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1章 乐趣
骆清心瞟他一眼,这话似乎是在讨好奉承,可他脸上笑意盎然,分明是在调侃试探。她没得罪过这位吧?既然没有,他试探个什么劲?
她展颜,笑意云淡风轻,不紧不慢地道:“过奖过奖,鬼弈先生一评,同样让祁公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久闻大名,今日能得睹公子风采,甚羡之,甚慕之!”
祁云澈:“……”
这是说他之前也是无名之辈,是因为上了鬼弈轩的榜,才会京城知名?这话怎么有些不好听呢?而且,她那句甚羡之,甚慕之,实在是意味不明。
祁云澈眼珠一转,笑道:“区区薄名,不足挂齿,不过,能得辛姑娘羡之慕之,倒也让云澈心生欢喜。今日姑娘率性而为,最后吉人天相,相信出了这淳安楼后,姑娘之名,将传遍京城!”
骆清心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道:“今天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如果我的名字因此传遍京城,这是不是有些可笑?难道京城子弟都闲到这个地步?”
祁云澈:“……”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不过他是看出来了,这辛姑娘并不想出名,今日之事,是侯世杰一再相逼,又要坏她清誉,还出口污辱,她才出手。虽然行事看起来有些不计后果,而且是个火爆泼辣的脾气,但却也真爽得让人生不起反感,反倒会产生一些大快人心的畅快和羡慕。
祁云澈笑道:“是在下失言了,姑娘一身傲骨,清华出尘,这些俗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骆清心没说话,只扯了扯嘴角。
祁云澈目光一转,春风满面地又道:“辛姑娘来到京城,以后京城想必有许多热闹可瞧了。”
这是说她爱惹事,还是说她自带惹事的体质?
骆清心浑不在意地道:“是吗?那我该做些什么,才不负祁公子对我的这份评价?”
祁云澈:“……”
这姑娘行事说话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啊?
不过也对,她若是个按常理的姑娘,今天哪里会有这么一出?那不是忍心吞声就这么过去了吗?何至于会闹得这么大?
不过,祁云澈既以一身奇智身入商场赚得惊人财富,又能以一副巧思得鬼弈欣赏看重,更是以翩然风度和玉树临风的形象得列为四大公子之一,要改变一下聊天的僵局自然不是难事,他转头看向苏浅忆,笑道:“苏姑娘,辛姑娘和你倒是性子完全不同,你们认识很久了么?”
苏浅忆道:“也不久,几天吧,毕竟辛姑娘也才来京城不久!”
祁云澈立刻道:“在下久慕楚州的风华,还想去游学一番,辛姑娘来自楚州,在下正好不时请教一下楚州的风土人情,为将来的游学做准备!不知辛姑娘可愿意么?”
骆清心道:“随时欢迎!”
祁云澈顿时眉开眼笑,他发现和这辛姑娘聊天的乐趣了,他在计算自己说几句话会被炝一次,说几句话能得到正常的回应。
他这边兴致勃勃,趣味盎然,有人可不乐意了。
正文 第262章 送茶
端木北曜正和众人说着话,眼角余光见到那边祁云澈眉飞色舞,笑得无比灿烂的模样,嘴角就抽了一抽,随手把自己手中那杯茶递向元寒。
元寒突然就被塞了一杯茶在手里,一脸懵逼。
难道是王爷见他站在一边辛苦,所以赏他一杯茶?
可他用手指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啊。
元寒捧着茶,看向左皓。
左皓忍着笑,目光挤了挤。
元寒瞬间就懂了。
懂是懂了,可是他感觉自己很悲催,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恢复如常,端着茶走向西面,来到祁云澈的面前,态度恭敬,语气诚恳地道:“祁公子,我将王爷久慕四大公子风华,今天能见到祁公子,心情十分激动,特命小人来奉茶!”
祁云澈:“……”
什么鬼?
他和端木北曜私底下是过命的交情,但是在明面上,的确是互不认识的样子,可这当面叫近卫端来一杯茶是几个意思?
还有,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这杯茶根本就不是新沏的,端来一杯冷茶,是怕他口渴?
元寒说着,就把这茶送向祁云澈。
祁云澈虽然不明白端木北曜是什么意思,但他得有四大公子所应该有的气度,当下微笑伸手来接,道:“瑞王殿下真是太客气,在下理当去见礼!”
可是,他的手还没碰上茶杯,元寒这边左脚绊着了右脚,整个人向前摔出,一扬手,那茶就拨在祁云澈的衣襟上。
众人:“……”
祁云澈:“……”
看着衣衫上那一大汪湿迹,祁云澈嘴角直抽,特么的元寒绝壁是故意的,能让元寒这么故意的就只有一个人,端木北曜,这个死腹黑。
说好的互不相识就好,他却叫近卫泼他一身水,这简直不能忍。
那边元寒扶着茶几总算站稳了,急忙道:“对不住对不住,祁公子,不小心滑了一下,你没事吧?”说着,手中拿起一块帕子,给他擦水。
祁云澈脸更黑了,特么的一个男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算怎么回事?他伸臂一格,把元寒挡开,梗着声音道:“我没事!”
这边元寒泼了茶的事发生得太突然,骆清心和苏浅忆都愕然。
此刻,苏浅忆看着元寒,美目之中带着一丝诧异,骆清心面无表情,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却白了端木北曜一眼。
祁云澈衣衫沾了茶水,湿了一大片,明明是翩翩佳公子,这模样儿就有些狼狈怪异,再留下就太失礼了,他只得冲苏浅忆骆清心打个招呼,便匆匆告辞离去了。
祁云澈心里悻悻然,他长得潇洒倜傥是他的错咯?端木北曜这厮这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这口气不能忍,他非得赶到瑞王府去和端木北曜大战三百回合,把他揍成猪头不可。
祁云澈走了,带走好多闺秀的目光。
之前他坐在这边,因为苏浅忆在,而且那位辛洛也在,众闺秀们还想着找机会来接近一下,现在人走了,是直接没机会了。
不过,他好像是会参加辛洛的乔迁之会的,到时候出个门票,再近距离接触祁公子吧!
正文 第263章 不熟
若是骆清心知道祁云澈还有广告效果,她铁定把他插上草标明码标价。
当然,这个想法可以有,她不会真的这么做。
赏花会中间虽然因为侯世杰的搅局闹了些乱子,可后来圆满解决,而骆清心连侯世杰都敢说踹就踹,倒是省了一些人的挑衅。
比如之前杨晴柔像只斗鸡似的随时准备冲过来啄上一番,可侯世杰走后,她连骆清心十步距离都没进过。
比如骆茵琦虽然刚开始不在,后来在骆清心下了三楼,在二楼观景台前吹湖风的时候,原本想过来刺上几句,却被田佩芝给拉走了。
比如曹丝萝袁思妍之流,也是想来秀一把优越的,后来听说了这件事,一个个偃旗息鼓了。
苏浅忆全程都和骆清心在一起,也引得众闺秀一阵羡慕,还没见着苏浅忆对谁这么亲近过。
这辛洛明明只是到京城寄人篱下的,怎么才几天就好像不一样了?
二楼东角的观景台,这里有一张雅致的竹制桌子,椅子也是青竹所制,既风雅又好看,此时,这里只有苏浅忆和骆清心坐着,两人气质一端庄秀丽,一明艳飒爽,都是相貌无比出众的人儿,往这里一坐即是风景,倒是无人打扰。
苏浅忆看着湖面的小船,悠然笑道:“瑞王殿下以前从不参加这样的聚会,大家都以为他是高不可攀难以亲近的人,却不料这么随和风雅!”
淳安楼靠近廊边系了三条小船,也有人去船上近距离体会一下湖水中荡漾的感觉,苏浅忆之所以提到端木北曜,正因为此刻他就在一条小船上,和端木清原端木琛南一起。
她们所在的地方视角好,正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意满面,端木清原两人也很轻快开心的样子。
骆清心眼皮也没抬一下,淡淡道:“是吗?我对京城的人都不熟。”
苏浅忆掩唇笑道:“你之前单独要收他五百两银子门票,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过节呢!”
骆清心也笑了起来,道:“我看他银子不少,正好我初到京城,手头紧,能宰一个是一个。再说也是他自愿的,我可没有逼迫他!”
苏浅忆:“……”
能宰一个是一个?她也是其中一个?一品官眷,五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也的确是被宰一刀就是了。
可要不要这么直接说出来?
苏浅忆苦笑道:“辛洛啊辛洛,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吗?你可是连我宰了!”
骆清心不在意地笑道:“这什么乔迁之会,原本也非我本意,不过清原世子一片热心,我是不好拒绝的。没到京城的时候,我担心京城的贵人们排外为难,我难以立足!不过这些天里,我倒是放心了。苏小姐身为四大闺秀之一,却这么温柔婉约,平易近人,苏小姐又这么照顾我,谁还会对我排外?”
苏浅忆抿唇微笑,别有深意地道:“说起京城的贵人子弟,也的确是排外,只是你与众不同,让人排不起来而已!”
正文 第264章 成功了
骆清心好笑,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道:“苏小姐这是给我脸上贴金了,我知道,不少人在背后说我粗鲁暴虐,不计后果,行事无脑。难得苏小姐竟然觉得我这是与众不同,着实令我受宠若惊!”
苏浅忆摇头笑道:“你呀,这张嘴真是不饶人!”借着摇头,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意外。
觉得她粗鲁无脑的,原本也有苏浅忆一个,只是,苏浅忆没有忘记那手洒墨成书,所以她才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辛洛。
至于现在和辛洛这么接近,那是因为别的原因。
当然,这么隐秘的原因,她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与此同时,在一楼最右边最偏僻的一个角落,田佩芝和骆茵琦在一起,两个人正小声地说着话。
田佩芝正把之前三楼上的那一幕说给骆茵琦听,骆茵琦听得脸上神色变幻不已,踹侯世杰小公爷?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凳子砸人?还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药?还讹了侯世杰一万两银子?
这还是她所知道的那个在将军府内院里闭门不出,大门不迈的骆清心吗?
看来之前她一直是假装的?不行,这件事她得回去和娘亲说一说。她难道就准备要辛洛这个身份,不想做瑞王妃了?
想到这里,骆茵琦问道:“瑞王殿下当时被砸晕了,后来被救醒后,和辛洛之间是不是显得特别亲近?”
田佩芝摇头,纳闷地道:“亲近?怎么可能呢?你跟你说,那个辛洛真的是太过份了,要不是瑞王殿下恰好被侯小公爷砸晕,使得侯小公爷害怕,没敢继续对她不客气,她连脱身都难。可是一转头,她就忘恩负义,不知好歹,而且对瑞王殿下谢都没有谢一句。”
骆茵琦不太相信田佩芝所说,又详细地问了一回,结果很失望。骆清心肯定是知道端木北曜的,端木北曜看来是真的不知道这骆清心?
还有,骆清心这么不知收敛,高调地惹事,她就不怕她的身份会被揭穿吗?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骆茵琦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倒是想起另一件事,道:“那牵情蛊,你动手了没有?”
田佩芝目光瑟缩了一下,摇头道:“没……没有!”
骆茵琦一看她闪烁的眼神,就知道她在说谎,她不悦地道:“佩芝,你连我也瞒?”
田佩芝自从下了牵情蛊之后,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这种事传出去,她的名声可就毁了,连她爹娘也保不住她。
但是她也明白,之前既然是和骆茵琦合谋,那么这件事说什么也得拖着骆茵琦一起,所以,她定了定神,道:“我也不是要瞒你,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得发下毒誓,只有你知我知,你可别告诉别人。”
骆茵琦道:“我怎么会告诉别人?你当我傻?”见田佩芝眼神中的戒备,她敷衍地道:“好,我发誓,我绝不说!”
田佩芝这才带着几分得意地道:“我成功了!”
骆茵琦道:“什么意思?”
正文 第265章 红线
田佩芝抓住她的手,压抑着兴奋和得意,道:“我亲眼看见她喝了下去。”
骆茵琦心思细,道:“那你怎么确定她喝下的就是你给那杯就是你给的那杯?中了之后会有什么特征吗?”
田佩芝经这一提醒,眼前一亮,道:“对对对,特征。还真有特征。那人说了,喝下牵情蛊后一个时辰内,手腕上会有一条极细的红血丝,状如红线。这时候还可以解蛊,过一个时辰后,蛊入血液,红线就会隐去,再无解的可能。这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我们赶紧找机会看看她的手腕,就知道了!”
见她说得笃定,骆茵琦便想,她该怎么去看骆清心的手腕?
田佩芝道:“说起来,这件事多亏了苏小姐。”
“怎么与苏小姐有关?难道她也知道?”骆茵琦吓了一大跳,心想这田佩之是不是傻?
田佩芝道:“她当然不知道,但是,之前她把辛洛拉过去玩投壶游戏,我才有机会下手。等到她们回到座位,苏小姐又拉着她吃点心,吃了点心肯定口渴,她才会把那杯茶全喝了的!”
听到是这么回事,骆茵琦这才松了口气。她不确定地道:“当时那人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两个人都服下了牵情蛊,就立刻会产生效果?”
田佩芝肯定地点头道:“对,所以最迟明天,我们就能看好戏了。”
骆茵琦的心情却有些复杂,又有些担心。
希望骆清心到时候牵情蛊发作的时候,不会胡言乱语把真实身份透露。
两个人商定一会儿要找机会看看骆清心的手腕之后,就立刻分开了。
那边船上的端木北曜和端木清原端木琛南却很惬意,只不过他毕竟一身“病体”,不适宜吹太久的风,所以一会儿就离开了船。
二楼的苏浅忆笑道:“瑞王殿下还真任性,希望他身体安康,不会因为吹风而生病!”
骆清心笑道:“苏小姐真是一片善心,对于不知道照顾自己的人,其实不必同情。”
苏浅忆挑眉道:“这话怎么说?”
骆清心神色浅淡:“明知道自己有病,还要去吹风,病情加重,那也是咎由自取!”
苏浅忆摇头笑道:“辛洛你这快人快语,对我说说不要紧,可是对别人说话还需稍稍留心一些,不然,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了,大作文章,那于你不利!”
骆清心目光流转,笑道:“自然是知道你不会说出去,我才敢说,对别人,值得我这么推心置腹吗?”
推心置腹四个字显然让苏浅忆甚为高兴,她笑着握了握骆清心的手,道:“真难得遇上一个和辛洛妹妹这么投缘的朋友!”
忽地,她目光之中一片讶异,道:“你这手腕上系的是什么?这是什么饰物,倒是挺别致的。”
在骆清心莹白细腻的手腕上,一条如线一样的红丝环绕,好像戴着一只细细的镯子。
手腕白皙,肌肤如玉,那一线红丝,也就显得越发的显眼。要不是她手腕这么白,还真发现不了。
正文 第266章 眼真尖
这么难发现,倒叫苏浅忆发现了,她眼也真尖。
骆清心低头一看,十分惊讶纳闷地道:“这是什么?”
她用手指搓了搓,揉了揉,那红丝还是在,骆清心有些着急地道:“这是怎么回事?丑死了!”
苏浅忆:“……”
突然出现这么一条东西在手腕上,她在意的是丑死了?难道她不该想一想为什么会有这东西出现,会不会有危险吗?
苏浅忆关切地道:“是不是沾染上什么了?快用水洗一洗,看能不能洗掉!”
骆清心倒没多大担心,反倒开玩笑道:“大概也没什么吧,再说,我现在哪儿去找水?难不成也去船上洗不成?”
苏浅忆对着站在远处候着的丫头道:“浅儿,快去端一盆水来!”
那叫浅儿的丫头一听,立刻快离去办了。
不过一会儿,她就端着水上二楼,迎面正遇见骆茵琦,骆茵琦道:“浅儿,你端水做什么?”
浅儿认识骆茵琦,应声道:“我家小姐要的!”
“苏姐姐要水干什么呀?”骆茵琦眼珠一转,她记得之前苏浅忆一直和骆清心在一起,现在说不定也在一起。
浅儿想了想道:“是那位辛姑娘要洗手!”
骆茵琦一听,心想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人,她立刻满面笑意地道:“苏姐姐在哪儿?我正想去找她呢!”
浅儿道:“就在那边!”
骆茵琦道:“太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浅儿笑着点点头,端着水快步而行,转过弯,就看见苏浅忆骆清心两人。
苏浅忆让浅儿把水放在桌上,自己亲手拿了帕子绞干净水,帮骆清心擦拭。
那边骆茵琦原本要说话,可是一看到骆清心手腕间那很明显的红线印记时,嘴巴张了张,默默无声地退了一步。
苏浅忆一抬眼,看见骆茵琦,浅儿在一边小声地道:“骆二小姐说要找小姐,所以我带她来了。”
苏浅忆微微一笑,道:“骆二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骆茵琦哪里是要找苏浅忆?虽然苏浅忆于她来说,是要巴结的存在,可现在她心思不在这里,不过,她还是随便找了个借口,道:“苏姐姐的书法是京城一绝,我一直想请教来的,不过之前没有机会,所以见到浅儿,就请她带我过来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还盯着骆清心的手腕。
那如玉般的手腕上,红色的丝线般的一道印记整整一圈,实在太过明显了,让人想忽视都难。
骆清心不让苏浅忆帮忙擦拭,而是自己沾了水在那里清洗,结果,手腕上的肌肤都擦得泛出了粉色,那红线还是极为明显,没有一丝减少。
见骆茵琦盯着那红线,苏浅忆在一边突然问道:“骆二小姐,莫非你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骆清心此刻心中如同波涛迎风般动荡不已,田佩芝没有说谎,骆清心果然中了牵情蛊,这红线,就是已经中蛊的明证。
陡然听到苏浅忆问话,她吓了一跳,结舌道:“不……不认识,当然不认识!”
正文 第267章 挺好的
骆茵琦说完,又在心里补一句:她也没说谎,她的确是第一次见。
虽然之前听田佩芝说过中了牵情蛊的人手腕上会显示这样的东西,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子的。
那红线颜色极为殷红,甚至带着几分艳丽,如果抛开牵情蛊这吓人的名头,倒像一个成色极好的血线玉手镯,只不过贴在肤肌之上,自然不是什么手镯了。
苏浅忆也不在再问,而是关切地对骆清心道:“这手上突然多出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
骆清心顿了一顿,似乎在感觉,之后道:“没有啊,我挺好的!”
骆茵琦心里暗暗冷笑,口中却道:“不会是中了毒吧?正常人哪里会长这个东西?”
骆清心看她一眼:“骆二小姐这么清楚,莫非是你给我下了毒?”
骆茵琦感觉到苏浅忆怀疑的目光看过来,急忙道:“你胡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再说我哪来的毒?”
苏浅忆神色淡淡的,透着几分不客气,道:“骆二小姐,这种玩笑不要乱开,现在情况不明,你开这样的玩笑实在不妥!”
骆茵琦被苏浅忆这么一说,便有些讪讪的。
骆清心开口,她刁蛮反驳没有什么,反正她也不怕,可苏浅忆就不一样了,这个人她还是得罪不起的。
她讷讷地道:“我,我随便乱猜的。”
苏浅忆道:“骆二小姐要没什么事,不如和大家去玩吧!”
骆茵琦脸上涨红,却不敢有什么不满,反倒给自己找台阶道:“啊,对,我刚才想起还有事要找田姐姐,我去找她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
苏浅忆淡淡地道:“骆二小姐,有些事,我不想有第四个人知道!”
骆茵琦眼珠一转,立刻懂了,道:“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
说着,赶紧加快脚步,才走了三四步远,就听见骆清心的声音道:“算了,擦也擦不掉,洗也洗不掉,不弄了。虽然有些丑,衣袖盖住也看不到。再说,说不准过两天就消了呢!”
苏浅忆也道:“既是洗不掉,那回头去医馆里看看。”
骆清心笑道:“才不去呢,我也粗通医术,要真是毒,我能感觉到的!”
骆茵琦心里幸灾乐祸地想:你不去才好呢,不过,既然是蛊,就算去医馆也看不出来,你就等着嫁给那个断腿乞丐吧!
苏浅忆说什么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意思是只能这里三个人知道?但她凭什么要为骆清心守秘密呀?再说,她还得把这件事告诉田佩芝。
所以,她急急地去找田佩芝去了。
这边苏浅忆让人把水撤下去,那边有端木清原的小厮来问苏浅忆,原来他们都准备散了,问苏浅忆是否还有别的打算。
苏浅忆既然凑了份子,虽然接待等一应事务都不需要她负责,但此时却也是要去和端木清原他们碰个头的。
骆清心道:“苏小姐去忙吧,今天有点累,我就先回去了!”
苏浅忆道:“要不一会儿我陪你去医馆?”
正文 第268章 不让人讨厌
骆清心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我压根没准备去医馆看。”
苏浅忆也不勉强,两人一起,苏浅忆上三楼,骆清心下一楼。
那边骆茵琦却是无比高兴地去向田佩芝通报这个喜讯,田佩芝自己动的手,可是经过证实之后,她却好像才是真正松了一口气一般。
管她外官之女也好,管她有才有貌也好,只要过了明天,她就会在京城的闺秀圈子里消声匿迹。
一个嫁给了乞丐的女子,以后再也不可能出头了。
这被当众踹下河里的恶气,终于可以消了。
两人又互相提醒,绝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这才各自分别。
骆清心下了菊楼,一直到走出淳安楼的小桥,所有人的马车,都在小木桥的对面。
骆清心在过小木桥时,前面不远处正好有人也离去,身边跟着两个丫头,骆清心看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郁锦文。
而郁锦文看见骆清心也准备离去时,就停在那里等她。
之前情形虽然混乱,在场之人的反应骆清心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郁锦文脚下只是动了一动,但是挡在前面的心思却是明显的。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哪怕只是这样一种想法,骆清心也领情。
骆清心走过去,大大方方地道:“郁小姐,之前多谢你!”
郁锦文冲她微微一笑,声音柔和中透着几分轻快,道:“辛姑娘,我什么也没有做,这一声谢,我可受之有愧!”
她也很讶异,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她竟然看到了么?
侯世杰是什么人她很清楚,看着这样一个小姑娘无端端的祸从天降,她当时就想着不能叫侯世杰欺负人。
不过,到清源琛南两位世子挡在前面了,她便悄然退后了。
骆清心道:“有心相帮,不管有没有帮到,都是应该感谢的!”
郁锦文笑道:“我可不是为了在这里等你感谢,嗯,我是想问一下,后天你府上的乔迁之会,我可以去吗?”
骆清心挑眉道:“为什么不可以?我都明码标价收了门票了!”
郁锦文噗嗤笑了,原本长得极美的人一个人儿,这么一笑,真是花枝乱颤,她道:“清原世子爱热闹,你若也一样,哪有什么门票的事?我是觉得你大概并不喜欢,所以先问一声。”
她笑着,又俏皮地道:“其实我也就问一声,因为我已经准备回去后就叫下人去清原世子那里报个名。”
骆清心失笑,这郁锦文的性子还真有意思,不过,不让人讨厌。
两人说笑间已经走过小桥,郁锦文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到后天再去叨扰!”
原来她府上的马车就停在最近的地方,她的丫头已经等在马车前了。
骆清心道:“嗯!”
等郁锦文走后,她才慢悠悠地东面走,那里停着几辆没有标识徽记,很低调,普通车马行里都见到的普通马车。
其中一辆是青布帘子的,看见骆清心到来,在那边和几个车夫一起凑在一起聊天的中年车夫急忙过来,道:“姑娘,走吗?”
正文 第269章 合适吗
骆清心道:“走!”
那车夫拿下旁边的踩脚凳,让骆清心上车。
骆清心踩着凳子上去,脚下突然一顿。
车夫道:“姑娘,怎么了?”
骆清心淡淡地道:“没什么!”她淡定地撩开帘子进了车内。车夫把脚凳收好后,坐在驾车位上,道:“姑娘坐好了!”微微一扬鞭子,马车动了。
马车内,骆清心目光之中一片冷寒,压着声音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车内,靠着车壁倚着一位长手长腿的年轻男子,面容如画,笑意在脸,表情得意中带着玩味,欢畅中带着愉悦。
那可不正是端木北曜吗?
不过,那一身惹人眼的狐裘被他拿下随便放在一边,那斜飞的长眉,含笑的凤眸,明明是慵懒地半倚着,却有一种优雅的味道。
他冲着骆清心展颜一笑,道:“当然是蹭车!”
好理直气壮!
骆清心白眼:“你没车?”
端木北曜笑道:“我让他们先回府去了!”
把自己的马车打发回府,避开车夫,悄悄地上她的马车,就为专门来蹭车?骆清心又想翻白眼了,她这车空间不大,难道还能比瑞王府的马车舒服?
而且,之前这里停着四五辆差不多的马车,他怎么就没上错车?
骆清心板着脸道:“不顺路,别指望我把你送回府!”
端木北曜满不在乎地道:“那我就不回府!”
骆清心:“……”
这还讹上了?
她没好气地道:“端木北曜,你到底想干什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你别惹怒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端木北曜满眼幽怨地道:“井水不犯河水?那谁赔我一个王妃?”
骆清心柳眉一竖:“端木北曜,你要再逼我,我就把你的秘密传得天下皆知!”
端木北曜捂着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只要你开心,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
骆清心:“……”
这一言不合地又在她面前演上了?她能相信一个演帝级别的人说的话?她道:“别装了,你说的话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标点符号是什么东西?”端木北曜很有求知欲。
骆清心撇嘴道:“少打岔,赶紧下车!”
“你不用这么无情吧,好歹我也帮你挡过凳子!”
骆清心不想揭穿他凳子是怎么回事,她板着脸:“我现在是辛洛,你是有妇之夫,你在我的马车上,你觉得合适吗?”
端木北曜道:“你觉得我现在下马车,合适吗?”
骆清心:“……”
她上马车的时候,陆续有贵女们也离去,都是看着她上了这辆马车的,她们的马车就在左近,要是端木北曜突然从马车里出来,那还真是说不清了。
端木北曜一定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想到这里,骆清心更是心中怒火上升,上前一步,逼视着他:“你故意的是吧?你上车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端木北曜道:“我找你是有事,怎么会让别人发现?”
听说没人发现,骆清心怒气稍消,在旁边坐了,没好气地道:“说吧,什么事?”
正文 第270章 我喝了
端木北曜打量了她一眼,才道:“田佩芝是真的动了手,以她的能力,大概也就只能下在茶水或食物里,那牵情蛊,谁中了?”
骆清心道:“我中了!”
端木北曜眯眼看她,道:“以你的精明,又是早有准备,自然不会中!”
看他那么笃定,骆清心扯了扯嘴角,道:“你这么看好我,谢谢啊。不过,叫你失望了!”
端木北曜不满地道:“别闹,乖,告诉我谁中了!”
骆清心挑挑眉,笑道:“瑞王殿下不是不理京城所有俗务吗?怎么还有这样的好奇心?”
端木北曜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看着骆清心的眼神有几分宠溺,有几分无奈,不情不愿地道:“那你既是替你受过,我总得有所表示。”
“所以,你准备以身相许?”骆清心调侃。
见骆清心语气轻松,还带着满满的戏谑,端木北曜磨了磨牙,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他要不要惩罚她呢?
这么想着,他立刻就动手了,马车空间不大,他伸手就去捞她。
骆清心极轻巧地一个拧身侧转,避开他的狼爪,警告:“端木北曜,给我坐好了,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赶下去!”
端木北曜暗暗可惜,刚才只差一点就能把她捞进怀里了,小妖精身法太好,滑得像泥鳅似的。
他哼了一声,却又咧开嘴带着几分恶劣地笑道:“以身相许就不必了,不过我可以帮她办一个盛大的成亲礼,让她风风光光地嫁人。以后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当然,如果那个是田佩芝,就免了!”
如果是田佩芝,他不杀她就是仁慈了。
骆清心突然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地道:“谢谢呀!”
端木北曜愕然:“你谢什么?”
骆清心慢吞吞地道:“因为那牵情蛊,我喝了!”
端木北曜斜她一眼,道:“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骆清心语气认真地道:“这不是玩笑,那牵情蛊,真的是我喝了。”说着,她捋起衣袖,露出洁白的皓腕,腕间那红线印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因为颜色更深了一些。
端木北曜微微一怔,凑近看了一眼,抬头看她,不解地道:“这是什么鬼?”
骆清心漫不经心扫他一眼,带着几分嘲弄地道:“你派人打听了一回,难道不知道?中了牵情蛊,一个时辰内,手腕间便会有这么一道红线,红线在腕间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过了一个时辰,红线就浸入了血液之中,牵情蛊真正种成!”
端木北曜脸色微变,拿过她的手,在她腕间红线上揉搓了几下,手腕皮肤都搓红了,可是那红线是从肌肤中长出来的,反倒越发清晰了。
骆清心任由他搓着,道:“别费这个事了,搓不掉了,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这红线会很快从肌肤上消失的!”
端木北曜抬起头,他不信,他嘿然道:“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吧?你又不傻,而且明知田佩芝会动手,怎么会没有戒备,还会中招?”
正文 第271章 两成机会
骆清心抿了抿唇,神色之间透出几分无奈来,又似乎有些纠结,有些赫然,这才看着端木北曜,道:“我清眼看见骆茵琦和田佩芝两人一起到了淳安楼。两人意见相左,不欢而散,我以为她们闹翻了,应该不会对我动手!”
端木北曜声音都变了:“所以你就大意了?”
骆清心点了点头,一脸无辜地道:“我当时吃了些点心,有些口渴,没有想这么多!”
端木北曜脸都黑了,他握着她的皓腕,冷着脸道:“跟我下车!”
骆清心道:“下车干什么?”
端木北曜咬牙道:“当然是去找到下蛊之人给你解蛊,不是说只要红线还在,用特殊的办法,还是有两分可能能解蛊的吗?”
骆清心道:“我不去!”
端木北曜急了,道:“你不去?为什么?”
骆清心无辜地,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腕间,声音里透着几分无辜:“已经来不及了!”
端木北曜一看,她皓腕间那条红线果然在变淡,而后,在他的目光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红线进入血液之中,便不能再解蛊,哪怕对方死了,这蛊也伴随一生,现在,这红线进入了她的血液之中!
端木北曜眼神幽黑,中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看着骆清心,哑声道:“你中了牵情蛊,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我可以找人给你解蛊。”
骆清心满眼无辜地道:“就算能找人,也只有两成机会而已。”
“两成机会,那也比现在眼睁睁地看着没有机会好!”端木北曜心里揪了起来,有一股说不出的牵扯和难受。
牵情蛊,那么诡谲的东西,他已经提醒,怎么知道最后还是会种在了她的身上?
早知道,他就早早地去了,一直在她身边守着她,绝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可现在说早知道有什么用?
端木北曜连眼睛都红了,整个人更是充满了挫败。
他此时心中无比复杂无比混乱,他抬眼,看着面前明妍的脸,茫然之中带着纠结的眼神突地就变得清明起来,管他什么牵情蛊,他的洛洛,只能是他的,他不信他还比不上一只蛊。
端木北曜突地不管不顾地把骆清心拉进怀里,将她的头按进自己胸前,声音沉闷,有如立誓一般地道:“洛洛,你放心,哪怕你被牵情蛊影响,我也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骆清心挣了一下没挣脱,再挣一下,感觉端木北曜的手更用力了,好像要把她整个人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她忍着笑道:“你演得这么好,按说我是不该在这时候打断的。可是我还是不习惯骗人,那牵情蛊,其实我是知道的,我看见田佩芝下的,然后我故意当着她的面喝下去的!”
端木北曜一怔,不由自主地松开手。
骆清心赶紧从他怀中挣出来,她整理着被他揉乱的衣服,不满地道:“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了,能不能有点风度?”
正文 第272章 玩具
端木北曜打量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一点端倪。
骆清心满不在乎的模样,还有唇角掠过的恶劣戏谑的笑意,让端木北曜一时都迷惑起来,那红线的确是牵情蛊没错,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可是她说什么?她是故意喝下去的?
他黑眸愈发深了,声音低沉地,不辨喜怒地道:“你是故意喝下去的?”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嫁给那个断腿乞丐!”
“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和你真正划清界限,再无纠缠!”
“为什么?”
骆清心道:“你复读机吗?”
复读机是什么鸡端木北曜不知道,骆清心的话已经叫他心中怒气压抑了,他咬牙道:“你说,你要嫁给那个断腿乞丐?”
骆清心道:“嗯!”
“你说,你要和我划清界限?”
骆清心白眼:“嗯!”
端木北曜眼神顿时变冷,有如寒冰般将骆清心整个人罩了进去,声音里既有失落,也有痛惜,咬牙道:“为什么?”
骆清心看了他一眼,道:“别用受伤受骗的眼神看着我,端木北曜,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婚约定的人,其实是骆茵琦,骗你的是她,是骆家,与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可嫁给我的人是你!”
骆清心唇角掠过一丝嘲讽,她轻轻嗤笑出声,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清凉一片,嘲讽的意味更浓了:“端木北曜,你隐忍这么多年,难道不是想不受人摆布,不被人欺负吗?你应该拿到你该得的,而不是和我纠缠不清。虽然我是替嫁了,可我也逃了。你可以拿着婚书,去叫骆家把骆二小姐嫁给你,那个才应该是你正儿八经的王妃。”
“我想要的只有你!”端木北曜脸色阴沉,想也不想。
“你是受虐狂吗?别人换了你的王妃,你就接受一个冒牌的?”骆清心挑挑眉,竟然捏捏他的脸,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兄弟,你要去争取自己应得的,而不是和一个冒牌的较劲!”
端木北曜一把握住她的手,眼里惊涛骇浪:“我不管是不是冒牌的,我只认和我拜堂的那个!”
骆清心脸色一沉,道:“你不管?你只认?你问过我吗?我的命运,只由我自己把握,绝对不会由别人操控。”
“我没有操控你,我喜欢你,所以我在努力,让你也喜欢我,我什么时候左右了你的想法,干涉了你的行动?你逃走了,我没有派人追,你去了牢狱司,我也没有动用我的力量,而是去里面陪着你,洛洛,难道你看不到我的喜欢?”
“喜欢?”骆清心冷笑道:“端木北曜,成亲之前,你见过我吗?”
端木北曜摇头。
以前见过,不过,那是不到十岁的女童,那根本不算。而且,他也不是因为那时候见过她而喜欢上她的。
“在你到牢狱司之前,你知道我长得什么样儿吗?”
端木北曜摇头。
骆清心轻嘲道:“端木北曜,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可以做你的玩具而已!”
正文 第273章 有什么不好?
端木北曜皱眉。
骆清心继续道:“在你成亲之前,你觉得娶谁都一样,如果我不逃,你并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同。但是我逃了,所以,你觉得丢了面子,才会关注我。而后,你觉得我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那么循规蹈矩,没有那么知情守礼,所以你就产生了兴趣,觉得我是个不错的玩具,让你可以打发这种无聊的时光,是不是?”
端木北曜道:“不是!”
“你敢说不是?你自己扪心自问,到底是还是不是?端木北曜,你可以骗别人,你可以骗自己吗?别用喜欢和爱来做借口,这两个词,说出口就轻了,有没有,身为一个女子,感觉得到。再说,即使你有,那也是你的,我不会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到一个我不爱,不熟悉,不了解的人手中。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把握!”
这一番话,说得无比冷静,无比冷酷。
端木北曜苦涩地道:“你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把握自己的前程,所以,宁愿喝下牵情蛊,嫁给一个断腿乞丐?”
骆清心勾了勾唇,唇角的笑意带着恶劣的玩味,道:“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她竟然问他有什么不好?端木北曜几乎怒喊出声,可是,刚才骆清心的话,却又在他心头撞来撞去。
成亲之前,他没有见过她,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嫁。
甚至成亲之时,得知他逃了,他当时想的是,让她自生自灭。
骆清心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是他听了暗卫的报告,知道她做下的那些事之后,生了兴趣,加上闲得无聊,所以,才去牢狱司。
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正从外面进来,神情轻松得好像在自家花园漫步,一张粉嫩又绝美的脸上,乌黑的眼珠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但眼底却是一片清冷。
他的兴趣,也是在那时候被撩了上来。
他和她同住在一间牢室里,三不五时地戏弄一下她,当时他并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的确是觉得有趣的成分更多一些。
那种兴趣,是喜欢吗?
如果不是喜欢,真的如她所说,他当她仅仅是一个可以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
端木北曜从没有喜欢过人,所以他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的,骆清心的一番话,如同一条条大棒,砸在他的头上,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而后,他心中更是苦笑了,洛洛那么骄傲的女子,当然不会容忍别人当她仅是一个可以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所以,她要逃,宁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端木北曜闭上眼睛,过了好片刻,才让烦乱不堪的心慢慢地沉静下来,而后,他看着骆清心,一字字,声音清晰冷静地道:“骆清心,我承认你说的都对,也许我真的是把你当了玩具,但是,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逃离我。这事关你一辈子的幸福,你难道为了躲避我,就宁愿毁掉你一辈子?”
正文 第274章 由我掌控
骆清心不以为然地道:“谁也毁不了我的一辈子,我说过,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握!”
好霸气,好自信。
他也相信她的确能做到,可是,端木北曜低声道:“你或者不知道牵情蛊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你先吃下此蛊,你会不受影响,但是,先吃下此蛊的,是那个断腿乞丐,所以,你这一辈子,只会以他为天,你的一颗心,只会在他身上,你的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你真的想让自己这样吗?”
骆清心抬了抬手腕,淡淡地道:“不管我想不想,我现在已经喝下了。至于我会不会以别人为天,我会不会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你可以拭目以待!”
还是一样的自信。
端木北曜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虽然刚才强行压下烦乱的心绪,心里还是乱得很。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却被骆清心清冷地剖开,他突然觉得对自己的心一点也不确定起来。
爱与喜欢,这两个词的确是不能乱用的,不是真的,面前的她怎么会稀罕?
而若不是真的,他自己又怎么能让自己陷进这样的迷雾?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不过,端木北曜是心绪烦乱,而骆清心却是云淡风轻,满脸的不在乎。
这样的不在乎落在端木北曜的眼里,他的心又更加烦乱了。
他突然觉得,这么些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想掌控的,获取一切想获取的,可是,对于感情,他却完全一片空白。
他从没有试着喜欢一个人,所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他从来没有把一个人当成玩具,所以,也不知道把一个人当成玩具是什么样子。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兴趣,所以他不知道产生兴趣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觉得有趣。
以至于现在,他分不清他对骆清心到底是哪一种。
如果是当成玩具,如果仅是觉得有趣,他就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这段时间,他是不是真的太闲?以至于闲到用这样的方法在找乐子?
如果是,他不会再继续下去!
马车继续不紧不慢地前进,端木北曜将车帘撩开一条缝,向外看去,脸色微变地道:“这不是回你宅子的路,你是要去哪里?”
骆清心随口回应:“南城门!”
端木北曜不解:“你去南城门干什么?”
骆清心唇角又挂起那丝招牌似的恶劣的戏谑的笑意,道:“来看看我未来的夫君长得什么样子。”
端木北曜:“……”
骆清心笑一笑,又道:“听说这牵情蛊中蛊双方若是在一丈之内,手上的红线会再次显现,好像月老系的红绳一样,十分有趣,也十分神奇,我自然也要来验证一下!”
端木北曜:“……”
他现在心里都是一团乱,实在无心理会骆清心的玩笑。尤其是骆清心的笑意,那么明艳灿烂,想到她为了逃开自己身边,斩断与自己的联系,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他心中就涌上一丝烦躁。
正文 第275章 我去杀了他
路不短,可是,端木北曜此刻心情复杂,倒没觉得。
骆清心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安然地坐在车里,微微闭上眼睛养神。
端木北曜的目光不时落在她的脸上,他却觉得心中愈发没有头绪,愈发混乱起来。一些杂乱的信息在他的脑中不断地跳。
玩具?
兴趣?
占有欲?
不想自己的玩具脱离掌控?
喜欢?
爱?
……
后两种肯定不是,他突然感觉,也许骆清心说的对,如果骆清心不是那么独立特行,从她逃走的那一天起,他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那么,骆清心对他带有怨念,给自己重新造了一个身份,又以这个新身份融入到京城,想要拼命和他划清界线,他又有什么理由有什么立场来生气?
马车再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骆清心先是挽起袖子,先前,腕间的红线已经一丝半点都没有看见了,而此时,她的皓腕间,竟然真的又出现了那丝红色。
端木北曜瞳孔紧缩,脸色很不好地盯着那雪白的皓腕。
这时候,骆清心掀开了车帘。
那边的墙根下,三五个乞丐贴着墙根在晒太阳,他们神态懒懒,有的在捉身上的虱子,有的人在打瞌睡,还有的人看着走过的人,伸出手中的破碗。
右边那个断了一条腿的乞丐尤其显眼。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乞丐,脸洗得还有几分干净,面前放了一个破碗,他半眯着眼睛,好像很享受此时暖暖阳光晒来的感觉,很惬意地哼着小曲。他的衣服很破烂,两边的袖子都只有半截,在他带着污垢的手腕上,有一圈极细的红丝,也就是端木北曜和骆清心眼尖,而且,他们又是刻意去看,才能发现。
骆清心笑一笑,冲着端木北曜道:“还好,长得不难看!”
端木北曜眼神一厉,身子一动,就要起身。
骆清心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道:“你要干什么?”
端木北曜咬牙切齿地道:“我去杀了他!”
看着他黑沉的脸色,咬牙怒目的模样,骆清心好笑地道:“好像是你告诉我,只要喝下了牵情蛊,杀了对方也是没有用的。”她悠然地道:“那样我会为他守寡,终身不嫁,守着他的牌位过一生!端木北曜,我和你虽然有些过节,但你也不能让我还未没过门就守寡吧?”
端木北曜:“……”
骆清心悠然笑了,放下车帘,提高声音对车夫道:“回去!”
马车转了个弯,从来路驶回。
回去的过程端木北曜很沉默。
骆清心却很轻松。
她道:“端木北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说的特别有道理?我是帮你看清你的心,对一个不爱的人,你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哪怕是浪费在我的身上,我也觉得是不值得的。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可好?”
端木北曜看着她,目光深沉,意味不明,但是眼底却似乎掩着惊涛骇浪。
骆清心扬扬眉,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恶?特别讨厌?特别面目可憎?”
正文 第276章 背影
端木北曜还是不说话。
骆清心突地叹了口气,道:“端木北曜,我的方法或者让你觉得很没面子,但是你要知道,我是在帮你。你以后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女子,你心里眼里全是她,只要一刻不见到她,你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那样才是爱。而不是像你对我这样,只是觉得好玩。而我,也会遇上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哦,不对,这红线算是牵了,我已经遇到了!”
端木北曜:“……”
他突然感觉有些无言以对。
他会遇上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子?心里眼里全是她?一刻不见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就是喜欢的感觉?
他对骆清心,好像真的没有这种感觉!
好像真的只是觉得好玩!
骆清心全部猜对了?
她敏锐而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他,却一片混沌。可是有一点他也很清楚,她要逃离他身边的心,这么迫切。
如果他对她真的不是喜欢,他端木北曜又岂是纠缠不清的人?
他沉声道:“停车!”
此时,马车正好走到一个巷子口,突然听到马车里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车夫吓了一跳,急忙停车。
端木北曜看也没有看骆清心一眼,撩开车帘,一阵风般下车去了。
车夫只看到一个背影。
他咕咚吞下一大口口水,这这这车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他怎么不知道?姑娘最讨厌做事不细心的人,若那个人是坏人,姑娘岂不是从危险境地走了一遭?
这马车是姑娘特制的,隔音效果极好,他在车外也听不见有什么动静,姑娘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急忙道:“姑娘……”
骆清心看了一眼车内端木北曜落下的狐裘,悠然道:“走吧!”
车夫听这语气之中并无不悦,微微松了口气,急忙扬起鞭子,马车往骆清心的新宅而去。
门口的牌匾上,挂的是“清心阁”三个字。
虽然这名字很明显,可有时候,最好的隐藏就是显露出来。
其实还是有点庵堂名字的意味。
骆清心不在乎这些,总不能叫辛宅吧?那多别扭?
马车驶入宅子,骆清心下了马车,车夫见到那狐裘,急忙道:“姑娘,这个怎么办?”
骆清心本想说叫他拿去卖掉,但是转念一想,这狐裘不是普通物事,必然引人注目,到时候,她的车夫卖掉端木北曜的狐裘?只要稍加留心的人,都会看出两个人是认识的。
所以她把狐裘抱走,道:“你歇着去吧!”
马车应声离去。
骆清心便在秋凉天气里,抱着暖暖的狐裘一路走到自己住的屋子。这狐裘真是暖和,都要捂出她一身汗来了,也不知道端木北曜这一无病无痛的人,是怎么在这暖暖的天气里,用这么暖的狐裘一包一整天的。
她把狐裘随便扔到东暖阁,进了右边书房,一会儿从书房出来,走出内院,叫来院子的总管,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精明男子。巧得很,他正好姓辛,叫辛文轩。
正文 第277章 复杂
骆清心道:“文轩,速速帮我去买齐单子上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全部买齐,不得有误!”
辛文轩虽然到这宅子里做总管才一天,可他是两个月前就跟着骆清心了的,还从没见骆清心这么郑重其事地说话,他立刻道:“是!”
那单子上列着长长一串名字,有药名,有物件名,零零种种,大大小小,足在三十多种,其中有些还是不常见的。
辛文轩也是个办事爽利的,拿到单子立刻就去办了。
路上遇上左玉杰和左夫人,两人忙过来见礼,骆清心微微笑着,清清脆脆地道:“舅舅,舅母!”
两人既显意外又觉得受宠若惊,这些天里,骆清心待他们,的确就像待自己舅舅舅母一般,该有的礼节一点不少,而且对他们的儿子也十分照顾,前几天说送他们儿子去天鸿书院官学,他们也就听听算了,没想到骆清心说做就做,今天,他儿子就去了官学。
要知道,那可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子弟们才能进去的学院。
左玉杰夫妻两人对骆清心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左玉杰夫妻回房后,骆清心又让丫头备好清水,她要沐浴。
两个丫头立刻也忙活开了。
骆清心回到书房,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腕脉,眉心微拧。
今天在淳安楼的一切,走马灯一般在她面前来来去去,有些猜测,有些疑惑,她还没有解清。
她需要把整个过程都回想一遍,再来分析一下。
比如说苏浅忆的态度。
比如说侯世杰的突然到来。
比如说端木赤烨今天的冷眼旁观,他竟没有落井下石。
比如说那些闺秀们各自不同的态度和反应。
……
至于端木北曜,有马车里的那番话,他应该也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不再纠缠于她,让她安安静静地以辛三小姐的身份,在这里助原身达成心愿。
其实她并不在意端木北曜是什么态度,她身边有什么人在转,她并不在意。
可是没有办法,原身不喜端木北曜,或者说,原身当时被万宜芳逼嫁,虽然没有见过端木北曜,心里却对他很是抵触。
自从知道端木北曜的真实身份后,原身的意识就三不五时地跳出来。哪怕是残存的并不完整的意识,可影响就是影响。
有时候,这样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但有的时候这样的影响却是致命的。
骆清心不喜欢这种不能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意识。
这就像一个人有两种人格,而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人格跟她唱反调一般,感觉很不舒服。
骆清心是个讲道理的人,毕竟占用的是人家的身体,原身既然抵触,她就只好敬而远之。虽然她觉得端木北曜其实影响不了她。
再说,这具身体十六岁,就算要谈情说爱什么的,也早了一些,何况她全无这方面的心思。
早点完成原身的心愿,把她那意识送走,当这身体完全属于她的时候,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岂不是更好?
正文 第278章 主人
辛文轩很快就把需要的东西办好,根本没有花上一个时辰。
骆清心略作准备,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一关就关了一个多时辰,因为早有交代,即使过了晚饭时间,也没有谁过来打扰。
等她走出来时,夜空已经繁星点点,吐出一口浊气,她再看一看自己的手腕,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辛文轩见她出来,立刻叫厨房里准备她的晚膳。
骆清心饿了,加上消耗颇大,吃得很香甜。
夜里,她睡得也很香甜。
可是她却不知道,有人风露立中宵,彻夜无眠。
那圈清晰的红线,那云淡风轻的态度,那漫不经心的眼神,那满不在乎的笑意,不时出现在端木北曜的眼前。
端木北曜自己也分不清,他觉得骆清心分析的很有道理,如果真是那样,他也不宜真的陷进去,还是就此,彼此抽身。
强扭的瓜不甜,再说,如果他真的只是兴趣,只是因为她的逃离而生的征服之心,与感情无关,他却以为是感情,岂不是笑话?
可虽然如此想,毕竟心绪有些难平,端木北曜在院中遥对孤月,一时也不知道是怅然还是释然。
与此同时,在一个幽静的小院,一个二十七八岁,衣饰特别的女子正在捣弄着药臼里的药,将黑黑的东西研成细细的粉,烛光摇曳,她神色十分认真。
那女子正是田佩芝从隐秘渠道寻到的高人苗女,擅蛊。
此时她不知道是在炼药还是制蛊,寂静的庭院,忙碌的身影窈窕美丽,可她制出的东西,却是让人闻之胆寒,忘而生畏的东西。
突然烛火晃了一晃,窗下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整个人也都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眉眼,分不清男女。
苗女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来,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道:“主人!”
黑影的声音十分低沉,轻嗯一声,却没有说话。
苗女轻声道:“主人是在想牵情蛊的事吗?还是担心小夭手中放出的那对蛊不能成功?”
黑影道:“这虽是你第一次喂出的牵情蛊,但也是在我的指导下完成,甚是完美,自然会成功。”
苗女道:“主人是担心买方会超过服用时间吗?”
黑影道:“不,他们已经服用过了。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你亲手培育出来的牵情蛊的效果。”
苗女听出主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她心中也是期待又兴奋的,喜悦地道:“那小夭多喂上几对,主人不用担心,小夭一定好生照顾,让蛊大成,成为主人的帮手!”
黑影道:“我并不担心,只要你一切皆是按步而做,自然是大成。”
苗女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道:“主人,明日我们就能看到牵情蛊的结果,只要他们都有服用,这一辈子都会被牵情蛊摆布的。”
黑影道:“你准备搬地方吧!”
苗女小夭不解地道:“为什么?小夭在这里住得很好,而且这里很偏僻,小夭也从没有把人带来过,和那位贵女的交易,也是在安全的场所。”
正文 第279章 小夭
毕竟在这个小院里住了一年多,小夭目光扫过这个小院,脸上神色很是不舍。
黑影道:“你在这里已经住了多久?你忘了我对你说过,任何地方,不得住超过一年。你卖给那人牵情蛊,若有心之人要查,还是能查到你身上!”
小夭眼睛里现出一丝恍然,道:“是,小夭明天就着人找地方搬。”
黑影略略颔首,却道:“找地方的事,我自会着人办理,这些天里,你不要到处走动,也不要出门,待到地方寻妥,我自会叫你搬。”
小夭道:“主人想得周全,小夭明白了。”
她一身的奇装,自然而然引人注意,可是那是她们寨子里最漂亮的衣服样式,她不想换。主人也从不勉强她换。
作为寨子里最有天赋的蛊女,她被寨中在京城里当官的族人接到京城来享福。
到了京城才知道,京城里有多繁华,而他们寨子里那个当官的族人,却仅仅只是一个六品小官,在遍地勋贵的京城里什么都不是。
小夭决定靠自己的蛊为自己争一份好前程。
她到京城已经三年了,作为一个以蛊为伴的苗女,她对自己的本事十分的自信,但是,当初到京城来不到三个月,她就遇到了对手。
一个比她对蛊更熟悉更精通更擅长的对手。
经过十几次比试之后,她对对方的本事大是敬佩,骄傲的她甘愿认其为主人,主人对她的养蛊本事也很欣赏,给了她不少养蛊绝方。
那绝方,是寨子里的古书上只有名字,却没有方法的绝方。而且,主人为她提供养蛊所需要的一切东西,让她只专心研究培育就行了。
作为一个以蛊为生的蛊女,小夭简直像一脚踏进了金山,喜悦得连北都找不着了,之后,她便一直在按绝方上面的培养方法培养着蛊,就在三个月前,她终于养出了牵情蛊。
这种蛊极难培育,而且方法精细。
看着自己辛苦培育成的牵情蛊,她高兴得直蹦,向主人汇报了这个好消息,主人又赏了她一张绝方,还赏了她很多金银。
这种养蛊成功的喜悦本来就是语言难以形容,何况主人又赏了这么多东西,小夭劲头十足,准备再培养出几种稀有的蛊种。
牵情蛊既然养成,自然要看看效果,主人告诉她不用着急,会找到试验之人。
也是恰巧,田佩芝想要对付骆清心,田佩芝听到有这种东西,立刻就要买。
小夭这才知道,主人已经帮她把消息放了出去,而且,叫她把牵情蛊卖给田佩芝,而且,收取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不贵,但也绝不便宜。
对于小夭来说,只需要再花上半年时间,再培养一对就是了,她有绝方在心中,卖了再培育就是。
这蛊双方必须在三天之内服用才有效,不然,蛊种就白费了,小夭在卖之前已经交待过田佩芝。
黑影道:“小夭,你会在京城里扬名立万的,你的蛊将会成为京城里一股让人不能忽视的力量,你高兴吗?”
正文 第280章 早膳
小夭兴奋地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抬起头来,殷切中带着一丝担忧地道:“主人,小夭在离开寨子的时候,祖奶奶说过,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如果我们培育出来蛊毒用来控制别人,别人却没有被控制,我们就会被反噬!”
黑影轻轻一笑:“你想多了,蛊本来就是这世间最神奇最神秘的东西,你们寨子几百年传承,像你这样天赋和能力的蛊女,尚且少之又少,这天下虽大,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已经不易,岂会有中蛊不伤,还能反噬的?”
小夭一想,也放下心来,喜悦地道:“主人说的对!”
黑影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这苗女对蛊之事极有天赋,心思却单蠢如猪,她甚至忘了,比她蛊术更高明的,眼前就站了一个。
黑影又检查了小夭在培育的几种蛊,交代她这些天不要出门后,便离去了。
第二天一早,饱睡一夜的骆清心起床。
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精致早餐,骆清心去用膳时,叫丫头叫过左玉杰夫妻和他们的儿子一起。
左元琦五岁,昨日已经入了天鸿书院官学,每天早上去上课,晚间回来。
此时还早,左夫人正准备自己去厨下做点早餐给儿子吃,丫头来请,她急忙拉着儿子去往餐厅。
骆清心对左元琦招手,道:“元琦,过来吃饭!”
左元琦还是个孩子,并不知道骆清心对于左家是个什么存在,高兴地叫道:“骆表姐!”就蹦蹦跳跳地往这边来,爬到凳子上坐下。
左夫人心里惴惴不安,低声道:“元琦,不要这么没规矩……”
骆清心笑一笑,道:“舅母也坐!”
左夫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骆清心开心,她也不敢不坐,迟疑着过来挨着左元琦坐了,却不敢坐实,只坐了半个凳子。
骆清心也不去管她,笑着对左元琦道:“元琦,昨天第一天去官学,夫子凶不凶?”
左元琦正把一个丸子塞进嘴里,吃得小腮帮子鼓鼓的,却还是含糊地应道:“夫子好凶,他拿戒尺打手板!”
骆清心笑道:“元琦挨打了?”
左元琦一摆头,道:“才不会呢,夫子说我聪明,教的字我都记住了。”
“那元琦喜欢去学堂吗?”
左元琦用力点头:“娘亲说了,元琦要用功读书,以后才会考个好功名,才会有出息!”
骆清心笑着摸摸他的头,道:“元琦说的对,快吃吧!”
这时候左玉杰也来了,他听到骆清心笑意微微地和儿子说话,心情无比复杂,不过他也想明白了,这个煞星,你要不惹她,她也不会惹你,你要惹着她了,才会被她施以雷霆手段。
这几天,他们在清心阁住着,刚开始战战兢兢的,但从儿子真的能入官学,骆清心说的话在慢慢兑现时,左玉杰就不知道该怨恨还是感激了,不过,更多的还是从心底里生出的畏惧。
就算骆清心不兑现她的承诺,左玉杰其实也不敢生出丝毫反抗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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