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1章 天地乾坤
张潇晗思来想去,她自己身上能够与神祇抗衡的也就只有乾坤令牌了,这乾坤令牌的出处就已不同凡响,该能用它来压制这等大约是上古神祇布下的阵法。
大约是从来没有循规蹈矩地修炼过任何功法,也没有接受过这个世界正统的教育,张潇晗自身的想法很多时候正好能应和了她面对的危机,用天帝炼制的乾坤令牌来破除阵法,也只有她才会想到才会尝试的。
乾坤令牌倏忽就没入到六芒星阵法之内,六芒星内忽然乍起数道灵光,张潇晗的心微微提了下,却见那灵光在接近乾坤令牌的时候忽然就隐没了。
这一瞬间,乾坤令牌已经飘到了六芒星的中心,张潇晗心念驱使着令牌向最中间白色漩涡压下。
这也不是神识操控吧,这个念头才一出现,张潇晗就知道自己错了,魂幡遮蔽了山口,紫气充盈,这里本来就是自成世界,而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为她所控。
神识果然可以离开身体,操纵乾坤令牌的不是魂力,是神识。
乾坤令牌缓缓下落,在白色漩涡的最中心,张潇晗甚至能看到阵法在强大压迫下的颤抖。
低微的轰鸣声响起,这是漩涡巨大吸力与乾坤令牌抗衡时产生的低鸣,但这阵法也终究无法抵挡住乾坤令牌,最后一声轰鸣之后,六芒星内的白色漩涡隐没在乾坤令牌身下。
阵法还在,六芒星还在。
张潇晗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
乾坤令牌对上古神祇有镇压作用吧,虽说这令牌是她激发的,但是感觉中,除了激发,其它的都是令牌自己做主。
忽然心思一动,张潇晗抬头看看魂幡,伸手一爪,魂幡向下飘落,将山腹内所有魂魄都收在幡旗之内。
幡旗一收,山口自然大开,这强行收拢的世界便恢复了从前,只是不复有神魂出现了。
围绕着六芒星再行走了一圈,张潇晗伸出手指,一点紫光急速落在六芒星上一点,白光与紫光同时绽亮,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阵法内泄露出来。
张潇晗眼神一亮,又是几点紫光,全都是针对六芒星的六角,六芒星内灵气不断溢出,张潇晗不欲浪费灵气,挥袖将灵力卷来吸收,只觉这灵力分外浓郁与清纯。
灵力外泄,阵法也就无从保存,消失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张潇晗计算了下时间,她离开丁壮那些人也只有五六个时辰,自然也不着急离开。
张潇晗从飞升之后,还没有修炼过,六芒星渗透出来的灵气委实很吸引她,她干脆就盘坐一旁,吐纳之间将灵气尽收于身体内,灵气在经脉内循环吸收,身体内渐渐升起充实的感觉。
灵力循环数个周天了,可只见六芒星向外消散灵力,却不见阵法黯淡,与张潇晗先前计算的颇为不符合,张潇晗蹙眉沉思了一会,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出现在脑海里。
张口一吐,又一枚乾坤令牌从口中飞出,张潇晗心念一动,令牌飞到张潇晗头顶,张潇晗专注地与令牌沟通了一会,却也只是神识可以指挥。
张潇晗胆子一贯大,所想的东西很多时候又很是让人匪夷所思,就比如现在,她便是在想,既然这六芒星阵法无法对乾坤令牌造成威胁,她是不是也就可以在乾坤令牌的庇护下进入到阵法内吸收灵气修炼。
怕是吸收灵气只是个借口,她要是不破解了这个阵法便是无法收回乾坤令牌,这才是主要的。
还是提起十分的小心,也知道她再没有可以与乾坤令牌抗衡的法器了,没入到六芒星的瞬间,她还是将紫气布满全身。
也许是乾坤令牌镇压了阵眼的原因,张潇晗发现她多虑了,阵法没有出现任何攻击,她轻出了一口气,感觉到沐浴着浓郁纯净灵气中,好像是被温泉水包围的舒适,她向正中的乾坤令牌飘去。
乾坤,主阴阳,主天地,张潇晗站在阵法中心压制着白色漩涡的乾坤令牌上,无意中就满足了乾坤令牌的一个宗旨,她头上的乾坤令牌与脚下的令牌合成一个不被觉察的气场,张潇晗端坐下来。
机缘呢,有时候也不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张潇晗早早就拥有了乾坤令牌,可除了那段张潇晗知道是真却不懂得为何出现的经历外,还从来不知道乾坤令牌于她本身有何作用。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这般天帝祭炼的仙器,也就只有张潇晗这样的人才会无所谓地将之踩在脚下,继而当做蒲团坐下来,她只以为她是在吸收六芒星内纯净的灵气,却不知道她应和了天地法则,激发了乾坤令牌。
灵气穿过乾坤令牌合成的气场渗透到张潇晗的经脉中,每一个周天运行,经脉内都好像多出来些什么,如果这是在外界,张潇晗必然能体会到其中的不同,但是在这般阵法中,又是这般浓郁清纯的灵气中,张潇晗只以为是仙界的灵气入体修炼,与上届时候不同。
久没有体会过的舒适慵懒的感觉随着灵力的流转充斥在身体内,消耗的灵力在极快地补充着,张潇晗忽然再次出现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好像就是天地间唯一的存在般。
她抬头仰望,六芒星阵法好像扩大了无数倍一般,她就仿佛阵法中间的一粒沙子一般的渺小,但无论她多么渺小,都是光彩夺目的。
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正在低头俯视着她,在那个自己的视野中,她与六芒星在黑暗的山腹中格外夺目,高高的山腹中只有她这一处光芒,她和她在黑暗与光芒中对视着,一上一下,一天一地。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疑惑两者皆是?她能感觉到两个她的心念。
高傲对应的不是卑微,仰视的她是泰然自若,处变不惊,看着黑暗中高高在上的自己,就好像看到的是未来的道路,黑暗,还是黑暗,而她将要燃烧自己,用自己的燃烧换取前途的光明。
第2082章 血肉依在
乾为天,坤为地,乾在上,坤在下,张潇晗无意中的举动完全应和了乾坤二字,而她和她的幻象也一上一下遥遥相对。
时间便成了最不重要而被忽视的东西,是弹指还是须臾,好像只是短暂的四目凝视,张潇晗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她的神魂,也看到了还在尘土间挣扎的她的内心。
她早就知道了,她的内心与神魂全都是空白的。
这一刻,她恍惚进入到最让她安宁的那个世界里,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宇宙。
也只有在这样浩瀚的世界里,才能感觉到世界的宏大,自身的卑微,才能将自身的所有情绪全都抛弃,心甘情愿让渺小的自己融入到无天无地中,用虔诚的心去忘却一切前尘。
也只有在这样浩瀚的世界里,才能真正的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世间的一切都将化作过往烟云,飘渺消散。
也只有在这样浩瀚的世界里,才能懂得,这世间本无天无地,本无喜悦与烦恼,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也只有在这样浩瀚的世界里,才会知道,这世界也本无……乾坤。
来,本是空空,去,也是空空,这世间再多的挣扎也终究是一场空,就如这宇宙,也终究是空空如也。
环顾四周,连自身都不能看到,便是融入到其中,又有何不可呢?
可……怎么会有痛楚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在从身体内被剜去。
那是心……我心不甘!
我只为来这世界,便要轰轰烈烈一次,为自己!
心恍若针扎了一下,张潇晗恍然惊醒,耳畔好像有轻微的叹息远远消逝,张潇晗凝神细听,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先前神思内的一切,却历历在目。
灵力还在随着功法运行涌入到经脉内,她的内心里却是惊心动魄与安然平和相交融,她静心回忆,却再也到不了刚刚那种境界,她知道她错过了什么。
她错过了与那世界融为一体的瞬间,错过了以神的姿态俯视这个世界的最好的机会。
可她不后悔。
她有血有肉!
经脉趋近饱和,这一次是鼓胀胀带着撕裂的刺痛,张潇晗微微抬头,她再看不到另一个她在高高俯视了。
这才是修仙啊,修去凡体,进阶仙体。
修仙怎么可能一帆风顺没有半分苦楚呢,岂不闻破茧成蝶——凤凰涅槃!
细胞在破碎,经脉也在断裂,张潇晗沉默地望着自己,用自己的视线,用她的内视。
视线也成了血红,内视中她已经破烂不堪,这种能让人疯狂的*的痛楚,却在心的期待中不值一提。
她曾经无比憎恶肉身的痛苦,可这一刻,她却在用心体会着,而在这样的痛苦中,她却渐渐忘记了自身。
她记起了姊旖,记起了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三十万年的肉身折磨让她只剩下苟延残喘,但对她而言,最痛苦的是那三十万年不得动的囚禁吗?
她记起了峒箫,记起的也是第一眼的刹那,那个被追杀被灭族被撕裂了的神祇,在三十万年的囚禁之后仍然的风淡云轻。
她还记得的是梓冰,同样是三十万年的囚禁,可在囚禁中同样没有绝望,只因为他的心是自由的。
可她最后记起的却是兮冥,那个在一次次凤凰涅槃中泣血而吟的兮冥。
她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灵气缓缓流动,让她的肌肤像蒙上了一层珠辉,原本就细腻的面庞望上去更如美玉,衬着星一般深邃的双眸,淡然自若,只是在那星一般深邃的双眸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感觉,让她的风姿好像格外的醉人。
六芒星内的灵气还是那么浓郁纯净,乾坤令牌还是一上一下笼罩住张潇晗,张潇晗的身体内却有什么东西变化了,她内视自己,不是身体,而是内心。
她庆幸她还是张潇晗。
轻盈站起,张潇晗环视六芒星阵,她看不透阵法的布置,但是她知道,她已经拥有了拆除阵法的能力,或者说权利。
世人以为,神寄于心,牵引心,给心以法则,使心认识本体,所以,神就是宇宙万物正常运行的法则。
凡人无以为力,所以期盼修仙而成神,进而掌握神之所有的力量,却在修仙的过程中倾轧,迷失了本性,所以无法成神。
所以,她刚刚差一点就以那样的方式成神了吗?摒弃了她自己的心,摒弃了所有的情感,成神?
张潇晗淡淡地环视着周围,缓缓站起了身体,她从乾坤令牌下走开,一直走到阵法之外,慢慢地离开地面,略微有些着迷地看看这个散发这灵气与光晕的六芒星,然后慢慢抬手。
随着她的手势,六芒星中忽然升起一个三角,这个三角形平平地抬起来,然后缓缓旋转,随着三角形的旋转,六芒星逐渐被合成了一个三角形,灵气氤氲而出,地面上的三角形缓缓淡去,漂浮的乾坤令牌向下落去,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弥漫山腹,顺着山口涌出去。
夜留香和柳毅几人不安地看着张潇晗离开的所在,有三天了,从第二天起,这处的阴魂数量就好像减少了般,而在第三天他们已经确定了这一点,阴魂好像不再产生了。
阴魂的消失,让阴兽也焦躁起来,丁壮不得不驾驭着阴魂再向阴魂山处进发,但无意识飘荡的阴魂数量确实在减少,这也不免让丁壮他们忧虑起来。
虽然他们叽里咕噜的对话完全听不懂,但丁壮好歹也讲明了,魂晶是维持这里人族生活的唯一保障,没有魂晶,他们就无法进入黑石坑,就无法获得任何植被,而没有了阴魂,阴兽也将不会听从束缚,到最后他们将失去一切赖以生存的手段。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是与张潇晗有关系的,因为这一切都是在张潇晗离开之后才发生的,这位才飞升了十几天的女修让这几人的心中再生出不明的感觉,甚至隐隐还有可怕的感觉,他们还从没有见过这般无法理解的修士。
第2083章 破界
阴魂的消失让这群小队所有人脸上蒙上了严霜,夜留香和柳毅几人也开始戒备起来,在第三天的傍晚,夜留香几人意外发现,空气中竟然多了一丝灵气。
起初,是阴兽的暴躁——阴兽的暴躁已经持续快两天了,谁都不以为意,但接着,夜留香几人就发现有稀薄的不易觉察的灵气飘来,虽然这么一点点的灵气不足以让他们经脉内恢复灵力运转,但是他们全都感觉到了。
肌肤与身体就像干渴的人得到了些微的水分,将这一点点的灵气极快地吸收到身体内,也因为转化到自身,身下的阴兽终于暴怒起来,丁壮他们也终于发现了空气中的不寻常,阴兽的意外,在夜留香几人跳起退离开阴兽的时候,才惊讶地发觉出原因。
所有的惊讶都不是作伪,不论是丁壮他们还是夜留香几人,短暂地对视之后,这几人不约而同服下灵丹,体内灵力飞快增加,原本的灵力流逝却不见了。
空气中出现的灵气代表着这个空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灵气的产生也让原本的禁制消失,几个人的心里再一次对张潇晗进行了重新估量。
修为恢复,丁壮他们便不足为虑,神识的禁锢还在,几人简单商议了下,留下于文海和周大舟保护丁壮几人,三人便向张潇晗消失所在飞去。
就在他们才看到阴魂山的山口,看到大量的灵气从山口中涌出之后,也看到张潇晗翩翩身姿从黝黑的山口中飞出。
见到夜留香和柳毅容斐飞来,张潇晗也没有意外,略微点头道:“山腹内是上古阵法,不知道从哪里摄取的魂魄,强行抹去了神魂中的三魂七魄提炼魂力,现在阵法被破坏了,所以阴魂也就没有了。”
张潇晗说得轻描淡写,夜留香三人却听得吃惊,再一看张潇晗,却觉得张潇晗好像哪里有了变化,可细看却再也看不到了。
“上古阵法?”夜留香惊讶道,“张道友可以破解上古阵法?”
张潇晗摇摇头,“是破坏,不是破解。”
夜留香眉头微蹙,似乎不敢相信的样子,再望望山口,忽然道:“张道友可知道那些魂力和魂晶的作用?”
张潇晗冷冷道:“将人族的神魂生生抽取只余下阴魂来炼制魂力、魂晶,无论是何样的作用,都该毁掉这些吧。”
张潇晗说得并不义正言辞,但冰冷冷的语气中带着的冷意几人都听到了,柳毅和容斐沉默不语,夜留香却冷哼一声:“张道友毁了这一处阵法又有何用?域外战场的游魂也不是这一处空间裂缝内产生的,莫非张道友还能将所有这些邪恶的上古阵法毁掉?不然,你看似怜悯这些神魂,却是害了整个下仙域。”
张潇晗眉毛一挑,扫了夜留香一眼:“我只是一个刚刚飞升的修士,夜道友将残害下仙域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未免太早了些,不过下仙域若都是夜道友这样的,以炼制神魂阻碍灵魂转世投生为代价提升自身修为的邪修,害了也就害了。”
夜留香一怔,恼怒色立时升起:“游魂残害修士,我们杀之不及,难道还要站在这里任凭游魂肆虐?张道友刚刚飞升,自然不把下仙域当做自己故土,可要没有下仙域,张道友要飞升到何处?”
张潇晗望着夜留香的眼神忽然有些玩味,“夜道友对游魂也深恶痛绝,可我绝了游魂的产生却又恨我比游魂更甚,难道是这魂力对黑狱城有特别的作用?”
夜留香冷哼了一声,“张道友自己就是魂修……”
张潇晗应声道:“你知道什么是魂修?吸收了魂力就是魂修了?这魂力从何而来?还不是生灵陨落之后的神魂?难道因为不是你亲手炼制出游魂出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吸取魂力?夜道友,难道你就敢保证你没有陨落那一天?难道也希望你陨落之后神魂被炼化,利用你心内最后一丝善念击毁了你,让你被抽取的神念成为残害下一个神魂的帮凶?”
夜留香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就听到张潇晗淡然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夜道友也心甘情愿经历这些苦难,用自身永无止境的痛苦为代价,夜道友自可为之,我却不能看着这些苦难在我眼前发生,尤其是可能为了某些人的私欲。”
夜留香哑口无言。
柳毅这才说道:“张道友,什么人布置的阵法?域外战场游魂出现已经有数十万年了,这么多游魂都是从何处摄取的?”
张潇晗蹙眉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阵法毁掉之后,有灵气从山腹内弥漫,你们见过这样的阵法吗?”
张潇晗伸手在空中勾画,一个六芒星出现在三人面前,三人都凝目看过来,柳毅先道:“阵法就这么简单?”
张潇晗点头,“我只能看到这样的形状,有外物进入或者破坏,其内会出现灵力攻击,攻击力量……”
沉吟了下,张潇晗却没有继续,她不想解释那么清楚。
“关于阵法,有传闻说只有上古仙人才会布置六芒星阵法,其内法力无边。”柳毅看着六芒星在空中缓缓散去道。
张潇晗摇摇头:“不仅仅是上古仙人。”她记起在下界魔幻禁地之外,就有三大宗门长老联手布置下阵法,就是六芒星形状,当然,上界黑瘴山水潭下的六芒星该是上古时期的阵法了,只是奇怪,同样都是六芒星,阵法的作用却不一样。
“张道友在上界见过这样的阵法?”容斐忽然问道。
这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见过两次,一次是在上界,那处阵法该是上古仙人留下的,还有一次是下界,却是下界修士自行布置的,只为了打开一处密地。”
容斐的神情好像有些恍然,张潇晗专注地看了一眼,就听到容斐道:“张道友可听说破界吗?”
夜留香和柳毅面色都是一变,容斐已经接着道:“传闻上仙域的修士可以破解进入下界,就不知道下仙域有没有这样的大能了。”
第2084章 有所
张潇晗的视线在三人脸上都转了一圈之后,才道:“传闻啊——”她拖着个长声,这就是有所指了。
容斐笑笑,似乎也对自己所言传闻二字有些不好意思,就接着道:“也只能当传闻听了,关于上仙域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内情。”
张潇晗知道容斐的意思,开口时却把话题移开:“我们回去吧,这么久了,他们也该担心了。”
夜留香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三人跟在着身后,此时黑色的阴雾也在逐渐减弱,视野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飞行有一个多时辰,就远远看到丁壮那一群人,三人心下骇然,张潇晗在前方领路,这一飞分明是直线,神识还都被禁锢着,张潇晗怎么知道丁壮几人确切路线。
几人接近,于文海和周大舟也迎过来,他们与丁壮阴兽都有一定距离,与张潇晗打个招呼,张潇晗虽然与平时无异,他们看着张潇晗却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可这心悸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如果他们不是修士,这感觉都可以当做了幻象,二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实则记住了这种感觉。
张潇晗点点头,先站了一下脚:“接下来如何,大家有何意见。”
于文海楞下,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潇晗就简单道:“阴魂是不会再出现了,在这个空间内。”
他们距离丁壮还远,说话声音传不过去,因为灵力的原因,丁壮几人也不敢过来,正戒备地望着这边。
于文海又怔下,他已经猜到这个结论了,听到张潇晗亲口说来,却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总之是要离开这里,张道友可有把握?”柳毅先道。
张潇晗沉吟了一下,手指不觉在另一个手背上敲击了两下,她一旦心有所想犯难的时候,就会有这个动作,她自己不大自觉,其他人却都注意了,不觉有些紧张。
也就是一息的时间,张潇晗就决定了:“离开应该不难,时间长短而已。”
所有人都轻出了一口气,柳毅接着道:“那,不妨到黑石坑看看,还有这里的人,没有魂晶,他们好像不容易控制阴兽。”
柳毅还是将丁壮这些人放在了后边,他还是不大清楚张潇晗对这个空间内原住民的看法,在张潇晗面前,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拘谨感觉,他一向是无所畏惧的。
张潇晗将视线向夜留香望去,夜留香微微点头,意有所指道:“我们神识还被禁锢着,这里想必还会有阵法。”
张潇晗却好像没有注意,也不过问于文海的意见,径直向丁壮那边飞去,夜留香几人原地站着,容斐就将他们知道的说给了于文海,于文海听的瞠目结舌,“上古阵法说破解就破解了?”
几人这时候就是同一个想法了,柳毅点点头:“貌似。”
“这些游魂说不要就不要了?”于文海再道。
柳毅再点头:“你都看到了。”
于文海的眼睛里逐渐露出惊惧来:“夜留香,你到底招惹的是什么人?”这一急,连道友两个字都忽略了。
夜留香略带嘲弄道:“你不是都认主了嘛,你主人强大了不高兴?”
于文海被噎一下,也不管夜留香语气如何道:“这是一般的强大吗?这是有所图。”
众人立刻就不做声了,如今他们算是被拴在了一条船上,哪怕是夜留香,在如此强悍的张潇晗面前,也不敢保证能脱了身去。
“于道友,你的胆子不小啊,你契约在身,还敢背主?”柳毅揶揄道。
于文海脸红了下,周大舟忽然道:“谁都是为了活命,真离开这里,大家都是身份相当,没有人想在域外战场陨落,要是逃离了域外战场,更不想在域内陨落,所以这些话也不必说了,技不如人,我和于道友确实是认了张道友主人的身份,这忠心不二的话在契约下自然不必说。
可我们既然贪生怕死签了契约,自然就还是贪生怕死不想死,主人为人如何,大家都看得清楚,主人所图,以后也就是我等所图了,不过是担忧主人才刚刚飞升,势单力薄而已。”
从认识以来,周大舟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这般长篇大论实属头一次,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周大舟这些话说得坦坦荡荡,到说得柳毅脸色发赫。
柳毅郑重向于文海和周大舟一拱手道:“还请两位谅解,在下刚刚失礼了。”
于文海急忙拱手还礼:“无妨无妨,我只是……唉,真要是被一掌拍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这么零碎着……”
几人都面色一暗,他们心里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就连夜留香的脸色也很是不好。
“夜道友,我们四人是摆脱不了契约的,自然也只能忠心耿耿了,倒是夜道友你……”柳毅话风忽然一变,瞧着夜留香道。
夜留香冷哼了一声:“我也不瞒你们,这个身体不是我的,签下了契约的神识也不是我的,不过是一缕分神,不要也罢。”
众人都是一愣,瞧着夜留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张潇晗这时已经到了丁壮十几人处,略一拱手,到不隐瞒,将阴魂山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留了些时间要他们消化吃惊才道:“对于这里之后的改变我不想说抱歉,各位还是先赶回居住所在,与长老说明,我和我的同伴们也会尽快到黑石坑看看,这里终究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有变化的,能做到的我和我的同伴都不会推辞。”
张潇晗这番话说得彬彬有礼,丁壮几人也知道以他们的能力还是不要得罪了张潇晗好,叽里咕噜地商议了一阵,还是丁壮道:“我们这就要赶回去,张道友你们……同我们先一起回去?”
这话虽然说商量,也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对这些能飞能打的修士,丁壮已经意识到他们完全不是对手了。
他们倒是有心先跑回到驻地报信,可也知道,估计着他们还没有跑出去多远,这些修士就追上他们了。
张潇晗点点头道:“我们脚程快,先到黑石坑看看,和你们长老说放心,我们不会伤了你们族人的。”
第2085章 表象
张潇晗不想跟着丁壮几人慢腾腾地回到他们的驻地,丁壮几人也正不敢直接将他们领到驻地内,急忙答应着,驾驭着阴兽就离开,夜留香柳毅几人这才跟过来。
“我想先到黑石坑看看,按照他们说的,黑石坑与阴魂山应该互相制约。”张潇晗等到几人临近后道,还是商量的语气,似乎是习惯了。
身后的安静,让张潇晗很不习惯,她也知道有契约在身,虽然这里他们能获得短暂的自由,但彼此也不会再与从前一般了,便不多言,径直向黑石坑方向飞去。
灵气的弥漫比想象中的速度快,才离开阴魂山的范围,灵气的密度就接近下界的标准了,黑夜也很快就要到了。
远处天边的一点绿芒看起来醒目多了,张潇晗凝视了绿芒一会,便落下来,几人都安静地坐在黄沙地面,这一日多的飞行,全都是默不作声,心里所想的大约都相同,对之后的命运无从估计。
“张道友,从这里离开之后,你有何打算?”良久,柳毅忽然问道。
“大约是先得到足够的战功吧。”思考了一会张潇晗才道。
这个回答让几人都有些吃惊,瞧着几人被发光宝石映得略带惨白的面容,张潇晗笑笑道:“怎么,你们以为我要做什么?”
“张道友会屈尊成为铜甲修士?”柳毅狐疑道。
“一个身份而已。”张潇晗不在意道。
“离开域外战场之后呢?”没有人会认为张潇晗会留在域外战场的,只要她想,她会是最早离开的吧。
“没有想那么多,我对仙界不了解。”张潇晗实事求是道,停顿下又接着道:“大约是先了解下仙域吧,三大域五小域还有黑狱城。”
这是所有飞升修士都会做的,如果没有与张潇晗一起进入到这个空间内,还是以前那般,张潇晗最多也就是个实力强悍的飞升修士,但现在,这个实力强悍的背后,张潇晗越发不可捉摸。
对话在最初就是不平等的,实力与身份注定让柳毅刚开始的对话快速结束,而这般不平等之下的对话,张潇晗也不知道该如何延续。
她有些怀念和木槿在一起的时光,还有楚清狂,大概只有楚清狂在与她签了契约之后还是那么泰然自若。
“对了柳道友,我要是想打听飞升修士,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张潇晗望着柳毅道。
“张道友铜甲上的玉符就有身份登记,各域对飞升修士和本地修士都有登记,如果不是改变名字,该能查到,只是铜甲修士没有权限。”柳毅道。
张潇晗哦了一声,瞧瞧夜留香:“若是拜托夜道友,你们黑狱城的修士身份不会保密吧。”
夜留香漠然道:“我不会真正与你签订契约,你也不会放我分神离开,我本体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换做其他修士,被这般违逆了,少说也恼羞成怒,张潇晗听了也只是很正常地点点头,众人对张潇晗这般被违逆了也从来不恼火的样子也习以为常了,感觉张潇晗只要求实事求是,并不愿意谁违背自己心意逢迎她。
倒是与众不同。
容斐看了夜留香一眼,对张潇晗道:“不知道那些修士对张道友是敌是友?”
“修士之间哪里有绝对的敌友……”这句话说着,张潇晗自己也略有怅然,还是有绝对的敌友的,至少她张潇晗在下界和上界,都还有几个朋友。
“张道友没有飞升之前的经历一定丰富多彩?”柳毅逐渐抛开了身份,笑容也爽朗起来。
“谁人的经历不丰富多彩啊。”张潇晗也笑起来,想起自己的经历,其中的跌宕起伏真是其他人不可比的。
“柳道友是本地的修士,还是飞升修士?”张潇晗反问道。
“我是飞升的,容斐是本地的,张道友可有什么想知道的,大概我们能做到知无不言。”柳毅爽快道。
“哈哈,”张潇晗笑了两声,明白柳毅的意思,“要知道的多了,只要不给你们添麻烦。”
“我们之后和张道友一起在域外战场,就已经是麻烦了,人域和天域的修士在一起,还有黑狱城的,算不是旷古奇闻,也是少见。”柳毅自嘲道。
“咦,若是黑狱城好像还有情可原,三大域之间也有矛盾?”张潇晗奇怪道。
“没有表面的矛盾,就好像和黑狱城,都是不成文的,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才会互相争斗抢夺,其实各域自己修士这样的事情也有,只都不放在表面。”柳毅接着道。
张潇晗同意这个看法:“好像在哪里都是这样的,抛开修为实力,不外乎都是弱肉强食,对资源的垄断,对低阶修士的压制,下界如此,上界也如此,下仙域仿佛也不例外。”
“这只是表面的,只是我们低阶修士看到的表象,我们只能看到资源的垄断,却看不到高层在垄断背后做的事情,下仙域名为仙域,在资源和环境上甚至不如上界的某一块大陆,可在这里的修士不仅仅是人修,还有妖修,细分起来,种族的繁杂难以想象,仅仅是一个表面的和平都不容易维持。”
说起下仙域局势,柳毅的神情专注,言辞中的随意也消失了,“从上界飞升的修士,无不是对仙界抱有一定幻想,不敢说所有飞升修士,但大部分修士都是失望的,如果没有资源垄断和对所有低阶修士一视同仁的打压,下仙域表面的和平都难以维持。”
张潇晗若有所思看着柳毅,柳毅接着道:“不说妖族,单说人修,能够飞升的,哪一个在上界不是人中龙凤?在上界不是能呼风唤雨的?虽说都有飞升之后韬光养晦的想法,但高位已久,韬光养晦哪里那么容易,就是表面顺从了,骨子里也存了有朝一日扭转乾坤的想法,不过像张道友这般出色的,那是少见。”
张潇晗正听得津津有味,冷不防柳毅话题一转,她笑笑,也不谦虚分辨,示意柳毅继续。
第2086章 给你黑狱城的长老
柳毅就继续道:“所以,资源垄断是必须的,洗髓丹的服用也是必须的,说是强制手段不为过,自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切能改变下仙域格局的修士,都要最早剔除在下仙域之外。”
“就是说利用洗髓丹先控制了飞升修士,不能为我所用,就扔到域外自生自灭的,洗髓丹也只是第一步,有第一次的妥协就会有第二次,习惯是最可怕的,在看到周围都是如此的人群,到最后,不知不觉就习惯了被这样对待,所谓的驭人之术。”张潇晗点点头道。
如果不是听柳毅这么说,她也没有想到这些,但很多答案的得到就是看你思考不思考了,道理都很浅显,做法也是明明白白地放在那里了,就是换一钟请君入瓮的方式。
想必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暂时服下洗髓丹,然后在了解了下仙域之后再做下一步决定,像她这么倒霉的才飞升就被扔到域外战场的毕竟是少数。
柳毅也点头道:“不错,就像上界修士对待下界修士一样,只不过下仙域做得更彻底,在飞升到的第一天就要做出选择,张道友,我们在上界的时候,可做不到这么狠心的。”
想起刚飞升到上界的遭遇,不过是收刮了你储物手镯内的灵石,强迫你认清自己与本土修士之间的差距,上界的修士狠是狠,却也只是对飞升修士狠,却不像下仙域,对所有的修士都狠。
张潇晗轻微叹口气道:“此一时彼一时。”
柳毅凝视着张潇晗,好像要看出她心内想法一般,“张道友,我们对你真感到好奇,你所有的一切,所作所为,全都与我们的认知不同,从来没有修士有你这般……”柳毅不知道怎么形容,实在没有一个词能贴切地形容张潇晗这个人。
“我也曾经和你们中的每一个人一样,大概经历的多了吧,便将本性渐渐暴露了,修为提上来的,实力也上来了,也就无所谓了,能够站在高位的,都有自己对待他人的习惯,习惯嘛,总是很难改掉的,你们瞧我,大概最开始看到我不与你们争战功,争修炼资源就奇怪了,实则是因为,从我修炼开始,我就没有缺少过修炼资源,我已经习惯了供养我身边的修士。”
想起最初的制符,然后是炼器,最后是炼丹,张潇晗露出苦笑来,她真的是习惯了,好像习惯了资源的轻易得来,习惯了她的富有,哪怕在最穷困的时候,她也很快就能赚取到大量的资源收获。
“所以,没有什么可以好奇的,就是习惯而已,这是个好习惯。”张潇晗自嘲地笑笑。
“可你从来不强迫我们什么。”柳毅犹豫了下,终于说出最大的疑惑。
“有意义吗?得人心者得天下,强迫来的只是有条件的顺从,虽说我的朋友并不多,可我也不喜欢站在我身边的都是恨不得我死的人,当然,谁都有迫不得已的时候。”张潇晗审视下柳毅,耸耸肩,“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最后会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我以为我够坦诚了。”
大家都看了一眼夜留香,张潇晗也瞧过去:“我实在实在不明白,夜道友何以就这么与我过不去,我没有真的得罪夜道友吧。”
张潇晗说话的时候,姿态一贯不是放得很高,这时候更没有拿出契约主人的架势,更像是一个被逼无奈的人,抛开契约,张潇晗确实是一直在夜留香的逼迫中,就连契约的签订,也好像是被迫的。
平心而论,张潇晗从签订了契约之后就没有将他们当做契约奴仆看待,还是平等的,这绝对不是伪装的,只能说张潇晗压根就没有主人奴仆的概念。
不,或者说张潇晗是极为虚伪的人,就如她所说的,得人心者得天下,她不但契约了他们的人,还要契约了他们的心。
夜留香哼了一声,他做黑狱城少主多年了,城府之深哪里是张潇晗三言两语就说动的,被人这么貌似诚恳地聊了几句,就将自己的底细都说出来,那也不会在黑狱城少主的位置上坐稳了这么些年。
“张道友这番话对我就没有意义了,张道友也曾经是高位上坐过的修士了,相信柳道友也是,怕是飞升修士中十有八|九都是如此,你们心中所想的,我也能大部分猜到,所谓驭人之术而已。”
张潇晗盯着夜留香一会,脸上显出了然来,“不错,说白了也是如此,不过夜道友,如今就是你欺人太甚了——我不说咎由自取,是站在我的角度,我们修士常说因果,你我之间这一切也总有个因果吧,魂修,对于你们,是势在必得,还是势在毁灭,给个说法不过分吧。”
于文海忽然插言道:“我说一句,张道友,既然夜道友就是一缕分神,你想要知道什么,搜魂不就可以了吗?”
夜留香瞧了于文海一眼,眼里带着嘲讽,张潇晗笑笑,解释道:“自然已经搜魂了,不过夜道友分神中也有禁制,有些东西不是搜魂就能得到的,我自己也是这样,大概因为是魂修的原因,我识海中的一切都不会被搜魂搜去的。”
于文海吃惊了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搜魂还得不到的东西。
“我是在分神中直接下了禁制,触碰了这部分禁制就就会直接毁灭记忆,张道友的却是魂修独有的。”夜留香嘴里是回答于文海,眼睛却望着张潇晗。
“张道友想知道缘由,也容易,加入黑狱城,以我黑狱城少主的身份担保,张道友加入黑狱城之后,就能有黑狱城长老的身份和地位,名义上在我地位之下,但以张道友的手段,很快我就会屈居道友手下了。”
众人都是一惊,要知道修士们很少打诳语,夜留香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能做到,从人域的铜甲修士一下子跃居到黑狱城的长老,那就是天差地别了。
张潇晗点点头,表情波澜不惊:“很有诱惑的一个提议。”
第2087章 这样的气度
张潇晗表情波澜不惊,其他人可不是这样,全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张潇晗,这是一个多么诱惑人的提议啊,做黑狱城的长老,还是黑狱城的少主作保。
不用想这是陷阱,黑狱城三个字可不是拿出来随便说的,黑狱城少主的话,一言九鼎,尤其在听到张潇晗说得那句“很有诱惑的一个提议”后,连夜留香的表情都带着些微的轻松。
很难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提议,尤其是飞升修士,他们不论在下界还是上界都是出类拔萃的,不是宗主就是家族的族长,在仙界被打压和做黑狱城的长老,选择哪一个不言而喻。
张潇晗瞄了一眼众人,将他们的表情都收在眼里,然后接着道:“不过夜道友你也看到了,我不大习惯于屈居人下,哪怕是暂时的,嗯,我实际上也不是心善的人,如果你的分神不与我签订契约,离开这里之前,我肯定会毁了你的分神的。”
夜留香的面色一沉,张潇晗勾勾嘴角:“你该能理解,如果只是我自己,也无所谓,可这几位道友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我不喜欢脱离别人,而你我之间的矛盾显然无法调和。”
张潇晗说得理所应当,而且心平气和,好像在说一件平平常常的小事,可杀掉黑狱城少城主的分神会是一件小事吗?
柳毅几人哑口无言地看着张潇晗和夜留香,夜留香也似乎有些发呆,竟然都忘记了生气。
张潇晗再笑笑:“我以为你会发脾气,其实夜道友,我们刚刚相识的时候相处得还是不错的,现在也不错,我也不想才飞升就和你们黑狱城敌对。”
夜留香忽然笑笑,难得自嘲道:“是我自不量力了,早知道能结识张道友,怎么也会选个金仙的身体进来。”
容斐上下打量下夜留香问道:“如果是你本体在这里,会是如何?”
夜留香身上忽然焕发出桀骜来,他微微仰头,眼神向下斜视着容斐,这一刻,黑狱城少主的气势完全释放出来,哪怕这个身体才半仙中期的实力,他的分神也被禁锢着。
他嘴角一勾,浮现出一个冷笑:“如果我本体在这里,你以为你们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容斐没有被夜留香的气势吓到,反而迎着夜留香的视线点点头:“这倒是能想到的。”他转头看看张潇晗,“据说黑狱城的城主都是大罗金仙的修为了,但是大罗金仙的哪一个层次就不清楚了,少主嘛,也是金仙的修为,也同样不知道那个层次。”
张潇晗心中一动,想起在秘境中看到的左翔天,冉英,他们的修为好像也就是半仙金仙那样,怎么下仙域有修士的实力都达到了大罗金仙,却还是到不了上仙域。
她沉吟了下,还是问道:“夜道友,你们仙域的修士,可否能自行炼制小世界?”仙域,自然包括上仙域和下仙域了。
夜留香一直没有回答过张潇晗任何问题,但张潇晗好像并不介意被夜留香顶撞,也好像记不住这点似的,很自然就闻起来,还一副夜留香会解答的样子。
夜留香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地看着张潇晗,静了一会,张潇晗才反应过来夜留香的意思,苦笑着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了。”
夜留香也有些发怔,就听张潇晗道:“哎,我可是好容易认识一个少主哎,却一点点有用的事情都问不出来,真失败,哎,柳道友,你和荣道友怎么就不是个长老什么的呢,也让我能虚荣虚荣。”
柳毅和容斐面面相觑,一个才飞升的新人,就收了他们为契约奴仆,还说不够虚荣,张潇晗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夜留香的脸色也有些发黑,离开这里之后,张潇晗是不是会到处宣扬她收了黑狱城少主的分神为契约奴仆?还毁了这个分神?
张潇晗瞧着夜留香的脸色得意地笑了,那笑容分明还带着揶揄和开心,就好像终于报复过来了似的。
这样的张潇晗让几个人都有些发愣,这还是修士?有这样善变的修士?
第三天的他们就看到了黑石坑——在那个晚上还勉强算是开诚布公的交谈之后,几个人之间尴尬的氛围少了许多,张潇晗绝口不再提黑狱城少主的身份,也不再提下仙域任何一个字,什么也不问,仿佛他们的世界就是这个空间裂缝里一般,反倒是柳毅忍不住,偶尔说起两句,张潇晗也会岔开,只有在容斐介绍起域外的神魔的时候,才会认真起来。
他们也就明白起来,张潇晗不想让夜留香尴尬,他毕竟是黑狱城少城主的身份,虽然是一缕分神。
这样的张潇晗更让他们钦佩,张潇晗在上界显然也是非同一般的身份,也只有高居上位者才会有这样的气度。
灵气已经先他们一步弥漫到黑石坑了,或者不是从阴魂山的山口弥漫过来的,这个空间内本来就该充斥着灵气,就像充斥着空气一般。
在下界见过魔幻禁地,到过极北之地,有去过荒芜之地,在上界有到过魔界、神界、妖界,更不说还去过西海,也到过九域的域主居住的城堡,任何一个神界任何一个密地在张潇晗眼里也都不稀奇了,不外乎不一样的植物,不一样的妖兽。
所以在看到黑石坑远远出现的时候,张潇晗就与夜留香、柳毅几人一般平静。
黄沙与黑土地鲜明的分界,彰显着黑石坑的外围一定有阵法出现,可是不论是张潇晗还是其他人都看不出阵法布置在何处,他们站在外边凝视了一阵,张潇晗当先飘然而入。
一进入到黑石坑的范围,几人就全是一怔,神识的禁锢忽然消失,他们强烈地感受到了契约的存在,以至于最先该将神识释放出去都忘记了,而这其中,夜留香的表情也最是奇怪,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潇晗也撤掉了对他分神的禁锢。
他忍不住望着张潇晗,张潇晗的注意力却在黑石坑上,他看到张潇晗的侧颜,心神一动,可惜,他这个身子实力不足。
第2088章 古怪迷香
这时候就真有些尴尬了,是神识可以外放将修士的实力全都恢复了却感觉到契约的存在好,还是神识被禁锢着然后自欺欺人契约不存在更好,他们就算都认可了契约的存在,可也都渴望着自由,可突然,幻想破灭了,现实提早到来,说心中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几人都沉默下来,想起挡住自己做契约主人的时候是何等威风,却不料真有倒过来的这样时候。
张潇晗感觉到他们心绪的变化,也只做不知,神识释放出去,仔细体会神识和魂力的不同,可除了感觉到神识又强大了些,却怎么也分辨不出神识和魂力的区别,也只好看着眼前的黑石坑。
与上届的荒域几乎没有区别,绿色调为主的植物,各种昆虫,神识接触到一些并不强大的妖物,这些妖物对张潇晗几人来说,只能用不屑一顾来形容,但对丁壮他们这些原住民来说,就太强大了。
阴魂的强大与黑石坑妖物的弱小对比如此鲜明,让张潇晗几人都不大敢相信,他们的警惕全都提起来,小心地向黑石坑深处飞去。
森林内远远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也有大型禽类在空中飞来,试图对他们展开攻击,柳毅释放出神识很快就吓跑了它们。
忽然,他们神识内捕捉到不常见的一幕,一只成年黑鳞兽正在一朵火红的花朵中挣扎,那朵艳红的花好像开放的喇叭,喇叭口处释放着古怪的迷香,还有数十只藤蔓般的花蕊,正将被迷幻了的黑鳞兽拖入到花朵中。
在上界见多了草木精怪,可这朵大花分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几人看到那朵花芯内的粘液就都有些跃跃欲试。
于文海和周大舟打个手势,二人就当先飞过去,其他人遥遥在后,转瞬二人就落在大花附近,于文海一伸手,半空中忽然出现一股小型的飓风,向大花的喇叭口卷了过去。
异变陡生,大花的花芯内忽然再出现十几条花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于文海弹来,速度之快让众人只看到一片虚影,饶是于文海一直警觉着,竟然连后撤或者作出攻击都来不起,这一片虚影立刻就将于文海捆上。
于文海的身体陡然生出灵光,众人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团燃烧的火焰向大花的喇叭口飞去,接着那团燃烧的火焰忽然反向飞出,离开了大花的攻击范围,这么一瞬的时间,那只黑鳞兽已经被卷入到了喇叭口的深处。
于文海身上的火焰熄灭,众人也都赶到旁边,就见到于文海一脸惊惧地望着那只大花,他的身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香气。
众人全都屏住呼吸封住了自身的毛孔,将香气隔绝到身体之外,即便是这样,神魂中也渐渐生出微醉的感觉,微微晕迷着,从内到外透着舒适。
这感觉没有人陌生,他们都微微蹙眉灵力流转,可谁料这般微醉的感觉并没有随着灵力的流转而消退,反而随着迅速燃遍全身,那种懒洋洋的舒适感觉很是充斥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尤其是张潇晗,竟然还有她压制不住的迷香,并且在她的感知中,所有人都和她是同样的感觉,如果说他们是微醉的话,于文海这时候已经是酩酊大醉了。
周大舟手里忽然多了一根鞭子,向于文海一甩就卷起了他,同时一道灵力化作灵水从头浇下来,于文海被鞭子拽过去,眯起的眼睛瞧着周大舟,忽然轻轻一笑。
他的身体一扭,忽然从鞭子中挣脱出来,张手就向周大舟扑过去,周大舟那鞭子上也没有用上全力,于文海忽然挣脱,一下子就将他扑住,两只手两只脚就好像八爪鱼一样将他抱住,一张口就像周大舟咬来。
周大舟面色一变,被迷醉的于文海忽然这么抱住,竟然身子一硬,好像全然忘记了抵抗一般,就在于文海一口就要咬到周大舟脸上的时候,突然大叫一声,双手双脚松开,就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周大舟也立时就反应过来,伸手在于文海身上一点,封住了他的经脉,再一捞,于文海大叫的声音刹那间停下,人还望着周大舟,满眼醉色。
周大舟面色微红,看了张潇晗一眼,张潇晗的面色也奇怪地露出红晕来,两个人的眼神碰到一起,就好像被过电了一般全都立刻移开,周大舟从储物手镯内摸出一粒灵丹塞入到于文海的嘴里,张潇晗却把视线投入到那朵奇怪的大花内。
柳毅瞧瞧周大舟和于文海,他们都知道刚刚张潇晗动用的契约之力,只是周大舟本来修为就要高于于文海一个层次,再措手不及也不该被于文海直接就近身抱住吧,还有张潇晗,也不至于马上就用契约之力在于文海的神魂上动手脚吧。
那边周大舟还半抱着于文海,于文海吞下了一粒灵丹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满面通红,微眯的眼睛盯着周大舟,喘息声逐渐加重。
张潇晗忽然瞧过去,眼睛都要立起来,周大舟好像哀求似的望着张潇晗道:“主人,他是中了迷香。”竟然也是满面通红,好像也中了迷香一般。
这几人哪个不是绝顶聪明的,这般状况猜不到百分百准确,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什么关系能让周大舟被修士抱住都不反抗?什么状况能让张潇晗忍不住动用神识惩罚?还有周大舟对张潇晗的恳求,连主人的称呼都毫不犹豫。
张潇晗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表情甚至漠然起来,她转过头,好像没有看到那抱在一起的二人一般,只望着那朵大花,却忽然再一转头,看着夜留香,嘴角浮现出恶意的微笑:“夜道友,这花蜜,你来取吧。”
语气自然平和,带着不容置疑,如果不是脸上那抹恶意的笑容,绝对看不出来张潇晗是不怀好意。
绝对绝对是不怀好意,只要看着于文海满面通红满眼醉意的样子,就知道张潇晗是什么意思了,真像她自己所言的一样,她不是心善的人,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第2089章 流光化形
夜留香微眯着眼睛,就像于文海一样,但他的眼神里并没有那么大的醉意,只有一点危险的光芒,看着张潇晗好像在看着他的猎物一样。
张潇晗也眯着眼睛望着夜留香,毫不退让,两个人的面颊全带着淡淡的红晕,这红润让张潇晗在冷漠中生出些妩媚出来。
张潇晗一直都是清高而冷静甚至冷漠的,她就好像完全不食人间烟火般,不,甚至连灵丹也不需要服用,她连修士都好像不是,而是远远高于修士的一种人,真正的仙子,可现在这个仙子竟然出现了仙子不该出现的表情,那微醉的眼神,带着些微的调皮,还有吃定了你的得意,一时,不止是夜留香,连柳毅和容斐都看呆了,只有周大舟的注意力还在于文海上,于文海朦胧的视线在周大舟上。
“好。”夜留香忽然答应了一声,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声音里带出一种不曾出现过的磁性。
张潇晗笑起来,后退了一步,夜留香盯着张潇晗,嘴角轻轻一咧,眼眸忽的张开,却是瞧着那朵红艳的大花,大花的喇叭口内,黑鳞兽的身躯已经被粘液全都包裹住了。
夜留香低笑了一声,手指随意一勾,一道黑色的流光从指尖流淌出,瞬间化为一个黑色的身影,一点神识从夜留香额头飘出,没入到黑影的身体内,那黑影眼睛一张,刹那间出现神采,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玉瓶。
“流光化形?”柳毅低声说了一句,瞧着夜留香头一次出现了惧意,夜留香冷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流光化形。”
流光化形?张潇晗盯着那黑影,在它的身上感觉不到半分的灵力波动,那黑色的光影幻化的人体,仿佛是流动的。
黑影径直向那朵大花飘去,奇怪的是那大花的花蕊没有再探出来,眼看着黑影接近大花的根部,就在大花的外围,将手中玉瓶向花根处一送。
大花花瓣陡然翻开,整个花朵都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在遭受极大的创伤般,花中的粘液疯狂地向四周喷射,连花朵内的黑鳞兽都被喷射出来,不用说空气中那种古怪的迷香味道更浓了,哪怕是他们全都闭住了唿吸,也闭住了全身的毛孔,也好像再有醉意渗透进来。
所有人都向后退去,张潇晗心中惊惧,以她金仙修为竟然也化解不了这般药力,她手里那些解毒灵丹也就不需要尝试了。
那黑影躲在大花的根部,翻卷的花瓣正好保护了它,本身是虚体,也该不受迷香的干扰,但是迷香干扰的不仅仅是实体,还有神识,那黑影忽然抽出了玉瓶,从花瓣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过来。
这一瞬,张潇晗不由在心中倒抽了一口冷气,那黑影望着她,流光溢彩的眼睛内仿佛熠熠生辉,她蓦地向夜留香看去,夜留香也看过来,那种嘲弄的目光让张潇晗怒气上涌,就在这时,黑影忽然从大花的花根部冲出来,漫天的粘液与香气好像全侵蚀到黑影的身体内,流光的身体也仿佛多了些莫名的东西。
哪怕张潇晗的心底早就将自己当做万年的老朽,早就摈弃了年轻时候的种种浪漫想法,可她到底还是个女人,年岁虽老,相貌还是年轻,更何况修仙之人又哪里有年岁的说法,她再忘不了前世,也被这一世潜移默化了。
黑影的身体内多出来的莫名的东西,在那样的眼眸中,在夜留香嘲弄的目光中,就如同锥子般扎在张潇晗的心内,夜留香竟然敢如此放肆。
身体内些微的醉意好像是催化剂,不仅催化了她对这种醉意的享受,还放大了她内心的种种感触,压制在心底早以为遗忘和放弃的感觉也在这醉意的侵蚀下被放大,黑影已经向张潇晗扑过来,带着浓郁的迷香。
张潇晗的面色一沉,只是她面颊微红,眼底波光潋滟,就好像是娇嗔般,看得几人都是身体一紧,张潇晗犹自不觉。
“夜道友,收了你的影子。”张潇晗的声音冰冷中带着克制的恼火。
“真不好意思,如果收回了它,我的神识也要被影响了。”夜留香的声音懒散中带着嘲弄。
而这么短短的两句话,黑影已经扑到了张潇晗的眼前,张潇晗挥手一推,灵力穿透了黑影的身体,黑影不受半分影响继续扑来,那眼睛里的**清晰可见。
“忘记说了,它是光影,聚光成形,本来就无形,当然不会对灵力有反应。”随着夜留香的声音,黑影几乎贴近张潇晗的面颊。
光影?聚光成形?怎么可能?就算这个世界又无法以科学解释的东西,光这种自然现象又怎么会被人为聚拢,而黑光又哪里是光,分明是与光相反的东西,无法被灵力驱散,不能被那朵大花感觉,大概就是因为它不含有任何灵力。
不含灵力,没有实体,那么便是虚无的了?可又能抓住玉瓶,这夜留香竟然掌握除了灵力和肉身力量的另外一种能力?
就是一闪念间,张潇晗眼眸一闪,神识攻击已经落在了黑影的内,将夜留香送到黑影内的神识毫不留情地粉碎,近在咫尺的黑影忽然停住了,茫然无措般。
“既然你不想收回神识,我也不介意替你毁了它。”张潇晗悠然道,伸手抓住黑影上的玉瓶,瓶口封闭了,瓶身上却还沾染这大花的迷香,这一抓住,那迷香就贴上了张潇晗的手。
张潇晗凝目瞧着玉瓶,向夜留香歪歪嘴角:“谢了。”手里多出一个储物袋,将玉瓶装在里边,再拿出一枚储物戒指将储物袋装在里面,最后才扔到储物手镯内,这一番动作下来,她脸上红晕更盛,这朵大花的迷香到底通过接触再渗入到体内些。
“张道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于道友好像有些不妥。”容斐的声音忽然插入过来。
张潇晗抬眼瞧了容斐一眼,就看容斐立时将头侧过去,好像不敢看着张潇晗一般,柳毅也有些尴尬道:“这大花有些古怪,还是离开些好。”
第2090章 是那种东西吗
何止是大花古怪,他们这几个人现在全变得古怪了,张潇晗狠狠地瞪了夜留香一眼,不知道她这一眼可是多么魅惑,转身就向来路飞去。
身后夜留香伸指一勾,那个黑影流淌到他的指尖,化作流光钻回到指尖内,容斐的声音忽然钻到夜留香的识海内:“夜留香,你敢打张道友的主意?”
夜留香指尖一捻,好像在品味手中的感觉般:“为什么不敢?”他向容斐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好像知道张潇晗不会窃取他们的思维般,“这个人,是我的了。”
容斐的手一握,柳毅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上:“离开这里再说。”周大舟已经拖着于文海离开了,容斐狠狠地瞪了夜留香一眼,和柳毅拂袖而去,夜留香的面色才沉了下,转回头的时候,嘴角又是勾起无所顾忌的笑容。
张潇晗不过飞了半刻钟就落到一块略微平整的地面上,这里是来路,周围没有古怪的东西,她站下来,看着周大舟半搂着于文海落下来,看着她,眼睛里露出恳切和难堪。
“你,带他先离开吧。”在其他人赶过来之前,张潇晗道。
周大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马上就抱着于文海离开,柳毅和容斐飞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周大舟和于文海的背影。
张潇晗已经发觉她自身的问题了,她定下心来,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修魂》功法停止了运行,她好像没有主动停止过,这么想着,再运行《修魂》功法,果然,这功法好像包治神识百病般,那种微醉醺然的感觉退潮般消退,在柳毅和容斐赶过来的时候,面色的桃红完全消失了。
她负手站立了一会,完全恢复了冷静之后转过身来,夜留香也正好飞过来,见到张潇晗面色重新回到先前的冷淡,心内都是一警,心中的微醉不是完全无法控制,不过是让他们略微放纵,将平时只在心里想想而不会做的事情高调地拿出来,就如同一个真正被酒精迷醉的凡人。
但修士并非凡人,他们神识对这样的迷醉并非真的无法控制,只是不想控制而已,在挣扎紧张的岁月中,难得有这一刻的借口放纵,而一旦他们感觉到警觉,这点放纵就会被隐藏起来,留下的是被放大了的警惕。
被迷香麻醉了的神经依旧还沉浸在迷醉的快感中,脸上里的迷醉也在,但是眼神都已经清明起来。
“这种东西,你们可有灵丹可解?”张潇晗直截了当,看着几人的神情重新恢复到公事公办上。
柳毅先摇摇头,“似乎不仅仅是影响神识,这种醉酒的反应是针对身体的,和灵力神识无关,是真真正正醉酒的体验,也不是毒,所以寻常的解毒灵丹没有作用,大概会随着时间逐渐缓解,奇怪了,我们的身体都是经过多次淬炼了,寻常的药物都不会生效。”
张潇晗点点头,就看着夜留香,夜留香沉吟下道:“据说上古仙人们常举办宴会,饮酒数日,醉酒之后与寻常凡人无异,解酒灵丹也只是缓解醉酒后不适感觉,这迷香也许与那时候的酒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潇晗听着,却不大相信,在峒箫和夷帧的叙述中,可没有醉酒的事情,上古仙人那般实力怎么会抵御不了酒精?
容斐瞧着张潇晗,欲言又止,张潇晗看到了,狐疑地望着他,他迟疑了下,看眼夜留香道:“我也听说过这种传闻,但是上古仙人并非是饮酒,仿佛是因为一种特别的植物,闻之使人心神迷醉,服用效果更佳,久食成瘾。”
张潇晗听着眼睛不由就睁大了,这个世界也有这种东西?
在前世,她当然是听说过这种会让人成瘾的东西了,被说得神乎其神,不但是电视电影里,就是新闻也常见,作为普通人,她早就将那种东西当做洪水勐兽一般看待,当然她也没有机会接触那种东西,可这个世界也有?上古时期就出现过?
她仔细品味下刚刚的醉意,可她实在是连醉酒的经验都少,更不用说服用成瘾东西的经验了,而这种东西在她心中莫讳如深,便是说什么也不可能亲身体验了。
“张道友听说过这种令人成瘾的东西?”夜留香瞧着张潇晗的脸色道。
张潇晗点点头:“只是听说,听说成瘾之后,必须按时服用,药效逐渐加大,一旦停药,身体就好像虫蚁啃噬般,人也如疯魔般。”
夜留香三人听闻都呀然失色,柳毅忽然道:“可刚刚于道友他……”话音忽然一顿,恍然这样的话当着张潇晗的面不大好说。
张潇晗瞟了她一眼,她到不是食古不化的,在于文海接近疯魔的时候,她就读到了于文海的思想,一时的怔然之后很快就放下了。
“据说那种东西还有一个功效,就是提高**,各种平时被压制的**。”张潇晗说得也是隐晦,但刚刚几人全都有不同于平时的表现,这个被压制的**就是针对不同人有不同的作用了。
柳毅和容斐面色都是一凛,冷冷地瞪了夜留香一眼,三人都极为俊美,面色又都带着没有纾解的红晕,相互瞪视,旁边还有张潇晗俏丽,就好像在争风吃醋一般。
“这东西……张道友,利用得好了,别说黑狱城的长老,就是黑狱城的城主也坐得了吧。”柳毅瞪着夜留香,话却是与张潇晗道。
“柳道友不觉得这么做卑鄙吗?”夜留香咬牙道。
“卑鄙?不过说毒丹的一种,何来卑鄙之说,难道夜道友没有存着这个想法?”柳毅冷笑道。
夜留香张口结舌,像那大花处望一眼,面色晦暗不明。
“张道友,这花的药效如何还真不清楚,夜道友这个身体反正也不是他的,就是张道友你不出手,他也早晚毁了去,不如就试试这个药效如何,就算是上瘾的,夜道友也不吃亏,那滋味夜道友也体验过了,可是**得很的。”柳毅话还是向张潇晗说,可注意力却全放在夜留香身上。
第2091章 解药
夜留香脸色几乎变得青白,只有面颊上还有不正常的潮红,他的手微微抬起,好像顷刻就能再释放出流光化形出来。
张潇晗瞧瞧他们三人的反应说道:“到此为止吧,这个东西真要用,也是要用在对手身上。”
三人都意外地看张潇晗一眼,这个对手不包括夜留香?
张潇晗没有考虑那么多,她手指轻轻在半空中扣了下,心中对大花的粘液很有些捉摸不定,真要是那种药物,她还是想要摧毁的,无他,前世的教育使然。
很多事情没有提醒,她早就忘却了,但是一旦有外因,不可避免就回忆起来,那种害人的东西没有说用到对手身上就可以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前世的鸦|片害人,然后是泛滥全球的各种毒|品,她对这东西有着本能的反感。
“张道友,你好像能解这毒。”容斐用了毒字。
张潇晗点点头,“你是要我试着给你解毒吗?”
容斐坦然道:“是的。”
张潇晗盯着容斐,只觉得他的坦然有些诡异,一定是心有所想,她上前一步,手就抚上了容斐的胸膛上。
天地良心,张潇晗心中是一点旖旎的念头都没有,她满脑子都在考虑她的《修魂》功法要怎么用到容斐的身上解毒,手掌触摸到容斐的胸膛坚实,也只是因为手感的不同下意识就按了下,却没有想到容斐面色的潮红忽然延到了耳根,而夜留香和柳毅盯着着那支白皙纤细的手,也忽然就觉得口干舌燥燥热起来。
张潇晗亏得是没有查看自己契约奴仆心思的念头,不然她此刻大概会气急地一掌将三人全都拍飞出去。
《修魂》运行,张潇晗凝神屏气,手按在容斐的胸膛,连他的心跳都没有注意到,盯着容斐的肩部,只将运行的感觉倒入到手中,却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给人疗伤过,《修魂》功法一遍遍运行着,怎么也进入不到容斐身上,张潇晗慢慢凝神,她的《修魂》功法好像真的没有释放出体外过。
她的手慢慢从容斐胸膛上拿开,蹙眉思索,没有注意到那三人眼神里都再升起危险的光芒,互相警惕地注视着。
魂修,应该不仅仅是操控神魂,也不仅仅是强化神识攻击,既然能化解自己神经中的毒,那别人的应该也可以,她仔细想想《修魂》功法运行的过程,不同于经脉的运行轨迹是了,这魂力该是类似于神识一样的东西,不是灵力,控制也该是类似神识控制吧。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心内豁然开朗,她怎么忘记了她能感觉到周围人对她的态度,这就是魂修的魂力作用的,她精神专注起来,抬头望着容斐,容斐还站在她一步之遥,伸手可及处,二人四目相对,张潇晗识海内黑洞忽然旋转起来,她的双眼也忽的墨黑,就好像是黑色的水潭般。
容斐正望过来,他本来就是受到契约的牵制,心中对张潇晗半点没有反抗的念头,这么一看过来,神识就立刻迷醉在墨黑的眼眸中,就在这一刻,张潇晗并非动用神识的力量,但分明有什么东西进入到容斐的身体内。
这是一种微妙的力量,容斐神智刹那间就从着墨黑的眼眸中逃脱出来,他惊诧地望着张潇晗,张潇晗没有操控他的神识,没有限制他的行动,甚至也没有控制他的身体和灵力,可有什么东西正在消除他体内的不适,将那种微微迷醉的感觉清除掉。
片刻的时间,容斐脸上的潮红就消失掉,千真万确,张潇晗没有触碰他的身体,没有读取他的记忆,但却解除了大花带给他的作用。
“你怎么做到的?”容斐失声道。
张潇晗也有些迷惑,想了想,瞧着柳毅道:“你再试试?”
柳毅点点头,也摒弃了心中的杂念望着张潇晗,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柳毅微皱着眉头,他竟然不知道张潇晗对他做了什么,但确实解除了大花的药效。
只剩下夜留香了,张潇晗转头看看夜留香,容斐忽然道:“夜道友,你也想知道这花蜜到底是什么效果吧,张道友正好可以解除药效,难得的一个机会。”
张潇晗还没有说什么,夜留香就怒道:“容道友为什么不自己试试?”
容斐呵呵一笑:“我以为夜少主对此花花蜜很有想法呢,我到不反对试试药效,不过药效最后如何,我是不会说于夜道友的。”
夜留香冷哼一声,就听容斐接着道:“我倒是忘记了,夜道友是无法带着这些记忆离开的。”
张潇晗不知道一贯少言少语的容斐对夜留香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她无声地在心里摇摇头,刚要开口制止,就见容斐看着她道:“张道友,我愿意试试这个花蜜的药效。”
张潇晗怔了下,条件反射地拒绝道:“不行。”
容斐眉毛一扬道:“为什么不行?”
张潇晗摇着头:“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它要真的能让人上瘾,那就不仅仅是作用在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哪怕你戒掉了,一旦接触到这个东西,就会不由自主还要接近,你想想刚刚那种感觉,就算你我都是修士,都是半仙之体了,应该是百毒不侵了,可在刚刚,是不是心里十分迷醉,对那种感觉恋恋不舍?”
容斐不用体会,就知道张潇晗说得对,那种感觉,简直比进阶之时的感觉还要美妙。
“这还只是初次接触,很少的一点,你看看于文海,哪里能控制得住自己,就算最后接触了药效,食髓知味,永远接触不到了也就如此,一旦有机会,不是那么容易抗拒了,或者再被有心人下药,药还不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不就是任人为所欲为了,不要说自己意志强大,每个人都有弱点,到时候这东西可能比灵魂契约还要可怕,毕竟契约还有可能有解除的那一天,这东西有可能在心理和生理上完全被控制住。”
第2092章 试药
张潇晗一口气说了这些,说完也知道他们不会十分相信,修士的自制力是普通凡人不可比的,实际上她也觉得她在危言耸听。
但无论如何,她不想在容斐身上尝试的,这个世界如此古怪,难说不会有克制修士的东西。
“这种微醉的感觉是令人舒适,不过我等是修士,还有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算克制不住了,我也是张道友的契约奴仆,张道友一个念头,我就不得不服从,所以也就无所谓了。”容斐回答得轻描淡写。
张潇晗还是摇摇头,她转过眼眸看着夜留香:“夜道友,你要不要我也解了药效?”
夜留香眯着眼睛瞧瞧张潇晗:“我那样对你,你不生气?”
张潇晗轻笑了声:“你心里明明恨得我要死,恨不得杀了我,我生气做什么,换做我被迫签订了契约,我也是如此的,所以有什么可生气的。”
张潇晗自来的想法就和别人不一样,这般实话实说也不虚假,夜留香哑口无言,倒是对先前心中突然而生的想法惭愧了。
“契约是契约,我刚刚那般却是不对,张道友抱歉了。”夜留香竟然开口道歉,真是意外,张潇晗扬扬眉毛,笑笑就算接受了。
“这个身体,你不毁掉,我早晚也要毁掉的,我来试药吧。”夜留香忽然道。
张潇晗诧异了下,却让他们意外地拒绝了,“夜道友,我不知道你现在占据的这个身体与你是什么关系,但签订契约的是他,试药,遭罪的也是他,就算你分神占据了他的身体,实际上也与你无关,我不想拿无辜的人做这等尝试,你要知道,有时候死反而是解脱。”
“你是因为这个身体被他的神识控制?”夜留香问道。
张潇晗犹豫了下,点点头。
“那好办,我现在就毁了他的神识。”夜留香说着,张潇晗就感觉到识海内微妙的变化。
“你……”张潇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略微一体会,便知道夜留香这是利用分神吞噬了那个修士的神识。
就好像是夺舍,只不过是分神夺舍,一旦与主体联系,就会脱离了这个身体,这个身体也就成为一个无主的肉身而已了。
不过现在,夜留香的分神吞噬了这个身体的神识,自然也将契约一并接受了,严格地说,夜留香的分神已经是张潇晗的契约奴仆了。
“驭人之术,张道友做得远比我这个黑狱城的少主还要流畅,让我这个黑狱城的少主心甘情愿试药,张道友是第一人,也绝对是唯一的一个人。”夜留香的语气还是桀骜。
张潇晗苦笑了一下,似乎也没有拒绝的必要了。
“花蜜该是精华,药效也要比花朵分泌的粘液要强上几分,吸食、接触或者口服效果都该不同,主要是考虑花蜜可否有让人上瘾的效果,所以,那个储物袋,张道友还是放在我手里好。”
夜留香的话很有道理,张潇晗也就将储物袋拿出来抛给夜留香,她如今也不担心夜留香有什么小动作,自身还能解除药效,只不过看到夜留香拿着储物袋后忽然略有迟疑地瞧了她一眼,眼神中好像带着些某种奇怪的念头,又看看张潇晗身后,张潇晗哪里不知道夜留香的念头。
“呃,夜道友,得罪了。”张潇晗口里说着,手忽然凌空一点,“嗤”的一声,一道灵力钻进了夜留香的身体内,封住了他的经脉。
夜留香本来是可以闪避的,却一动也没有动,这灵力封了他的经脉,只是无法动用灵力,身体还可以行动,他瞟瞟张潇晗,举着储物袋道:“你出手早了。”
张潇晗大。
张潇晗解开了对夜留香的控制,瞧着夜留香从储物袋里拿出玉瓶,那玉瓶外侧分明还留有迷香,夜留香的神情微微有些变化,却克制住了。
他拧开玉瓶放在鼻端嗅了下,面颊立刻染上红晕,随手合上玉瓶收到储物袋里,再收到储物手镯内,他就好像于文海曾经那般,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泽。
“很兴奋,平时想过的,却不能做的事情,现在只要稍稍放松一点就压制不住了,身体也很是……”夜留香皱皱眉,体会了身体的感觉,“不是十分舒服,想要发泄,还是能控制,控制起来不难,却不想要控制,很奇怪的矛盾感觉。”
“一个是你的理智,一个是感情,现在理智还占上风。”张潇晗淡淡道。
“不错,理智占上风,我到情愿是感情占上风。”同样是被迷香迷住,药性加大了,夜留香反而越发镇静,只是他的眼眸里闪的是嗜血的光芒,显示出他内心深处残忍的一面,这迷香到底是放大了他内心的感觉,他内心里原本就是残忍的。
“要是你的本体服用,也会有这个效果?”张潇晗忍不住问道。
“我的本体?呵呵,张道友,你以为我的本体会给你试药?”夜留香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
“分神也是你。”张潇晗淡然说道。
“我也想要知道这个东西的药效,荣道友说得对,他要是试药,我是不会得到最后的结论的。”夜留香冷哼一声。
“我也很意外,夜道友,你是不甘心黑狱城对你的……”
张潇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夜留香打断了,“张道友,你以为我会抵抗不住迷香?还是你以为我会对你说些什么?你还真以为修士会抵制不住什么药性?”
张潇晗无言地笑笑,在药性下,夜留香虽然没有吐露什么,但是话明显多了。
“夜道友,和张道友相处这些天,张道友为人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契约的事情若是反过来,你的出手大概会比张道友狠辣多了,有张道友这个朋友,也不辱没了你吧。”柳毅在一旁说道。
“朋友?呵呵,柳道友,修士之间还有绝对的朋友吗?你信得着我带着你们的秘密离开?信得着我不会找机会杀你们灭口?”夜留香嘲讽道。
“说这些做什么,夜道友,你现在感觉如何?”张潇晗岔开话题。
“感觉嘛,张道友,你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很想让人亲近,你知道你很美吗?”
第2093章 不必当真
夜留香这话,若是换一个场所换一个心态,就是褒义的恭维,可在这般时候,却透着暧昧,近乎于调戏,尤其是夜留香绯红的面颊,湿热的眼眸,稍稍加重的气息,将那种渴望显示得淋漓尽致。
张潇晗笑笑,不以为然道:“迷香放大了你的感觉,因为你试药的原因,你也放纵了自己,还有就是,你知道我不会生气,因为可以把这一切推到迷香的身上。”
夜留香挑下眉毛:“我第一次对女修说这样的话,张道友,我见过的美貌的女修很多,你不是最美的,可是头一个让我动心的。”
夜留香这话说着,张潇晗身边的柳毅和容斐的脸色就很不好了,夜留香这明明就是借着药力在调戏张潇晗。
张潇晗还是笑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就将夜道友这话当做恭维听了,你我也都知道,有些话听听就算了,不必当真。”
夜留香这话说了,心里已经设想过着诸多反应,恼羞成怒或者冷若冰霜,就是没有想到这种泰然自若,一时望着张潇晗,真好像发自内心的痴住了般。
被这般火热的目光瞧着,张潇晗到也没有不自在,心下暗自判断,这迷药至少有一个药效是确定了,就是可以让人不知不觉放肆起来,虽然他自己以为他还在克制着,要知道这将近一个月时间的相处,张潇晗对夜留香也算是了解了,这么个人心思之深是少见的,又是少主的地位,什么样大的场面没有见过,她还真不相信夜留香会对她动心,这么做无非是想要让她先自乱了阵脚。
可夜留香又哪里知道她是什么人,哪里能想到经过前世的她对恭维的理解,无论如何,夜留香的态度中都没有猥琐的念头,张潇晗是大大方方将夜留香的言语当做一种欣赏。
“张道友还……真是特别。”面对这样的张潇晗,夜留香调戏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柳毅和容斐也都是暗自心惊,只觉得与张潇晗接触时间越长,就越更不了解张潇晗。
几个人就谁也不言语了,夜留香尽力压制着药力,只是这药力无法用灵力压制,神识也控制不了,一时心绪纷纷,无数念头混乱而过,只想要顺着本心任意去,但夜留香终究也是大修士,心思混乱了一会就克制住了,只靠在大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么一坐就是多半日,到傍晚的时候,迷香的药力似乎消散了许多,夜留香脸上的潮红也淡下去了,他这才张开眼,眼睛里也恢复了清明。
一张眼,张潇晗几人就抬头看过来,夜留香冷淡地道:“现在药效过了,先前所说所做的事情都很清楚,身体……”他短暂地停顿了下,“还有兴奋的反应,就好像刚刚进阶之后的感觉,灵力与神识都到达最巅峰的时候。”
先前所说所做的事情都很清楚,听到这句张潇晗暗暗发笑,面上不露声色道:“与你药效在的时候相比呢?”
“药效在的时候,身体过于兴奋,一旦动用灵力,短期内实力肯定会提升,至少有一成,或者更多,但应该无法持久。”夜留香皱眉道。
那真的是兴奋|剂了,上不上瘾姑且不论,兴奋|剂的显着作用是完全体验出来了。
“夜道友,你可是炼丹师?”张潇晗思索了会道。
“多少了解。”夜留香的回答很简单。
“张道友,夜道友应该是本土修士,不像飞升修士在各方面都有涉猎。”柳毅解释了句。
张潇晗点点头,心中所想的却没有说出来,“休息下,也等等于道友和周道友。”
“不再试了?”夜留香反问道。
“一般成瘾的药物服用中间总要间隔点时间吧,让身体记住服药和不服药之间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这样才可以刺激身体对药物的敏感。”说实话张潇晗对兴奋|剂并不了解,仅有的皮毛知识也是来源于报纸新闻,但夜留香身体内的药力看起来并没有全都消失,并且她心里还有个另外的想法,如果真的能克制住成瘾,这迷香完全可以炼制成灵丹的。
就是在炼制过程中怎么避免被药力侵蚀了。
夜留香眉毛扬扬,瞧瞧张潇晗,又看看柳毅和容斐,柳毅和容斐也正看着张潇晗,见到夜留香的目光,三人对视,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张潇晗瞧着三人的眼神,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可这话题说起来未免尴尬,他们不提,她也不方便提起来,只想当做不知,可一想到于文海和周大舟回来的时候也会尴尬,不如趁二人不在说开了好。
可也不能直接就这么提起来,她想了想道:“你们,都有道侣没有?”虽然想要拐弯抹角,这话还是突兀了。
三人又对视了一眼,都是冰雪聪明的,哪里不知道张潇晗要说什么,只是对她的态度还不清楚,也就只能顺着张潇晗的话头说了。
“飞升修士很难和道侣一起飞升的,就是飞升之后再遇到也不容易,至于本土修士,也少有早早就定下道侣的,倒是侍妾一般都会有,不然这下仙域慢慢只能成为飞升修士的天下了。”柳毅先道。
“难道下仙域就没有凡人?”张潇晗奇怪道。
“当然有,不过没有下界那种纯粹意义上的凡人,在下仙域,不是修士就要是炼体士,单纯的凡人没有生存下来的希望,只能做些贱役,连繁衍后代的可能有时都会被剥夺。”容斐接着道。
“为啥?”
“为啥?凡人女子也是成为炼体士、修士侍妾的多,那些普通凡人又哪里有机会。”容斐理所当然道,瞟瞟夜留香,“就如夜道友这样的修士,侍妾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吧。”
张潇晗就好奇地瞄着夜留香,不由点头道:“算是人之常情,不过就没有女修也养好几十个……呃,你们叫做什么?面首?”
张潇晗这话一出,夜留香三人的脸色就几乎黑成锅底,瞧着张潇晗的眼神就仿佛她就是那样的女修,也要养几十个……呃,她说的什么面首。
第2094章 有什么看不开的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想什么呢?”张潇晗也不生气,白了三人一眼,“我就是问问,到底有没有啊。”
夜留香轻咳了一声,眼神里带上了一抹笑意:“自然是有的,不过不是养了好几十的,就是我们男修,也少有养了几十上百侍妾的,你也知道,下仙域的修炼资源很紧张,自己还要修炼,还要供养侍妾,也不是人在高位,什么东西都能够应有尽有的。”
张潇晗也跟着点头道:“是啊,侍妾的修为也不可能太低了,对了,在下仙域,女修也不是很少吧。”
“按说不少,但依附于男修的女修就要占了一半多,并且,像张道友说的那样的女修毕竟是少数。”夜留香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带着些揶揄,“张道友打算养多少面首的?以张道友的资质和赚钱资源的能力,大概也养得起吧。”
张潇晗面皮都没有红一下,就仿佛没有听到夜留香的后两句话,张口道:“为什么总是女修依附于男修?难道在修炼上,同等资质,女修提升修士的速度要弱于男修?还是女修的资质时常都是低于男修?还是在资源上回偏重男修?”
夜留香瞪眼看了张潇晗一会,见张潇晗丝毫没有惺惺作态的样子,一本正经,显然心里就是如此疑惑,打趣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面色一正道:“下仙域以家族世家模式为主,女修在其中的作用,多是传宗接代,且修炼一途艰难坎坷,女人天生柔弱,性格坚强者少数,依附家族天经地义,倒是飞升女修在下仙域都是和男修一般打拼,我们本土修士中这等女修就少了。”
张潇晗温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心中对夜留香这话很不以为然,什么女人天生柔弱,分明是家主利益驱使,自小所受教育灌输,不过她没有打算为下仙域的女修争取什么,人各有志,权益与地位是靠自己争取而不是别人施舍的。
“张道友是飞升修士,在下仙域自然与我们本土女修不同,但张道友是二次飞升的,在你最初所在的下界,女修的地位如何,想必不比我们下仙域的女修高多少吧。”夜留香心平气和道。
张潇晗耸耸肩,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就转回到最先想要说的问题上:“我倒是常听说你们男修的侍妾多,可真结为道侣的就少了,也听说道侣双修,不仅有身体灵力上的双修,还有精神双修的说法,嗯,这精神上的双修最是难得,在这种大条件下,更是不易。”
张潇晗说得隐晦,实则就表达了她自己的看法,她没有征求夜留香和柳毅容斐的意见,但明确表示了,她不会干涉于文海和周大舟,也不会因此对他们有所偏见,并且也不乏希望他们也与她一样的意见。
她坦然地望着三人,眼神清澈,在这样的视线下,三个人都不由回避了张潇晗的目光。
同性结为道侣,几乎是没有人提起过,他们乍一看到,心中都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烦恶,虽然与己无甘,可是只觉得这事是不可能的诡异,但张潇晗却一直平静对待,毫不以为然,这让他们的心里也有些茫然起来。
“我听说还有人修与妖修结为道侣的,说白了也就是两情相悦,无关身份性别,这世间修炼已经是辛苦的,难得有人能陪在身边不离不弃,我等修士本来就是逆天而行的,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夜留香三人的视线又转回来,虽然心里还是看不开,可想到逆天而行四个字,再一想到如今彼此的地位,这人家的双修道侣是谁还就真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这么闲谈了几句,夜留香体内的药效也全都清除了,他随手再将玉瓶拿出来,还是就着瓶口嗅嗅,这一次嗅得时间有些长了,似乎犹觉得不足,从瓶口到处一滴花蜜吞下。
面色刹那间就涨得通红,身体内血液几乎都流到了皮肤上一样,那般舒服而想要尽情发泄的感觉几乎抵挡不住,他的眼神迷离,勉强将玉瓶收起来,眯着的双眼抬起来,忽然想起张潇晗先前说的话,只觉得一股火腾地就在心口燃烧起来。
一呼一吸之间,都好像有异样的香气从口鼻涌出,还有一些捉摸不明的味道,夜留香靠着大树,一条腿平身着,一条腿屈起,一只胳膊松松地搭载屈起的膝盖上,这模样和空气中那丝暧昧的感觉一起就落在张潇晗眼里。
柳毅和容斐不由都上前一步,站在张潇晗左右,他们都是经过风月的大修士了,哪里看不出夜留香这副模样很是危险了。
反正夜留香这个身体也不是他自己的,他肯试药,也是知道分神不会有机会逃脱的,修士也是人,在知道自己命运之后挺险而走是太平常了。
夜留香只是嘲弄地瞧了柳毅和容斐一眼,就闭目安安稳稳地坐着不动了,张潇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觉一般低头沉思着。
张潇晗哪里不知道夜留香的想法,哪怕不动用契约的力量,她也感受到夜留香视线中的热烈,她还真不相信是夜留香对她动心,不过是在药物的刺激下,相信现在在夜留香面前的要不是自己这个契约主人,而随意换一个女修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扑上去。
这迷香,真应该好好利用起来,如果去掉其中影响心智的部分,只保留短期提升体力灵力的作用,或者是将二者分离,将另一部分炼制成那个什么药,在下仙域该很有市场的。
她手指不觉在腿上轻敲了几下,想起那朵大花,要不,干脆将那花连根拔了,想必其中的粘液、花芯、花瓣都是极好的炼制灵丹的东西——这个东西的药力灵力都无法解除,真要用在修士身上……
就想起夜留香的流光化形,又是一个不受灵力攻击的法术,好在可以神识攻击,不过先前,夜留香也没有真的打算做什么的吧,那个东西,是不是和游魂有关系?
第2095章 谁不渴求安宁
第二次药效,夜留香忍得很辛苦,他一动不动地坐了三个多时辰三个时辰的不动对修士来说是很短暂的,要是平时,不值得一提,但不能修炼,还要忍受心猿意马,身体似乎都不被自己控制,就相当辛苦了,当药效开始减弱的时候,夜留香简直是松了一口气,他不由问自己,再有一次,他能忍受不。
当然能,修士的定力不但在修为上,还在心性上,但他真的想控制住自己吗?在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时候,他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是知道迷香的效果的,心中对此已经有了警觉和提防,并且他同样认识到面前还有一个实力高于他的大修士,且这个大修士还是他的契约主人,一个念头就能控制住他,所以,他本身就没有任凭药力控制的念头,他是强迫自己控制自己身体的。
但若是在不知不觉中中了迷香,还是像这一次这么严重,他一定会顺从身体本意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渗出一身冷汗来,这迷香要是拿到下仙域去,岂不是……张潇晗询问过炼丹,她不会没有这样的想法的。
药力完全散去,身体中生出懒洋洋充沛的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和兴奋,这兴奋不同于药力还在时候的兴奋,好像刚刚修炼结束之后。
夜留香睁开眼睛,张潇晗也同时抬起头,柳毅和容斐坐在另一侧望着他们。
“如果没有警觉,很容易被药力控制,也不是完全控制不住,但总要有时间警醒的,张道友,这迷香用得好了,越级击杀都会很轻松。”夜留香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夜道友的意思是将迷香用在自己身上?”张潇晗摇摇头,“先不说这个药效的控制,药量的多少与个人的体质肯定有不同说法,就算一次次尝试了,还可能出现耐药性,再说这个忍耐过程也足够辛苦,用在自己身上得不偿失,哦,当然,也可以有例外。”
张潇晗瞧一眼夜留香,这个例外自然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了,她就不方便说得太明白了。
夜留香明白张潇晗的意思,“用在对手身上,得不偿失,这迷香的作用很是矛盾。”
“你仔细看看,除了精力充沛实力增加之外,还有什么感觉。”张潇晗继续问道。
夜留香沉吟了会摇摇头:“你以前接触过的上瘾,需要多少时间?”
张潇晗皱皱眉:“药效不同,上瘾的时间也不一样吧,有的一次就成瘾,有的却是三五次。”
夜留香扬眉道:“只是听说?这种东西还有好几个不同的种类?”
张潇晗叹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前世那些东西,摇摇头道:“最好不是成瘾的东西,奇怪了,怎么还会有灵力也无法控制的药效呢?我一直以为灵力是无所不能的。”
夜留香冷笑道:“张道友不是可以解除药力吗?”
张潇晗还是疑惑不解的样子:“药力轻微,如果是你刚才那般,我可不敢保证。”说着又皱眉道:“想必那种感觉极近诱惑,没有绝佳的毅力无法抵挡,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和不想的问题,这迷香是直接作用在身体上的,我等修士大好年华几乎都在修炼和猎杀中度过,精神和身体一直都在紧张中,这药力分明有放松作用,我虽说才嗅到一点点,都情难自禁,要是如夜道友这般,怕是控制不住。”
张潇晗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在这世界万年的时间中,只有当初在下界的仙农洞府那段时间是真正的放松,无忧无虑,在那之前和之后,哪怕是在无极宗内,最多也只是有片刻的安宁,可她自己是知道的,那片刻的安静也是假象,她再表现得泰然自若,也是表现给别人和自己看的,内心深处,她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安宁。
所以,她心内更渴求那种真正的安宁,多少次她独自的时候,她会想到前世,尽管前世大多数时光对她是陌生和模煳的了,她还是记得那种安全,安全带来的安心,在这个世界,她再难体会了。
也只有体会过才有对比,她相信她抵制不住那种放纵自己什么也不去考虑无所顾忌的感觉的,这迷香用好了确实是一个好东西,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要用到自己身上的。
她更怕迷香本无瘾,可她的身体会依赖上那种感觉。
夜留香轻声笑道:“我到不以为如此,若是这点毅力都没有,张道友何来的如此修为?如此的心胸?”
张潇晗微微笑笑,自然不去与夜留香辩解,二人对迷香再讨论几句,柳毅和容斐全都专注地听着,并未插言。
“我想到那朵花那里再看看。”张潇晗忽然说道。
“张道友想要将那花全都收取了?”夜留香问道。
沉吟了一会,张潇晗点点头:“这东西既然遇到了,必然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害了自己,只是这收取,还要夜道友帮忙。”
夜留香勾唇笑笑道:“我偏偏是和张道友同样的想法,一想到以后这迷香很可能就会被用来对付我本体或者黑狱城上,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为张潇晗收取呢。”
容斐忽然冷冷道:“夜道友现在才说不心甘情愿怕是也晚了吧,张道友不动用契约的力量只是想要给夜道友留分颜面,还是说夜道友能抵御契约的力量?”
夜留香瞟容斐一眼,语气就冰冷下来:“容道友不妨劝说张道友赶紧动用契约力量吧。”
容斐被噎了句,却也知道以夜留香的秉性,做到如此已经不容易了,契约下夜留香可以为张潇晗拼命,但张潇晗未见需要的是拼命的夜留香。
果然张潇晗摆摆手道:“我也想自己试试,不过你们该知道,我这秉性一旦失去了控制,倒霉的可不一定是我自己,每个人的心里大概都隐藏着暴虐的秉性,尤其是我这种克制惯了的。”
三人面色都是微变,都知道张潇晗未必是危言耸听,向来平时隐忍的人发作起来是最可怕的,而以张潇晗的能力,她绝对有可能不依靠夜留香就收了那朵大花。
第2096章 张牙舞爪
是放在明面上的威胁,又是实实在在的,夜留香三人望着张潇晗,无言以对。
张潇晗孑然一身,又是如此实力如此处事,要说她不是历经风雨,谁能相信呢?可越是表面上看起来对一切都是泰然自若,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甚至看不到弱点的人,失控的时候就越可怕,只因为他们平日里压抑自己压抑得太久太狠了。
夜留香思忖了片刻,他觉得他还是无所谓的,这个身体早晚是毁掉的,他的分神也无法安然回去,可柳毅容斐却不是这么想,与其让张潇晗失控,还不如他们去冒险。
“我去吧。”柳毅说道。
张潇晗瞄他一眼:“如果你觉得不用我救你的话。”
柳毅面色一僵,要是让他毁了那朵大花,自然不在话下,安然无恙地挖出来,他还真没有把握。
几人重新回到大花附近,艳红的大花花瓣包拢在一起,好像沉睡了般,空气中半点迷香的气息也没有,如果不是见到过它盛开的样子,很容易把它当做一棵颜色艳丽的怪树。
在百米开外几人站下,都审视着那朵怪异的大花,张潇晗沉吟了一会,伸脚将一块大石踢飞,大石向大花飞去,在还有三四十米的时候,大花红色花瓣一层层陡然翻开,随着花瓣的翻开,一股粘液也喷洒在巨石上,几乎是同时,十几只花蕊也飞出来,抓住了巨石,好像分辨出抓住的只是无血肉的大石,花蕊倏地收回,大石落在地下。
空气中好像再弥漫起迷香的香气来,四人都屏住了呼吸,封闭了全部毛孔,却见那大花保持着盛开的状态,花芯里是一半的粘液,内里的黑鳞兽早就无影无踪了。
是精怪了,不需要灵力的精怪,大概是吸收魂力的。
“夜道友,再收取些花蜜如何?”张潇晗沉吟了一会,还是用商议的语气道,她却是担心,这大花若是被连根拔起有所损伤,她也听说过有些灵物是不能够离开生长所在的。
夜留香大概与张潇晗想到了一起,微一犹豫就答应了,指尖轻拈,再拈出一个黑色的虚影来,注入了神识,这一次黑影两只手全拿着玉瓶。
几人的目光注视着黑影和大花,黑影缓缓接近大花,大花如上一次这般毫无反应。
在玉瓶瓶口伸入到大花根部的时候,与上一次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大花花瓣疯狂地摆动着,粘液四溅,几人望着飞溅的粘液,张潇晗忽然长袖一卷,一道灵力卷起飞溅的粘液,可以外的事情发生了,众人只看到花朵内黄色东西一闪,十几只花蕊就突兀地出现在张潇晗眼前。
张潇晗所站立的位置与大花有百米多远,那大花也就是三四十米的高度,谁也没有想到花蕊可以伸展到百米多长度,百米移动的速度与三四十米用时一样,仿佛瞬移一般。
顷刻间,花蕊就卷在了张潇晗身上,向回一收,张潇晗卷起了粘液也正向张潇晗扑来,这一收一扑,粘液就如同滔天的洪水般迎头落下。
岂止是身体被花蕊缠住,张潇晗分明感觉到花蕊在卷住了自己的同时,顶端钻透了身上的法衣,就如同莲蓬般吸附在身上,皮肤宛若针扎一般,冰凉的什么东西渗入到皮肤内。
花蜜!
张潇晗悚然一惊,就已经看到扑天而来的粘液,身体的反应永远大于思维,或者她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变化,心念一动间,摄魂钟就飞出来挡在她的面前,铺天盖地的粘液全被收取到摄魂钟内,张潇晗的身体却瞬间被花蕊拽入到花芯内。
摄魂钟随着张潇晗向花芯内飞去,与张潇晗一起落入到花芯内,花瓣还在疯狂飞舞,花根下黑影还在收取着花蜜,柳毅和容斐已经疯狂地向大花飞去,两把飞剑也向大花的花根斩去。
两片花瓣忽然飞展开,竟然将飞剑卷起来,而内部的花瓣也开始一层层收拢,外层的花瓣蓦地伸展边长,犹如水袖长飞般飞展,一片粘液均匀地向柳毅和容斐二人飞来。
二人挥手一卷,粘液立时便倒卷回去,倒卷回的粘液却如风刃一般飞回,刹那间,几片花瓣就被切割断迎风而起,宛如天女散花般飘飘洋洋,这切断的花瓣中,柳毅和容斐已经落在花朵的花苞上。
被花瓣卷起的飞剑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光芒中艳红的花瓣粉碎,这粉碎的花瓣中忽然落下鲜红的汁液来,两把飞剑被这红色汁液滴上,耀眼的灵光蓦地消失,飞剑发出的嗡鸣仿佛是哀鸣,接着笔直落下。
艳红的汁液也同时向整个花苞洒下,柳毅容斐二人身上灵光大盛,这花瓣汁液也是实体,被灵光逼退,可同时,二人脚下的花瓣忽然层层叠叠地打开,二人立时飞到半空中,手掌一切,就要将花朵斩落。
就在这时,花苞已经完全打开,一股粘液正在向上扑来,二人居高临下,并不将粘液放在眼里,可是对花蕊却是忌讳如深,身形倒转,却也不敢将粘液压下——张潇晗还在花芯内。
柳毅眉毛一立,灵力陡然一卷,硬生生将粘液从花苞中卷出,容斐身形一沉,竟然贴着花瓣边缘就向花苞内滑去。
夜留香沉着脸站在原地,他不相信张潇晗会这么简单就被抓近花芯内,连于文海都能燃起灵花烧断花蕊,张潇晗这么做分明就是有意的。
识海内契约扔在,没有半分松动,也没有收到张潇晗的求救,他招回来黑影收起玉瓶,却没有将黑影也收回,瞧着柳毅与容斐奋不顾身,心里冷笑一声,却也知道他二人并非是因为契约的缘故才出手的。
可也许是如黑鳞兽般被迷晕了?夜留香这么想着,还是一动没有动。
粘液旋转着被柳毅灵力包裹住,容斐已经滑入到花苞内,可见到粘液下的时候不由呆了一瞬,张潇晗正面若桃花站在花苞内的半空中,花苞内,十几根花蕊正在从张潇晗身上退下,张牙舞爪又得意洋洋般。
第2097章 你究竟是谁
容斐从没有见到过张潇晗这般模样,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中了迷香的张潇晗会让他一望间竟然好像入了冰窟一般。
红晕在面颊浅浅流动,白皙的肌肤被映衬得本该是美玉,可平日如星般清澈的双眸却释放出冷酷,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透过眼眸被释放出来。
心勐的一激灵,对上那双冷酷的双眸,神识突然一痛,灵力竟然一散,大股的浓香扑入口鼻,容斐呆住了。
他正向下落去,茫然而不知所谓,张潇晗已经从花苞下飞起来,袖子一卷,便将他带着飞出去。
他几乎贴在了张潇晗的身上,鼻翼间嗅进了更多的香气,他全然忘记了他还是个修士,视野里只有张潇晗耳后的那抹带着红晕的白皙。
容斐知道他中了迷香,而让他心神失手的正是带他出来的张潇晗,他的神智还清醒着,理智还占据着思维,瞬间就明白张潇晗也中了迷香,正如张潇晗所说的那样,她对迷香的反应不是**,而是埋藏在心底的暴虐。
每个人的心底都隐藏着暴虐,平日里越是宽容大度,在压制消除的时候就反应就越是强烈,他本不相信张潇晗压制不住迷香带来的反应张潇晗甚至没有毁坏这朵大花。
没有毁坏大花?容斐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好像有与迷香不一样的香气沁入心脾,心神一荡,他的手差一点就搭上了张潇晗的后背,忽然天旋地转,心神好像分裂了若干份,一份在忍住心里的欲念,一份恍然明白张潇晗还并非不能克制,还有一份让他注意到周围。
柳毅狼狈地跌倒在地上,满面涨红,一只玉瓶竟然滚落在一边,他怔然又迷茫地望过来,透过半空中纷飞的花瓣雨,那般狼狈中竟然有一丝浪漫,只有夜留香好整以暇,他退在迷香的范围外,冷眼旁观。
容斐灵力一滞,摔在了柳毅身旁,眼前一花,飞舞摇曳的花瓣中,十几道残影出现,追逐上张潇晗,张潇晗的身影蓦地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落在了大花的根部。
花瓣倒卷,硕长的花瓣全都张开,花蕊蛇一般扭曲,穿过花瓣的缝隙,忽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另一侧花瓣缝隙中直冲上来,刹那间落入到倒翻的花朵内,花蕊急速收回,倒卷的花瓣也翻飞着,好像狂风卷过般仓促惊慌。
艳红的花瓣被扬起来,就如风吹桃花般,一片片细碎的花瓣飞上天空,飘飘洒洒的花瓣雨连同红色的汁液轻飞,鲜红的花瓣雨中,身着灰色长袍的张潇晗俏丽其中,她的手上是十几根细长的花蕊,此刻,那些花蕊失去了生命般驯服地落在她的手里。
张潇晗本可以在第一次落入到花苞内就毁了这花瓣的,是因为他和柳毅让她投鼠忌器,那时的她已经被迷香侵入了,所以才会恼火到动用了契约之力。
灵力鼓动,灰色长袍微微鼓起,漫天的花瓣雨向四处微微飘洒,张潇晗抬眸向这边往来,便是漫天的花瓣雨也掩不住她面色的桃花,可那一眼中的凛冽竟然将柳毅和容斐冻在了原地。
美艳与冷冽并存,迷醉与清醒同在,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心里,很久很久,他们也无法忘记。
长袖挥卷,半空中的花瓣雨旋成漩涡,被收纳到张潇晗手中的玉瓶内,十几根花蕊也有条不紊地放在了玉盒内,张潇晗这才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张潇晗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她不仅仅是想要杀了柳毅容斐和夜留香,她甚至想要毁了这个空间,将这个空间内的一切都撕裂,不论是植物还是飞禽走兽,连同这里的人,还有域外战场的修士,甚至是下仙域她接触到的所有的一切。
她的心中肆虐的是很和委屈,凭什么她要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次次飞升从头开始,凭什么她要顺应天意,在天意的安排和嘲弄下委曲求全。
她想要彻头彻底地发泄,想要翻天覆地,想要将一切的一切都送入到毁灭的混乱中,想要碎石与尘土在天空狂飞,天崩地裂,想要血色席卷天空,想要看哀鸣遍野,到处是残肢断臂……
可她还是有理智的,就算夜留香招惹了她,柳毅和容斐也是无辜的,其实夜留香也是无辜的这个世界的人和她一样都是无辜的,罪恶的是那些神,那些将世人当做蝼蚁的神。
可她竟然喜欢这种暴虐的感觉,想要发泄的**如此强烈,竟然不舍得将这样的**清除掉,她有好像站在高空看着她自己,看着她的隐忍。
只要放纵一点点、一点点……这里只是若干空间裂缝中的一个……
人都是要放松的,她太久太久没有放松了。
张潇晗的手紧紧地握住,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何时停止的《修魂》功法终于运行起来。
这也是另外一种欲求不满吧,张潇晗的脑海里竟然飘过来这样一句,她挣扎地忍住心里的**,却将这**的感觉牢牢地记住了。
张潇晗恨自己的理智,恨自己的清醒,可她仍然一丝不苟地清除着身体对**所有的记忆,直到那杀戮的**变得陌生起来。
“张道友真让人钦佩。”夜留香的声音徐徐传来,张潇晗望过去的眼神清明,柳毅和容斐蜷缩在地上,显然是夜留香的杰作。
“你说过,不是克制不了,只是想不想而已。”张潇晗淡淡道。
“就是这个想不想才难,我总归是知道你是我这个身体的契约主人,可你呢,要克制的是杀戮,我真是好奇,你是怎么一路修炼上来的,我听说飞升女修都极为不容易,我以为你的**是找到一个强者来与你并肩,可你刚刚给我的感觉,你可以毁灭这个空间。”夜留香审视着张潇晗。
“你,究竟是谁?”
“一个能克制自己的修士。”张潇晗还是淡淡的,“这里应该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难得进来一次,也许是唯一的一次我到有些奇怪,夜道友为何不是本体进来?”
第2098章 并非异类
“我还真庆幸进来的不是本体。”夜留香的语气少有的正式,张潇晗微微一怔。
“这样,我就会记着张道友,一直记着。”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对张潇晗这样说话,夜留香的眼神里略带着深沉与神识,张潇晗一怔下立刻失笑道:“如果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修,还真会被夜大少主这一套迷惑住的,可惜了。”
张潇晗摇摇头,全不在意地低头在地上找找,伸手虚抓,泥土与草根翻开,露出地面一条艳红色的根须来。
“张道友不需要盟友吗?”夜留香的声音追着过来。
“我需要绝对的信任,夜道友,你是可以信任的吗?”张潇晗连看都不看夜留香一眼,将可就在手指将要触碰到根系的时候,那条艳红色的根系忽然化作汁水,融入到土壤内,张潇晗摇摇头,“可惜了。”
这句可惜,却不知道是针对夜留香来说,还是针对这根系了。
“你不解了柳道友和容道友的药力?”夜留香静静地看了一会,换了话题。
“难得的享受,他们最好能记住这种感觉。”张潇晗的语气重新冷淡起来。
“看来这迷香对张道友的影响也很深的。”夜留香不由蹙眉,以张潇晗的强势和修为实力,不该会受不住药力,她一瞬间迸发的杀意竟然能让他心悸,当然,这个心悸不排除这个身体和张潇晗签订契约的原因,因为被香气侵蚀的药力并非那般难以克制。
他忽然想到了于文海,他也是被花蕊卷起来的,一个能做队长的半仙修士竟然克制不了药力,那就是说,张潇晗和于文海都不仅仅是沾染上迷香,那花蕊一定有古怪,夜留香皱皱眉,想起花蕊卷起张潇晗时候的样子,速度太快,竟然完全没有看清晰。
“你有没有再尝试迷香的想法?”张潇晗问道。
夜留香体打量着张潇晗,略带玩味道:“张道友也中过迷香,想不想再体会,该是因人而异吧。”
张潇晗默然,她在迷香中没有体会到快乐,那种将内心深处潜藏下来的杀戮硬生生地刨开的感觉,让她现在都心有余悸,她觉得她不会再想体验的。
大概只有她内心隐藏的是杀戮,不论是夜留香还是柳毅容斐,在迷香状态下都是欢愉多过痛苦,更不用是于文海了,看来只有她才是异类。
也许,不论是前世今生,不论是男人还是男修,隐藏在心里都是那么点事情——张潇晗心中忽然一动,若说柳毅容斐于文海这般可以,夜留香不该是如此吧,他可是黑狱城的少主,柳毅和容斐偶尔的语气里,隐约带出他这个少主颇受制约,夜留香内心里不甘的应该是这个制约,可他中了迷香的反应却是情|欲。
难道说,中了迷香的反应不仅是因人而异,还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
若是这样,不但于文海的反应好理解,就是夜留香和柳毅他们的反应也是正常的了,对自己这个契约主人产生那种想法,也算是潜意识想要摆脱契约,那自己的杀戮也就不是异类了,这里毕竟没有让自己动心的人。
后一句算是个自嘲吧,张潇晗不觉微笑起来,此时她好像在看着夜留香,可视线却穿透了夜留香不知道望在何处,眼眸中仿佛出现层水雾,将她平日里的冷冽掩去,周身忽然出现温情,夜留香不觉呆了呆,迷香带来的感受忽然从身体中升腾出来,身体一紧,他屏住了呼吸。
柳毅和容斐被夜留香出手制住,就算不被封住经脉,张潇晗也没有打算再替他们解药,却不是因为恼火,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大约潜意识里还有惩罚的意思。
于文海和周大舟都过去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当然张潇晗要想知道是能够知道的,但她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她嘴里说着不介意,但毕竟这种事情只有耳闻没有目睹,前世今生她都是白纸一张,在数千年前张潇晗就自觉她早就没有了小女生的心态,现在更是连好奇心都没有了。
近万年的年龄,再加上早就老去的心态,她早就将她自己与女人这个角色分离出去了,所以才能让她面对夜留香意有所指的调戏无动于衷,药力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她不在意了,谁会为不在意的事情生气呢。
她当然知道在修士的眼里是没有年龄的概念的,他们只有修为实力和男修女修的区别,只要愿意,不是寿元将尽就不会出现老态,甚至寿元将尽都可以保留年轻的外貌,对道侣或侍妾的要求就更没有年龄的限制了,而这个世界的女修,怕也从没有人觉得自己老了吧。
心念就往那方面转了片刻,就将这些杂念抛开了——接下来要如何呢?离开这个空间之后?将张老板的名头放出去,等待简约、楚清狂还有楠白语找上来?还是自己按部就班,韬光养晦?
以自己现在的心态还能做到韬光养晦吗?可等待简约、楚清狂?张潇晗在心里慢慢否定了,说不定哪一天她就会离开,再扔下一堆乱摊子给他们?谁又知道简约、楚清狂他们在下仙域是如何的呢?
柳毅和容斐身上的药力在半天多之后减弱,夜留香也就解了他们身上的禁制,柳毅和容斐还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哪怕是被逼着签订契约的时候,他们好歹也是可以反抗,只是没有选择反抗而已,先是被张潇晗用契约之力控制了,接着就中了迷香,然后再被夜留香制约住,二人解开了禁制之后,都沉着脸就地盘坐,待到迷香药力彻底消除了,也只是做了个表示,没有再言语。
等候于文海和周大舟中间,夜留香再试验了一次迷香,身体对迷香的渴望是真的,克制也能做到,但上瘾的症状却一点也没有。
张潇晗既失望又庆幸,总归不用她在矛盾中选择了,
于文海和周大舟回来是七天之后了。
一见面,就发觉这二人不同了,周大舟的修为本来是半仙中期,竟然提升到半仙后期,隐隐有向巅峰发展的趋势,于文海的修为晋升更快,直接就到了半仙中期巅峰。
第2099章 神识双修
于文海和周大舟可不仅仅是修为晋升了,二人满面春风,眉眼间的满足与幸福的感觉,就连张潇晗都看得分明,二人也没有半分隐藏的意思,赶来之后先对张潇晗施礼,再与其他人点头。
张潇晗只看出他们的修为增加了,根据之前他们的说法,也估摸出增加的范围,她也知道双修会提升修为,可是半仙之后的修为提升一定是难上加难的,一个双修就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张潇晗就是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再看淡,也不由就好奇了。
大约是张潇晗眼睛里的好奇实在是太明显,于文海和周大舟本来是不打算解释的,见到张潇晗亮晶晶的眼神,于文海叹口气,直接道:“张道友这般好奇,这几日为什么没有动用契约的力量查看?”
张潇晗微微诧异,挑挑眉毛道:“我好歹也是个女修吧,明明知道你们是……”她犹豫了下,“道侣关系,这么说你们不介意吧。”
于文海和周大舟的眼睛都是一亮,于文海抢先道:“张道友不觉得我们离经叛道?”
张潇晗失笑道:“下仙域还是离经叛道之说?还是有明文规定或者不成文的规定,禁制同性修士结为道侣?”
于文海和周大舟对视一眼,张潇晗这一句话就表明了,她对他们没有任何歧视的态度,二人的心中忽的就火热起来,头一次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夜留香和柳毅容斐也颇为诧异地看着张潇晗,张潇晗的言词再一次刷新了他们对张潇晗的认知,张潇晗的接受能力也太强悍了吧,这样的事情她竟然没有生出反感来。
“没有,只是……”于文海道。
“就算有又如何,修士何尝在乎过别人的想法?这是你们自己的私事,你们要想隐瞒,谁又知道?我就是好奇你们修为的提升,不过这也算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可以当做我没有问。”
张潇晗这么一说,于文海和周大舟反而不好隐瞒了,他们瞧瞧夜留香、柳毅容斐的表情,那三人一直就面无表情地站着,面色里看不出什么来,但他们心中所想的他们也猜得出来。
“我与周道友是生死之交,彼此的感觉什么时候出现了变化也说不好,我们都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不过这些年来,我们虽然都知道彼此的心思,可也都没有越雷池一步。”
于文海说着,转头看看周大舟,周大舟面色平静,也看了于文海一眼,二人的视线里没有半分暧昧与*,与之前一般。
“如果没有这迷香,我想我们一生都将是生死与共的,而今后,我们更会是荣辱与共,我们的第一次双修就是神识双修,我不知道这样的关系算不算道侣,但至少,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对方了。”
于文海和周大舟并肩而站,神色坦荡,双目清明,于文海也脱去了在张潇晗面前的忍让,和周大舟一般坚毅,他们此刻根本就不像是情侣,更像是兄弟、战友。
“你们刚刚是神识双修?”容斐低声惊呼道。
于文海望着容斐,坦然道:“是的。”
“在迷香之下,竟然能做到这点,周道友,你想必也中了迷香吧。”容斐转向周大舟。
“不错,本来只是轻微的接触到一点,但于道友所中迷香过烈,离开的时候,我实际上沾染的药力也要有于道友的一半了。”周大舟知道张潇晗也想要知道,便不隐瞒。
“多少道侣双修一生,都做不到神识双修,真要恭喜你们了。”容斐的这个恭喜绝对是真诚的,但张潇晗也听出来了,他恭喜的不是双修,而是神识双修。
夜留香和柳毅也神情动容,瞧着于文海和周大舟的眼神都是晦暗不明,心里肯定是万般想法,张潇晗将几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双修中不是有神识双修嘛,怎么还有一生都做不到的?”
这一次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张潇晗的脸上,好像张潇晗的问话比于文海和周大舟之间的关系还要诡异一般,张潇晗和他们面面相觑了会,忍不住就反省了下自己,是不是自己这个女修的问话有*份,双修这个话题是不该男修与女修之间讨论的。
可于文海和周大舟这两个男修不也双修了?貌似现在只是学术讨论,与性别无关吧。
张潇晗是视线太过无辜了,反而让这几个男修有些抹不开,几人避开张潇晗的视线互相看看,于文海和周大舟是打定了主意闭口不谈,夜留香也转开了头,容斐低头只做沉吟,柳毅深吸了一口气。
按张潇晗对他们契约主人的身份,有问自然就该有答,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张潇晗看起来真是不懂,也没有经过情事,就从中了迷香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与其等到张潇晗之后向其他人询问,不如就这个机会就说了。
“神识双修,需要双修两人彼此之间全心全意的信赖,双修的时候,彼此神识交融,两个人之间便是彼此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可以了解对方的一切,一般来说,很难做到这一点,哪个人的心里没有隐秘,谁也不想要将自己完全坦诚给对方,哪怕是有这个打算了,想要借助神识双修提升自己或者双方的修为,但保护自己都是本能,这坦诚是来不得半分虚假与抗拒的,怎么说呢,为对方死大概都比这种坦诚容易得多。”
柳毅说着看着于文海和周大舟道:“于道友和周道友彼此的信任,早就有了,在迷香的刺激下,这种信任完全被激发出来,这,大概也算作是机缘吧。”
张潇晗恍然道:“我以为你们修士对侍妾是随随便便的,对道侣只认可一人,算得上坚贞了,所以这神识双修也算是平常,奇怪了,你们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竟然还做不道彼此坦诚?”
张潇晗摇摇头,她不小心用了“你们修士”这个说法,竟然是完完全全把自己排斥在修士之外了,几人都听出来了,眼神不由都锐利地望过来。
第2100章 琥珀
“这彼此坦诚,可不是说说而已,张道友将这坦诚想得太简单了,不过刚刚张道友说的几个字很让人奇怪。”夜留香收起眼神里的锐利,换上了审视。
“什么?”张潇晗比夜留香还要吃惊,她反省了下自己的言词,难道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得有问题?
“你说‘你们修士’,张道友将自己排除在修士之外?”夜留香缓缓问道,随着他的问话,柳毅容斐几人也露出好奇来。
张潇晗怔了怔:“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几人显然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单身,你们就算没有道侣也有侍妾,我和你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这么说有错吗?”
几人都极快地交换了下视线,张潇晗是因为这个?他们互相对视也都是下意识的行为,之后才反应过来,张潇晗要真想了解他们所想的,自然可以动用契约之力做到。
“你们以为什么?以为我不是修士?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物种?”张潇晗恍然过来,不由哼了一声。
“可从来没有修士说过‘你们修士’这样的字眼,难免会让人误解。”夜留香慢慢摇摇头。
张潇晗就再哼了一声,眼睛转了转,从于文海和周大舟身上划过,却再也没有说什么。
于文海和周大舟的脸腾的就红了,张潇晗虽然不再问什么,可是他们却全都知道张潇晗这一眼的意思,无从解释也无从说明,二人的事情对别人全无干系,知道二人能神识双修,夜留香三人心中还是羡慕多,当下也没有人再说什么,三人继续向黑石坑内部飞去。
黑石坑让这里原住民感到危险的动物,对张潇晗这些修士来说不值得一提,反而是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会带来相当的危险,温暖的气候让这里的植被异常丰盛,有些植物以动物为食,但大多数动物都是以植物为食,这些动植物都不是妖物,也是,这里一直都没有灵力,又哪里来的妖物呢。
黑石坑比想象的要大,再飞行了一日多,远远的,就看到一座极大的巨坑出现,坑口和视线神识所在的地方全是黝黑,还有几处泛出红光,分明是地下有燃烧的火焰。
空气也一点点灼热起来,这点灼热在修士看来也是稀疏平常的,甚至不需要动用灵力护体。
随着接近,分辨出黑石坑处到处都是丁壮他们曾经拿出来燃烧的黑石,几人慢慢接近,近距离看到巨大的大坑,便有种波澜壮阔的感觉。
“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夜留香远望了会道,“我过去看看。”
张潇晗没有言语,瞧着夜留香和容斐在大坑上盘旋飞行了一会,面上全是探究地望着,这黑石坑内也没有灵力散发,所谓的黑石更像是前世见过的煤了,如果这真是煤,这个大坑就是一个露天煤矿了,还是被开采出来的。
就算着对前世大部分的事情模糊了,还是知道煤作为燃料,可以提供足够的热度,确切的说,生产力的提高和科技的发展都离不开煤的,依稀记得西方有工业大革命的说法,还有第一次第二次的说法,她记不得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业大革命,只记得仿佛是制造业大量出现的原因。
有煤,就可以炼钢,有钢,就可以制造很多东西,大抵是如此的,这个黑石坑一眼望去不见尽头,开采出来的煤也不知道有多少,这么多的燃料绝对支持得起一次工业革命的——当然这里也要有铁矿或者其它的金属。
张潇晗心内一闪念地想过,夜留香已经转了一圈回来:“奇怪了,那些痕迹应该不是修士造成的,如果是凡人,要么开采了很久很久,要么就是人数极多。”
黑石坑大约有七八百米的地面深度,周围还有一圈圈沿着山壁开挖出来的山道,有些因为时间久远山壁塌方掩埋了,有的还保持着通畅,这里没有任何植物,自然也看不到动物出现。
张潇晗几人缓缓向其内飞过去,张潇晗下意识动用神识查看寻找着,她并不确切自己想要找的是什么,可忽然,她的神识聚集在某一处,伸手遥遥一抓,黑色的地面上一小块黝黑发亮的东西凌空飞来,落在张潇晗的手里。
这是一块有婴儿半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晶,它不同于地下那些散乱的普通的煤块,它的表面带着黑色的光泽,就像是未经打磨的黑色水晶般,但它并不是水晶。
前世张潇晗听过煤精这个词,只见到煤精的图片,无不打造得美轮美奂,这个未经过任何雕琢的黑色晶体到底是不是煤精,她并不能确定。
手微微用力,黑色晶体化作齑粉,张潇晗继续用神识查看着。
“张道友,你在找什么?”柳毅略微奇怪道,这些东西顶多就是能够燃烧的石头,燃烧的温度就是下界的修士也能轻易做到,对修士来说这些黑石实在没有多大的价值。
“里面应该有些特别的东西,和这些黑石不一样的。”张潇晗说着眼睛一亮,向前一抓,这一次抓到手里的是一块只有指甲大小的黄色晶石,在看到手里东西的时候,张潇晗心砰然一跳,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东西。
白皙的手心里躺着一枚黄色的晶石,晶石并不如何光滑,表面黯淡,一侧还有明显的断痕,但仍然清晰地看到其内一只小小昆虫多半个身子,它另外少半个身体肯定是被断裂的晶石带走了,可虽然只有多半个身体,仍然可以辨别出它是什么。
这个被黄色晶石包裹的昆虫是半只蜘蛛,这黄色晶石在前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琥珀。
“你在找这种东西?”容斐凑过来,借着张潇晗的手看看,眼睛里是迷惑不解,这个东西也就是里面包裹个虫子罢了,没有灵力,也没有其它特别的感觉,怎么看都是一个玩物而已。
张潇晗怔怔的,她不知道她想要证明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琥珀能证明什么,她还不清楚五界诞生了多少年,这个空间裂缝里的世界又诞生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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