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在逃小厮


    骆清心眉头一挑,正要站起,穆北却道:“不急,先吃。天大地大,哪有吃饭大?”


    这样的镇定,沉稳,而且浑不在意,让骆清心不禁又看过去一眼。


    却听穆北又加了一句:“吃饱了才跑得动!”


    骆清心:“……”


    好吧,刚才一定是错觉,还以为他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呢。


    不过她也想看看骆茵琦想搞什么鬼,便又安然地夹起菜送进嘴里。


    穆北笑道:“我说过,要请你吃一顿特别的,让你难忘的。没想到连那个人也帮我。”他凑近一些,道:“一会儿打起来你别怕,有我!”


    骆清心道:“他们人多,一会儿你先跑!”


    穆北一挺胸脯,道:“不行,我要保护你!打死我也不走。”


    这时候,楼下已经乱哄哄一团,之前的声音高声道:“我们是大将军府上的,来抓两个私逃的小厮,无关人等不要慌,待在原地别动!”


    私逃?小厮?


    骆清心冷笑一声。


    穆北立刻道:“你别生气,一会儿我帮你出气,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这时候,有蹬蹬蹬的脚步声上楼,似乎中间还有云来楼的掌柜的劝阻:“这位管事大哥,你们弄这么大的阵仗,我这酒楼还怎么做生意?我这里真没有你们私逃的小厮!”


    “有没有,看过就知道了!”是将军府二管家骆安的声音。


    接着,便是骆茵琦的声音道:“我亲眼所见,你这掌柜的竟然还敢包庇不成,难道你要得罪大将军府?”


    那些客人听说是大将军府抓人,原本还各有怨气,此刻也都闭了嘴。


    “一间间搜!”


    掌柜的急道:“不可,你们这么做,会惊扰酒楼的客人,你们到底要找谁?”


    骆茵琦道:“两个穿着绛紫色衣服的男子,他们便是我将军府里的小厮。”


    旁边雅间的门开了,唐菲菲露出头来,阴阳怪气地道:“好借口,真是好借口!”


    骆茵琦立刻道:“唐菲菲,你是不是要把我家小厮私藏?”


    唐菲菲之前被穆北赶走,心中很有几分火气,觉得穆北也太不知好歹了,此刻,她不禁很是佩服骆茵琦的无耻,随便说是他们家的小厮,把人抓到大将军府,还不是由他们处置了?


    骆茵琦看中穆北了,明知道打不过她,竟然用这种方法。


    以她的性子,原本是要好好讥讽骆茵琦几句,但是想到穆北的不识好歹,眼珠一转,就不出声了。


    现在穆北被骆茵琦带的人给堵住,很显然是难以逃脱,穆北要是聪明的,一定会向她求助,到那时候,看他还怎么傲。


    唐菲菲不出声,骆茵琦也不再理她,她眼尖地唐菲菲隔壁半掩的门里绛色衣服一角,立刻道:“就是这间,你们还不快冲进去把人抓回来!”


    掌柜的阻止不了,赶紧着小二去报告,他这边还想着怎么安抚,就见那边雅间的门打开了,穆北和骆清心走了出来。


    这时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盯着这儿,两人一出来,让在场的人们眼前一亮:世间竟有这么漂亮的少年?还是两个?


    正文 第102章 住手


    高个少年肤色白皙,脸容如画一般精致,稍矮些的少年同样容色倾城,两人脸容都有些冷漠,淡淡地扫着正顺了楼梯上去准备抓人的众大将军府家丁。


    骆清心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楼下大堂之中颐指气使的骆茵琦,唇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骆茵琦清楚地看到,不知道怎么的,她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这笑意是什么意思?骆清心要搞事?


    骆安是万宜芳提起来的二管家,对万宜芳母女的话言听计从,大小姐逃婚,终于可以抓回,送往瑞王府去了,万宜芳叫他带了二十多名府里身手好的家丁前来,一定要把事情办好了。


    骆茵琦说过现在她是男装打扮,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先不管骆清心为什么会从牢狱司里出来,也不管这些天她遭遇了什么,人抓回去再说。


    骆安一眼就认出了骆清心,这的确是大小姐没错,他费了千辛万苦要从京兆尹把人弄回,结果她却在这里,身边还有个小白脸。这事可不能传出去,不然,一定会被人传谣言大小姐与人私奔,瑞王被绿,瑞王府的人不会放过将军府的。


    他立刻道:“快,人出来了,赶紧去!”


    唐菲菲在一边道:“大将军府好大的威风啊!”


    骆安抱拳道:“唐大小姐,这是咱们府里的内务,还请作壁上观!”


    唐菲菲虽然看着穆北长得好看,心里有几分迷恋,但是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看他的穿着,不像有身份地位的人,好看归好看,可就算悄眯眯带回府去,也只能看看而已。


    南陵虽然尚武,也不局限女子抛头露面什么的,但对女子的贞节还是看得很重的。这私养男-宠之类的,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大的胆。


    何况大将军府闹得这么大,想悄眯眯把人带回也不可能。


    加上刚才穆北的不知好歹,唐菲菲肯定不会去得罪将军府的。既然骆安给了她这么大的颜面,她也就退后一步,撇了撇嘴,淡淡地道:“我才不爱管!”


    骆安松了口气,一挥手:“拿下!”


    “住手!”穆北沉喝一声。


    但是这时候谁听他的?


    那些家丁们已经潮水一样涌上去,逼向两人。


    穆北面无表情,却还记得将骆清心护在身后,低声道:“别怕,有我!”


    然后他捋了捋袖子,向着众家丁迎去。


    这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禁让众家丁们顿了一顿。


    就在众人以为穆北要大打出手的时候,他突然双手往唇边一拢,对着楼下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抢人,无视王法,难道就没有人出来路见不平,主持公道吗?”


    骆清心:“……”


    众人:“……”


    骆安:“……”


    骆茵琦轻蔑地笑了起来,骆清心啊骆清心,你这没用的贱人,找小白脸都不知道找个强点的,看这怂样!


    唐菲菲也呆了一呆,接着笑了起来。


    她既然打定主意不管了,当然不会插手,还饶有兴趣地在一边看起戏来。


    正文 第103章 左侍卫


    骆安又气又好笑地骂道:“臭小子,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骆清心:“……”


    这句话真恶俗,而且怎么那么耳熟?


    至于有没有人来救,骆清心并不在乎,反正大不了她自己出手,大将军府想拿捏她,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应声了,一人道:“那可未必,路不平有人踩,大将军府也不能仗势欺人!”


    骆安顺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西角的一张桌前,站起四名男子,为首那位二十多岁,身形高挑,棱角分明,目光有神,扫过来的一眼,带着几分寒意。


    骆安脸色微微一变,不禁陪着笑道:“这不是左侍卫吗?左侍卫,在下大将军府管家骆安,抓府上两个逃奴,惊动左侍卫,实在是不该!”


    左皓嘴角抽了抽,淡淡地道:“骆管家好大的威风,让咱们吃顿饭也不得安宁!”


    骆安陪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惊扰了各位,待人抓到,我们立刻就走!”


    左皓微微眯了眯眼睛,道:“这将军府抓逃奴,别人原本是不该管的,可这两位显然不肯承认,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这将军府和咱们瑞王府好歹也是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可不好了!”


    听了前面一句,骆安正暗暗高兴,可听到后面这句,就感觉不对了。


    承认瑞王府和大将军府是姻亲,但是,却不肯站在大将军府这边。


    他总不能告诉左皓,他要抓的那个人,就是他们瑞王府的逃妃吧?


    不但不能告诉,还得捂着,不然,左皓的话是能直达瑞王耳边的,但凡说了点什么,瑞王追究起来,那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立刻道:“左侍卫,他们既然逃,当然是不肯承认的。不过,将军府里有他们的卖身契,绝对是千真万砍的事。左侍卫稍等,等我将他们拿下,先押回府中好生管教。若是左侍卫不放心,不妨跟在下回去,主母会把他们的卖身契拿给左侍卫看的。”


    骆清心始终在一边看戏。瑞王府的侍卫,在这里吃饭?这儿离瑞王府还有段距离吧?还真是巧。她看着穆北的侧影,眉间有一分冷意。


    左皓摸着下巴道:“这样啊……”


    穆北打断道:“将军府和瑞王府这是打算同流合污,逼良为奴吗?你们两个是仗着两家是姻亲,故意欺骗众人?当大家都是傻子吗?瑞王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瑞王就可以仗势欺人吗?”


    左皓:“……”


    他嘴角抽了又抽,我的王爷,见过黑别人的,可黑自己也黑得这么卖力,你确定没问题?


    左皓表示不服不行。


    他冲着骆安摊摊手,道:“骆管家,可不是在下不给面子,这同流合污,仗势欺人什么的,若是被传出去,在下会被瑞王爷重罚的,为了瑞王府的名声,看来骆管家得现在就去取卖身契了!”


    骆清心神色动了动,这时候,穆北悄悄退后一点,对骆清心小声道:“不要怕,人越多,他们越要面子,不敢乱来。咱们找着机会就跑!”


    正文 第104章 你住嘴


    骆清心:“……”


    好吧,跑就跑,她也想看看,穆北到底在搞什么。


    骆安不悦地道:“左侍卫这是信不过在下么?难道我堂堂大将军府,还会做出当街强抢的事来?”


    左皓道:“那可说不准!”


    这句话一出,骆安心里又恨又恼,他沉声道:“如果我今天非要把他们带走,左侍卫是打算拔刀相助吗?”


    没想到瑞王府的侍卫这么难缠,竟然丝毫也不给大将军府面子。骆安决定回去之后要向主母报告,等下次瑞王府来人,好好地告一状。


    左皓面无表情地道:“在下是觉得,该让他们说说话,你一口咬定他们是你们府上的逃奴,又拿不出证据,这样难以服众。这么多人看着,瑞王府是要脸的!”


    意思是你大将军府不要脸不要紧,不要连累了瑞王府。


    左皓心里其实是叹息的,骆家一门,五代戍边,满门忠烈,可是看看骆阳州娶的什么妻子?好生生的大将军府的清名,就被这在京城的妇人给糟蹋成这样了。


    穆北道:“这位大哥说的是,你污指我们为你们府上逃奴,真是好大的脸,有逃奴会大摇大摆地上云来楼吃饭吗?有逃奴会站在这里等你们抓?你这是当在场所有人都是傻子,只能任由你们大将军府颠倒黑白吗?”


    骆安怒道:“小白脸,你住嘴!”


    穆北嗤笑道:“你刚刚说我是逃奴,现在又说我是小白脸,我到底是小白脸还是逃奴啊?”


    这话讽刺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那些围观的众人虽然不敢于得罪大将军府,但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那边看着戏的唐菲菲自言自语地道:“本姑娘也没有见过逃奴还大摇大摆地在街上买东西。我一向觉得我唐菲菲够大胆了,没想到,骆家二小姐比我大胆一百倍!”


    说是自言自语,她的声音可不小,楼上楼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骆茵琦大怒道:“唐菲菲你说什么?”


    唐菲菲冷笑道:“骆二小姐啊,不就是你看上这位穆北公子,请他吃饭,他没有理你吗?你至于叫来这么多人,弄出这么大阵仗,还借口抓逃奴吗?”


    这话一出,那些食客看向骆茵琦的目光顿时变了,原来是骆二小姐看中了这位叫穆北的少年。这少年也的确长得仙人似的。


    骆茵琦自然看到那些异样的目光,虽然刚开始她的确是想要接近穆北,可她叫来骆安,却是为了骆清心,她大怒道:“你胡说八道,我是……”


    骆安急忙打断道:“我们二小姐是这种人吗?唐小姐,你怎可如此坏我家二小姐名声?”


    唐菲菲拖长声音道:“哦,是吗?”


    骆茵琦也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说漏嘴,此时狠狠盯着唐菲菲,哼,这件事没完。


    骆安看这情形,想要不惹事地把骆清心带回去怕是不可能了,偏偏他们又不能说破她的身份,她一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这么有恃无恐,他心里权衡了一下,也顾不得再跟左皓说什么,一挥手道:“怔着干什么?动手拿人!”


    正文 第105章 就此分别


    左皓冷笑一声,道:“看来还真是要强抢!”


    他这边连同他五个人,自然能保得王爷不会被大将军府的家奴拿住,不过,他这里还没有动手,那边穆北竟然快速地从雅间里拎了把凳子出来,朝着飞奔上楼梯的大将军府的家丁们砸去。


    看见凳子来势汹汹,众家丁纷纷让开,凳子砸楼在楼板,竟然四分五裂,那些断片残腿,飞溅起来,打中三个家丁,一个在手壁,一个在脚背,一个在膝弯。其中一个受痛不过,从上面滚了下去,下面的人纷纷避开,好一阵忙乱。


    而这时候,穆北一把拉住骆清心的手,道:“快跑!”然后,就从楼梯上往下跑。


    本来这楼梯并不宽,刚有受痛的家丁滚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们冲过去,穆北像猴子一样灵活,还真冲到楼下来了。


    骆安一抬步就要上前挡住,但是左皓也上前一步,拦住他道:“骆管家这么做,看来是以为王爷不会参大将军府仗势欺人,纵仆行凶了?”


    骆安心里大急,这次要是再让骆清心跑了,上哪儿去抓人去?


    可偏偏当着左皓的面,他还什么都不能说,他沉下脸道:“左侍卫,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将军府过不去?”


    左皓道:“不敢,是将军府不把瑞王府放在眼里吧?”


    这话骆安哪里敢接?


    骆清心的出逃,不止他战战兢兢,将军府里知情的谁不战战兢兢?


    虽然瑞王并没有提这件事,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发难?


    所以,连万宜芳心里也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剑,不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让她寝食难安。


    骆安决定,哪怕得罪左皓,也先把人抓到再说,那个叫穆北的他不管,骆清心是一定不能跑。他道:“左侍卫,这件事以后解释,别阻挡我拿人!”说着,向骆清心方向冲去。


    可是左皓身形一闪,又挡在前面。


    穆北也真绝,沿路的桌子凳子遭殃了,他遇见什么砸什么,食客们吓得四散逃跑,左皓身后那四人也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制造混乱,有意无意地阻拦着大将军府里家丁们的动作。


    唐菲菲一看有架打,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手中的鞭子也没闲着。


    整个云来楼一楼宽大的地方,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这样的混乱,穆北带着骆清心很快就冲出重围,跑到外面去了。


    整个过程,骆清心都没怎么说话,也没有动手。直到跑到再不见将军府的人影,骆清心才道:“好了,可以放开我了!”


    穆北松开手,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好像少年人做了一件平时没有做的事,又兴奋又激动的模样,笑道:“好好玩,真是太好玩了。洛洛,这果然是一顿让你难忘的饭吧?”


    而且,还没付钱。


    骆清心道:“不错,真的是很难忘!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各忙各的,就此分别吧!”


    穆北一怔,道:“分……分别?”


    正文 第106章 还没头绪


    骆清心清澈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好像要把他看透一般。


    不过,穆北一脸无辜单纯。


    她收回目光,道:“牢狱司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别回了,季东宇不敢找你麻烦,你放心!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我想跟着你!”


    “跟我着我太危险了。”


    “我不怕!”


    “可我不想有人跟着!”


    说着,骆清心不再理会穆北,转身向人群中走去,而且脚下加快,很快就没入人群中了。


    穆北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离开。


    骆清心当天没有回去牢狱司,她去成衣店买了衣服,换了一件月白色外袍,仍然是男装打扮。又去看了自己的店子,还去见了几个人。


    那十万两银子,她让人捐出五万两,剩下的留着以备后用。


    忙完这一切,也已夜色渐临,她去左玉杰府上。


    左玉杰已请了大夫来为他治伤,但是心里担心儿子,急得头顶冒烟,一见到骆清心,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但是看见她是空无一人回来的,不禁十分失望,道:“我儿子……还没找到?”


    骆清心漫不经心地道:“你急什么?不是说了明天还你一个活的儿子吗?你要现在要,也成,死的,你要不要?”


    左玉杰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嗫嚅地道:“还……还没头绪吗?”


    骆清心坦然地道:“我都没去找,能有什么头绪?”


    左玉杰:“……”


    他都要急得跪下了,这姑奶奶是在玩他吗?


    骆清心瞟他一眼,道:“快给本姑娘准备住处吧,本姑娘困了,等休息好了,本姑娘保证还你一个活的儿子!”


    左玉杰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不知道他的儿子到底怎么样了,但是面前的煞星他也得罪不起,既然选择相信这个煞星,只能继续相信了。


    他急忙令人去准备住处,因为儿子还着落在她身上,他心中也不敢有丝毫的使小动作的心思。


    瑞王府,已回府的端木北曜正听着左皓汇报云来楼后来的情形,骆清心跑了,云来楼的损失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能在京城开这么大的酒楼,又怎么会没有后台?


    云来楼的掌柜顿时拉住了骆安不让他走。


    骆安眼睁睁地看着骆清心跑了,还有瑞王府的侍卫从中作梗,正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开了掌柜,还令家丁对酒楼小二们大打出手,一副恶霸形态。


    这时候,恰好云来楼的东家来到,东家脸一沉,当即令人把骆安一众人抓了起来。不赔偿道歉,不会放人。


    不过那骆二小姐是个女子,他们倒是放过了她。正好他们也缺个报信的。


    端木北曜唇角上扬,道:“祁云澈的云来楼大概头一次这么热闹,本王送他这么大的礼,他该谢本王!”


    左皓:“……”


    接到隐秘指令,赶去云来楼吃饭,看见那个单蠢瘦弱一脸无害的穆北,左皓的眼珠子都掉几回了,他算是切身体会元寒的感觉了。


    左皓就不明白了,找到了王妃,王爷只消一道命令,把人带回来就是,何必这么麻烦?


    正文 第107章 我要三成


    左皓当然不能把这心思透露出来,除非他不想混了。


    他想了想也明白了,道:“云来楼旁边那家铺面正是大将军府的,以云来楼现在的生意,早该扩张了,不过大将军府那个铺子也是个旺铺,不肯出让。祁公子虽然有能耐,但也不能绕过大将军府去。这下,云来楼的确可以达成所愿了。”


    端木北曜淡淡地道:“骆家几世英名,都毁在一个无知妇人之手!真是可叹!”


    左皓深以为然地道:“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骆将军当年若不是因为夫人死去,伤心之下无心理事,随意续娶,也不至于使现在的大将军府变成这样。骆将军三代都在疆场杀敌,想必还不知道京城里那无知妇人闹得怎样的乌烟瘴气!”


    他想起什么,猛地看向王爷,道:“莫非王爷是刻意帮祁公子这个忙?”


    端木北曜悠然道:“不然,那么多家酒楼,我为什么要去那里吃饭?不过,传话祁云澈,他的人着实不怎么样!”


    连他堂堂瑞王,都挡在门外,好像知道他没钱付账似的。


    “不用传了!”一个声音朗朗笑着,旁若无人地大步走进来。


    端木北曜看左皓:“门口的侍卫是谁?换了。”


    左皓苦着脸:“王爷,就算门口的侍卫是属下,属下也挡不住祁公子!”


    门外走进一个天蓝色衣衫的青年,那青年二十一二岁,风姿潇洒,气度超然,同样的英俊清朗,不过比端木北曜又有不同,端木北曜美得如画一般精致,骨子里一片清贵,穿上女装,估计雌雄莫辨,这青年要更高一些,棱角更分明一些,怎么看,都是英伟男子。


    他撇嘴道:“真小气,你在我云来楼白吃白喝,还嫌我的人招待不周,给我甩脸色,世上哪来的这样的道理?”


    端木北曜哼笑一声,转向左皓:“立刻去大将军府,把云来楼那个旺铺买了,就说本王能帮她解决这次的麻烦!”


    左皓忍笑道:“是!”


    祁云澈急了,忙道:“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个小二我早就打发走人了。这不是各地酒楼开得多了,用的人难免有一两个疏漏吗?再说,谁能想到你堂堂瑞王爷,竟然这样纡尊降贵,穿得那么特别去吃饭?”


    端木北曜眯着眼睛道:“上个月开的是第二十七家云来楼了吧?”


    祁云澈翻了个白眼,道:“知道还问?放心,不会少你的分红银子。”


    端木北曜淡淡地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云来楼这一成分红打发我已经不行了,以后我要三成!”


    祁云澈几乎跳起来:“为什么?”


    端木北曜道:“等本王也是东家之一,看谁还敢把本王拒之门外!”


    祁云澈:“……”


    就被个小二挡了一下,这瑞王爷是多大的怨念?


    不是,三成啊?


    其实端木北曜不说,他也准备给他两成了,毕竟端木北曜暗中帮他的那些,拿两成还是有余的,可自己准备给和别人要,是两个概念。


    正文 第108章 智力太差


    祁云澈当即义正言辞:“不行,三成太多了!”


    端木北曜不动声色地道:“那就四成!”


    祁云澈:“……”


    这家伙开始狮子大开口了,他变色道:“绝对不行!”


    “五成!”端木北曜不容置疑的口吻。


    “不行!”


    “六成,或者,你想给我八成?”


    祁云澈几乎暴走,怒道:“最多四成,不能再多了!”这家伙再说下去,整个南陵的云来楼都成了他的了。


    “成交!”端木北曜慢悠悠地道:“原本我只准备要三成,既然你要给四成,我若不要,岂不成了傻子?”


    祁云澈:“……”


    好吧,他是傻子。


    好想哭有木有?每次都被坑。


    端木北曜慢吞吞地道:“宁州的矿山,算了你一份,不过赚不赚我就不知道了!”


    祁云澈一听,立刻转郁闷为喜悦,但凡端木北曜看中的产业,就没有不赚的,让出云来楼四成利,端木北曜这是在补偿他呢,而且绝对只多不少。


    他立刻眉开眼笑地道:“太好了,你放心,要人出人,要钱出钱,你只管吩咐!”


    端木北曜眉眼一弯,道:“正缺人,把你宁州西北商号的管事借给我!”


    祁云澈:“……”


    好想收回刚才的话,特么的叫他嘴贱!


    宁州西北商号的管事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人手之一,端木北曜还真会挑,不过,想想这也是共同的生意,祁云澈想了想,还是只能答应借人。


    正事谈完,祁云澈开始八卦:“今天云来楼被砸,据说是因为你男色误人,被两个将军府小姐争风吃醋?”


    端木北曜斜他一眼:“本王是有妇之夫!”


    祁云澈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有妇之夫?那你拉着人家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的手不放,是怎么回事?”


    “什么小姑娘,那是你大嫂!”


    祁云澈一怔,继而道:“你是说,她……她是骆家……”


    端木北曜一脸鄙视:“有问题?”


    祁云澈有些懵,他可不仅仅只是个开酒楼的,手底下消息一向灵通,瑞王新婚之夜,王妃偷走逃婚,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的。


    今天他赶到的时候,端木北曜和骆清心都已经走了。现在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过去,也好看看那位敢逃婚的骆家大小姐长什么样?


    不过,他还是语重心长:“北曜,不是我多嘴,知道你病重难治,宁可逃婚也不嫁,连你面都没见过就逃了的女子,你是不是应该多斟酌一下?”


    端木北曜斜眼,更加鄙夷:“知道病重难治还嫁,那是逆来顺受没主意的软骨头,我要来看门吗?”


    祁云澈:“……”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他又反应过来:“我比你大一岁,即使她是你夫人,那也应该是弟妹,为什么是大嫂?”


    这反应也真够慢的。


    端木北曜毫不留情:“就凭你这反应速度,要你叫一声大嫂都是给你面子了。智力太差,还想做大哥?”


    祁云澈:“……”


    泪流满面有木有?没想到有一天,他祁云澈竟然被人鄙夷智力差,他这不是太吃惊了吗?


    正文 第109章 动静要大一点


    并没有安慰祁云澈受伤的心灵的意思,端木北曜下逐客令:“你还不走?”


    祁云澈挑眉:“这么久不见,你难道不该请我喝一杯?”


    端木北曜老实不客气地甩给他一折叠的册子,道:“本王今天没空,你也没空,这上面的事,够你忙上三天的!”


    打开一看,祁云澈怒:“为什么又是我?”那么多事,他要忙到什么时候?


    端木北曜温柔补刀:“人蠢要多练练,笨鸟先飞!”


    祁云澈决定不说话了,他还是走吧,今天他就是来找虐的。


    等祁云澈走了,端木北曜立刻吩咐左皓:“晚上有客来,不要惊动。”


    左皓怔道:“客?”又说不要惊动,那当然是不速之客,他立刻明白了,道:“是!”


    端木北曜又道:“本王病情加重,赶紧的派人去请御医院首座等人前来!再派人煎几碗药端来,”


    “啊?”左皓怔了一怔。


    端木北曜道:“还怔着干什么?速度要快一点,动静要大一点!”


    左皓忙道:“是!”他反应过来,王爷当然没有“病情加重”,这么做必有深意,他可不可以理解为,因为有“客”要到,所以王爷“病情加重”?


    左皓立马下去安排了。


    端木北曜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饶有兴趣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然后进了内室,换了白色的寝衣,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一张脸上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往床上一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马上有下人端来了药,在一边侍疾,清一色全是小厮男仆,没有一个丫头仆妇。


    瑞王殿下从不用丫头,这在南陵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据说是怕女子们的脂粉气冲了病气,让病情加重。


    瑞王府里好一阵忙乱,惊动了御医院首座,大半夜的把人从被窝里叫出来,急匆匆来瑞王府出诊,显然是病情又有加重。


    这消息一波波地传出去,那些派人暗中盯着瑞王府的人,各自向自己的主子汇报,不少人冷笑,冲喜?冲喜也保不住一个只能活到二十二岁的残躯。


    一个快死之人还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于是,原本就少之又少的眼线,又撤了一些。


    左玉杰觉得家里住了个祖宗,一个不能得罪的祖宗,他心里恨得咬牙,拖着伤痛的身躯陪着笑,求着情,好酒好肉好饭好菜地伺候,只盼她能大发慈悲把他的儿子还回来。


    到这时候,左玉杰心里无比笃定,他的儿子失踪,就算不是这个煞星干的,她也是知情者。


    要不然,之前的一切怎么解释?


    但是,他连质问都不敢。


    明明只是个十来岁的女子,明明是阶下囚,可是她哪里有半分阶下囚的样子?她随便一个眼神,或深不可测,或杀机凛凛,或冷气森森,或充满压迫……


    左玉杰只觉得这人深不可测,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再有。


    再说,现在他已去势,唯一的儿子又在对方手中,他还有什么胆子敢做小动作?


    左府,半夜,高床软枕的骆清心起身,从窗口飞身掠了出去。


    正文 第110章 病发


    牢狱司皆在控制之中,可是骆清心还是觉到有些怪异之处,那份怪异来自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


    她多次出来,自然也知道,并没有什么追捕逃妃的事,要说有,反倒是将军府在悄咪咪地暗查,瑞王府却毫无声息,对她的逃婚无动于衷。


    这是好事。


    她刚开始以为是那瑞王病得太重,瑞王府无暇他顾。但是在云来楼,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升上来了。


    瑞王府的侍卫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穆北虽然行事单纯不计后果的样子,动手也毫无章法,可是毫无章法却可以恰到好处致人以伤,不计后果却总能化险为夷?


    一个犯官子侄,年纪轻轻入了牢狱,并无害怕,世事无常,哪能一直有那么干净单纯的眼神?


    那个瑞王府侍卫左皓,在云来楼共看了穆北七眼,七眼啊,若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得瑞王府侍卫这般在意?


    所以,今夜,她要夜探瑞王府。


    更鼓敲了三声,整个街道静悄悄的,人们都陷入了沉睡。


    骆清心从左府出来,直接往瑞王府去。


    没有走正门,从侧面的院墙进入,然后直接寻到瑞王的住处看一看便是。


    当骆清心翻过院墙,很惊讶地发现,这里正是她逃出来的地方,原身从这里爬出来,心理素质不过关,被后面的动静一吓,给摔死了。


    所以一到这个地方,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抗拒。骆清心皱了皱眉,原身还有残存意识存在,虽然这具身体已经归她,而且没有什么异常,可这残存意识可不是好东西,关键时候要人命的。


    她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道:“别捣乱,不会让你白死,会为你活出一个别样精彩人生来!”


    脑海中似有嘤嘤的哭声,一个声音在心底道:“我要爹,我要爷爷,我不要嫁给瑞王……”


    骆清心:“……”


    特么的多深的怨念,她在心里无语地道:“我也不会嫁给瑞王,我就是去看看,弄明白一件事!放心,等此间事了,我去找爹,找爷爷,让他们为你讨回公道,行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那丝抗拒没有了。


    骆清心压下心里的千万头呼啸而过的草泥马,悄悄地下了院墙。


    前院之中,灯火通明,有声音急切地道:“御医还没来?怎么还不来?王爷都咯血了!”


    “快快快,热水,热水呢?”


    “熬的药还没好吗?好了快点送过来!”


    ……


    好一派忙碌景象。


    骆清心站在树叶的阴影之中,整个人好像融进了夜色。


    难道她猜测错了?那个瑞王还是照样病入膏肓,之前那个叫左皓的反应是她想多了?


    这分明是那个病弱王爷又病发了。


    这时候,府门口似有马车来到,接着,一行人急匆匆而来,却是穿着御医院衣服的医者。


    看着那边进进出出的下人,还有急匆匆而去的医者,骆清心抿了抿唇,悄悄地退后几步,退向院墙,身子一纵,便又上去了。


    正文 第111章 埋伏


    御医来了又去了,药端上来又送下去了,热水冷了又抬出去了……


    过了许久之后,左皓来到房中,悄悄地禀报:“爷,客已离开!”


    床上的人摆摆手,道:“所有人都退下,院中清空,不留一人。本王累了,要睡了!”


    左皓不解,就算有人留下,也没有谁敢打扰王爷睡觉吧?


    不过,王爷的心思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只要执行就好。


    下人退了下去,侍卫退了下去,暗卫也退开在百米之外。


    瑞王府在经过半夜的喧闹之后,终于归于安静。瑞王所住的正院,除留了一盏灯笼在廊下,更是静谧。


    躺在床上的瑞王端木北曜面对床里,似已熟睡。


    锦缎的被子下,男子的一边手臂放在外面,满屋子里弥漫的药香,床前没有一个人看护。


    远远的街道上,传来四更梆响。


    就在这时,空空的房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那身影有如灵猫,落地无声,轻捷无比,身形窈窕,动作利落。


    端木北曜所住的正房十分宽大,这身影并没有马上到床前,而是停顿片刻,确定的确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慢慢地往床边走。


    她的动作很慢,整个人蓄势待发,如果此刻有任何的危险降临,都能迅速做出反应。


    不过显然她想多了,房间里除了床上那个病人,连只猫都没有。


    她在床边停下。


    可惜,床上的人是面向床里的。


    她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


    呼吸虽然微弱,但是均匀,是病重但是暂时死不了之人的呼吸状态。


    这夜探之人,自然是骆清心。她原本准备离去的,不过想一想,又折了回来。


    就算穆北与瑞王府没有什么关系,一切只是她多想,但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她还不曾见过,倒要看看到底长得是何模样。


    都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为什么要祸害人家大好年华的小姑娘?


    所以,她心中对这瑞王,是鄙夷不屑且带着怨气的。


    这人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吧?哪有病弱之人还这样侧身睡觉的?


    骆清心伸出手,想将人扳过来。


    快要靠近,却又顿住,万一弄醒了他,可不太好。


    不过她又想,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在他刚醒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于是,她的手按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扳。


    如她所愿,床上的人被她扳了过来。


    然而,骆清心还没有看清,猛地身子天旋地转,在猝不及防之中,她的背抵着软软的床,而她的上方,罩着一个沉沉的黑影。


    一个声音贴在耳边,恶意满满地道:“我的王妃,你是来投怀送抱,自荐枕席的吗?”


    投你妹的怀,骆清心刚才的确是大意了,毕竟,亲眼看见御医来去,看见瑞王府里的忙乱,加上之前得知瑞王病入膏肓的先入为主的想法,在她发现房间并无埋伏的时候,便放松了警惕。


    可她忽略了,最大的埋伏,就是床上这个人。


    这真是阴沟里翻船,骆清心快懊恼死了,一着不慎,顿失先机。


    正文 第112章 当然没够


    床上的人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可是此处昏暗无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穆北,但声音却不像。


    骆清心怒道:“放开我!”


    那声音戏谑地笑道:“怎么能放?难道本王的王妃,不是来赔我一个洞房花烛夜的吗?”


    赔你妹!


    骆清心膝盖往上一顶,现在她上半身被压制,膝盖勉强能动。


    可是,能动的范围也很有限,因为对方是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罩在里面的,而他沉沉压制着被子,哪怕她再有本事,在一着轻敌之下,还是让自己陷入了被动之中。


    感觉到被子下面的力道,那声音笑道:“我的王妃,你是不是太暴力了?难道你想你的夫君被你废掉?守活寡不是什么好事吧?”


    骆清心怒道:“谁是你的王妃?放开!”


    “不是本王的王妃,深夜却跑到本王的床上来,这更说不过去吧?”


    那声音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骆清心不说话了,她心里懊恼得要死,这绝对是她两辈子以来唯一一次大意,唯一一次这么憋屈。


    本来外面就只透进一丝微弱光线,那人一直背着光,脸容更是模糊,他刻意不让她看到长相,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外间传言病得快死这种话,是天下最大的谎言。


    谁见过病得快死了还能有力气将她压制得动也动不了的?


    谁见过病得要死了还能反应这么敏捷,应对这么灵敏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


    如果并不是病得要死,那她之前看见的那御医来去,一片忙乱,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是故意赚她?


    他又不能未卜先知,而且她留下想再看看也是临时起意。


    这个瑞王府,真诡异。


    骆清心不说话,那人也不说话。


    骆清心冷冷道:“端木北曜,压够了没有?起来!”


    那声音轻轻笑道:“当然没压够!”


    都没压,怎么够?


    骆清心:“……”


    “本王若起来,爱妃又跑了怎么办?爱妃叫本王的名字,叫得如此荡气回肠,本王心甚慰之!”


    “都说了不是你的王妃,我只是一个来偷东西的江湖人,大不了不偷你府里的东西,放我走!”骆清心恨得牙痒。


    端木北曜纹丝不动地按压在被子上面,好整以暇地道:“听说贼不走空,你空手而回岂不是看不起本王?你不偷府里的东西,那偷府里的人吧!本王给你偷如何?”


    骆清心:“……”


    她黑着脸,咬牙切齿:“偷你妹!”


    端木北曜悠然笑道:“我妹与你同是女子,偷来有何乐趣?既要偷,当然是要偷男人,本王就很合适啊!”


    他嘴里极尽调-戏之能事,不过除了压制着不让骆清心动之外,倒没有别的轻浮举动。


    “不要脸!”


    端木北曜道:“非也非也,爱妃自荐枕席,本王若不笑纳,岂不禽兽不如?”


    说着,他就慢慢地低下头来,背光,看不见他的脸容,却可以看见他的脸越来越近。他的目标很明确,那是她娇嫩的红唇!


    骆清心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心中一紧,这混蛋这是想霸王硬上弓吗?


    正文 第113章 怕影响你


    骆清心全身紧绷,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两辈子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骆清心的心一阵慌乱。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咬牙切齿,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懊恼,脖子尽力地往后,只想整个人都变成一张纸贴到床上去,不要被他占便宜。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可以看见他亮亮的眼神,带着恶劣的笑意。哪怕骆清心已经尽可能地偏过脸,可还是感觉到嘴唇上方的热气。


    她恨恨地想,他要敢胡来,她非废了他第三条腿!


    近了,又近了,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两唇之间,也就一张纸般的距离了。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还能怎么样?她有些挫败,又有些绝望。


    她放弃努力,在心里悻悻地懊恼: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唇上方的压迫突然一松,端木北曜整个人偏过头去,伏在她的颈窝,闷声笑起来。


    原来他在耍她?


    他是故意要看她狼狈害怕,无可奈何的模样?


    真是太恶劣了。


    他笑得身子直颤,热气顺着劲窝往里钻,酥酥麻麻,热热痒痒。


    骆清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的唇没落在她的唇上,她的确是如释重负的,可知道他只是在耍她,她心里又涌上另一层怒气。


    端木北曜哧哧地笑着,还不忘揶揄:“你是不是……很失望?”


    骆清心差点吐血,她涨红了脸,瞅准机会,猛地从被子下面一个旋身,泥鳅一样钻了出来,想也不想,一掌拍了过去。


    端木北曜的反应也很快速,她这边甫一脱身,他也动了,侧身一让,避开这一掌。但骆清心的一拳又到眼前。


    她心中恼羞成怒,这一拳全无留手,带着呼呼风声,就算是石头,只怕也要被她这含怒的一拳砸碎了。


    端木北曜身子微侧让开,从袖中扯出一条方巾将脸蒙上,这才转头哪怕鼻子以下被方巾遮挡,可一双眼睛亮如黑曜石,冲着骆清心眨一眨眼睛,笑道:“爱妃要谋杀亲夫吗?”


    “亲夫你妹!”骆清心被气得七窍生烟,腾身而上,拳掌绵密地攻击。


    端木北曜摇头道:“爱妃为何对我妹如此念念不忘?本王这么风流倜傥,文才武略兼备的人物,不是更应该被爱妃注意吗?”


    口中说着话,手底下可没有放松,或挡或迎,或格或避,和骆清心斗在一处。


    “你为何藏头露尾?”


    端木北曜目光闪亮,大言不惭地道:“本王长得太美,怕你迷于本王美貌,影响你发挥!”


    骆清心:“……”


    好想吐血有木有?


    更让她想吐血的是,她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有着对端木北曜天然的畏惧和逃避,不错,关键时刻,原身在造反。


    好郁卒!


    虽然这个人的确是有些变态,没病装病,还装得满京城没人怀疑,可现在是她在主导这具身体,有什么好怕?添什么乱啊?


    那声音又在心中不断刷屏:“我要爹爹,我要爷爷!”


    正文 第114章 伤心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她得赶紧把面前这个装病的死变态给砸倒了才好抽身而退。毕竟这里是瑞王府,惊动了侍卫,总是会多些麻烦。


    谁知道原身这强烈的意愿对她的身手影响会有几成?


    端木北曜装病,不但没病,身手还很好,好到让人震惊!


    不仅如此,他还恶劣变态,臭屁自恋!


    这是现在骆清心对端木北曜的认识。


    所以,一经脱身,她是绝不能容忍自己再落到端木北曜的手中的,要是这家伙真的对她做些什么,她没地说理去。


    这是人家的地盘,而且,她好像还真是人家的王妃。睡了也白睡!


    这个哑巴亏,她绝不吃!


    骆清心对自己的身手原本也是很自信的,可现在原身意识在捣乱,她只能发挥六七成。


    面对她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端木北曜每次都间不容发地躲过去,口中还道:“爱妃,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确定要跟你夫君拳脚相向浪费时间么?”


    “爱妃,你虽是将门之女,但对夫君这么粗暴可不好!”


    “爱妃,虽然以武力征服也是洞房趣味,但本王舍不得伤你怎么办?”


    “爱妃……”


    “住嘴,住嘴!”骆清心气得七窍生烟,这混蛋当她是猴呢?


    “爱妃说住嘴,本王就住嘴,别人的话不听,爱妃的话,本王还是要听的!”


    骆清心:“……”


    用了全力,对方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虽然偶尔碰到他的衣角,掠到他的头发,可伤不到他有什么用?


    骆清心心中发狠,眼神一厉,屈指如勾,猛地去锁向他的咽喉。制住这个变态,也免得他继续胡言乱语。


    她是蓄力而发,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兔起鹘落一般。


    然而,端木北曜也不慢,他身子一侧一移,只听哧拉一声,端木北曜那件中衣被骆清心锁住一带,撕裂开了,露出他玉石一般透着光泽的胸膛。看着很瘦,可几块腹肌却那么明显。


    这样的人,竟然被传说活不过二十二岁?真是天大的笑话。


    端木北曜幽怨地道:“爱妃直接叫本王脱衣就好,何必如此心急,衣服何辜啊?”


    骆清心:“……”


    让她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端木北曜冲她眨眨眼睛,又笑道:“本王身材还过得去吧?手感也不错哦?你要不要来试试?”


    骆清心猛退几步,弯身探手,一泓冷光从靴中掠出,却是那柄得自方政的寒雪匕首。


    骆清心反手握匕首,冷声道:“你再上前,我杀了你!”


    端木北曜拖长声音道:“爱妃呀,你这样本王很伤心,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你竟然还想杀了本王?本王连最大的秘密都不瞒你,你怎可如此践踏我一片真心?既然如此,那你杀了我吧?”


    说着,他就闭上眼睛。


    骆清心:“……”


    她上辈子虽是杀手,却也从不滥杀无辜,哪怕接的任务,也都是有取死之道的人。这个死变态虽然一直言语轻薄,可他说的也没错。


    这是他的房间,她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正文 第115章 要追吗


    他连装病这种瞒过满京城的人的事都让她知道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也是把弱点暴露在她的手中。


    若她把这件事传扬出去,那他尽力遮掩的秘密,也就暴露在阳光之下,那些因为他生病不把他当对手的人,也会一个个把目标对准他。


    骆清心抿了抿唇,今天晚上,她就不该来!


    握着匕首的手,终究是挥不下去,她悻悻地瞪了端木北曜一眼,脚下一点,身子一个斜掠,像一尾跃龙门的鱼,穿窗而出,等到端木北曜听见声音睁开眼睛时,就只见一半已在窗外的身姿优美的残影。


    端木北曜慢慢地解下遮面的方帕,唇角上扬,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的王妃,还是不忍心杀他的嘛。


    骆清心走后不久,左皓急忙进来,神色间有几分惊疑,抱拳道:“王爷,刚才外围的兄弟说看见有影子晃过,从西边院墙出去了,没来惊扰王爷吧?”


    端木北曜道:“你说呢?”


    左皓看见洞开的窗子,顿时了然,道:“王爷,要追吗?”


    端木北曜慢条斯理地换了一身衣服,左皓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在旁边等着,待到端木北曜换了一身,才听见自家王爷薄唇里慢悠悠吐出三个字:“本王自己追!”


    左皓怔道:“王爷你还出门,那王府怎么办?”


    端木北曜淡然:“本王一不小心,病情又重了!继续闭府!”


    左皓:“……”


    离开瑞王府,心情烦躁的骆清心闷着头在夜风中一口气跑了七条街。才把那股不知道是怒还是恼的情绪压制下去。


    思绪回笼,她不禁一敲门,笨了啊,想知道瑞王府那个是不是穆北,何必去瑞王府看?只要回去牢狱司,穆北若在,那人自然不是。


    虽然她叫穆北去寻亲,不用去牢狱司了,不过,她仍然觉得,她应该能在那里见到他。


    或者在内心之中,她虽有怀疑,却还是本能地不愿意相信穆北会是那个装病的变态。


    声音并不像。


    不过,也不排除故意改变声音的可能。


    骆清心眼神恢复清冷,回牢狱司!


    今晚她还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半个时辰后,凭借着腰牌,骆清心毫无阻滞地回到牢狱司内狱。


    听说骆清心回来了,季东宇顶着一张猪头脸急忙前来迎接。他一脸谄媚地道:“姑娘,您是回您的房间,还是给你另安排一间?”


    骆清心:“……”


    她摆手道:“睡你的觉去,没叫你,不用过来!”


    季东宇点头哈腰,道:“是,是!”


    骆清心直接去了她那囚室。原本一张床,变成了两张,各据一角。她惯睡的这张上面是空的。而另一角的那张床上,穆北在上面睡得正香!


    骆清心轻轻舒了口气。


    她停顿了一下,才轻轻开了门,缓步走进去。


    似是感觉到有人到来一般,穆北从床上坐起,揉揉惺忪的睡眼,道:“洛洛,你终于回来了。”


    骆清心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穆北打着哈欠,翻身下床,向她走来。


    正文 第116章 我自己来


    骆清心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做什么?”


    穆北一脸懵然,理所当然地道:“帮你铺床啊!”


    骆清心:“……”


    看见穆北在牢室之中,骆清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者有些失望,又或者还有些喜悦,似乎松了口气,但又似乎觉得心中压上了一块石头。


    要是那个瑞王真是个病鬼倒也罢了,大不了她在外面躲上个三五年,等到瑞王一命归西,她也就自由了。


    可明知道瑞王是装病,她头上可套着枷锁,得想个办法把这婚约给解了。


    不,不对,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已嫁之身,这是得找那瑞王要一纸休书。


    可是之前的那番接触,那个人又腹黑又变态,要从他手里拿什么东西,怕是不容易。一份休书,不知道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不是眼前之事,既然瑞王在京城,那她就在牢狱司待着,不到需要的时候,就不出去了。


    想必瑞王也拉不下面子来牢狱司抓她。


    毕竟,她现在还是瑞王妃呐,瑞王若来这里抓她,那就几乎是告诉整个京城的人,他的王妃逃了,而且还逃到京城最是龌龊脏乱阴森恐怖的地方。


    她不怕贞节有亏,名声受损。


    但瑞王大概还会顾及自己帽子的颜色。


    所以,她只要不再做去窥探瑞王府的事,不再和瑞王朝面,她就占着上风。


    不想了,睡觉。


    她拍拍穆北的肩,道:“你去睡吧,我自己来!”


    “反正醒了,我来就好!”穆北展颜一笑,本来如画一样的人儿,这一笑真是炫目,配上睡眼惺忪的样子,真是萌了一脸。


    骆清心不爽的心情在这样的笑脸中烟消云散,她忍不住就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道:“穆北,你长得真好看!”


    穆北喜笑颜开,道:“你也长得好看!”


    说着,他竟然也伸出手,捏捏她的脸。


    骆清心:“……”


    好吧,是她先调-戏的。


    穆北见好就收,捏了一捏,强迫自己抽离了手,指尖的触感真是让他留连啊,不过,他可不能把这小狐狸给吓着了。


    他毫不停顿地过去铺床,做得有模有样,又快速,又利落。


    骆清心看着他的动作,自己忍不住摇头笑了。


    那个人高高在上,不知道多少人服侍他,铺床这回事,他肯定是不会的。自己太多心了,怎么会觉得两个人是一个人呢?


    幸好穆北回来了,若是穆北去投了亲,她岂不还要怀疑下去?


    以后不能这样多疑了。


    骆清心拉开被子,躺在床上,那边穆北也回了自己床上躺下了,他道:“洛洛,咱们明天还出去吗?”


    骆清心道:“嗯!”


    她还要帮左玉杰找回儿子,自然是要再出去的,不过,做完这件事后,她就会立刻回来。


    免得再与瑞王或者瑞王府里的人狭路相逢。


    穆北道:“带着我好不好?”


    “你去干什么?”


    “我可以保护你啊,我还可以帮你跑腿。”穆北道:“我虽然不会武功,可我有力气啊!”


    正文 第117章 就是我做的


    骆清心想到今天竟然怀疑他,心中有些歉意,这么干净单纯的一个少年啊。


    她道:“好!”


    穆北眉开眼笑地道:“我就知道,洛洛最好了!”


    骆清心:“……”


    她受不了地道:“你能不叫我洛洛吗?”


    穆北道:“为什么?洛洛很好听啊!难道你还要我叫你辛大哥吗?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这么叫的!”


    骆清心:“……”


    她暗中翻了个白眼,道:“好了好了,随便你怎么叫吧!”


    洛洛虽然……怪异,总怪不过叫辛大哥吧!


    第二天一早,骆清心果真早早出门,带着穆北一起,不过,哪怕是穆北,也没有看见骆清心是怎么把那个孩子带回来的。


    左玉杰儿子回来,看着他毫发无伤,左玉杰心里高兴之余,又充满了怨念,他认定,这一切,一定是辛洛做的。


    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毁了他让他不能做男人,一个无视他六品官员的权威,竟然掳走他的儿子威胁他。


    他目光之中的怨毒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可是又怎么瞒得过骆清心的眼睛,骆清心眼神一眯,道:“左玉杰,你是不是在想,这件事是本姑娘做的?”


    “不不不,不敢!”左玉杰心中早已认定,口中可不敢承认。


    骆清心道:“是不敢啊?还是觉得不是?”


    “不是,一定不是!”


    骆清心慢慢笑了,她看着左玉杰的眼神,带着几分恶意的轻嘲,道:“你错了,就是本姑娘做的!”


    左玉杰:“……”


    骆清心走前一步,她明明走得云淡风轻气定神闲,唇边还带着一丝笑意,可左玉杰却止不住腿肚子打抖。


    然后,他听见少女清悦的声音道:“你也别想着要弄死本姑娘,本姑娘不怕告诉你,你弄不死!另外,你的儿子之所以无事,那并不是你左家祖坟上冒了清烟,不过是本姑娘觉得孩子比较无辜。所以虽然你满手杀戳,本姑娘还是放过你儿子一回。若你试图对本姑娘不利,你就算把你儿子再藏回他-娘肚子里去,本姑娘也照样有办法让你左家绝子绝孙!”


    赤果果的威胁,充满恶意,毫不隐讳。


    被少女含笑的眼神盯着,看着她美丽的唇中吐出一个个如刀如剑的字,左玉杰背上的汗不自觉地就冒了出来。


    左玉杰丝毫也不怀疑,她能说到做到。


    越是奸猾恶毒之人,越善于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他在心中权衡再三,终于垂下头,道:“姑娘,我绝无任何不满,多谢姑娘手下留情,以后,下官也会以姑娘之命是从,绝不敢有任何想法!”


    “有想法也不要紧!”骆清心笑声悦耳,听在左玉杰的耳朵里却好像魔音:“你们都没有想法了,本姑娘就没有理由欺负你们了,那在牢狱司的日子会多么无聊啊!”


    左玉杰:“……”


    谁爱有想法谁有,反正他已经决定了,上有方政,同级还有季东宇,轮不到他去出头得罪这个煞星。


    他不能指望左家的祖坟冒青烟,还是自己多加小心,保自己父子的命要紧。


    正文 第118章 很闲


    左玉杰唯唯诺诺的模样虽然大部分是装出来的,但他暂时不敢惹事却也是事实。


    骆清心看看时间,出来也不短了,该回去了。


    左玉杰刚得回宝贝儿子,加之身体损伤,他立刻向骆清心请求在家养伤。


    骆清心也不戳破他心中那点小心思,淡淡地道:“的确该养养伤了,顺便把府里的人清一清,这样,或者你的儿子就不会再次失踪了!”


    左玉杰吓得额头冷汗直冒,他原本是想着一定是府里有人里应外合,儿子才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了。但是骆清心这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他完全琢磨不透,只好尴尬地道:“下官谨守本份,再不为恶,上天必有好生之德!下官只是想早日养好伤,并无他意!”


    骆清心冲着他一笑。


    这一笑,春花绽放,然而,左玉杰却是遍体生寒。


    骆清心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穆北道:“洛洛,我昨天去拿了些银票,今天可以请你吃饭了!”


    骆清心道:“我觉得牢狱司的饭菜比较好!”她今天不想打架,穆北长得这么好看,太招人惦记了。


    穆北立刻从善如流地道:“那咱们回去吧!”


    接下来的骆清心很闲。


    季东宇因为方政的剥皮凌迟之事,看见骆清心就一阵肉紧,连反抗之心都没有。


    左玉杰吃过亏,不想做出头鸟,再说自己儿子是左氏唯一的香火,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出头,在丧了男人之威之后,再领受一下失子之痛。


    不论是恩也好,威也好,慑也好,总之,这牢狱司,骆清心算是说一不二了。


    她的住处换了,不再住着囚室,而是单独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好酒好肉,好吃好用,一众牢狱司的狱吏都沦为她的小弟。


    本来按着季东宇的意思,还想买俩丫环来伺候,但这件事被穆北严辞拒绝了。


    开玩笑,他的洛洛,当然是他来伺候!


    骆清心没有使唤人的习惯,所以穆北所谓的伺候,其实没什么事。


    自“方政”,季东宇,左玉杰都被收伏之后,骆清心除了偶尔兴之所致,牢案断狱之外,也实在没什么事。


    经过骆清心整顿后的牢狱司,换了一片天。


    首先,那被所有值守和狱吏公认的安乐窝,令人发指的几间女囚室被撤销。


    不论哪个守卫敢借着牌子前来欺辱女囚,落到骆清心的手中,骆清心也着实不客气,京兆尹大牢里那种菊花残的画面,骆清心并不介意在这里重现。


    让那些仗势妄为者都觉得,还是不要做男人更好!


    女囚们分开关押,到底是得了几分安宁。


    囚犯们根据所犯之罪,在骆清心这里也是区别对待,真正罪大恶极的,骆清心的手段不比方政仁慈多少。


    而那些被冤屈的,骆清心没让人加任何刑罚,反令季东宇左玉杰出具公文,上呈刑部,使他们冤屈得解,重见天日。


    至于因罪被诛连,没有大赦不得出狱者,也是另外关押,只要并不曾做什么恶事,在这里都能得到善待,不会有地狱般的刑罚加身。


    正文 第119章 开心吗


    当然,有些明明犯了大罪,却妄图欺瞒的,骆清心秀目淡淡一瞥,三问两问,便一个个都藏不住,现出原形,这种人的结局通常也不大好。


    季东宇掌管着牢狱司的内务。


    这是骆清心放给他的权限。


    牢狱司的内务肥得流油,季东宇不敢独吞,大头都乖乖地送给骆清心,自己以方政的名头得一份,另一份由左玉杰和其他人一起分。


    左玉杰心中不满,可是“方政”积威之下,他也不敢反抗,只在心中悻悻,以前有个方阎王,现在又多个女阎王,头上的山越发多了。


    不过这女阎王管事的时候,相比方阎王,倒是让他们油水多了不少,终归还是心意能平。


    左玉杰不敢对付骆清心,可是对那个把他阉了的穆北念念不忘,有次趁着骆清心出去,暗里指使人想把穆北打一顿出口气,然后顺便阉了,让他也尝尝自己如今的滋味。


    可是没想到,那个一向单纯无害,看着柔弱又唯唯诺诺的如画少年,突地眼神一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森冷气息,以一人之力,把他连同带去的二十多打得鬼哭狼嚎,可露在外面的地方却没有半分伤痕。


    末了,他手中的刀在左玉杰脸上左刮右刮,森冷的寒气让他止不住地尿了裤子。


    穆北森森冷冷的目光,深不可测的眼神,还有那沉沉威压气势,让左玉杰惊恐地发现一个事实。


    面对女阎王的时候,这个如画少年是单纯天真,善良无欺,但实际上,他以为软弱可欺的他,是个比女阎王还要可怕的存在。


    可是,面对穆北的威压,左玉杰连向骆清心告密的心都不敢升起。


    这还不算,当左玉杰带着人屁滚尿流地离去了,骆清心回来之后,那个穆北,竟然可怜兮兮地向她告状,说左玉杰带着人欺负他。


    护短的骆清心一听,顿时脸如寒冰,着人将左玉杰叫来,左玉杰心里的那个冤啊,几乎掩面而泣了。


    最后不得不含着满心愤然,向穆北道歉。


    穆北看着骆清心面对左玉杰,倾城的小脸上,凛然生威,心里甚是开心,被他的洛洛护着的感觉,真是很不错。


    左玉杰退下之后,骆清心凉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淡淡地道:“还开心吗?”


    穆北立刻绽放一脸笑容,道:“当然开心!在这牢狱司里,比在我以前的府上还快活!”


    骆清心拖长声音,道:“是吗?”


    穆北一听这话不对,立刻道:“真的!”


    骆清心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长得真好看,一个男人长成这样一副妖孽样儿,简直是要祸国殃民。


    见骆清心不说话,只是打量着他,美丽的眼里不辨喜怒,穆北有些心中没底,试探地道:“洛洛,你怎么了?”


    骆清心慢慢地开口,声音很缓,却又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犀利:“穆北,告诉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穆北一怔,目光转动,急忙道:“洛洛,你说的是什么什么?我不明白!”


    正文 第120章 想要的是什么


    骆清心目光幽深如湖,声音清冷如水,淡淡地道:“你不明白?那我告诉你,你在哪儿露了马脚?”


    “马脚?我哪儿有马脚可露?洛洛,你是不是想多了?”


    骆清心缓缓站起,走到他的面前,她身高一米六八,穆北的身高却有一米八还多,需要仰视。


    从没这么近距离地站在他面前。


    骆清心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仰头看人,可哪怕是仰视,她的气场仍然很强大,


    她道:“你会武功,是我想多了吗?”


    穆北眨了眨眼睛,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骆清心突地出拳,一拳打向他的肚子。


    穆北嗷地痛叫一声,退了两步,捂着腹部蹲下去,一脸委屈地道:“洛洛,你怎么出手这么重?”


    终于不用仰视了,骆清心低下头,看着一脸痛苦模样的穆北,唇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道:“这一拳下去,有多重,我知道!如果你不会武功,此刻,应该是先退后三步半,右腿发软,站立不住,才蹲下来,以手捂腹。你看着表情痛苦,脚下也退了两步,粗心一些,还真发现不了啊!”


    穆北:“……”


    骆清心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又添几分冰冷:“穆北,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吧?”


    穆北微微一动,脖子上就有一片冷意,那把寒雪匕首,就压在他的颈间,骆清心出手如电,都没看她怎么动,可匕首的寒气却透肤而入。


    穆北苦笑道:“你想杀我?”


    骆清心神色淡然地看着他,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要什么!”


    “我并不想要什么!”


    “你以为我会信?费这么多心思,进入牢狱司,一直在我身边,装着不会武功,有家也不回,我可不知道我身边有什么这么好,值得你如此留恋!”


    穆北:“……”


    他无视脖子上的匕首,站起身来,道:“既然你看破了,我也不瞒你,我是会武功!”


    骆清心任他站起,匕首顺着他站起之势,不再压于脖颈,而是抵在他的肋下,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透着淡淡疏冷和寒气。


    穆北道:“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怀疑的?”


    骆清心淡淡地道:“其实我没有对你怀疑!”


    穆北睁大眼睛:“那你还是怀疑了!”


    骆清心道:“在我的身边,一直不会引起我怀疑的人,才是最可疑的人!”


    穆北:“……”


    “我这人喜欢用所有的恶意去揣测别人,毕竟,这才符合人性!任何人,都会有所喜恶,都有自己的私心,而这些喜恶和私心,都会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能被我察觉。可是穆北,你太完美了。除了不会武功这一点之外,你的表现,十分符合我的心意,单纯,美好,善良,天真,干净……这几乎是让我……不,这几乎是让任何人都不忍心去破坏的美好,加上你又长了这么一张妖孽的脸,这世间,能拒绝你的人,很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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