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1章 弦
骆清心变色道:“不许看!”说着急忙匆匆要跑去卧室。
她昨天就是直接穿着寝衣到这里睡觉的,这里当然没有她的衣服。
才跑了几步,端木北曜脚下一动,就挡在她前面,将手一挠,就把她搭进自己怀里,紧紧搂住,这动作简直是一气呵成,好像演练了无数遍似的。骆清心原本在跑,等到回过神来,已经被他禁锢了。
她道:“放手!”
端木北曜傻了才放!
他伏在她的肩头,软语道:“洛洛,我很想你,昨天才回来,我就直接来看你了,只让我抱一抱,只抱一抱……”
骆清心原本想重力推开他的手,突然就有些推不下去。
想?
这个字突然触动了她心中某根柔软的弦。
可是,她还是推开了他。
不过,端木北曜没有再继续,或者,他真的只是心里想,而不是因为看见她身着寝衣的样子引发了男人的本能。
骆清心白他一眼,赶紧回去卧室,把衣服穿好。
这时候天才刚亮,骆清心打开卧室的门,吩咐秋叶打来净水洗漱。
端木北曜缓步走到她的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刚刚睡醒的她虽然头发没梳,只是披散在肩头,但一头柔顺的发丝如瀑布一样铺泄下来,没有半点不顺,也同样美丽,而她的神色之中,既有刚刚睡醒的几分惺忪慵懒,又有刚被占了便宜般的懊恼悻然,使她的样子十分可爱。
端木北曜其实是想再继续把面前这可爱的人揽进怀中,好好一慰这半个月的思念的。
不过他也知道,他刚才的突然袭击,骆清心没有生气,那也是因为猝不及防之下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不反感他的搂抱碰触,但不表示她会接受他再一次的得寸进尺。
一亲芳泽这种事,刚才没能办到,想再来一次,必要引得骆清心羞恼之下翻脸,那就得不偿失了。
端木北曜说的是真的,这半个月来,他是真的很想骆清心,以前不觉得,他越发觉得,这就是骆清心当初说的爱的感觉。
他真的爱上这个丫头了。
可是,现在他的洛洛还只停留在对他不反感上,虽然他也常强势地亲吻一下,但却不能太过。
洛洛身上有秘密,他忘不了那天那仇恨的,陌生的眼神。
也许,这就是洛洛要努力推开他的原因。
端木北曜道:“洛洛,你就不好奇我去干什么了吗?”
这个问题他去时问过。
骆清心板着脸道:“你要做什么不必要告诉我。我们还没这么熟吧!”
端木北曜轻轻一笑,道:“怎么不熟?我们之间,不是已经很亲密了么?”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不算熟么?虽然那都是他在她不防时候突袭得手,而且每次都遇到她的抗拒。
骆清心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一红,轻啐:“流氓!”
端木北曜一脸无辜:“我是说,我们这么久的朋友了,甚至在你清心阁的东暖阁里还为我准备了一张床,我们已经算是很亲密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正文 第522章 又坏一次好事
骆清心:“……”
她悻悻咬牙:“那张床不是为你准备的!”
端木北曜诧异地道:“不是为我准备的吗?你自己卧室有床,备这么多床,不为我准备,为谁准备的?”
骆清心板脸:“关你什么事?”
端木北曜笑道:“好吧,不逗你了。我这次离开京城,其实是去查一个人。”
骆清心道:“那陈骏与我又没什么关系!不必要告诉我。”
端木北曜笑了,她果然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他的洛洛真是太聪明了。
他道:“陈骏与你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怡兰阁的案子,怎么说也算是你最先翻出来的,而且,我知道你不想让那些人逍遥法外。他们那么对待那些无辜的女子,我也是看不惯的。一个区区没落仕族家庭出生的陈骏,哪有这样通天的手段?”
骆清心听他说正事,脸上的热度这才退了下来,看他一眼,道:“所以你就去查毛鹏义了?”
端木北曜道:“正是,这一查,收获还挺大的。”
“毛鹏义的身份不简单?”
端木北曜道:“岂止不屑一顾简单?这毛鹏义,还真是一个人物。他建立了一条极为庞大的商业线,这商业线别人花五十年也未必能建成,而他,只花了五年!”
骆清心轻嗤道:“这么说,还是一个商业奇才了?”
端木北曜没有接骆清心的话,而是神色凝重地道:“他当然没有这样的能耐,不过,他背后有人在帮他而已。”
不用想骆清心也知道,甚至她的人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后来骆清心叫停了。
端木北曜道:“可惜,我一路追查了下去,他们做事果然够干净利落,哪怕我亲自去查,也没有查到他们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但是,势力之庞大,手段之老辣,行事之周密,铺陈之巨大……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骆清心突地道:“如果是你,你能做到吗?”
端木北曜一怔,继而道:“能!但不是我!”
骆清心道:“我自然知道不是你!看来你有对手了。”
她的人查到那条线并且传回众多消息的时候,她就知道不是南陵的人,才叫自己的人撤下来。
端木北曜道:“东楚对南陵一直虎视眈眈,没想到他们的手伸得这么长!”
骆清心道:“看来我又坏了一次他们的好事!”如果上次昭风堂的事算一件的话。
端木北曜凝眉道:“南陵积弱,才会引来强敌环伺,几位皇兄皇弟眼睛只盯着那皇位方寸之地,却没有看见外敌如狼似虎!”
骆清心没有说话,如果东楚要对南陵动手,那首当其冲的,不是别人,而是骆家祖孙三代。他们镇守边塞,因为边境吃紧,东楚虎视眈眈,一年连回京一次都是奢望。
幸好她的计划里,原本就有鸿鹄馆赛事后去往边疆的打算。
端木北曜忽地笑道:“对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
端木北曜拿出一个暗红色,檀香木所制的小长匣,珍之重之地打开,递到骆清心面前。
正文 第523章 礼物
精致的长匣之中,躺着一枝白玉钗。钗环之上的那颗珠子,是一整颗的东海王珠,难得的是那王珠十分完整,没有半点损伤。
整支玉钗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不论钗身的玉质,还是做工,都是极为精细的,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骆清心原本不喜欢饰物,但是看见这支玉钗,也觉得十分合眼缘。
太漂亮了。
不止漂亮,而且很有品位。
这样的钗子,就算京城有名的品珍斋,凤玉楼,灵宝坊,里面最顶级的师傅,怕也是做不出来。
骆清心看他一眼:“哪儿买的?”
端木北曜笑道:“可不是买的,这是巧匠西门铃今年的唯一一件作品。”
天下四绝,巧匠,铸师,毒医,鬼盗。
能以天下为前坠的,当然是顶尖的人物,巧匠一年只制一件作品,可不是早早预订就能的,还得有人找得到她。
只要找到她,对她的眼缘,又正值她心情好,而且出得起她满意的价钱,不论是精绝繁复的暗器,还是精致高贵的饰品,只要她出手,就没有制不出的东西。
找到巧匠,请她制作,再到制成,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办到的。巧匠所制东西何等贵重,若非心中珍之重之的人,又怎么会花那么大的精力,去请她制一支玉钗。可就在三个月前,因为牵情蛊之事,他很明显地表露出对她的态度,不过是因为不甘服输才纠缠而已。
那他什么时候找到巧匠并请她制作的?
骆清心看他一眼,道:“太贵重了,受之有愧!”
端木北曜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小长匣送到骆清心的手中,道:“洛洛,除了你,谁还配得它?”
骆清心道:“我不喜欢首饰!”
端木北曜干脆拿出来,直接替她簪在发间,道:“别的首饰可以没有,但是一件并不多!”
可现在骆清心并未梳头,长长的秀发直接披散下来,玉钗顺势下滑,两人同时伸手。
骆清心把玉钗拿住了。
端木北曜把骆清心的手拿住了。
端木北曜就手握住骆清心的手,柔声笑道:“洛洛,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你不能拒绝!”
第一件礼物几个字,他说得很郑重。骆清心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道:“好吧,我收下了。拿开你的手!”
端木北曜松手。
她将玉钗放进小长匣,道:“谢谢!”
端木北曜眉开眼笑地道:“不必言谢,只要你喜欢!”
骆清心看他一眼,眼底深处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一片平静,她道:“你查到的那些,大概也不能放到台面上来,不过今天刑部那边,有能放到台面上的东西,你一定感兴趣!”
见她几句话就把话题扯到怡兰阁的案子上,端木北曜苦笑,洛洛是故意的吧?她故意这么不解风情?
不过,这个案子拖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从骆清心那天晚上潜入之初算起,现在差不多一个月了。
端木北曜无奈地道:“那个我不关心,我只关心,这些天你有没有想我!”
正文 第524章 有情况
骆清心嘴角抽了抽,干脆地道:“没有!”她想他干什么?没有人来蹭饭,她吃得更安心。对,就是这样!
看着端木北曜淡淡失落的眼神,她侧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端木北曜不知道想到什么,立刻又笑了,道:“我替你梳头!”
骆清心无语地道:“你在我这里借宿一夜,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也没有说什么,但现在天都亮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这好歹是她的闺房,他一个男人如入无人之境。就算她清心阁的人谁都不会多嘴,终究不好吧?
这时候,外面传来秋叶的声音:“姑娘,净水已备好,现在送进来吗?”
骆清心刚想叫她放在外面,她会自己来取,端木北曜已经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道:“给我!”
骆清心:“……”
秋叶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盆里的水给打翻了。
姑娘房间里突然冒出一个男子,好突然!
原来是穆北穆公子,熟人!
穆北公子竟然从姑娘房间里出来,有情况!
穆北公子喜欢姑娘,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有眼睛的都看得到!
姑娘喜欢穆北公子!肯定的,不然,怎么会放他进自己房间?
……
端木北曜可不知道自己出来端一盆水这么会儿功夫,秋叶的脑子里已经跳出了这么多内容。从呆怔般的秋叶手中接过水,他顺手关门,一气呵成。
骆清心:“……”
再这么下去,她的名声还怎么好得了?
名节这种东西,虽然她不在乎,但也不能完全不当回事吧?万一以后她真爱上一个男子……
端木北曜把水放到旁边的木架上,把雪白的帕子放进去,沾湿,绞干了,递给骆清心道:“洗脸!”
动作自然,好像做过千百遍似的。
骆清心无语地看着他,不说话。
端木北曜立刻脑补了:“不想动啊?我帮你!”说着,就用湿漉漉的帕子来给她擦脸。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拿过来道:“我自己来!”
净面过后,端木北曜非要坚持为她梳头,骆清心无语道:“你一个王爷,闲到给女子梳头,你就没有别的事好做了么?”
端木北曜理所应当地道:“我不会给别人梳头,我只给你梳头。别的什么事,比给你梳头更有意义?”
骆清心:“……”
一言不合就撩,她不吃这一套。
不过还是没能拗过他,他执着梳子,在她柔顺光泽的发间梳着,可他仅会梳顺,最后还是骆清心自己来,不过,他很见机地把那支白玉王珠钗插在她的鬓发间。
那玉钗的确是漂亮,骆清心都不由从镜中多看了两眼。
端木北曜十分满意地道:“巧匠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我只略加描绘,她就打造出一支最适合你的玉钗,我下次再请她给你打一支簪子!”
骆清心撇嘴,人家巧匠一年才打一件,不知道多少人在找她,她还预订明年的?
明年,不用等明年,再过一个月,她也不会在京城了。
这么想着,心中突然涌上一丝淡淡的怅惘。
正文 第525章 震怒
左玉杰一手着力查办的案子有了结果。
当那结果呈上皇帝案头,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司马龙收受好处,让青羽卫公器私用这回事,固然让皇上震怒,但是和那折子所呈报的事情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朝中有十数位位高权重之人在怡兰阁里都是有记录有人命的,另有三十多位虽无人命,却也是怡兰阁的常客。
这些也不算什么!
这怡兰阁,陈骏占了五成份额,司马龙占了两成份额,曹国公府占了一成份额,另外一个占两成的,是一个三品通政使。
他堂堂南陵朝,竟然有官员参与这等龌龊之事?
这些也不算什么!
怡兰阁强掳民女,逼良为娼,里面被玩虐致死的女子达百名!
这些也不算什么!
可是,最最让皇帝不能容忍的是,竟然有人觊觎他的皇位?意图谋反,在私库暗室搜出武器和衣甲!
南陵虽然尚武,而且不禁武器,但是私藏大批的军甲和武器,那绝对不正常。不是为了谋反,是为了什么?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这位出身自晋州的王太尉,与东楚有斩不断的联系,他自己本身,很有可能就是东楚的奸细。
这让皇帝不仅震惊,而且震怒。
而这个意图谋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信任有加的太尉,他的老丈人,他宠信的真妃,王真真的父亲!那位在怡兰阁身背几条人命,还被抓了现形的王福鼎的老爹。
皇帝大怒,着令抄家灭族,真妃被赐三尺白绫,不可一世的王太尉,显赫之极的王家,就此一朝轰然倒塌。
左玉杰当然没有栽赃嫁祸,也没有歪曲事实。
他只是按照骆清心指引的方向着手而查,才能如利剑直指,犀利且简洁地直指核心。
甚至,他的动作太快,让王太尉这样老奸巨滑的人,在发现不对之时,也已经无法挽回。
至此,怡兰阁案件,终于落幕。
其中,牵扯大小官员五十多人,这些人或被问罪,或被降职,或被削职,几乎引起朝野动荡。
但骆清心和端木北曜都知道,其实这个案子查得并没有那么彻底,朝堂之中,还有一个人隐藏得太深,一个可以让三品通政使自动为他顶罪的人,那个人在朝中必然不会这么容易被扳倒。
另一个,便是那陈骏的妻舅毛鹏义。
只是,案子查到现在,已经不可为。
而毛鹏义这条线,也别想指着左玉杰这边能查出来,毕竟,那边是端木北曜动用了江湖力量才能查到的线,若是让左玉杰把这些爆出来,不免要惹人怀疑了。而他若真展现出这样大的能力,那不是立功,而是让皇帝疑忌他的身份来历。
至于朝中那个人,经过这一番大的动作,暂时应该会蛰伏下来,小心行事,不会露出什么把柄。
左玉杰立了这样的大功,皇帝龙颜大悦,将他从一个五品令使,直接擢升为三品刑部侍郎。
如果说王太尉谋反事件让朝野震惊,那左玉杰,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正文 第526章 官升四级
这个案子因为涉及到王太尉的儿子王福鼎,当初刑部的人左推右诿,都滑如泥鳅,才把一个令使推到台前。
明知道这是得罪当朝太尉,皇帝宠妃的吃力不讨好的事,当然是能不沾手就不沾手。
没想到这个令使竟然因为这个案子挖出谋反事件,立下天大的功劳。别人连升三级已经是世间少有,他却连升四级。
原本是个六品副掌狱,因为目光犀利,牵出大案,破案有功,升为正五品刑部令使。如今又成了刑部侍郎,这简直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别人一辈子未必能达到的高度,他只花了一年。怎么不让人羡慕嫉妒恨?不过,左玉杰查这怡兰阁案子,其实好几次九死一生,个中艰辛,别人当然无从得知。甚至左玉杰自己,也不知道他曾遭遇过多少暗杀?曾有多少次被暗算又悄然化险为夷?
正三品刑部侍郎,这官阶已经不低了。
反正左玉杰是心满意足,对将他推到这个位置的某人感激涕零。
她说会让她两年内官至三品,只一年多就办到了。
她只要承诺他的事都办到了。对这位小祖宗,左玉杰心中已经敬若神灵。
她说过,若他为官之时,敢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伤天害理,她一样能让他一无所有。
左玉杰已经下定了决心,如今的一切,都是这位小祖宗给的,他绝不会违背小祖宗的告诫。
官升四级,自然会有盛大的庆贺宴,在宴间,左玉杰很有投桃报李之心,想将辛洛介绍于那些同僚之前,不过,骆清心可不在意这些,左玉杰当然不敢勉强她。
当夜,酒酣耳热,左玉杰志得意满,心情大敞,看着灯光之下,神色温柔的左夫人,心中突有一股冲动涌起。
自从当日被那个穆北一刀伤了那里之后,他花了不少心思,外伤虽治好了,可某方面似乎也废了。这一年来,左夫人实际上是在守活寡。现在,他竟然又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这份变化比之升官来说,更让他惊喜。
当晚,和左夫人芙蓉帐暖,春宵一刻,左玉杰找回了一年多来都没有过的男人雄风。看着怀中脸上泛着幸福之色的夫人,他几乎喜极而泣。
他原本以为,虽然位极人臣,官升快速,但身体的缺陷,已经无法治愈,人生终究是有些残缺的。没想到,他还有这一天。
他自然不会以为这一切是老天开眼。他想到今天辛洛送来的贺礼,只是一枚药丸,而且叫他当场服下,他当时以为是强身健体之物,加之小祖宗拿来的,就算是毒药,他也只能吞了。
看着小祖宗似笑非笑的脸,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
小祖宗不但给了他功名利禄,远大前程,还把他的隐疾也治好了。
左玉杰匆匆披衣起床,来到院中,对着某个方向,扑通就跪了下来,恭而敬之地磕了三个响头。
从此,他左玉杰这条命,便是小祖宗的了!
正文 第527章 承让
这个案子了结之后,也迎来了鸿鹄馆的最后排名赛。
因为两人同时报了四轩,而且,都跻身排名赛,使这次鸿鹄馆赛事更多了几分热度。原本就是盛典,这次,更加热闹。
不止鸿鹄馆四轩轩主成为评判,还请了几位大儒同来,身份尊贵的安平长公主也在评委之列。
而台下四面都有一些搭好的帐幕。一些身份尊贵的人,比如静安郡主,安王世子,忠王世子,大皇子端木擎越,四皇子端木赤烨,二公主三公主等贵人,自然是坐在帐幕之下,有下人奉茶递水,桌上还有水果点心。
他们占据的都是可以将整个台上一切都一览无余的好地方,山风吹来,好不惬意,加之周围绿树小草,风物如画,远处亭台精致,楼阁隐现,的确是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好地方。
至于那些搭不起帐幕,又没有占着好地,想来一睹热闹的,在北面有一大片的空地,可容纳几百人,此时那里十分热闹,显然关注的人还是很多的。
这是轰动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南陵的赛事,其结果,自然也十分为人关注。
最先决排名的,是奇画轩。
高台之上,原本的三位排名榜之上的,加上过五关斩六将冲上前来的三位一起,一共六位,是四轩之中人数最多的。
台上每隔七尺摆着一张台案,三张为行,两张为列,正好六张。这是给他们作画用的。
辛洛和穆北两人走上台时,众人眼前不禁一亮,骆茵琦几乎要从自己坐处跳起来,穆北,那个穆北,她后来找了多次,都没有找着,没想到,他竟然来参加鸿鹄馆赛事了?
她立刻叫过丫头春草,低声吩咐几句,春草看了台上的穆北一眼,悄悄地离开了。
奇画又是命题画作,而且还有时间限制。
这次的主题是《春雨》,时间,一顿饭工夫。
作画很多时候要有灵感和感觉,这限制时间,显然还考急智。
时下艳阳高照,却偏偏以春雨为主题,也算是刁钻。
当奇画轩的轩主当众宣布主题之后,六张台案前的参赛者便各自题笔作画。
骆清心在前排左边,穆北在第二排右边。
众多观者都在各自的帐前看着,大多观赛者们小声议论,眼神兴奋,猜测着,期待着,毕竟,年不得过二十五岁,能在台上的,也都是俊男美女,这本身就够赏心悦目了。
端木清原端木琛南一向焦不离孟,此时,两人在自己的帐幕里,端木清原还搞怪地做了一面旗,上面写着“辛洛必胜”,令两个下人插在帐幕之顶。
他们不知道穆北的真实身份,这台上认识的,就是辛洛了,当然要卯足了劲为她加油打气。
一顿饭工夫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其中两人连画作也没有完成,当然是最先被淘汰。
共有四人完成画作。待到画作颜料一干。这四幅画作,便一一拿去给评判席上的八位评判评分。
穆北含笑看向骆清心,道:“承让!”
正文 第528章 要不要去告密
骆清心嘴角抽了抽:“结果还没出呢,你倒是自信!”连承让都说上了,以为他一定赢么?
穆北轻松笑道:“若我赢了呢?”
骆清心哼道:“别把话说得太满!”
“要不要打个赌?”
“赌就赌,怕你吗?”一个个都要赌,就不能有点新意?
穆北笑道:“我若胜了,我要吃你亲自下厨做的菜!”
骆清心:“……”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不怕死的人,她服!这赌必须赌,反正输了她不吃亏,她道:“我若赢了呢?”
穆北镇定地道:“你若赢了,以后穆北就是你的人了!”他唇角上扬,道:“你不亏,我穆北好歹也是文可横扫酸儒,武可脚踢猛虎,忙时可供驱策,闲时可以暖床,既可当家丁护院,又能做采卖军师,一个人当十个人用的!”
骆清心:“……”
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不过,她真不亏,输了不过下个厨做顿饭,赢了却可白得一……下人。
这个下人她要定了。她道:“赌了!”
两人声音虽小,但说话之间的眉眼互动却是有的,而且脸上神色,显示二人很熟。西南角的帐幕之中,骆茵琦恨恨地看着骆清心,这个狐狸精,已经嫁人了还要招蜂引蝶,也不知道那个病秧子瑞王在做什么,竟然听之任之。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这个化名辛洛的就是骆清心?既然不知道,那自然不可能抓回去,这才说得通。
她要不要去告密呢?
不过,想到万宜芳的一再告诫,这个臭丫头不守妇道,将军府也一样跟着丢脸,既是这样,就便宜她了。
不过,一会儿鸣琴排名赛,她要完胜臭丫头,让臭丫头给她磕头认输,这么着也很爽。
那边,评判席上的评判者已经分列了排名。然后,有人将画作悬于台前。
第一名,《春山烟雨图》,一片绚丽的桃花林,绵绵春雨,使桃花愈发生娇,细雨滋润之下,花朵愈艳愈醉人眼,浓淡得宜,如真正的桃花林搬出眼前。
最为难得的是,那桃花浓淡有致之中,似隐隐是个春字,以字入画,画中有字,却不会破坏画的美感,更添意蕴,这画,当然是当之无愧第一名。
第二名,《春江烟雨图》,一叶扁舟横于江面,舟上的渔夫蓑衣竹笠,于烟雨之中安然垂钓,近处江水清清,远处青山隐隐。
第三名,《观雨图》,一个妙龄少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春雨绵绵,雨中有青山绿树,女子眼眸隐有轻愁,或者她不但在观雨,还在盼着某个人归;又或者她遇到什么难了的心事,春雨愈增其愁。
这三幅画意境都很深远独特,也都点出了春雨的主题,画作技法皆娴熟之极,显然画工精湛。
画作上没有落款,所以,并不知道三幅画各自的作者,这样,评判者在评的时候,不知道画作主人,只关注画的本身。
待到名次评出来,悬于台前,四名参赛者自己认领自己的画作,盖上印鉴。
正文 第529章 一定要赢
穆北笑嘻嘻冲骆清心道:“我赢了,承让!”说着,在那幅《春山烟雨图》上落下印鉴。
骆清心哼了一声,在第二幅画上落下印鉴。
她输掉了一顿饭,要她亲自下厨的一顿饭。
第三名是原本奇画轩的第一名,看看自己的画作,再看看人家的画作,那青年男子抱拳道:“两位的胸怀意境,果真让人佩服,在下郭璞,还望多多指教!”
穆北道:“我叫穆北,她叫辛洛,郭兄有礼!”
郭璞惊讶地看着骆清心,道:“莫非是声名远播的楚州才女辛洛辛三小姐?”
骆清心道:“过奖!”
郭璞立刻两眼冒光地道:“辛三小姐,在下早闻大名,仰慕之极,没想到今日能得一见,在下可否有幸……”
“没空!”穆北不等他说完,便往两人中间一站,道:“约吃饭游玩赏风吟月,皆没有空!”
郭璞原本兴高采烈,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看看穆北,再看看骆清心,嘿然讪笑道:“那个,是我唐突了,其实我是想请两位一起……”
穆北道:“这个可以有!那就约在明天吧!”
郭璞高兴地道:“那明天由在下作东,郊游野炊如何?”
穆北道:“甚好!”
郭璞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请穆北兄弟和辛三小姐一起赏光。”
骆清心:“……”
她什么话都没说,怎么她明天的和行程就不经她同意给定下来了?
郭璞言语敲定之后,喜滋滋地离去了。说是立刻派人安排明天的郊游事项去,倒是个急性子。
穆北骆清心却还不能走,接下来是逸书轩的比试。
两人下得台来,端木清原那边立刻就派了人来请骆清心过去他们的帐幕休息。穆北自然是跟随。
两位世子的帐幕里还摆着鲜花,桌上的水果有好几个品种,点心也很精致,茶香缭绕,倒是会享受的人。
端木清原两人不认识穆北,不过,既然是奇画轩排名第一位的大才,他们还是很客气的。只不过相较对骆清心的熟悉和亲近来说,对穆北,就仅仅只是客气而已。
这让穆北十分不爽。
这两个小时围在洛洛面前献殷勤的样子真讨厌,洛洛对他们笑得这么亲切灿烂,她对自己都没这么笑过呢。
莫名拈酸醋的某人,看着端木清原两人目光很不善。
可是两人压根没注意到他,无视得十分彻底。
穆北郁闷了,可偏偏还只能独自郁闷,谁叫他现在只是穆北呢?
休息了半个时辰后,逸书轩的比赛也开始了。
逸书轩原本排名上的苏浅忆,自家在东南角处有个帐幕,她举止优雅,柔美秀丽,四皇子端木赤烨和二公主三公主的帐幕和苏家的比邻,此时,陵昌公主正在苏家帐幕这边,悻悻地道:“看那个辛洛得意的样子,在奇画轩她运气好。浅忆,一会儿在逸书轩,你狠狠挫挫她的锐气!一定要赢啊!”
苏浅忆温和笑道:“三公主,这位辛三小姐的确是才华出众之人,我可未必能胜呢!”
正文 第530章 可以考虑
溪阳公主笑着道:“陵昌,你又任性了!书法讲究心平意清,你非要浅忆去起那争胜之心,不是会乱她心绪吗?”
苏浅忆笑着道:“二公主深谙书法之道。若是也参与鸿鹄馆排名,定没有浅忆什么事。不过,二公主性子恬淡,不屑于做这等凡俗之争,浅忆惭愧得很!”
这番话说得溪阳公主眼眸连闪,笑意在脸上铺陈开来,笑着拉了她的手,道:“咱们可是表姐妹呢,你这么谦虚做什么?你的才华,京城谁人不知?本公主可不敢跟你比!”
苏浅忆的话句句恰好挠到两位公主心里痒痒处,让她们听着十分舒服,一个劲的给苏浅忆打气,苏浅忆只淡笑不语,神态温雅。
待到苏浅忆要去台上参赛了,两位公主才回,溪阳公主笑看陵昌公主:“你不会还在为当初收了二百两门票的事耿耿于怀吧?那辛三小姐,人儿还是挺有趣的!”
陵昌公主撇了撇嘴,道:“我才不是为那二百两银子。皇姐,那人哪里有趣了?连本公主和皇姐都不放在心上,我看,无趣得紧!”
端木赤烨正在帐幕之中喝茶,听了她们的对话,笑道:“是谁惹得三皇妹这么生气?告诉皇兄,皇兄给你出气!”
溪阳笑道:“若以皇权压人,不免被人笑话。四皇兄要想为三妹出气,除非……”说着,她掩唇而笑。
端木赤烨笑道:“除非什么?”
溪阳笑道:“天地君亲师!”
陵昌目光一亮,道:“二皇姐说的是,这天地君不能用,师嘛,肯定也用不了,那就只剩下亲。这亲字唯一可以做文章的,就是四皇兄把她给娶了,以夫权压人,那倒是名正言顺,顺理成章!”
说着,两个人笑成一团。
端木赤烨嘿然笑道:“三皇妹这个玩笑开大了!”脸上虽带着笑意,眼眸却深了。
一个从二品布政司之女,文官,对他有什么用?虽然人长得漂亮,可他是皇子,他心里还想着那个位置,他的婚事,是断断不可能这么轻率。
他要的,当然是对他的身份地位有襄助的岳家。
溪阳是巴不得他娶一个鸡肋一样的女子为正妃,不能和她的同母兄长魏王端木擎越争吧?
溪阳笑道:“四皇兄又想多了吧?一个从二品布政使之女,虽然勉强做得正妃,但是若四皇兄不想让她做正妃,侧妃的身份也不辱没她。”
端木赤烨的眼神又深。
这个辛洛,若是侧妃……似乎……可以考虑!
这时候,穆北,骆清心,苏浅忆等一众都已经到了台上。
逸书轩却只有五个人。
一路过关冲上来的三人。
原本排名中的三人有一位年龄过了二十五岁,失去了再竞榜的资格。
六张桌案撤去了,却换成了五张垂直的硬板,板上有白纸铺好,竟是要当众展示书法。
苏浅忆上得台前,对骆清心微微一笑,道:“辛三小姐,多多指教!”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人又温婉柔顺,说话的声音也轻言细语,标准的大家闺秀形象。
正文 第531章 你个混蛋
台下的众人纷纷道:“啊,这是苏小姐,不愧是大家闺秀啊!”
“苏小姐长得漂亮,又有才华,是我心中的女神!”
“呸,你这歪瓜劣枣,你配做苏小姐的拥趸吗?苏小姐温婉大方,才华出类拔萃,出身又高贵,你这话对她都是亵渎!”
“快看快看,苏小姐对我们这边笑了!”
“苏小姐的笑容好美啊!真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苏小姐只有美吗?相较于美丽,她更让人佩服的是她的才华!”
“对对对,以十七岁的妙龄,又是女子之身,竟然能身跻逸书榜第二名,整个京城,除了苏小姐还有谁?”
“这话不能这么说吧?那位辛三小姐,不是奇画轩的第二名吗?”
“书和画能一样吗?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辛三小姐能和苏小姐相提并论,你眼瞎了?”
“你才眼瞎了,辛三小姐不是也竞榜排名吗?她看着比苏小姐还小!”
“想打架是不是?她能和苏小姐比?你去死!”
“打就打,苏小姐除了出身比辛三小姐强一些,哪点比她强?人家辛三小姐这次四轩都竞排名赛!”
“啊呀,你个混蛋,你居然敢动手!”
……
蓬蓬砰砰的声音响起,北面观赛的人竟然引起小小的混乱,一拨儿觉得苏浅忆比辛洛强,另一拨儿觉得辛洛一点不比苏浅忆差。
台上还没开始,那边就想用拳头先分胜负。
场面维持秩序的是京畿卫的一个千人卫队。毕竟,这是整个南陵的盛事,虽不是由朝廷举办,其影响力也丝毫不逊。何况,又有安平长公主,几位皇子公子等贵人在场呢?
打架的事很快被平息。
台上的比赛还没开始。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道:“苏小姐多多指教才是!”
这台上只有两位女子,两人说话一个比一个客气,笑容一个比一个真诚,神色一个比一个谦虚。
末了,苏浅忆还对穆北微微颔首,道:“穆公子有礼!”
穆北抱了抱拳,算是回礼,没说话!他的目光都在骆清心的身上,笑意微微,根本不想分给别人。
苏浅忆目光流转,看看穆北,又看看骆清心,微微抿唇一笑。这穆北的名字,她听说过,骆茵琦,唐菲菲几度提过这名字,逼问辛洛他在哪里。
没想到,他倒是颇为神出鬼没,平时难见行踪,但一出现,就是在这种万人瞩目的场合。
其实,早在穆北过了鸿鹄馆四轩第二轮时,就有不少人去查过他的来历。
没落仕族出身,家道中落,来京城投奔舅舅。
这样的身份,不值得一提,太过普通平常,可是,他的那张脸,就太不普通平常了,唇红齿白,玉面如雕,精工画笔也难画出的一副精致容颜,这长相,怕只有京城中传闻美可羞煞天下女子的病王端木北曜可比。
但那病王平时不出现在的人前,真正见过他那胜过潘安之貌的人毕竟是少数。现在的穆北,却是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正文 第532章 还要不要赌
骆清心撇撇嘴,一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
其实,穆北的易容,还是有所收敛的,他把自己的脸容已经易得与端木北曜是两个风格,就算认识端木北曜的人,看见穆北,也不会认为两人是同一个人。而真论起俊美来,穆北只得端木北曜容颜的八分。
可想而知,这个人长相有多妖孽。
骆清心心中虽有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穆北的易容之术,比她高明。
她的长相还有自己原本相貌的五六分,所以皇宫之宴,才会被陵昌公主一口叫破说她就是骆清心。
但穆北此时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台下有他的皇兄皇弟,有他的皇妹,还有端木清原端木琛南等小时候的玩伴,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甚至连她这精通易容之术的人,也看不出他脸上易容的痕迹。
今天台下的众人都觉得眼睛甚是有福。
这逸书轩的竞名赛,且不论结果是怎样的精彩,单是台上参赛的人,就足够让人赏心悦目的。
长相俊美如同画中走出来,却又并不显娘娘腔,不带脂粉气的穆北;站在他身侧不远,丝毫也不逊色于他的辛三小姐,以及另一侧,容貌美丽中带着贵气,温婉中透着娇俏,站在那里俏生生如同一朵大白莲的苏浅忆。
另外两人也是俊俏公子。
这台上五人的颜值,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
逸书轩的轩主宣布比赛开始。
五人一字排开,各占一张垂板。
苏浅忆的位置在正中。
这样的排位,让苏浅忆的拥趸们十分高兴,去年苏浅忆以唯一一个上鸿鹄榜的身份,长得又千娇百媚,以至于她的人气,比逸书轩排第一的那位还要高,名气还要响。
今年不一样,今年不止苏浅忆直袭竞名榜,那层层冲关上来的,也有几位女子,之前的每轮冲关,每个人都有各自拥护的人,倒是分去了苏浅忆不少的风头。
穆北和骆清心的位置比邻。
穆北顺手磨墨,对骆清心笑道:“洛洛,这局还要不要赌?”
骆清心道:“赌注是什么?”
如果再下厨一次,只要他敢吃,她就敢做。
穆北悄声道:“如果我赢了,你就嫁给我!”
骆清心道:“我若赢了呢?”
穆北笑道:“那我嫁给你!”
骆清心:“……”
她直接道:“不赌!”
输赢都是她吃亏的事,她又不傻。
这时,各自的墨都已经磨好,笔架上放着三支笔可供选择。
此刻,苏浅忆选了一只三紫七羊的兼毫笔,拿笔醮墨,悬腕挥毫,一笔很漂亮的行书,便在紫上挥洒自如地写了出来。
她的字的确很漂亮,颇有王羲之行书“清劲妍美,遒润畅达”的风格,一个女子,能把行书书法练到这个境地,已经殊为难得了。
穆北选的却是狼毫,写的是一手飘逸劲气的行草,他几乎是从落笔到收笔,一笔连接,一气呵成,结构简盛笔画连绵,真是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他将笔放下,苏浅忆只扫了一眼,就怔住了。
正文 第533章 双手
几位评审者就在台前不远处,看见台上几人的表现,有的端杯忘了喝茶,有的情不自禁地起身,有的呆在那里,有的看得如痴如醉。
之前的书法冲关赛事,虽然也是各有评审,但是,哪有这种最后赛事时候重视?现在参赛之人,才是拿出真功夫来了。
骆清心将墨研好之后,顺手拿了两支毛笔。
不错,是两支。
左手一支,右手一支。
她醮了墨,转过身,双笔连动,双手连走,左右手的字并不一样,然而,却毫无阻滞,互不影响。
看到这里,台下的几个评审都坐不住了,他们一个个凑到台前,恨不能爬上台去,逸书轩的轩主想说什么,却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生恐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了他们。
本是垂挂的一片洁白,但现在,都有了字迹。
那些外行,看热闹,只见五位赏心悦目的少年男女,神采飞扬,衣饰风流,笔走龙蛇,煞是好看。
内行的,却是看门道。
能冲到最后一关,每个人的字都各有特色。
而这种现场直观的方式,也更让人震动,更冲击人的视觉。
而骆清心的双手执笔,无疑更是亮点。
所谓一心不可二用,双手同时做不同的事,这对于一般人来说,真是难上加难,更别说写字了。
可骆清心写出来的字,却是行云流水,大气从容,秀雅苍劲,包罗万象。
她写的是一首词,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词名豪迈,意境旷达,超逸清旷。
词是好词!
字是好字!
更为难得的是,那一首词,远看,根本不是一幅字,倒颇似之前的春江烟雨图。细看,却又是一幅让人叹为观止的书法作品,每个字都各具特色,然而,整体却又无比和谐。
苏浅忆放下笔之后,情不自禁地就看向骆清心,之前在唐府,骆清心洒墨成书,随手为之,那份深厚的功底,要说她不曾放在心上,那是不可能的。
既至看到此时骆清心写出的字,然后看向穆北的字。
穆北几乎不曾提笔,一气呵成,完成得最快。他这幅字,笔画连绵,狂乱中不失优美,生动多变,大气豪迈,气势磅礴,明明有龙腾虎跃之势,却又不失奇逸潇洒,更为符合逸书轩这个逸书的主题,字如剑舞,妙境自生。
她轻轻地咬了一下唇,在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眼眸微微低垂,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或者,她今年根本不该参加!
她又看向右手两人,眉头才稍稍舒展。
白纸之上,墨迹淋漓,五人都已放下手中的笔,五幅书法完成。
几乎不需要评审的评判,就那些观众,已经在心里评出了前三。只不过,苏浅忆的拥趸们固执地认为,他们家女神应该第一。
又引起一场不小的混乱,逸书轩的轩主擦着汗,上来宣布结果。
正文 第534章 奇葩
至于逸书轩轩主擦汗的原因,那纯是累的。
刚才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据理力争地把今年这几幅书法作品保留在逸书轩。竟然有人出高价要买,笑话,书法无价,那能用银子来衡量吗?
结果宣布,辛洛第一,穆北第二,苏浅忆第三。
众人看向穆北和骆清心的目光,简直可以用看奇葩来形容。
当然,这奇葩是褒义。
先是奇画,两人拿了第一第二。现在逸书,两人还是拿第一第二,只是掉了个个儿。
他们可是四轩都报了,难不成,四轩的第一第二都要被这两个少年男女给囊括?
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都有人要怀疑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在操作了。
骆清心还罢了,毕竟她是女子,但穆北这个横空出现的黑马,却叫在场的那些达官贵人们个个充满了好奇,暗中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打探他的来路和身份。
一个漂亮得可以靠脸吃饭的男人,却偏偏要靠才华。
何况,以他这书画之才,此刻鸿鹄馆又是一战成名,若能为自己所用……
好几个抱着这样心思的人,已经准备等四轩排名赛结束之后,就向穆北抛出橄榄枝了。
逸书轩结束,上午的赛事完结,剩下的鬼弈与鸣琴排名赛,将在下午。
将军府有搭建的帐幕,骆茵琦已经看了一个上午了,万宜芳也在,听说那个打赌之事后,万宜芳对骆茵琦是很支持的。
她女儿是悲问先生的弟子,要胜过一个没拜过师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上午的两场赛事,骆清心的成绩,让她牙酸。
这个臭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
她总结为,是这两轩的对手太弱了。
让骆清心得意吧,一切将终结于茵琦手上。
她越得意,越出风头,等到她向茵琦下跪认输的时候,就有多狼狈,而茵琦,会把她所有的风光都夺回来。
从那比赛台上下去之后,有七八个早就候在那里的人非常礼贤下士地等待着穆北,准备请他吃午饭。
然而,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散尽了,他们也没有等到穆北,连辛洛也没有等到。
这时候的穆北和骆清心,已经到了山顶。
禹希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边的一切,对于有人想要笼络他家主子,并且在外守着要邀请的事,禹希告诉了穆北。
穆北立刻就拉上骆清心,从一个并非通道的出口离开。
骆清心心情甚是复杂,她不想跟穆北越发纠缠不清,她终归是要离开的人。而且,她越发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不受控制,这是很可怕的。
但是,穆北以一句你打赌输了就堵住了她的嘴。
她以为他要带她到哪个地方下厨,到得山顶一看,山顶之上,他一早就令人准备了吃食点心茶水,压根不需要她动手,他让她来,不过是避开那些热闹的喧嚣,独得一份山顶清静。
山腰与山顶,如同两个世界。
他们倒是躲得快,但比赛台东北方向,此时正有人因为他们的不见而暴跳如雷。
正文 第535章 让人留连
那儿,是曹国公府小公爷的帐幕。
怡兰阁案件,曹国公府虽占有一成份额,但也查清,他们并没有参与里面的任何运作,而且,管家盛东行声称,此事他们家小公爷毫不知情,是他打着国公府的名号,私自参与。
这话别人信,毕竟,侯世杰是个超级纨绔,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他知道什么生意?懂什么投资?曹国公府的一切都是管家盛东行在打理,这样反倒更让人相信一些。
而盛东行没有参与运作,对怡兰阁一切都没有插手,只每年拿红利,所以,只被杖责五十,罚银千两,流放千里,三年后方许回来。
侯世杰自是毫发无伤,国公府里又有新的管家,是老国公从封地再次派来的。
此时,暴跳如雷的,就是侯世杰。
早在台上众人比赛的时候,侯世杰的一双眼睛就黏在了穆北的身上,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心里痒得很,又知道这个人只是来京城投亲的没落仕族之后,越发的便打定主意,要把人带到曹国公府去。
这段时间,他日御数男,昏天黑地,醉生梦死。
现在,还把主意打到穆北的身上了。
听说人不在里面,而且没被任何人邀请去,侯世杰立刻给他的下人下了死命令,不论是用请的,骗的,哄的,押的,绑的,掳的……总之,今天晚上,他要看到穆北出现在他的国公府里。
国公府的下人们到处寻找穆北的踪迹,却哪里寻得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下午的比赛之后,能把人给堵住。为此,已经做好了安排。
在山顶的穆北并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侯世杰当成了囊中之物,若是知道,侯世杰绝对走不下这高阳山。
此时的他,心情不错,山顶风物本来好,何况,还有洛洛相陪在侧,虽然她不怎么情愿。
见骆清心眼神之中有挣扎和纠结,穆北装作没看到。洛洛为什么纠结?那定是为是否要和他在一起,只要她心存纠结,这就是好现象。
经过这段时间,他越发觉得,洛洛这样特别的女子,才是他真正想要厮守一生的人。
而且,他也越发地认清,并不是洛洛所说什么占有欲和男人的面子,他不是为了面子,他真的爱上了洛洛。
他手拿一个洁白的碟子,用筷子夹了一块块点心递过去:
“洛洛,你尝尝这个!这是鲜味坊刚出笼的点心,还有余热呢!”
“洛洛,你尝尝这个,这是凤安楼最有名的凤梨酥,入口即化,清甜味美!”
……
除了点心,还有酒菜。
骆清心就不明白了,他非要带着她来到山顶,从城里酒楼里打包的菜,到山顶还有余热,那一路上,得多快才行?劳民伤财!
从山顶,还能俯瞰山腰处的热闹繁华,皇家山林,十分气派,楼宇精致,林幽山静。这个世界没有高楼林立,没有密集的住宅区,环境极好,风物也美,还真有些……让人留连!
骆清心长长地叹了口气,反正,她也是回不去了。
正文 第536章 不学
既然终归回不去,或者,等她身体的问题解决之后,可以寻一个风景秀美的清幽福地,安然度过下半辈子。
见骆清心看着山下风景,神色不断变幻,穆北好奇地道:“洛洛,看什么这么好看?”
骆清心转目看了他一眼,道:“我们是不是该下山了?”
穆北道:“不急,未时才开始。”
骆清心继续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穆北抚抚自己的脸,笑道:“洛洛,你这么盯着我看,我会不好意思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骆清心:“……”
这样的近距离,仍然看不出他有什么易容的痕迹,这人,怎么办到的?她忍不住道:“你易容,怎么能连脸型都变了?”
穆北道:“因为,我不是用易容之物改变面貌,而是用的移骨之术。”
“移骨之术?”
穆北道:“这世上,有一种功夫,叫息肌缩骨术,练成之后,可以移骨,虽然只是微调,但对于易容来说,却是足够了。不过有一个弊端是,改变最多只能十二个时辰,这十二个时辰里,需要恢复本来面貌至少半个时辰,不然,会对脸骨有影响,以后再也回不去!”
骆清心明白了,自己的易容,是借助外物,既是借助外物,哪怕再高明再精巧,终有痕迹。
而穆北的易容,却是直接移动了内部的骨骼,改变了面形,这么一来,自然毫无痕迹。
见骆清心若有所思,眼睛微微发亮,穆北笑道:“你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
骆清心想学,但是,她摇了摇头。
这种功法,一般都属于不传之秘。
她和端木北曜之间纠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欠的人情愈多愈难还。她怕欠到后来,连自己也割舍不断。
穆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十分热切地道:“这方法很好的,更无迹可寻,学起来也不难,我教你吧!”
骆清心看他一眼,道:“缩骨移形,改变面貌,我若学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找得到我。”
穆北一怔,再也不会有人找得到她?
以洛洛的聪明,她若学会这门功夫,那她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以后,她若不想见他,他还真找不着她。
不过,穆北还是道:“面貌改变,的确是找不到,但若是对一个人足够熟悉,足够用心,哪怕在千万人之中,哪怕面目全非,用心找,还是找得到的!”
骆清心不答他的话,淡淡地道:“下山吧!”
见骆清心真不想学,穆北也没有勉强。两人连袂下山。
这次,他们直接到了端木清原端木琛南这两位郡王世子的帐幕之中。
端木清原一见骆清心就抱怨:“辛洛,你跑哪儿去了,我和琛南特地备好丰盛酒菜为你庆贺,结果找不着你人。我不管啊,晚间的庆功宴我们都安排好了,在云来楼的雅间,你可不能再缺席!”
骆清心道:“好!”
穆北不满地道:“辛洛!”
他还准备赛事结束之后,带她去一个地方。
正文 第537章 一路轮空
端木清原听出话意里的不满,眼睛一瞪,道:“怎么,这位穆公子有什么意见?”
端木琛南看了他一眼,道:“穆公子是吧?我们和辛洛是好朋友,看样子你和她也是,要不你也一起来?”
这两人对骆清心就是亲热有加,对穆北明显敷衍且客气疏离。穆北心里哼了一声,这两小子,见着他的时候各种尊敬,现下他换个身份,这两小子还拿起架子来了?
偏偏他还毫无办法。
骆清心都答应了,他当然也无法反对,当下应道:“好,到时候我和辛洛一起来!”
端木清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道:“我们和辛洛一起,你自己来!”
这小白脸没事就在辛洛身边转,让他没什么好感,当然不是因为他对辛洛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他觉得北曜哥哥对辛洛有点很特别的意思。这小子明显想挖北曜哥哥墙角,他怎么能有好感?
端木琛南打圆场道:“什么这个一起那个一起的,赛事结束之后咱们直接回城,奔云来楼,大家都一起!”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接着,辛洛就是这边的座上宾,对于穆北,他们就冷淡多了。
骆清心也不说明,看着穆北不住摸自己的鼻子,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她也觉得甚是好笑。唐府里,两人对端木北曜的态度,她可看得清楚。
那边侯世杰的下人向他汇报,人找着了,现在在安王世子处。
侯世杰虽然纨绔,胆大包天,不过,安王世子和忠王世子那是皇室宗亲,他还是不敢派人去那边抢的,当下命令下人,见机行事!
穆北可不知道,他像一匹黑马横空出现,不但引得一些势力的亲睐拉拢,也引来侯世杰这等浪荡子的垂涎。
未时到了,鬼弈赛事,亦是五人同台。
之所以是五人同台,那是因为祁云澈这个原本在榜上的人,非要从头至尾再参与一遍,自然冲关的人就被挤下去一个。
此刻,在台上的祁云澈折扇轻摇,无比惬意,终于可以和端木北曜这个又腹黑又变态的家伙当面对决弈棋,享受一下胜过他的感觉了。
至于骆清心,祁云澈很是客气地道:“辛洛姑娘能站在这里,殊为难得!胜负之事,其实不用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你也是在冲关赛里进了前三的!”
他这么说是有理由的。
鬼弈轩的冲关赛,辛洛才下了一局。就下了三十进十五那一局。
然后,就一路轮空。
按说,轮空一次之后,就不会轮空了。
可就是这么巧,在十五进八的赛事之后,辛洛轮空,进了下一轮,那原本是八人之赛,两两成对正好四对。
可是八人之中,却有一个人被人捅出来其实已经暗中娶亲,只是为了这次赛事才秘而不宣。
八人成了七人。再抽签的时候,骆清心就又抽中那支轮空签了。
那么,七进四中,理当会还有一局,两两对局,胜者直接下一轮,败者经过再次对局,胜者进下一轮,这样决出前三。
正文 第538章 混战
但是,更狗血的一幕出现了,就在抽签那一天,四人中有一位刚好过完二十五岁生日,失去了资格。
于是,仅剩三人了。既然前三已出,那还决什么胜负?直接在排名赛上决胜负就是。
因此,不论穆北还是祁云澈,都是一路拼杀到过来的,独独骆清心,运气好到连她自己都很无语,就这么一路轮空着来的。
祁云澈当然不太相信骆清心的弈棋能力,状似很体贴地说了这句话。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道:“祁兄真是高风亮节,祁兄说的对,胜败乃兵家常事!”
祁云澈笑道:“辛三小姐果然是有大胸怀之人,放心,你若遇上我,我定为你保留几番颜面,不会让你输得很惨的!”
不久后,他就为这句话悔青了肠子。
排名赛,一局定胜负。
作为原本鬼弈榜上第一名,而且自从参加这赛事以来,连续五年蝉联第一,祁云澈觉得很寂寞,高手都是寂寞的,无敌的寂寞一般人难懂。
他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期待一会儿能把端木腹黑杀得片甲不留,看他露出郁闷的神情,这大概就是这次鬼弈轩赛事他能得到的最大的乐子了。
抽签时,说也巧了,祁云澈,穆北,骆清心三人竟然没有遭遇。
不过,让骆清心抓狂的局面再次出现,她又轮空了。
别人不知道多欣喜的事,却让她郁闷无比。
这样胜了都感觉有些胜之不武了。
尤其是,那两位去年鬼弈轩的第二第三名,看向她的眼神之中,都带了几分怀疑。
一路轮空也就罢了,到了最终的赛事,还能轮空,难不成背后有见不得人的事?
祁云澈很不客气地笑喷了。
他终于找到这赛事的第二大乐子了。
看着骆清心郁闷的脸,他笑得分外开怀。
台下的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一个人一次轮空已经是运气极好,四次轮空,连续,这是什么概率?运气好到让人怀疑了。
便有人讥讽地道:“居然能凭轮空一路轮到排名赛,而且稳稳地占据了前三的一个位置,难道老天爷是她爹?”
当然,也有人执反对意见:“那是人运气好。辛姑娘绝对是凭实力走过来的,就算鬼弈是运气,那奇画,逸书,难道也能凭运气不成?”
“对对对,还有鸣琴,她也是同样进入最后排名赛了的。”
“笑话,既然鬼弈可以做假,那奇画逸书,一样可以!”
“瞎了你的狗眼,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公平公正公开,怎么做假?”
“我是没看出怎么做假,要看出来了,还不早揭发了吗?”
“你少满嘴喷粪,你这不是在质疑辛三小姐,你是在质疑鸿鹄馆的赛事的公正!你眼瞎,别人都看得清楚!你要再血口喷人,老子揍死你!”
“心虚要打人不成?你是那辛洛什么人啊?”
“老子跟辛洛无亲无故,但老子就是见不得你喷粪!”
……
混乱又起,一众人打成一团,京畿卫迅速出动把打架的人拉开,那些人兀自挥拳瞪眼,不可开交。
正文 第539章 不可错过
不远处的骆茵琦暗暗冷笑,越混乱越好,越多人质疑越好,这骆清心的名次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就算得了鬼弈第三名,也必被人质疑诟病。
闹得这么混乱,必然会影响她的心情,到鸣琴轩赛事,她会输得更惨。
这时候,有个人带着丫头,悄悄来到了骆茵琦这儿,那是安平长公主夫家的侄女杨晴柔。
骆茵琦看到她,眼里立刻一片笑意,拉着她进了帐幕格开的小房间里,小声商议着什么。
因为轮空名额引起的混乱让骆清心发飙了,她不想要这样的运气,也不想自己为原身争取的风光荣耀受到一丁点玷污和影响。
她要求重新抽签,或者,把这轮空的名额给别人,她不要。
鬼弈轩的轩主是鬼弈先生,脾气最是古怪,听了眼睛一瞪,道:“你还非得要这好运气不可,你当抽签是儿戏?”
他是主持抽签的人,抽签有没有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帮家伙竟然怀疑他的人品,真是气人。可若是为了几个人的质疑而重来一遍,这抽签的严肃性何在?
骆清心不想无理取闹,毕竟这种事,落到别人眼里,她是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于是,她提出一个要求。
一会儿两局赛事结束,她要和输了的人再比过。若是输的人能胜她,那这轮空的机会就给胜她的人。若是两人都能胜她,则由输了的两人再竞这个名额。
鬼弈先生见她心意甚是坚定,而且,这可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正好也堵一堵台下那一小股人肮脏的嘴。
于是,鬼弈先生同意了,并且大声向台下宣布。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明明已经稳稳进了前三,却主动提了迪么个要求,要不是傻到家了,那就是有绝对的自信。就算既不是傻也不是因为自信,那也表示这位辛三小姐光明磊落,并不屑于占这样的便宜。
要知道,她就算没有抽到轮空签,原本只需要对局一人,现在却是对局两人,这等于要拱手把第三的名次让出去。
那些之前质疑的人也被堵得没话说,虽然还有人悻悻地道:“这么好的机会也肯让出来,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邀买人心?”
但是,这些的话很快淹没在人群里。
鬼弈轩的赛事,可以同时两轮对局,台子的后面,摆着两个大大的弈路格,垂直放着,是用磁石制作,而黑白子皆是放大数倍的生铁所制,一个弈路格处站着一位鬼弈轩的管事,他们会把台上两台赛事每一步棋完整地复制到那大大的垂直弈格上。
这样,参赛者每一步都毫无保留地现于众人之前,自然无法有任何猫腻,也无法有任何暗箱操作。
左边这局,祁云澈对原本鬼弈轩第二名邹方泖,右边这局,穆北对原本第三名李安。
鬼弈先生在台上没舍得走,他直接近距离观战。
而台下众人,不懂弈棋只看热闹的还好,但凡懂弈的,一双眼睛几乎黏在垂悬的弈路格上,高手之争,难得一见,可不能错过。
正文 第540章 运气不好
邹方泖十分沮丧,几乎不用猜,他也知道自己输了。对这个五年蝉联鬼弈榜第一的鬼弈之才,他哪有胜算?
他运气真差,要是像李安一样,抽中一个新人,还有机会,现在,难道就这么憋屈的被淘汰出局?
太没天理了,轮空赛理当祁云澈抽到才公平,那样别人才有公平一战的机会。
可偏偏是个女子抽到了。
不过,他很快想到,抽到轮空名额的那个叫辛洛的女子不是刚才当众放下大话,输了的可以和她再战,胜过她,便拿到那个轮空名额吗?
就算他胜不过祁云澈,要胜过一个小丫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他还有机会。
事实如他所料,他输在祁云澈的手下。
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不要说他了,台下的众人也都觉得很正常。当然,也有不少人如他的想法一样,为他掬一把同情泪。谁叫他运气不好,刚好抽签抽到最强的祁云澈呢?
不过,被认为运气不错,仅次于轮空的辛洛的李安,运气似乎并不怎么好。
在鬼弈轩排名第三,抽签抽到的又是一个新手,以前不曾参加过鬼弈轩的赛事,可谓名不见经传,虽然这位叫穆北的少年公子在奇画和逸书轩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琴棋书画分属四种不同的技能,善书画者未必善琴棋。
所以,很多人都看好李安,觉得李安这份运气,至少能让他今年继续占据排名榜。
然而,结果让很多人眼珠子掉一地。
李安输了。
鬼弈轩排名第一第二火拼,第二输。
排名第三的和一个新手争胜,第三竟然也输。
这新手竟然这么厉害?
细看他的弈路,奇巧,诡异,变化多端,这的确是高手。
李安并不是输在偶然,他是真的技不如人。
相比较邹方泖的期待和喜悦,李安就要沮丧得多。
胜过轮空的辛洛他很有信心,可是,去年没能胜过邹方泖,今年他也没几分把握呀,看来,这次他只能屈居第四了。
只有前三才会有名字挂于鬼弈馆,今年,他的名字要摘下来了。
祁云澈向鬼弈先生提议:“现下还剩我们三个,是不是可以直接开始了?”
他已经等不及要虐端木腹黑了。
骆清心哼道:“还有我和他们两位的对局!”
祁云澈冲她使眼色,这丫头傻呀?他这么跟鬼弈先生说,就是故意把之前的事一笑带过,叫辛洛不要再去挑战那两个。现成第三名到手,何必要作那意气之争,若是输了,失了排名不说,还得被人笑话。
他在帮她,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他当下哼道:“别胡闹了,接下来还有鸣琴轩赛事呢,中间加上两局,那得多等多久?再说,抽签定论,一切明朗,没有这个必要!”
骆清心道:“不会多久的!”
说着,她站在两个空空的棋盘中间,对邹方泖李安道:“两位,咱们速战速决,开始吧!”
邹方泖和李安对视一眼,其实,按正常的比赛流程,他们应该下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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