么……就是地下人族。
真是让人深思的结论。
解让就这么一天天游玩着,答应的承诺他自然会完成,种树而已,比起天价且稀有的纸童子和纸片人,解让觉得自己赚了。
估计也只有阿克塞这样的大客户能眼睛都不眨地将这样的东西拿出来交易。
城里,关于阿克塞士官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的消息都传到了解让耳朵里,没办法,只要一出门,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卢卡斯都还好奇地询问过解让,认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解让心道,都问到尊贵无比的本尊面前了。
这一次解让在这个世界呆的世界是最长的。
等解让完成任务和阿克塞返回神仙岭的时候,班塞尔城这座小城都传出了奇迹之城的名声了。
那些分布在城里的大瓶子树虽然不可能完全解决他们的用水问题,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毫无担心地用水,但节约着用,的确也不至于渴死了。
这段时间,解让对精神力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了很多,他已经跨入了正式的职业者的行列。
如果以前仅仅是对职业者的初步了解,那么现在他就真正是一个职业者了。
等回到神仙岭,解让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山路上的紫花苜蓿,地里的土豆和黄豆已经长得颇为喜人了,他没在的这段时间,小镇的百姓十分上心的照顾着这些地。
现在又是到了施肥的时候了。
只是卢卡斯知道消息后,这么大人,差点在地上打滚。
谁也别想拔掉他的花。
阿克塞心道,现在知道他是什么心情了吧?
解让这家伙是知道怎么专找人软肋戳的。
卢卡斯那随地打滚的劲儿硬是打消了解让铲花的计划,他能怎么办?老大一少年大庭广众,抱着他腿不撒手。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麻烦的是……
平民起义军来找解让麻烦了。
阿克塞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士官,这些家伙居然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也有着杀鸡给猴看的可能,将手段都使解让身上了。
这一次,平民起义军的人没带人闯小镇,而是让人送来了……生死契。
一种整个世界职业者之间的规则。
同序章的职业者古老而荣耀的决斗,同级战斗,生死无论,所有的恩怨都在公平的战斗中解决。
这是灵族也无法干涉的荣耀之战,从理论上来讲,一个普通的职业者甚至可以根据这条古老而又神圣的规矩向帝国皇帝求战。
并没有人会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反而会举世盛赞他的勇气和决心。
当然前提是他能将生死契递到这位皇帝手上去。
而生死契摆在面前,其实也是可以拒绝的,只不过得背上懦弱者,懦夫等评价而已。
就比如平民起义军送来的这份生死契,现在就没能送到解让手上,被小镇的人乱哄哄的拦了下来,他们才不管这么多,休想打他们解让的主意。
倒是阿克塞,他觉得解让这次帮了他大忙,他也得帮帮解让,亲手将那份生死契交到了解让手上。
卢卡斯眼观鼻鼻观心,他们阿克塞士官是真觉得这是好东西吧。
解让:“你就不担心我被人打死,我猜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为了避开李奥纳多的干涉才想出来这么个办法,什么心思正常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不就是像借这神圣的名义,明目张胆地将他除去。
阿克塞:“死不了。”
卢卡斯都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是有些了解他们士官的,他们家士官说死不了那真是死不了的,当然也仅仅是死不了而已。
卢卡斯觉得,他们士官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个尊贵无比的朋友外再没有任何稍微亲近一点关系的朋友一点也不冤。
估计还觉得这是什么难得的机会。
阿克塞也的确这么想的。
解让心里想着,与其让平民起义军的人又去想一些无法预料的手段对付自己,至少这个生死决斗摆在了台面上,而且他的确需要了解更多职业者,也需要实战。
入乡随俗吧,在解让那个世界,解让从未想过打打杀杀这些事情,但在这个世界,解让知道,以他的身份想躲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避不开,那么就坦然接受且更好的去迎接它。
此时,神仙岭上也有很多关于班塞尔城最近那瓶子树的谈论,以及阿克塞士官最尊贵的朋友的猜测。
许世杰也在神仙岭,几个和许世杰走得比较近的小贵族正惊讶的道:“许世杰,这不是和你家一样的树吗?”
“你不是说你家那棵是旃檀东胪殿下的福泽恩赐?”
到现在这树都出现在刚泽人民共和国了,怎么看也和旃檀东胪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许世杰也是一愣,但要比死鸭子嘴硬,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得过许世杰。
许世杰:“我们王储无所不能,将业务发展到了刚泽人民共和国,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第45章 种下一棵许愿树
许世杰和人都争吵了起来,因为他看到那满园牡丹的时候,在那偷偷地感谢王储庇佑。
惹得一群人开始开导这个死脑筋。
“知道班塞尔城那些水瓶树是阿克塞那位不知名的尊贵的朋友的吧?”
“那难道你没有听说,神仙岭上这些鲜花是阿克塞带来的?阿克塞的鲜花是从哪里来?肯定也是他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啊,和旃檀东胪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解让路过的时候也听得啧啧称奇,真理果然只掌控在少数人手上。
解让走过去,路过面红耳赤的许世杰的时候,说道:“你是我们神仙岭今天第一百个消费者,恭喜你,将获得我们神仙岭送出的终极大奖,嗯,去牡丹园挖一棵牡丹回家吧,摆在家里院子定十分漂亮。”
鸦雀无声。
半响才有人反应过来。
终极大奖?
一棵雍容华贵的牡丹搬回家?
嘶,这山上的鲜花,神仙岭的人碰都不让碰,现在居然送出了一棵牡丹。
这运气……这运气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解让不担心有人去求证许世杰是不是第一百个消费者,因为摊位不少,根本无法统计。
带着许世杰去牡丹园挖牡丹,这年轻人到现在还被突然来到的幸运弄得有点回不过神。
等走到牡丹园时这才乐呵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后面。
许世杰并非一个运气很好的人,从小到大,也只是在别人口中听到过什么走好运之类的话题。
但现在……他一定是世上最幸运的幸运儿,看看周围的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家长出了一棵能解决水源问题的水瓶树,现在还得了一棵牡丹能挖回自己家种。
困难的是每一株牡丹都好看极了,解让却非得让他自己选。
这可怎么选?这就是幸福的痛苦么?
当然其他人眼神都有些不善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世杰兴奋地在那里搓着手选了半天,最终一咬牙选了一个花冠特别大的,漂亮极了。
周围已经一片喧闹,这年轻人未免运气也太好了吧,跟中大奖了似的。
解让发完奖这才离开,路过阿克塞的时候,阿克塞那幽怨的目光如刀,让解让都赶紧加快了脚步。
解让要去和别人比划比划刀剑,按照生死契上的时间地点,解让来到山下,眼前就是决斗的地点了。
围观的人还挺多,无论是刚好来神仙岭旅游的两座城市的人,还是神仙岭的百姓,还有平民起义军的人……
这是生死相搏,也是这个世界神圣的仪式,自然需要见证者,也需要这些人的监督防止有人作弊。
它公正,公平,也神圣,因为这一战必须是同序章的职业者之间的战斗。
解让是第九序章,自然平民起义军也只能派出第九序章的人。
观看的人很多还有一个原因,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年轻人居然敢挑战平民起义军的勇气……
虽然平民起义军崛起于微末,但此时的他们拥有击垮一个帝国的势力和力量,所以解让接受这样的生死契的勇气本就如同在挑战一个帝国的威严。
看得也让人胆战心惊。
一个是普通小镇的年轻人,一个是庞然大物,这样的决斗本身就让人心怀憧憬和畏惧。
两种截然不同,差距巨大的碰撞,让人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看着别人完成自己不敢尝试,甚至不敢想象的事情,居然有一种难以想象的代入感和紧张感。
但他们也心知肚明,解让的胜算并不大,一个是无根浮萍,一个是军中通过残酷的经验培养的精英。
如同以卵击石。
很多人也将这场决斗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平民起义军的闯镇,灵族的干涉,平民起义军为了避开灵族设计的这场决斗。
有看热闹的,有不忿的,也有讨论这是否是一场阴谋诡计的,毕竟现在神仙岭的奇迹正在发生,有人看中了这地儿也说不定,说得也有些道理,毕竟平民起义军真的连士兵都动用了,若不是灵族阻扰,现在神仙岭是什么情况还真说不定。
以平民起义军的庞大势力,他们想要控制一个偏僻的地方太过轻而易举了。
解让看了看对面一群平民起义军,这些人已经有了些士兵的干练,目光中带着些戾气和凶狠,那是一种无论眼前的人是谁也会斩杀的生狠气息。
解让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顶着太阳走进了决斗点。
周围沟壑深浅不一,巨石散乱,在这些巨石间隙挤压出一棵棵人高的蘑菇。最显眼的是两块万吨巨石错搭在一起,天然地形成了一个人字缝隙。
环境不算复杂,但也足够隐藏身形。
解让进去的时候,目光所及空无一人。
生死契上规定了时间地点,只要在规定时间前进入,无论你是在里面干什么,潜伏,暗杀,阴谋诡计都符合规则,职业者的能力本就各不相同,又因为职业者的神秘性,本就擅长一些隐秘手段,所以无论手段如何,活着走出来就是胜利者。
这样的决斗残忍的地方就是,只有开始的时间,没有结束的时间,唯一的结束条件就是一方战死。
解让的内心经历过挣扎,但最后变得坚定,人性?道德?伦理?在平民起义军设下这样凶残的杀局下,决心杀死他的时候,他就不该再考虑这些,无论对方派出的人是谁,哪怕是一个人人口中的大善人,在对方答应进入这里的时候,就仅仅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解让也不知道阿克塞为何这么笃定他死不了,但不知为何解让内心居然因为这句话异常的冷静。
从那两块万吨巨石的空隙踏进去,解让的目光就变得锐利了起来,目光所及并无一人。
解让找了一块周围空旷的石头坐下,和手持双刀的纸童子背靠着背戒备着,周围空旷,虽然无法隐藏身形,但视野开阔,对手也无所遁形。
外面的人也看着那静立在那里的解让,直到决斗的时间已经开始,也没有再见到其他人进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民起义军的人肯定已经在里面了。
烈日炎炎,让呼吸都变得炎热。
解让的高度警觉,其实十分费精力,但他相信对方也不会好受,无论是隐藏还是潜伏,都得忍受一动不动的煎熬,至少解让还可以给自己饶痒。
解让的那些小纸片人已经到处乱跑,在沟壑上俯身向下探望,在巨石背后绕圈,在那些蘑菇中跑来跑去。
但依旧空无一人。
虽然没有动手,但那种压抑感和危机感让解让精神都是紧绷的。
精神空耗,加上太阳火辣辣的,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眼睛,解让抬手准备去擦。
也是这时解让身下的那块大石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解让的身躯几乎是在一瞬间翻上了铜扇。
“砰”,几只奇怪的石头纤维的手几乎同时从身下的石头崩裂而出,在千钧一发之刻,击在了铜扇上。
巨大的力量,让解让连通铜扇被甩出去好远。
伏击,暗杀,神秘到无法猜测的攻击,这就是职业者,职业者也十分在意隐藏自己能力的秘密,有时候一种不起眼的能力也能决定生死胜负。
外面,平民起义军的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空耗对方精神,研磨对方的耐心,然后在对方松懈之际突然发起致命的攻击,这一套即便在军中的伏击中都很少失手,至少也能出其不意的重伤对手。
但这个解让居然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危机的到来。
除了千锤百炼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危机感,那么就只有超强的灵感了。
决斗场中,解让也看清了对手,一个包裹在巨大石头中的人,石头上只露出了一张人类的脸,其他地方全藏在如同铠甲一样的石块中,那石块中伸出了很多双石纤维连接的手。
看上去太诡异了。
解让的冷汗都不由得流了下来,刚才若不是他毫无征兆地感觉到了莫明的危机,用铜扇挡了一下,恐怕已经被那些石手穿透身躯撕成了肉块。
对面的人名叫石七,因为看不惯贵族做派加入了平民起义军,他以前也是平民,家中排行老七,穷苦的日子过怕了,原本虽然贫穷,但也不至于穷途末路,但是有一天一群山匪闯入了他们小镇,他的兄弟姐妹就是被那群豺狼一样的凶匪在抢劫的过程中杀死的。
其实他清楚,那哪是什么山匪,不过是周围小镇过不下去的百姓伪装而成,同为平民,他们却凶残得比最残忍的暴徒还要凶狠,他不会看错的,因为在那些山匪中,他看到了经常来他们镇走动的隔壁镇的一个单身汉。
他运气十分不错,被路过的平民起义军发现,并加入了这个庞大的组织。
从那天起,他发现,他眼中原本凶残无比的山匪,在平民起义军面前,和泥石一样脆弱。
平民起义军中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弱小但团结一致,只要他们拿上刀,连曾经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贵族也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那一刻他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滋生。
他拿上刀,带上人,覆灭了曾经抢劫他们小镇的那些人,特别的轻而易举。
他拿上刀,带上人,开始声张正义,刀指向了曾经压迫他们的人。
他成了人民的英雄。
因为功绩卓越,加上自身的幸运,他成为了一名职业者,如今在这片区域的平民起义军中也算闯出了一些声望。
当地方组织找到他,希望他能在公平的决斗中击杀一个组织的敌人时,石七犹豫过,因为神仙岭断了派去那里的平民起义军筹粮的民兵的粮食,还将人赶了出来,在地方组织上闹得沸沸扬扬。
最重要是的,平民起义军的一只队伍像曾经的那些山匪一样攻进了神仙岭,若不是神仙岭上刚好有一位十分不好惹的灵族在,神仙岭的结局可能和他的小镇一样。
他厌恶这些,这让他想起了他们一家人惨死的凄凉惨状,他们本是无辜的人,就因为手上没有刀,被人残杀,被贵族瞧不起,过着最窝囊的生活。
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因为组织需要他。
只要再立下这份功劳,他甚至会被调遣去其他大城市的组织中。
石七从组织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解让的消息,一个常年呆在偏远小镇的年轻人而已,成为第九序章的职业者也并没有多久。
职业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是知道的,虽然同为第九序章,但有的人甚至能瞬杀对方。
像这种野生的职业者,没有正经经历过残酷战斗的初学者,更是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这个任务对于石七来说,比他以前任何一次剿匪还要轻松。
所以他答应了。
但作为一个刀口舔血的人,他依旧谨慎。
在最阴暗的潜伏中,最恰当的时机时,出手。
只是让他有些皱眉的是,对方居然出其不意的躲开了。
石七眼睛一眯,他这一门术名叫十手石躯,身体坚固无比,既是最好的伪装也是异常坚固的保护,而石躯上的十只手臂,能开膛破肚。
石七重整心绪,偷袭被对方躲过也没什么,他这门术兼具防御和攻击,硬抗着打,也能让很多第九序章的职业者望而生畏,
解让也舔了舔嘴唇,滚落地面的疼痛让他有些呲牙,眼前的诡异敌人再次让他见识到了职业者的神奇,跟个长满石手的刺猬。
解让可不想让对方再次潜伏,爬起来挥起铜扇就上。
“碰!”
跟击在一块坚韧无比的石头上没有任何区别。
纸童子的双刀砍过去,还被对方的双手生接在手上,拔都拔不出来,砍不进去,拔不出来。
沉重无比,一群小纸片人围着石头怪物,望而生叹,它都没有脚的,都不能抱住对方的脚脚。
解让一铜扇攻击后,那些石头手臂颇长,如同穿膛手一样向解让攻来。
石七也发现了解让的缺陷,解让的攻击毫无章法而言,和战场上的士兵,和那些经常抢劫砍杀的山匪都不一样 ,就像是一个才拿上武器的新手。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新手,如何冷静的面对十来双诡异的手而不战栗,居然还能从容的后退躲避,但对方怎么看也仅仅是一个没有太多战斗经验的新人。
解让在躲避,那些攻击自如的手比一般的武器还要坚硬灵活,攻击就如同从四面八方而来。
然后眼睛看向圆滚滚石头上的人脸,或许那里是唯一的弱点。
解让正这么想着,那张脸就这么慢慢地被石块包裹,连最后的脑袋都完全镶嵌进了石头中,不留一点能被刀剑砍伤的地方。
纸童子原本还会上前砍上一两刀,现在比划了好几下,硬是无从下手。
砍也看不动,连个缝隙都没有。
解让想着,还好的是对方身体沉重,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他跑动起来还能躲避对方的攻击。
正这么想着,却见那巨大的圆滚的石块,在几双石手的突然发力推动下,直接滚动了起来。
一个庞大的圆滚滚的石躯,以圆形的弧度滚动得越来越快,带着十双如同切割机一样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滚向解让。
解让:“……”
还懂得利用加速度和离心力,这样的大圆石,一旦速度起来,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是十分可怕的,更别说那些灵活的能刺穿身躯的石头手臂。
这人或许不懂得什么加速度离心力,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已经将这些东西融入到了他的战斗中。
观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解让只剩下逃跑了,而且以石七的速度,恐怕想逃也逃不了。
巨石翻滚碾//压,尘土都飞扬了起来,十只手臂在解让呆过的地方切割,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如同刀砍在软泥上的沟壑。
卢卡斯看向阿克塞:“士官,你怎么看?”
阿克塞:“没死。”
卢卡斯觉得他们士官一定是被泥巴堵了心。
现在是没死,但快了啊。
哪怕被对方撞击一下,估计都得四分五裂,哪怕是被那些手臂割一下,身体也得变成两半。
打又打不动对方,逃又逃不掉。
平民起义军这个石七,在第九序章中,实力算十分不错了,也足够狠辣……还拥有一门不错的术。
卢卡斯正紧张的想着,这时决斗场的战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满地翻滚躲避的解让,还是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疯狂攻击追击的石七,居然都停了下来。
解让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长满手臂毫无缝隙的石头怪物,差一点心脏都被喘出来了。
而石七却是一愣,并非他想停下来,他马上就能结束这场猎杀了,但他动不了。
他的身躯卡在了两块万吨巨石中间的缝隙,刚才一个不留神,举起手臂刺向解让,本以为可以结束这场战斗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在无法控制地通过那两块巨大万吨巨石形成的缝隙。
解让的汗水已经从脸颊滑落,灰尘和汗水让他的脸有些狼狈,但嘴角却诡异的向上扬起。
加速度和离心力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和速度,但它们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特别是决斗场的地面并不算完全平坦。
在极高速度的时候,稍微一点的凸起,都可能让高速运动的物体发生偏差。
若是计算好,那么预估出对方的落点也并非不可能。
解让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但石七看懂了,那是一句:该我了。
石七正准备用手臂用力,试图将卡在万吨巨石缝隙中的身躯弄出来,以他的防御,和解让并不算强大的体魄,破不了他的防御。
也是这时,三只小纸片人手上举着三朵白色的火焰,跑到了卡在缝隙中的诡异石人下方,然后扔出手的火花疯狂的往外面跑。
等回头的时候,白白的身躯上都有些焦糊色,而后方三朵巨大的白色火莲花熊熊燃烧。
那怪手巨石就如同挂在架子上被焚烧的锅。
这是解让从李奥纳多那里得到的新的术:孽火。
三朵白色的火莲花在解让不断注入的精神力下,几乎将那怪手巨石完全包裹。
燃烧,炽烈无比的燃烧。
场外一片安静,是因为形式突然转变,是因为解让居然能在危机到无法思索的时候还能精准地将敌人引导入陷阱的诧异,是对现场一个职业者被惨烈炙烤却无法挣脱的凄惨尖叫的惊悚。
不少目光看向了鸦雀无声的平民起义军的人,那些目光让一群人都捏紧了拳头,他们的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下败了,落入那个天然形成的陷阱,对方居然在劣势下还能心无波澜地利用周围的环境。
原本这是精心设计的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他们平民起义军必须付出惨重代价的表演,但现在丑角却是他们。
那白色如花的火焰燃烧的不是凄惨的叫声,而是他们平民起义军的颜面和尊严。
但他们也清楚,无论决斗场里面情况如何,他们都不能插手。
然后是沸腾的,热烈的欢呼声。
这是一场以卵击石的胜利,这是一场对侵入者无情的反击,这是对那些傲慢者最好的巴掌。
一个小镇年轻人居然战胜了平民起义军!这样的消息足以名声传扬。
那欢呼声就如同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平民起义军的脸上。
结局已经再无悬念,平民起义军的人带着一脸阴沉离开。
决斗场上,石七已经停止了惨叫,他目光看着远去的同伴,耳朵中那些欢呼的声音已经模糊。
或许是临死前的幻觉,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群山匪冲入他们小镇抢劫虐杀,正如远去的同伴也曾准确对神仙岭做的事情……
他仿佛看到了他带着人去剿杀那些到处抢劫的山匪,周围的百姓也是这般热闹地对着他们鼓掌和欢呼。
但此时这些欢呼声不属于他,而他却是那些山匪中的一员。
石七身体都不由得一震,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成了这样,变成了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为什么组织找上他来杀害一个被压迫被迫害者时,他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呢。
他当时居然一点也没有想到,他曾经也是这般无助地被人压迫着,他连死都要想要反抗这些。
石七的目光变得凄惨,为什么从何时就不自觉地变成了这样?
巨大的圆石轰然裂开,在白色的火莲花中散成一块一块的碎石,那些石头纤维连接的手臂也断裂成条,只剩下一焦糊的枯骨死尸。
解让停了下来,除非对方也会什么长生不死术,不然绝对死得透透的了。
原来生死搏杀是这样的感觉,紧张但又冷静,因为任何一点的犹豫或者彷徨都将丢掉性命。
而且,这种在搏杀之间锻炼出来的经验,绝对不是平常勤加苦练能比得上的。
难怪阿克塞说这是最好的锻炼方式。
阿克塞说平民起义军送来的锻炼机会为何要推辞掉?找来的同序章的陪练价格可不便宜,而且还不好意思下死手,有所保留的战斗获得的效果会差很多。
解让就是在阿克塞这样的忽悠下答应的这场决斗。
解让摸了摸脸上的汗水和泥沙,太过专注于刚才的战场,都没怎么留意什么时候一身邋遢。
他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才没走几步,已经熄灭的火焰中,那具尸体居然扭曲了起来。
解让一愣,畸变了?死前太过剧烈的情绪导致的畸变?
也不知道这人在死前想到了什么,又或者火焰焚烧的痛苦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解让嘀咕了一句:“何苦来哉!”
一只绘制着安魂咒的小纸片人爬上了扭曲的焦糊的尸体脑门,那尸体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安魂咒带给了它怎样的幻境?是后悔答应了这一场决斗,此时没有参加这一场决斗的他应该正在过着他美满的日子吧,又或者是什么他迫切后悔想要改变的事情……
小纸片从尸体上跳下来,然后融入谢让身后的纸片人队伍中,跟着解让走了出去。
解让抬头,时间居然过去了很久了,他原本以为战斗没多久的。
卢卡斯:“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他们春之女神的神官就不擅长打斗,这种事情他也只能当个看客,以前卢卡斯的胆量还要小很多,是他们士官将他扔进死人堆里面锻炼出来的。
想到这,卢卡斯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阿克塞士官说,在战场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胆怯,他虽然也承认,但以前那些经历也让人不想再经历,他被扔进死人堆是多大的时候?十二岁还是十三岁?
万恶的阿克塞士官,卢卡斯都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但卢卡斯也清楚,正是因为这样的锻炼才让他从前线活了下来,那不堪的岁月正因为这份勇气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阿克塞抄着手,突然来了一句:“许世杰从我那挖走了一棵牡丹。”
这人什么时候才能遵守那些动人的诺言,那是他的花园他的花园。
解让嘴角都抽了一下,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给他说这个。
但不知道为何,紧绷得如同上了发条的齿轮,现在终于松了下来。
那种高度紧绷感让身体深受着难以想象的负担,现在才舒坦了不少。
阿克塞正准备说什么,这时神仙岭的百姓也围了过来,有人端过来清水和帕子。
“赶紧擦擦身体。”
“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解让为何被逼迫着接下生死契,他们比谁都清楚,若不是为了阻止神仙岭被一群强盗抢夺,解让也不用如此拼命。
刚才的战斗他们远远地看着,都差点停止了呼吸,一个稍微不注意就丢了性命啊。
解让脸上带起了笑容,洗漱了一翻。
“回家。”
众人这才露出笑容,回家,是啊,没有什么比能平安回家更幸福的事情了。
陆陆续续的回到山上,解让的确需要休息,用水桶装了一大桶水,泡了起来。
要不是阿克塞突然闯进来,应该更加舒坦。
阿克塞是很少主动来解让这里的,解让也许身体疲惫,一点都没有遮掩,反正那么大一桶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身体,况且两个大男人,帮忙搓澡都行,一惊一乍的反而奇怪。
他是完全忘记了,阿克塞已经达到了第八序章五感仙人的地步,即便不专门动用能力,那桶水在他眼里其实和没有差不多了多少。
解让问道:“有什么事吗?”
阿克塞:“……”
以前事情基本都发生在晚上,大白天的还是第一次看到白白嫩嫩的解让。
他这时候才发现,解让长得……的确是有些好看的。
柔柔软软,白白嫩嫩,干干净净,很容易被推到拿捏……和强壮是完全相反的一个概念,这是阿克塞以前很少见到过的类型。
难怪一用圣器就想让精壮的男人欺负他,长得可不就这样子。
阿克塞敢肯定,将这样的解让抱起来,对方都一副酥软无力任由人搓揉的诱惑人深入游玩的表情。
解让身上总会无意间散发出一股子让人气息都变得粗野的邀请。
阿克塞咳嗽了一声,递给解让一张报刊:“今天贩盐队从城里带来了一期有趣的报刊,你应该会感兴趣。”
解让接过,趴在浴桶上观看了起来。
阿克塞都忍不住暗骂了一句,那白皙的背比报刊还白,跟个妖精似的。
解让仅仅看了一眼头版头条都愣了愣,是他那篇交给沉水有枋的讨贼檄文,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印刷在报刊最醒目的位置。
解让:“平民起义军的人估计恨死了这家报刊。”
这可是旃檀东胪的第一次公开讲话,并且将平民起义军定义成了窃取权利的逆贼,且试图让那些还心怀期待他的力量团结起来。
解让是有些好奇的,在平民起义军这么大势前,连古贵族都必须避其锋芒的时刻,什么报刊居然敢刊登这个?
阿克塞:“不只平民起义军恨它,各帝国也恨它,它肆无忌惮地将各帝国的丑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因为该说的不该说的,它都敢刊登出来。”
“但又没有人能拿它有任何办法。”
阿克塞:“这份报刊的创办者是地下人族,他们在各帝国都设置得有这样的报刊点和招聘的记者,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将收集的他们觉得有价值的新闻刊登在他们的报刊上。”
不得不说,这报刊的确招人恨,因为他们管控不到地下人族,对于报刊上会刊登的内容也无从管控。
但也不得不承认,地下人族创办的这报刊,是世界上最畅销的报刊,没有之一,它是最公正的世界情报。
当然也有帝国恨急了这报刊想要做点什么,比如不允许地下人族在他们的城市设置报刊点,不准招聘记者,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帝国能做到。
因为若有帝国想要撤掉地下人族的报刊,地下人族会停止和该帝国的任何交易。
那么再也购买不到小到油纸,白纸,钢笔,大到汽车等生活用品,没有这些将是一件十分难以想象的事情,百姓不会同意,贵族也不会同意……
而且地下人族的报刊有它存在的意义,这样才会让世界各帝国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大家信息互通的同时存在于世界的同宗同源的势力。
废土很大的,若没有地下人族的报刊,很多帝国很可能闭关锁国,对外界一无所知。
它还能起到一定的监督作用,不少帝国皇室和贵族也害怕被公开处刑,做事多少都会收敛一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么一张报刊,最大程度的维持了帝国的底线。
阿克塞:“地下人族会用一种奇怪的机器,他们在上面敲动按钮,在另外一座城市就能得到相应的文字。”
“这也是他们为何能保证他们的报刊一致发布的原因。”
解让:“……”
传真?
解让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或许和地球的联系的关键,就在地下人族,那些保留着和地球上一致的科技产品。
不过据说那里连一点的光都没有,人类又怎么可能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中生存,又怎么甘愿一直生活在那里?
解让很快将报纸的头版头条看完,就是他那篇讨贼檄文,连任何评论都没有,就像是让人自行去思考去猜测去理解……他们报道者,仅仅是将它展示出来而已。
解让嘀咕了一句:“真是有趣的态度。”
不批评社会,不评判阶级,不分辨对错。
地下人族似乎在人族中担任着一个特殊的角色。
解让心道,所有生灵的共识,战争不得波及圣器守卫者和地下人族,若说圣器守卫者因为守卫圣器不得卷入战争,那么地下人族又是因为什么?
解让:“就像是一张棋盘,有人早已经将棋子存在的作用都安排好了。”
“但做这些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世界似乎比看上去的要有趣得多,复杂得多。
此时,随着新一期的地下人族的《世界报》的发布,锦绣王朝已经沸腾得翻了天。
各大城市,包括边缘地区,都暗潮涌动了起来。
锦绣王朝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黄金王储出现了,他带来了足以震动整个锦绣王朝的文章。
看看那文章的每一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它如同沸腾的鲜血,在沉默已久的帝国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望四方豪杰,八方英雄,忠义之士,共伐逆贼……”
天,这将是被打得按在地上的皇室抬头的契机,是失去信心和希望的贵族重燃期待信心。
也将是一切掌握在手上的平民起义军最大的意外。
那位传奇的绝代王储,旃檀东胪,真的站出来了。
曾经那些怀疑过他存在的人,曾经那些诋毁过他闭而不出胆小怯弱的人,此时恐怕只剩下错愕了吧。
平静毫无波澜的锦绣王朝,被这一篇文章激起了难以想象的波澜。
光是这篇人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写得出来的,这样的文运,这样的丰沛的激动人心的情感,估计也只有那位传闻中的黄金王储能写得出来了。
堪称锦绣之文。
即便平民起义军的人想要反驳,也会相当困难,因为他们写不出这么好的文章啊。
阿克塞对解让的行为,其实是疑惑的。
既然解让依旧选择隐藏在神仙岭,既然对锦绣王朝山河将倾的形式并不怎么关心,但为何又要放出这么一篇文章去搅动山河巨震,人心惶惶。
解让只能说,他怕死啊。
若真有一天他必须走在平民起义军的正对面,就凭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镇青年,手上连一个兵都没有,怎么和别人争,怎么从别人手里活命?
又怎么在皇室那群老狐狸中间周旋?
孤勇者在这种情况下是活不下去的。
而这篇文章就是他投出去的石子,试探一下反应,若真有那么一天到来了,他也得为自己周旋一下。
这篇文章很微妙,能让他分辨清楚敌友,看清那些摇摆不定者,也给那些骑墙之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解让思考了一会儿:“没想到沉水有枋这么快就将消息传播了出去。”
皇室或者平民起义军恐怕都有些措不及防吧。
阿克塞:“各城市都有地下人族设置的《世界报》刊点,沉水有枋只需要偷偷地找到一个刊点将那篇文章递出去就行。”
若不是为了不暴露旃檀东胪,沉水有枋远离了这附近的城市登报,估计时间还能早一些。
解让点点头:“也不知道我那便宜表兄弟的伤势好全没有。”
等解让洗完澡,全身都舒坦了不少。
出门在小镇走了一圈,果然《世界报》的内容已经传开,这里来自城市的贵族颇多,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消息那么闭塞。
特别是灌江城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
许世杰正抱着他那株牡丹,和几个熟悉的人聊着:“这里简直是一个福地,我上次就是在这里祈愿,结果我家就长出来一棵水瓶树。”
“现在我还得了一棵牡丹。”
其他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这个许世杰最近运气是真没谁了。
“那可和旃檀东胪殿下没有关系,都说是阿克士官的一个尊贵无比的朋友的原因。”
“现在王储殿下正忙着召集忠义之士对付平民起义军那群叛逆,哪有空来管我们这些小事。”
许世杰不服气:“你们也许许愿,说不定就灵验了呢。”
解让悠闲地从几人身边路过,心里想着,风景区嘛,怎么少得了卖许愿牌之类的东西,看他种一棵神树,让游客将愿望都往许愿树上抛。
也许愿望就实现了呢,这谁说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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