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1章 第一眼见到的人
张潇晗伸出手，慢慢抚上了小宝的头顶，即便是二人坐着，小宝也高过张潇晗一头，“小宝，你真的长大了，不再是我的小宝了。”
小宝将头低了低，凑到张潇晗的手里，唇角的笑一直蔓延到心里，“我长大了，该我保护你了。”
“你长大了，我已经老了啊。”张潇晗的手从小宝的头上滑到他的肩上。
小宝侧过头，眼神渐渐深沉起来。
“对了，玲珑呢？”张潇晗这才想起来，将手从小宝肩头拿开。
“在闭关，玲珑要是知道你过来，一定开心。”小宝道。
“你们，有小宝宝了没有？”张潇晗有些促狭地笑道。
小宝倒是大大方方的：“哪里那么容易。”
“为啥不容易，你也说了，你是你父亲最小的儿子，咦，我记得松鼠是胎生的，你却是蛋孵化出来的，对了啊小宝，你本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张潇晗瞧着小宝，兴致勃勃道。
小宝有些失笑：“才想起来问，我的本体确实是松鼠，遗传了我的母亲——你为什么那么吃惊，我们妖族，不同种类的当然可以通婚了，玲珑还是九尾灵狐呢。”
“所以你们才一直没有孩子？”张潇晗接了一句。
“想什么呢？”小宝摇摇头，“我们的寿元都是用万来做单位的，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后代，就不要也罢。”
说着瞧着张潇晗道：“你不也还是孤身一人。”
张潇晗耸耸肩：“也是啊，我自身难保，就不想拖累一个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什么事情都想要自己扛着，为什么不分担出去？”小宝忽然收起笑容道。
“本来想着自己的事情就不拖累别人了，可是最后总是拖累了别人。”张潇晗叹息一声。
“不是拖累不拖累的事情，没有你，也会有别人，都是天意的安排，但至少让我遇到的是你，不是别人。”小宝认真道。
瞧着小宝认认真真地说着天意二字，张潇晗忽然就觉得好笑，她才记起来小宝的身份，妖界帝子的小儿子，不就是亲天帝的孙子吗？
她乜斜着小宝道：“我倒是忘记了你的身份，我现在要拼命地抵抗天意，你却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天意，如果有一天，天意要你与我对抗，你怎么办？”
小宝瞧着张潇晗，犹豫着，张潇晗伸手敲敲小宝的肩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小宝，你不是我，也不是那个千杳，看到你好好的，我就已经满意了。”
“潇晗，有时候我宁愿你只是个普通凡人。”小宝忽然道。
“失去了才会知道宝贵，经历了才懂得精彩，其实我一直没有怨天尤人，想想前世我的同胞，有几个人有我这样丰富的经历？前世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在这里可以说成：雷霆雨露，皆是上苍的恩赐，这个上苍，并非只天帝，也不是指凰，而是……真正的天意，不以任何人的思维为主宰的天意，所以，我很庆幸是我经历了这些。”
张潇晗笑笑道：“小宝，我自和你说起我的前世，却没有说起我真正了解的前世。”
她伸手指向半空，指尖灵力流淌，火红的灵光闪过，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红艳艳的火球：“看，这就是我前世的太阳，我一直不知道和这里的太阳是不是一个星球。”
接着她又在太阳之外用不同颜色的灵光画出几个球体，这些球体绕着正中间的太阳缓缓旋转着，张潇晗指着其中的一个球体说：“这就是我生活的前世，我们称呼它为地球。”
接着在周围再画出星星点点的星云，“看，这个叫做银河系，前世我生活的所在，就是处在这样的星空中，这一世，我仍然看到了太阳、月亮，甚至北斗七星，与前世一模一样，我也能依靠自己的身体飞行，却无法借助法器脱离地球飞出大气层，所以，我不知道我现在生活的所在到底是不是地球，或者是所谓的平行空间。”
张潇晗这些话小宝并不能完全听懂，但天空的星体，无法飞离这个世界他听懂了。
“我们的地球是这个样子的。”张潇晗手指牵引，代表着地球的灵光就离得近了，灵力输入，记忆深处的画面流淌到面前的灵光中。
“看，这就是地球，只有很少的6地，然后都是海洋，地球上全是空气，有空气的地方叫做大气层，大气层之外呢，就是什么也没有的星空，就好像你幻象中的世界一般，据说那样的星空中不全是安静的，也会有声音，可我没有去过，这里就是月亮，绕着地球旋转。”
“以前我不敢将这些说出来，怕给我的前世所在带来灾祸，是我想错了，这两个世界哪怕有交集，修仙世界也不会向凡人世界出手的，这就是规则吧。”张潇晗笑着，轻轻吹了一口气，面前的灵云转动，闪烁着。
“是不是很美，我一直想要炼制出一件法器，可以逃脱这个星体的引力，我也以为我有那么久的寿元，一定能做到了，现在想来，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则，也许，这个世界的天空就是复制了我的前世的天空，所以，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能飞离这个星球，无法飞到真正的高空那么远。”
灵光璀璨，旋转着，灵力渐渐开始消散，张潇晗着迷地望着，一直到面前的灵光完全消失。
“为什么要说这些？”小宝沉闷地道。
“我想我的前世了，”张潇晗望着远处的巨人轻轻道，“我想你知道我前世生活的地方。”
两个人沉默下来，张潇晗望着远处还没有苏醒的巨人，小宝侧头望着张潇晗。
“我出生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是你，所以，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人。”小宝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我们妖族，只认第一眼见到的人。”
张潇晗听懂了，小宝这是在回答她好久前的问题，她慢慢转过头，眼睛有些酸痛。
小宝的手缓缓张开，张潇晗视线下移，一张带着锈迹的令牌出现在小宝手里。
第1982章 神兽的威压
命运总是在这样不经意的时间内和你开上一个并不可笑的玩笑，张潇晗望着小宝手里的乾坤令牌，一抹苦笑出现在嘴角。
她忘记了，小宝是从人界进入到妖界的，如果没有乾坤令牌，它又是怎么离开的呢
伸手抓起这枚令牌，张潇晗只觉的手里的令牌沉甸甸的，丹田内的乾坤令牌雀跃着，可张潇晗的心无论如何也雀跃不起来。
“这，也是天意吧，却不知道是谁的天意。”张潇晗轻轻叹息一声，收了令牌。
“我们到巨人山谷去看看吧。”小宝站起来。
“小宝，你是帝子的儿子。”张潇晗也站起来。
“他有很多儿子，而我并不认识他。”小宝摇摇头。
“可他封印了你，至少保全了你。”张潇晗拦住小宝。
“我说过，我们妖族，只认出生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小宝的眼神专注而深沉。
“你该陪着玲珑。”张潇晗也摇摇头。
“所以，我一直没有再回人界。”小宝淡淡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把你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走吧。”
张潇晗的嘴角慢慢绽开笑容，心忽然就安定起来，虽然小宝并没有怎么讲述他在妖界的事情，但张潇晗并不想追问，她想起了小宝在身边的日子，她什么也不用多想，虽然这样的时光不会多了，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她还是希望有亲人陪伴在她的身边。
小宝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
心情忽然就畅快起来，哪怕命运安排给她的路程坎坷，哪怕她看不到曙光，哪怕她真的垂暮老矣，两人并肩向巨人山谷飞去。
禁制还在，可小宝却并不在意，本来极远的距离，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飞临巨人头顶，小宝只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看，然后就极快地掠过，巨人山谷内，所有的植物都高出外边数倍，张潇晗和小宝就好像两只飞虫一般。
“小宝，你算是神祇还是神兽呢”张潇晗突发奇想道。
“有什么区别吗”小宝笑着问。
“是不是神兽都是帝子的子孙后代啊。”张潇晗对上古时期仙人的身份还是弄不大十分明白。
“神兽只是人族对妖兽的一种分类，有上古血脉的都可以叫做神兽，所以说我是神兽也未为不可，在上古时期，只有有着帝子血脉的妖族，才会被尊称为神兽的，五界有着帝子血脉的都可以归于神族，人界是神仙，魔界是神魔，佛界是神佛，神界才会被称作神祇。”小宝解释道。
“这些称呼随着上古大战之后逐渐消失了，大概也不会再有那么严格的称呼了，我还是喜欢上古仙人的称呼。”
“小宝，你有没有想过多妖界的王，就像你的父亲一样。”张潇晗认真地问道。
“以前我没有想过，等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记起你在下界的宗门，你当宗主的时候，潇晗，如果给你个机会，你会做人界的王吗”小宝反问道。
“我我的性格怎么合适做王呢你说过我那么蠢，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别人”张潇晗耸耸肩道。
小宝侧头：“王是统治者，掌控的是他人的命运他人的生死，是被保护者，为什么到你这里，你所以为的王要保护他人呢”
张潇晗楞了一下，是啊，王是统治者，身边的人都该要保护王的，王的子民也该要为王奋不顾身的，前世似乎也是如此，哪怕是战争，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哪里有王冲锋陷阵的时候。
“所以我不适合。”张潇晗好一会才道，“如果有一天没有这么多的困扰了，我还是希望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就像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我要炼制一个可以飞到极高极高的法器，去看看天的尽头，却看看这个世界到底与前世有什么不同。”
“然后呢”
张潇晗没有注意到小宝温和的语气，她抬头望望天空，“不知道，总要完成一个梦想，再考虑第二个梦想，也许我并没有实现梦想的机会。”
“其实，你会是最好的王的，你没有野心，从来都想着保护身边的人，你和所有我认识的人修都不一样。”
“那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我生活在这里快要万年了，可我还是忘不了前世的记忆，前世与现在的反差太大了，我在尽力做一个合格的修士，但很多时候，我做得不伦不类，所以，我做不了王，肩上的责任太重了。”
“如果有机会，你会选择回到你的前世吗”小宝的话让张潇晗沉思了一会。
“我也知道，我回不去过去了，哪怕有机会，我想我也不会选择回到过去，做过修士的人，很难再过过去那种普通凡人的生活了。”张潇晗缓缓摇头。
远远的，天空一群鸟雀飞过来，这群鸟雀依稀熟悉，是张潇晗站在巨人身体上的时候见过的，两人的身形向下落落，鸟雀却忽然加快速度飞来。
小宝身上忽然释放出威压，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忽然弥漫在张潇晗的心里，这威压仿佛直接作用在她的神识内，让她产生一种自惭形愧而要膜拜的感觉。
她想要侧头望着小宝，却觉得极为艰难，仿佛她就是蝼蚁般的存在，不能仰视身边的神祇。
视线内，巨大的鸟雀忽然颤抖着停在半空中，头颅都低垂着，张潇晗终于慢慢侧过头，小宝的视线也正望着着，威压忽然消失，可留在心底的悸动却是那么强烈。
张潇晗还站立在半空中，她怔怔地望着小宝，她从来没有想到她会感受到小宝的威压，她一直将小宝当做她的孩子一般。
她只是以为她的孩子长大了，却忘记了，这是神兽的觉醒，上古神祇的出现，小宝与绫夙、千杳是同一个时代的修士，是同样的身份。
是她隔断了与小宝识海的联系，于是才有幸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小宝的威压，她不知道该为小宝高兴还是为自己悲哀，为她这个凡界的身份悲哀。
第1983章 山谷元婴
巨人山谷说是山谷，不如说是巨人山脉隔出来的一片独立的巨大的空间，神识范围内，无不是几倍十几倍于外界高度的树木杂草，杂草之内的虫蚁个头的比例增加也不尽相同。
修仙界有不少灵虫的个头都超过普通虫蚁，有手掌大小的蚊子、半个胳膊长短的蝎子，这样的大小在各界也算是普遍了，可在看到允吸着灵草汁液的叫不上名字的虫子，单单口器就有半个胳膊的长短，身形长度达到一米有余后，张潇晗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虫蚁的模样正常缩小了看，只看大略的后背，还算可以忍受，可是放大几十倍甚至百倍，视觉带来的冲击就非同寻常了，张潇晗瞬间有种进入到了科幻电影的感觉。
吸食灵草汁液的虫蚁都这么庞大，更何况其内的其它妖兽了，张潇晗忽然庆幸小宝在身边，也庆幸小宝神兽的身份，让她不至于一定要面对这些被放大了若干倍的虫蚁。
真是奇怪，虎豹豺狼这样的妖兽，哪怕体积扩大了十几倍，也只给人力量增加，和心灵受到压迫的感觉，可虫蚁这些本来细小的东西放大了这些倍，简直就面目可憎到恐怖，哪怕原本看起来比较可爱的蜻蜓——当然只要不是看着蜻蜓的腹部，也还算可以。
草木茂盛所在，蜘蛛是最常见的物种了，单色调的此时看起来勉强算是不碍眼了，只因为通体一个颜色，体型再庞大，也掩饰了本身躯体上的各种纹理，不过是八个爪子上的坚硬的毛发看起来不大让人舒服，可单色的毕竟是少数，在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张牙舞爪地过来的时候，张潇晗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别说是女修了，就是男修也不会喜欢这样庞大的虫蚁的，小宝不再刻意释放威压，只将神兽的气息稍微压缩些，让这些虫蚁本能地接触到他的气息躲避，张潇晗不想看到它们，可视线与神识总会轻易看到的。
“我以为没有什么妖物可以让你惧怕了。”小宝瞧着张潇晗难看的面色，不由就笑了，作为妖族中的神兽，他看着这些放大的虫蚁，与瞧着树木灵植没有什么两样。
“不是惧怕，是因为审美观的不同出现的恶心。”张潇晗解释了句，正好神识接触到一只半人大小的飞虫，瞧着密密麻麻被放大了的复眼，口器内参差不齐的牙齿，和口器周围说不清的褶皱和放大的绒毛，眉头皱皱，“幸亏这里不会出现凡人，不然，大概都会成为这些虫蚁的食物了。”
“若是有凡人，也是巨人身材，没有道理虫蚁体型增大，人族的体型就不变的。”小宝微微一笑。
张潇晗想想也笑了：“是这个道理，咦，你我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是不是也会长高啊。”
小宝眨眨眼睛，“也许吧，我倒是无所谓，增加的也是本体，潇晗你要是再长高一倍……”说着脸上露出笑意来，好像在想象着巨人形象的张潇晗。
张潇晗哼了一声，不由也笑了，“说不定增长的是巨人虚影——修为提升之后，祭出来的巨人虚影反倒是越来越矮了。”
本来是随口说着，忽然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张潇晗和小宝对视了一眼，小宝目光闪动，沉吟了下道：“会不会虚影有朝一日会完全融合到你身上。”
张潇晗的心中也正是想到了这点，她隐隐觉得这个巨人的虚影代表的天族传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她能掌握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所有的都只能是猜疑。
“可能吧，不过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张潇晗慢悠悠地道，“也许我飞升到仙界之后，还会有什么机缘，也许我这个身体根本就抵抗不住雷劫，所以现在想那些早了。”
“抵抗不住雷劫？”小宝撇撇嘴，“估计雷劫也不想找上你，不肯给了你琼浆玉露。”
张潇晗就笑起来，可忽然，她和小宝的笑容同时一凝，小宝的手向着腰间一搭，两个人的身形刹那间箭一般向前飞去，空气中忽然传来轰鸣，竟然是速度到了极致压缩空气产生的音障。
神识向前方释放过去，五六道各色灵气正向他们所在激射而来，灵气内隐隐都包裹着浓郁的灵体，两方速度都是极快，眨眼间视线便能看到对方了。
激射的灵气忽然惊慌四散，张潇晗和小宝身体蓦地分开，小宝身形一闪，忽然从原地消失，再一出现，正好挡在一道灵气之间，单手向前一抓，一只青色大手忽然凭空出现，一把抓住灵气中心的灵体，跟着身形再一闪，残影还在，人就挡在了另一个元婴之前。
张潇晗和小宝一分开，脚步就在半空中一错，身后掠过一串残影，人就追上了其中一个元婴，单手一捞，那元婴大惊失色，灵光猛地一闪，竟是要瞬移逃遁，张潇晗身体忽然出现巨人虚影，张开的大手蓦地扩大一倍，瞬移的元婴正撞在大手上，巨人虚影忽然消失，元婴就落在张潇晗的手心里。
与此同时，张潇晗祭出了摄魂钟，摄魂钟一晃就追上了另外一个元婴，钟体灵光闪烁，一个个字符极快亮起来，闪烁的灵光一下子将下方都笼罩其中，那元婴裹挟着着灵光，竟然生生被摄魂钟的灵光定住。
张潇晗和小宝瞬间就抓住了四个元婴，却还有两个元婴利用了瞬移逃脱，两人也不再追赶，张潇晗召回摄魂钟，却没有收起来，摄魂钟下还镇压着那个元婴。
张潇晗正打量着手里的元婴，小宝已经身形一晃就飞了回来，随手将手里的元婴扔到摄魂钟下。
雪白的元婴在张潇晗的手里只露出头部，惊慌失措，面色惨白，张潇晗也学着小宝样子将元婴扔到摄魂钟下，这四个元婴被摄魂钟灵光锁住，无所逃窜，都惊恐地瞧着张潇晗和小宝。
这些元婴的大小与普通修士元婴大小一致，一时两人分辨不出他们的肉身不是不是巨人形象。
第1984章 罪赎之地
“道友饶命。”摄魂钟下的元婴颤颤巍巍的，对着张潇晗和小宝求饶起来。
“你们都是什么人？生了什么事情，让几位肉身都放弃了？”张潇晗皱皱眉问道。
四个元婴互相看看，再打量下张潇晗和小宝，其中一个拱拱手答道：“两位道友可是刚刚才从外界进入到这里的？”
张潇晗点点头道：“不错。”
那元婴道：“难怪道友不知道，就在十多天前，大地忽然传来震动，天壑山坍塌，露出一座石碑和坟墓，各大家族修士和这里的妖修全都聚集在天壑山，想要一探坟墓究竟，我们几人都是世家子弟，自然也随着家主前来，开始修士和妖修还合作，共同破除坟墓禁制，可从昨天开始，坟墓出现裂缝，里面映出宝光后，妖修和人修之间就忽然动起手来，我们几人的肉身不幸损毁，只飞出来元婴，这也是慌不择路，还望道友手下留情。”
张潇晗眉头再皱皱道：“这个方向被封印，一贯只能进不能出，你们不往自己家族方向跑，往这个方向跑又是何意？”
听张潇晗这个问话，那四个元婴都好像打了个冷战般，互相看看，竟然不知所措般。
见张潇晗面色一沉，先前开口的那个元婴叹口气道：“罢了，我们受制于人，说不说也都是一个下场，只求两位道友最后给我们个痛快吧。”
那三个元婴也面色黯然，低头不语，先前那个元婴就接着道：“不知道两位道友可知道我们这个地方特殊所在？”
张潇晗看了眼小宝，见小宝没有说话的意思就道：“我们外边的修士将这里叫做巨人山谷，只知道这里只能进不能出，其余的还真不清楚。”
那修士就点头道：“巨人山谷是你们外边的叫法，想必是因为前方倒卧的巨人，我们这里的修士却把这里成为罪赎之地，据先祖讲，我们的祖辈犯下了滔天大罪，被天帝惩罚在这个被封印所在，子孙后代永远不能离开，只能在这里轮回转世，而在这里出生的人族，在幼儿之后，就会出现一段时间的痴傻，痴傻的时间并不确定，多则三五年，少则几个月，这段痴傻期间，会逐渐出现前世的部分记忆，将自己前世的身份泄露。”
说到这摇摇头：“这段痴傻期间，正是记忆恢复期间，只要被有心人追问，是知无不言，但偏偏一旦从痴傻中恢复过来，这段痴傻期间的记忆就会全然消失，半点都不会留在记忆里，因为这一点，各家族出生的后代有时候会遭到反复屠杀，直到抹掉所有前世的记忆。”
“这样做虽然残忍，但好歹反复屠戮几次，也就逐渐将几个前世的记忆全都抹去了，也算各家族血统的纯正，但总是这般屠杀也不是办法，后来也记不得哪一个修士肉身陨落之后元婴逃离，赶回自己家族，正好赶上自家家族新出生弟子前世为仇家子弟，便夺舍了，这么的，便也就保证了家族血统的纯正，还能有上一世全部的记忆，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所以之后，但凡肉身陨落的元婴都会尽早赶回家族，等待夺舍。”
张潇晗听到这奇怪道：“难道你们的元婴可以反复夺舍吗？”
那元婴苦笑着摇头：“自然不能，可元婴毕竟是纯粹的灵体，祭炼也好吞吃了也好，对修士和妖修都是大补之物，并且这之前还可以搜魂夺去元婴记忆，所以我们几人才在肉身一毁就赶紧逃亡，不敢往里是因为那边修士正多，想着这边临近外界，并且……”
那元婴迟疑了下还是言道：“并且天壑山倒塌，也许封印会松动，说不定可以逃出罪赎之地，之后哪怕不能找到合适的夺舍之躯，也会进入正常轮回，实在是在一摆脱痴傻就要被屠杀，有时会是一连几世……”说着脸上露出苦涩的味道。
张潇晗对这元婴所言到也相信，毕竟他自己也提到了搜魂，心在对这个古怪所在直咋舌，好奇心却也大起道：“你们不是记不得前世记忆了嘛，还怕什么屠杀。”
那元婴再叹息一声：“说来也是奇怪，我们清醒过来是记不得前世身份，却偏偏记得自己死前的一刻，如果是仇家所杀，只记得死状凄惨，可要是被自己家族所杀，那却会清清楚楚记得整个死亡的过程，哪怕是在背后屠杀，或者是下了迷药昏睡，也会在转世之后全都记得，道友，这般下来，我们每活一世，就增加一次前世死亡的过程，生生不息，为了少几次这般过程，尤其不是被自己家族修士所杀的过程，我们元婴体都会尽力逃命的。”
张潇晗听着却摇摇头：“道友肯定还有遗漏所在，难不曾几位都是今世夺过舍的？”
那几个元婴闻言面色就再变，张潇晗也就不再言语，只冷笑着瞧着他们。
“也罢，我等也就实言相告，我们是不愿意元婴被捉住，被制作成傀儡。”那元婴咬咬牙道。
张潇晗想了想道：“这关于制作傀儡方面，道友是否可详细说说？”见那几个元婴脸色灰败，她奇怪的事情更多，却也真没有想到搜魂。
“其实道友以搜魂，不什么就都知道了。”那元婴似乎认命了道。
“道友说得有理，所以，道友还是自己讲讲好了。”张潇晗顺着话道。
“只要用魂木炼制出来傀儡，就可以将元婴封印进去，按照炼制的品级，能得到元婴生前修为实力的五成到八成，如果得到极品魂木，炼制的傀儡可以完全融合元婴，能得到元婴生前所有实力。”
张潇晗诧异极了，前后一想，只觉得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折磨手段，本来带着前世的部分记忆投胎，偏偏别人能知道你的前世一切，你自己却不知道已经够悲哀了，偏偏还在这里弄出来魂木，让人活不得死不了的，这里的修士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才受到这等惩罚的。
第1985章 累了
难怪这几个元婴被捉住之后面色黯然，确定了他们是外来者就把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情直接说明，也是，对外来者是隐秘的，对他们来说，这是罪赎之地每个修士都了解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这种转世轮回也无法摆脱一身的罪孽的惩罚，说到底肯定与上古时期的某一件大事有关，也与一个显赫的神祇有关，实在是这般违背天地规则而又自成规则的做法，除了天帝和凰，还会有谁能做到呢。
张潇晗无语，对这几个元婴心中全是可怜，却听到小宝的问话才开始，“天壑山镇压的坟墓主人是谁？”
是了，她只顾着好奇元婴的逃脱，怎么忘记了询问这事，心忽的一动，会不会是这几个元婴故意以这隐秘之事掩去天壑山正在发生的事情，要不是小宝追问，她现在有可能都会因为恻隐之心放了这几个元婴。
那元婴急忙道：“这个实属不知。”
待看到小宝面色一沉，眼神中蓦地蒙上一层寒气，急忙道：“我们这里的修士各家族之间基本就没有隐秘了，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都赶过去，我猜想这个坟墓的出现一定与我们罪赎之地的成因有关，大家也都该是这个想法，实在是这种不断的轮回要让我们疯掉了。”
“既然不知道，留着你们是不是也就没有用了。”小宝话音才落，那四个元婴的身体就不由一抖，却谁也没有再开口。
小宝侧头瞧着张潇晗，张潇晗自然不愿意因为几个元婴反对小宝，只对小宝点点头，小宝伸手一抓，灵光笼罩过去，竟然从摄魂钟下硬生生就抓走了这几个元婴，灵光一闪，元婴就消失了。
张潇晗这才想起小宝体内修炼出来的空间，收起了摄魂钟。
再赶路的时候，张潇晗有些心不在焉，对小宝也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难得张潇晗有话忍着不说，小宝也是莫名其妙，终于在张潇晗有一次打量过来的时候道：“潇晗，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
“自然。”张潇晗哼了一声。
等了一会，见张潇晗“自然”两字出口以后就不言语了，小宝眉毛扬扬，“有什么不能说的？关于罪赎之地？”
张潇晗摇摇头，“这有什么好说的，一会到了天壑山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是在想，你们这些神祇，到底实力都到了什么程度？”
见小宝嘴角勾出笑意来，张潇晗撇撇嘴道：“天帝与凰可以创造世界，听着自然是实力强大到极致了，这样的能力，在我前世是被叫做神的，神嘛，一直被叫做无所不能的，可我就是想象不出这样的实力该是怎么样的，还有千杳那些神祇，举手抬足间就能毁灭天地。”
见小宝嘴角的笑意不断，张潇晗耸耸肩：“好吧，也还有你，现在究竟是多大的本事了。”
“你不也一样吗？你现在的神识庞大到刚刚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的，一个念头，那几个元婴就会魂飞魄散的，对那些修士而言，你已经达到了神祇的程度。”
“莫不如说，对凡人来说，我已经是神祇的存在了，但是在我这个高度，却还要仰望的，小宝，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现在的心理，很突然的，我好像失去了曾经的斗志，有种随遇而安的想法。”
“为什么？”小宝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生命不可能永恒，生死为所有世界的规则，生的过程我一直在尽力，我觉得累了。”张潇晗悠悠道。
“你是觉得不论你怎么努力，你的前面都会有山一般的存在，让你无法超越，哪怕是与山比肩都做不到。”小宝的回答一针见血。
张潇晗再耸耸肩道：“大概吧，其实我们每一个人活着都是为了活着而已，就如这里的修士苦苦挣扎一样，我也不是一样？真站在最高峰又能怎样？就好像我在这一界，除了你们这样的神祇，鲜有对手，若是没有你的存在，就是高处不胜寒。”
“你不想着找到你自身的秘密？不想着摆脱被控制的命运了？”小宝不觉重新审视着张潇晗，这样的张潇晗带给他的是全然陌生的感觉。
“路当然还是要继续走的，只是缺少了激情，有种作为提线木偶的觉悟了。”张潇晗想想道。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才出现的？真不像我认识的张潇晗，张老板。”小宝不相信地摇摇头。
“人总是会变的，对某一件事情执着了上万年，也总是会厌倦的，所以凡人的寿命才会那么短暂，就是为了在人生中留有遗憾，转生后这样的遗憾也会化为动力，修士寿命长久，用在修炼的时间也占了大多数，多数修士一生都在奋斗，也是留有遗憾的，大概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人生，唯有我这样的算是异类了。”
张潇晗自嘲地笑笑：“我这算不算矫情了，多少修士一生的梦想都是达到我这个高度，我也曾经拥有这样的梦想，拥有比这个梦想还要强大的斗志，可现在呢，在实力刚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却出现了心灰意冷的想法。”
“你失去了信心？失去了在最后一战的信心？”小宝一字一字道。
“也不是完全如此。”张潇晗摇摇头，琢磨了一下道：“好像悲观了些吧，或者身体老了，心态也就随着衰老了，觉得我也奋斗过了，这一生已经不虚此行了，当然以后的路还会继续走下去。”
说着就感觉说不下去了，似乎前后矛盾，可心里好像也就是这么想的。
“连生死也不在意了？”小宝追问道。
“好像吧？”张潇晗皱皱眉。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能让你在意的事情，在意的人了？”小宝的声音中隐隐有着怒气。
张潇晗扭头，看着小宝清亮的眼睛，笑笑：“不是没有在意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在意的人，只是觉得，没有我，一切也都会安好，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必须存在不可缺少的人，这个念头，嗯，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第1986章 奇怪的吟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张潇晗还没有到这个时候，但是飞快增长到极为强大的神识，再一次得到的因果，都在预示着，不仅仅是张潇晗，还有另外的力量在期望着张潇晗的增长，期望张潇晗能尽快达到她所希望的高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张潇晗不论是资历还是阅历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承受这样的成长，她虽然是近万年的寿元，虽然带着前世的记忆，但她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她的心智远远达不到可以直面神祇的程度。
并非惧怕，也并非面对神祇的自惭形愧，只是因为底蕴不足。
这样的状况她前世就见过很多，不同的家庭环境和社会环境，幼年和成长阶段不同的教育，不是你内心强大就能不在意的，就如贵族的风度，不是你接受几天贵族利益培训就能掌握的。
张潇晗知道有一天她面对真正的神祇的时候，她不会惧怕，也不会觉得自己出身低微而拜服他们，但她也会不知不觉地比较，拿自己和他们比较——并非心智不够成熟，这是两种文化环境成长起来必然会出现的，而她自身也远远达不到可以不理睬这些文化傲视对手的程度。
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随着肉身的衰老和对形势的认清而逐渐变淡，心理的变化其实早就出现倪端，只不过受到罪赎之地元婴的讲述刺激到了而提前作，还有就是面对小宝，她可以坦然地将自己内心的软弱释放出来。
她对外一直维持着强者的形象，包括在木槿和宋辰砂面前，甚至在峒箫和简约面前，但她知道，她的内心也有软弱的一面，这一面她只会让小宝只有在小宝这里她才会不加遮拦，因为就如小宝说的那样，她一直将小宝当做她的亲人，以前是弟弟，现在她老了，小宝成长了，就忽然有种儿子长大了的感觉。
所以，这些话不觉就说出来，完全没有太多的思考。
“我不能理解你说的，对我来说，你那些话都没有意义，每个修士活着都该是为了自己，任何族类，哪怕是神祇也都是这么认为的，至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更没有意义了，你从来不说假话。”小宝的怒气在脸上一现就隐去了，面上忽然就出现些许的不屑，“你这番话更像是一个失去了斗志的修士，大概能面对的就是死亡了。”
张潇晗扬扬眉毛，“大约吧，面对战斗的时候我还会全心全意，可除了战斗，提升修为，我们修士的生存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好像生命的意义就是为了寿元长久，寿元长久就是为了修炼战斗。”
“是因为你不敢面对凰？”
“不，是因为我没有胜利的可能。”张潇晗脱口而出。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只有行进时从耳边掠过的风，和脚下向后退去的树木，偶尔还有元婴惊慌的飞来然后躲避，也有妖兽抖地匍匐在脚底。
张潇晗的心情却渐渐从低谷中走出来，“我承认我刚刚软弱了，现在好多了，小宝，我该庆幸有你，也该庆幸你的强大，可以让我偶尔不用掩饰。”
小宝沉默着，他一直以为张潇晗会永远直面她将要面临的一切，就如他们一起在下界，然后在九域相遇后，可现在他才知道，他不在的八千多年中，张潇晗承受的比曾经的压力还要巨大。
接下来两人加快了度，一个多时辰之后，远远的，座坍塌的山峰，坍塌之处露出一座数百米高的墓碑，其后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墓葬，从墓葬那边射出一片宝光，还有呢喃吟唱之声从墓葬中传出，这声音一传到张潇晗耳畔，张潇晗猛然露出震惊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来瞪着前方。
小宝潇晗这表情，担着的心忽然就放下了，张潇晗还是原本的张潇晗，就像她说的那样，在自己的面前偶尔显示出软弱来，但软弱一旦过去，又会重新坚强起来。
“奇怪了，小宝，你听到吟唱的声音没有？”张潇晗侧耳倾听了会问道。
“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好像听过的感觉，但我确定从来没有听过。”小宝道。
“墓葬有禁制不奇怪，其内有宝光出现也不奇怪，可是这声音……小宝，你们妖界有佛修吗？”张潇晗问道。
小宝侧头，“没有——你是说范筱梵？”
“不是，只是这个声音让我想起佛修，这种声音，大概只有佛修才会吟唱的吧，你知道我去过神界和魔界，神界修士奉献信仰之力的时候也会赞美，但他们吟唱的声音和这完全不同，并且神光也全都是纯白的。”张潇晗解释道。
“过去说，墓葬还没有被打开。”小宝瞧着前方说了句，二人继续向前飞去。
前方逐渐出现破坏的痕迹。
天壑山是罪赎之地最高的一座山，此时从半山腰开始坍塌，滚落的山石折断了树木，掩埋了绿地，碎石和大坑到处都是，再往前，压力增加，张潇晗和小宝不得不落下来，这才觉脚下碎石中间隐约显露出白玉，这里墓葬的范围该不仅仅是一做坟墓，还有相应的墓林广场。
神识也受到了限制，哪怕是着如今的神识，小宝也是如此，二人心内都明白，这座墓葬一定又是与上古神祇有关了。
视线忽然被一处大坑吸引住了，这个大坑一修士争战的结果，在大坑的底部倒伏着几个尸，其中一个身体碎裂成肉泥，面部还算完整，张潇晗一眼就认出是刚刚与他们说话的元婴，瞧这个架势，他们几人是一心逃跑，却还是被袭击了，毁了肉身。
“明明知道所有人的命运都是一样的，每个家族也不可能保证纯粹的血统纯正，却还是自相残杀，就是因为生命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了，反正死了可以夺舍，或者重生，他们从来没有过真正意义的死亡，惧怕的大概也就是再次被杀的过程，所以要杀回去，让别人更惧怕。”
第1987章 乾坤
张潇晗伸指一弹，一点灵火飘到尸身上，眼看着尸身化为灰烬，两人却抬眼看着半山腰上隆起的坟墓。
“你们神祇，有留下墓地的风俗？”张潇晗还是习惯地称呼小宝这样身份的修士为神祇。
“至少妖族没有，墓地不是人族的风俗吗？”小宝反问道。
“千杳在你们妖界留下人族的坟墓，却布下了佛族的禁制镇压？我对千杳真是好奇极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做到的一个人就将整个五界搅得天翻地覆。”
“刚刚你还斗志全无，这一会就开始好奇了？”小宝揶揄了句。
“此一时彼一时，偶尔的感怀伤悲只是对事不对人，我说过，接下来不论遇到什么我都会认真对待的。”张潇晗对小宝翻翻眼睛。
沿途又遇到些尸，一少部分是妖兽的，妖兽的体型都偏大，人修却只是身材略微高大，算不上巨人，小宝显然问过被禁锢的元婴了，告诉张潇晗说，这里的变异不针对人族。
好奇的事情见得多了，慢慢也就适应了，一路上张潇晗和小宝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很快接近了巨大的墓葬。
只有近身接近这个墓葬，才能感受到这个墓葬的高大巍峨，黑色的墓葬仿佛天壑山中的王者，哪怕是裂缝处渗出的宝光和毫无感情的吟唱，都掩饰不住其内迫人的气势。
而墓葬前高高耸立的石碑，却由上而下仿佛瀑布般垂落着成千上万缕的雾气，让整个墓碑雾气茫茫，却又在基座处被垂挂的雾气湮没，让人忍不住就生出膜拜的想法。
小宝在瞧到墓碑的时候，面色微变，张潇晗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视线也落在墓碑上，被雾气掩盖，只能看到墓碑上有些许的字迹，看不清碑文的内容。
“那是混沌之气。”小宝的声音出现在张潇晗的脑海里，张潇晗一愣，眯着眼睛打量着墓碑上所谓的混沌之气，一点点异样的感觉充斥在心底。
“据说天帝之所以能创下五界，就是因为天帝修炼的灵气就是混沌之气，混沌之气是万气之母，所有的灵气都是由混沌之气转化而生的，哪怕只拥有一丝混沌之气，凡人就可立地脱胎换骨，妖物也可化形成人，法器可通灵，但这么多条的混沌之气，却不是任何东西能承受住的，这个墓碑本来该被压碎成齑粉的。”小宝接着道。
“是这样啊，”张潇晗抿了抿嘴唇，“你怎么认出来是混沌之气的？”
“不知道，好像一看到就认出来了。”小宝眉头皱皱。
彼时，他们距离墓葬周围的人群还有一段距离，两人有意隐匿了身形，还没有被现，张潇晗忽然道：“我在玄真派筑基后选定的功法就是《混沌功法》，说是我选的，不如说是功法选得我，就不知道与这个混沌之气有没有关系了。”
“可以试试。”小宝慢慢说道，周身的威压气势缓缓散出来。
墓葬一定距离之外，聚集着两大群人，以墓碑为分水岭，左边明显都是人修，有数千人之多，这数千人又是分成若干伙，多则数百，少则几十，有盘坐休息的，有警戒的，还有些明显是家主身份的聚集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墓碑右侧的大多数也是人修的外貌，但只要看体型，就能看出来他们本来就是化形妖修，也有不愿化形以本体示人的，身材高大独自一人直立，不论是妖修这边还是人修这边，显然都是经历过恶战的，此时分开了，彼此之间还有暗流涌动。
但小宝散的其实威压忽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强势的威压硬生生切入到他们周边，墓碑右侧的妖修们先是一惊，就已经有修为稍弱的妖族反身跪拜匍匐下来。
小宝神兽的威压对妖族有绝对的镇压，片刻，墓碑右侧就呼啦啦跪匐下一片，而墓碑左侧的人修则一个个诧异地望过来。
“该你的了。”小宝的声音再一次钻进张潇晗的脑海，张潇晗在心内微微叹口气，冷冰冰的眼神随意向人修处一瞥，神识威压也向左侧的修士释放过去。
这一眼只是随意一瞥，可伴随着威压，好像就瞧到了每一个修士的心内，将内心最隐秘之事都一览无余，识海深处都不由战栗着，无形的神识压迫好像化为了有形，墓碑右侧的修士也一个个跪匐下去，只有家主那一群修士还在强硬抵抗着。
张潇晗的眼神转到这些家主身上，神识的压迫微微加强了一点，眼看着几个人喷吐着鲜血萎靡下去，剩下的也跪匐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张潇晗问道。
“不想和他们啰嗦，麻烦。”小宝简单道，“你要学会习惯这样。”
张潇晗牵牵嘴角，看来小宝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神祇的身份，并且已经开始将张潇晗也往神祇的方向带领着，不过这也确实是解决麻烦的一个办法。
视线再次望向墓碑，千万缕垂落下来的混沌之气忽然飘忽了下，石碑依稀闪过两个大字，张潇晗待要仔细查看，刚刚那一幕却宛如幻境一般消失。
“那是什么？”张潇晗不由喃喃道，张开天眼，天眼并不能穿透混沌之气，“难道刚刚是幻觉。”
“我也看到了，上面确实有字迹，很清晰的字迹，仿佛铭刻在心了，可偏偏想不起来是什么字。”小宝的眼眸灼灼如炬，凝视着前方。
他们二人的不经意一眼，全都看到了墓碑上朦胧的字迹，虽然认不出是什么字迹，但被深深镌刻在心中的感觉是不会错的，那一刻，他们甚至生出了历史再现的感觉，心灵的震撼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张潇晗只觉得气血翻涌，灵力不觉流转，可刹那间，流转的灵力就好像沟通了石碑般，石碑上瀑布般垂挂下来的混沌之气竟然出现瞬间的停滞，显露出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乾坤。
这一次，张潇晗和小宝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刹那的时间便如时光更迭，仿佛度过了漫长岁月，唯有乾坤二字深深地印上心头。
第1988章 关于盗墓
“乾坤”二字代表着天地日月，代表着世间的一切，这两个字是力量的代名词，本身就拥有不朽的力量，这两个字比山高，比海深，包容万象，包括哪怕是万古诸天所有的生灵，可此时，这两个字却出现在墓碑上，它的身后，是宏伟高大的墓葬，满是岁月的沧桑，释放出迫人的宝光。
混沌之气短暂的一停，接着千丝万缕再如瀑布般垂落，雾气氤氲，挡住了气势磅礴的二字，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震动，碎石翻涌，将跪匐的人群远远地推出去，露出白玉铺就的地面。
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般的几度沉浮，更像是经历了一场梦境一般，张潇晗恍然凝视着高大的墓碑，好像在千丝万缕垂落的混沌之气中还能看到“乾坤”二字。
大地的轰鸣声中，墓葬裂缝中的吟唱声忽然纠缠过来，梵音绕耳，张潇晗体内的灵气运行忽的一滞，大地的轰鸣蓦地消失。
小宝与张潇晗的威压早已经散去，可被推出广场之外的妖修和人修们茫然地站起来，下意识就想要进入到白玉底边，可才一踏足，落脚之处忽然传来强烈震动，刹那间人就倒退着飞出去，骨骼啪啪作响，浑身痉挛口鼻流血，不由惊诧地望着站在白玉地面上的两人。
足以与墓碑与墓葬相称的白玉广场，只有张潇晗和小宝孤零零的两个人，在这偌大的广场中，两个人的形象就如蝼蚁般渺小，可没有人敢小瞧这样的两个人，他们一个是妖界的神祇，一个是可以与神祇并肩而行的人修。
张潇晗才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带着敬畏的心望一眼墓碑，那里已然白茫茫一片，成千上万条混沌瀑布垂落而下，在基座处翻腾，无比壮观震撼，而墓葬内传来的梵音为这广场平添了分肃穆的感觉，仰望墓碑，墓葬，心神都好像要沉迷进去。
“什么样的神祇配得上以乾坤二字做碑文还是乾坤被埋入其中谁又能将天地乾坤埋葬还是埋在罪赎之地”张潇晗喃喃道。
“走吧，进去看看。”小宝也敬畏地看着墓碑道。
二人绕过墓碑，向墓碑之后的墓葬走去，白玉广场上到没有什么禁制，两人谨慎地行走，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墓葬数十丈之前。
再往前，就寸步难行了，不仅是墓葬内有禁制，墓葬之外同样有禁制，对这墓葬，张潇晗自然不能暴力破阵，二人绕着墓葬走了大半圈，便知道直接硬闯是进不去的。
对墓葬，小宝完全不了解，张潇晗也懂得不多，唯一知道的是大型墓葬都会有入口的，入口处也绝对不会开在墓葬上的。
“知道我们之后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在前世，我们把这种行为叫做盗墓。”回到白玉广场上，张潇晗就祭出神识，张开天眼，一寸寸检查着广场地面。
小宝很是好奇“盗墓”两个字的意义，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要有人盗墓。
“我前世所在是凡人世界，凡人世界嘛，总是有皇上的，还有大富大贵的，他们死前都给自己修好了坟墓，死后也把自己生前喜欢的金银财宝都陪葬进去，后来就专门有人找这种墓，挖开，将里面的金银财宝洗劫一空，当然了，个人行为，被叫做盗墓，比如你我正要做的，如果是打着国家的旗号，挖掘出来的东西都上缴给国家，就叫做考古，国家这个词，你懂吧。”张潇晗边寻找入口边为小宝科普着。
“和九域的意思相同，不过国家拿到这些东西是怎么处理的”小宝好奇道。
“盖一个大大的房间，将这些东西起名为历史摆出来展览，比如说这个墓碑，国家就会把它藏在大房间内，谁要进来看，就要交银子，还有墓主人的尸骨，随葬品啊什么的。”
小宝挑挑眉毛：“那收到的银子怎么处理”
张潇晗怔了怔：“归国家，国家再二次分配，至于最后怎么分配我就不知道了。”
小宝这才点点头道：“很奇怪的事情，最奇怪的是陪葬，难道不知道死后会转世投生吗”
张潇晗耸耸肩：“我前世的世界把转世投生这样的事情叫做迷信，我没有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也不相信这些。”
两人说着，神识就将广场地面大半都扫过了，最后只剩下墓碑所在。
“带着一堆东西陪葬，不就和我们这里的一些修士陨落的洞府一样吗自然会有人打这样洞府的主意了这样的墓很容易被挖出来的吧。”
“哪里那么容易，帝王的墓地都有机关的，就好比这里的禁制，还有墓地的选址，有的也十分隐蔽，就如这个天壑山要是不坍塌，这个墓葬也不会露出来，还有朝代更替，许多陵墓都隐藏在荒山野岭中，或者因为地势变迁而掩埋。”张潇晗随口回答道。
小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等闲下来我给你讲讲前世，时间那么久了，我也都要遗忘了。”张潇晗略微遗憾地说道，和小宝站回到墓碑前。
“你若是能回到前世，会去密地盗墓吗”
张潇晗被小宝的话逗笑了，“不是密地，是墓地，这话可不好说，过惯了这般刺激的生活，如果一下子归于平淡，很难说会怎么想的，不过现在我们要想的是怎么盗这个墓这个混沌之气可以收取的吧。”
“哪里那么容易，一丝混沌之气就有万钧重，并且也无法保存在任何法器内，只能存在丹田之内慢慢炼化。”小宝摇摇头。
“这么多的混沌之气什么时候才能收取祭炼完真要是将它们都祭炼了，岂不是又会出现一个天帝，再可以创造一个世界。”张潇晗也摇摇头。
“你试试，刚刚你不也牵引了石碑的力量也许只有一丝的混沌之力，就能让你重新恢复容貌了。”
张潇晗怦然心动，她所修炼的功法只有修炼灵力的混沌功法和修炼魂力的修魂，也许真的如小宝所说的那样，可以用混沌功法收取一丝混沌之力。
第1989章 都是你的子民
张潇晗从来没有觉得她修炼的《混沌功法》有什么特别的，也并不觉得一本功法就可以从下界修炼到上界是很奇怪的事情，但自己修炼的功法与这万气之母的名字相同，心里不免也怀疑，这又是所谓冥冥中的天意了。
功法运行，灵力流转，不由气血澎湃，石碑上如瀑布般垂落的混沌之气再次出现刹那的停顿，乾坤二字映入眼帘，张潇晗双手打出法诀，祭出无色灵力，半空中出现一只灵力大手，拇指食指与中指捏合在一起，做拈花之状，向墓碑上的混沌之气拈去。
堪堪就要接触到混沌之气之时，一道雪亮光芒忽然从石碑之上出现，仿佛一批雪亮匹练飞卷而出，张潇晗顿时感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压迫之力扑面而来，拈花手指勉力迎上，“啪”的一声轻响，手指刚刚接触到雪亮匹练，就被击碎在空中，那亮光快似闪电，一闪就到了眼前。
张潇晗眼睛微微一眯，人已经倒退着飞出去，口唇微动，五行飞剑脱口而出，此剑出口就狂涨成数米长，笔直地竖在张潇晗面前，又是“啪”的一声，在这极为清脆的声音中，飞剑与雪亮灵光撞击在一起，霎时化为一片雪亮灵光，飞剑出嗡鸣的声音。
张潇晗只觉心上一痛，一瞬间的交锋，五行飞剑上的灵力几乎全都消失，剑身仿佛不堪承受雪亮灵光的镇压，张潇晗来不及多想，一咬舌尖，将一团血雾喷洒在飞剑上，同时伸指一点，全身灵力几乎全都涌出，和精血一同落在飞剑上，飞剑长鸣，无色灵光蓦然绽放，挡住了雪亮灵光。
灵光纠缠片刻，化作星星点点，如同焰火般摇曳消失，张潇晗心中一松，神色略缓，五行飞剑出轻微的嗡鸣，剑身光芒散去，极为黯淡，不待张潇晗指引就在半空中逐渐缩小，张潇晗张嘴将飞剑吞下，与小宝视线相对，张潇晗并不知道此时她面色都已然白。
石碑上只一条灵光，就几乎让她的本命宝器出现损毁，这可是张潇晗温养了八千多年的本命宝器啊。
“你的功法能唤出石碑上的‘乾坤’二字，却无法吸收混沌之力。”小宝端详着张潇晗，隐去脸上担忧之色，蹙眉道。
张潇晗长出了一口气，转而凝视墓碑，此时混沌之气再次如瀑布般飞落，挡住了“乾坤”二字，她沉思了片刻，感受着飞剑受到的一击，那一击若不是本命飞剑，绝对是无法抵挡的，要是她带着侥幸心理没有祭出精血和几乎全部灵力，此刻至少是身负重伤的。
紫气代替无色灵力在丹田内流转，张潇晗的面色渐渐恢复，心有余悸道：“只是一个小小的灵力攻击，我就要倾注全力，混沌之气也不是谁都能取得的——咦？”张潇晗忽然顿了下。
“什么？”小宝问道。
“会不会与乾坤令牌有关？”张潇晗说着就想要祭出来一枚乾坤令牌，小宝立刻伸手拦住，“不可。”
“为什么？”
“乾坤令牌肯定不仅仅是打开五界通道这样一个功效的，马上你就要集齐八枚了，所以轻易不要尝试。”小宝摇头道。
“你的实力要比我高出不少，你来试试？”张潇晗道。
小宝思索了会摇摇头：“这么多的混沌之气，吸收了一丝影响不会大，我总没有道理能控制它们的，并且我总也觉得这里会与乾坤令牌有关系，潇晗，我们应该想办法将绫夙手里的令牌夺回来。”
张潇晗苦笑着道：“我现在的神识都不敢说能与绫夙媲美，更何况修为实力了，她身边还有夷帧智者，神界又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小宝你虽说与绫夙身份相当，可她毕竟是上古被封印的修士，你才万年寿元。”
小宝微微一笑，“谁说我们要去神界了？等梓冰苏醒过后，你手里就有了八枚乾坤令牌，到时候绫夙必定要想方设法过来，妖界可是我的地盘，这天时地利都是我占的。”
张潇晗眼睛亮了亮，“对啊，到时候还有梓冰相助。”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心中盘算了下，小宝手一拍道：“这里的人修归你了，妖修我带出去。”
“别，”张潇晗立马就拦住了，“这里是你的属地，不论人修还是妖修你都一并管着吧，麻烦。”
小宝瞧着张潇晗笑起来，“难道你手里就不留些兵马？你该知道上古修士作战，修士本身就是阵法的一部分，燕道得到的剑道，其实就是一种阵法，你也说千杳对战梓冰之时，根本就没有借助自身力量，你难道还想着凭借自己的力量对抗绫夙？”
张潇晗凝视着小宝，认真地道：“如果我那么做，将无辜的修士变成我手里的一件法器，我会鄙视我自己的，虽然我想要将生魂制成傀儡，也不见得就高尚出来多少，但好歹我心能安些。”
“哪里有多少无辜的呢？这里的每一个修士的手里都沾着同类的鲜血，他们不停地杀戮，却永远不会真正的死亡，他们本来就是被惩罚的罪人，是你打破了禁制，让他们能正常轮回，成为你手里的法器，那是他们对你最简单的报答。”小宝不赞同道。
“也许是这样，他们生来就带着原罪，但你我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何背负着罪孽呢？他们已经为自己的过往受到了惩罚，可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该背负着如此深重的惩罚呢？虽然某种时候死亡不足以抵消罪孽，但是数十万年间的轮回死亡，也该足矣了，他们之后若是能作为一个正常的修士，也算是妖界的子民，也是你小宝的子民了，善待你的子民，是你的责任。”
小宝无奈地摆手道：“好好，从听了那个元婴的话之后，你就好像不是从前的张老板了，这么……”瞧着张潇晗苍老的面容，忽然说不下去了。
“怎么？”张潇晗挑眉道。
“以前你好歹管些事情。”小宝嘟囔了句，“现在可倒好，什么事情都推出去，玲珑也在闭关，我还是把轩辕圣豪找过来吧。”
第1990章 合为本心
修士，其实是最识时务的，而妖修对强者服从的概念，比人修还要强烈，小宝先前就已经用威压收服了这些妖修，张潇晗不理会那些人修，小宝自然也不会客气。
罪赎之地的妖修与人修之间一直维持着简单的表面平静，出现小宝这样一个大靠山，妖修马上就占了上风。
张潇晗浑浊的双眼苍老的面色，此时却成了最好的掩护，强大的神识已经让这些人修对张潇晗战战兢兢了，看着张潇晗和小宝站在一起，听凭小宝发落安排，只以为张潇晗的修为实力与她的神识一般强大。
小宝一边在神识里询问那几个元婴，一边听着妖修和人修对罪赎之地的介绍，张潇晗默不作声，到像是小宝的长辈。
几千人修与妖修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对外来者表面恭谨实则暗怀鬼胎的心思，罪赎之地人修不可摆脱的命运，这些都是让张潇晗不想插手的原因，但这些在小宝眼里都好像不是问题。
也确实不算什么问题，在小宝以实力震慑了之后，张潇晗终于后知后觉记起小宝现在的身份。
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神兽了，小宝的父亲是妖界的帝子，他是真正的神祇，他站在那里高傲的神态，正是神祇才有的。
“我答应他们了，若是听从安排，会想法解除了他们身上背负的轮回。”小宝的传音打断了张潇晗的沉思。
“哦？”张潇晗疑惑地望过去，随即释然，小宝作为神祇，该有这个本事的。
“你不是需要因果吗？”小宝意味深长道。
张潇晗回首看看远处的巨人山峰，明白了小宝的意思，却也知道，她和小宝都不能阻止绫夙的到来。
“你我现在看这些人修与妖修，与看蝼蚁没有分别，难道你作为凡人的时候，会为脚下蚂蚁的生命担忧吗？就如凡人不会为虫蚁的生命担忧，神祇也不会将修士的生命放在心里，潇晗，你要正视自己的身份，你与我小宝、与绫夙都是同等的了，你现在的地位甚至都在姊旖之上。”小宝倨傲地望着恭立在一旁的修士，对张潇晗道。
“我也不是妄自菲薄，你说的我也都能理解，只是需要时间。”张潇晗没有反驳小宝，她知道小宝说得对，她正在渐渐脱离修士的身份，不是走向神祇，而是同神祇同样的高度。
但她的心境跟不上这样的速度，没有足够的时间沉淀，就像前世的那句话一样，披着龙袍也不像太子。
“你没有时间了，你必须赶在时间的前边提升你自己，利用你身边所有的资源，这些修士，他们早就该陨落了，他们也盼望着陨落，收起你那些修士才有的同情心，你破除了他们身上的轮回禁制，他们该回报你生命，甚至神魂。”小宝毫不客气道。
“这就是神祇与凡人的区别，现在我对你的说法也是赞同的，或者在之后不久我就能坦然做到，但是现在不能。”
张潇晗犹豫了下，没有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为了你前世的那些理论吗？”小宝撇撇嘴，“醒醒吧张老板，你是在这个世界，你不是前世的你了。”
“神祇不是该有责任让他的子民幸福快乐吗？不是该有将他的子民拯救与水深火热之中的责任吗？天帝创下了这个世界，让他的帝子统领五界，不是为了五界生灵的安康吗？”张潇晗忽然道。
“哈哈，”小宝笑了一声，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一样，“张老板，当你还是张家做庶女的时候，是你供养了张家，还是张家供养你？当你在玄真派做修士的时候，是你为了玄真派冲锋陷阵，还是玄真派的掌门为你的安危出生入死？当你在无极宗的时候，是你为无极宗炼制符箓，为无极宗为灵武大陆与极北之地的妖族征战，保护你身后的大陆你的宗主，还是你的宗主在保护你们这些普通修士？”
“还有你飞升九域，是九域的域主养活了九域的修士，还是九域的修士供养着域主？——呵，我忘记了，你张老板就是其中的异类，你一直在养活着你的灵魂奴仆，而不是让你的灵魂奴仆供养你，所以你才会一直看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一直本末倒置，不知道你该真正的去做什么。”
张潇晗惊讶地望着小宝，不相信这些刻薄的话是从小宝的嘴里吐出来的，八千多年的分别，小宝终于在张潇晗眼里陌生起来。
“我说得不对吗？那一句不对？”小宝咄咄逼人道。
“这就是神祇的想法？”张潇晗低声道。
“不，这是每一个修士都有的想法，所以才会有强者为尊，实力至上，你张潇晗不也是遵从着这句话去做的吗？”
“是，是这样的。”张潇晗轻轻地道，“但也不全是这样的，这世界终究还是有本心存在，小宝，你是神祇的后代，这些理念在你心里是根深蒂固的，可我不是神祇，我是从凡人一步步走上来的，我承认我在变化，也许有朝一日我能轻易就做到你说的那点，但现在不能。”
小宝忽然摇摇头，脸上露出失望来，“你还没有明白木槿将你逼走的真正意义吗？”
张潇晗沉默地望着小宝，慢慢摇摇头，“我无权利干涉你，干涉木槿，或者干涉任何人要做的事情。”
“——你已经干涉了，从你莫名其妙进入到五界之后，你就在改变五界。”小宝上前一步，几乎要站在张潇晗的面前，“你只是怀着前世那点可怜的想法，只是在证明你和五界所有修士都是不同的，你超脱所有的修士，哪怕是我们神祇，你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五界的人，你也从来没有把我们对你的关心放在心上。”
张潇晗呆住了，好一会才痛苦地闭一下眼睛道：“也许吧，但不全是这样的。我既想要保住我的本心，又想要爬上神祇的高度，你以为我不想要利用这些修士吗？我不想踏着他们的尸骨站在更高处吗？难道我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第1991章 祭炼生魂
“那你还逃避什么？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要么你认下你炉鼎的命运，要么你就正视现实。”
张潇晗怎么不想正视现实，可现实的变化太迅速了，仿佛日新月异一般，她跟不上。
“不是这样的，小宝，”张潇晗只觉得身心都很是疲惫，“我怎么能认下这个命运，现实就摆在面前，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也会去做的，只是我觉得累了，没有意义。”
“意义？”小宝疑惑道，“你不是常说，你活着的意义就是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吗？”
“我已经做到了。”张潇晗木然道，“我还会这么做的。”
小宝停住了，他没有再反驳张潇晗，他忽然明白了。
张潇晗老了，她的生命很快就要走上尽头，所以她才会有悲观的一面，但她也还明白这一切，她还有未完的事情，所以在面临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也会尽力。
可在小宝的心中，张潇晗的衰老只是暂时的，她的生命怎么会走到尽头呢。
张潇晗转过身，重新踏上白玉广场，她慢慢地向墓碑走去，就像一个普通凡人的步伐，所有人都看着张潇晗，他们不知道张潇晗和小宝在说些什么，但两个人严峻的面容他们都看到了。
张潇晗走到距离墓碑尽可能近的地方坐下来，见到小宝之后的兴奋与依赖在与小宝的一袭对话中全都消失了，孤寂的感觉再一次从心中升起。
小宝说得没有错，但她也没有做错，她用不着审视自己的内心，她审视得足够多了。
她慢慢地运行功法，调动体内的灵力，也同时运行着《修魂》功法，温养着属于她和不属于她的神识，慢慢地将内心所有负面的情绪分离。
神识的足够强大，让她可以轻易就做到这点，就好像身体内有两个她一样，一个仍奋发向上，充满着激昂的斗志，一个却静静地躲在一角，望着充满斗志的自己。
两个自己都很是冷静，互相没有交集，没有纠缠，没有试图改变对方，本分地占据着自己的位置，一个负责修炼、战斗，一个负责思考。
可哪一个是真正的自己呢？
墓碑的混沌之气被张潇晗的的功法牵引，乾坤二字隐隐出现，神识内两个张潇晗都在注目着这两个大字，两个不一样的想法都同时出现在脑海里。
一个激情四射，一个黯然神伤，一个被激励，一个在感怀，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慢慢分离出来，好像有一个想法站在高空中，正俯视着另外一个想法，不论哪一个想法都在乾坤墓碑的注视下，也都注视这乾坤墓碑。
神识并没有分裂，分裂出去的只是一个想法，这算作什么？炼虚？
这两个字一出现在脑海里，分裂的两个自己倏忽都回到了识海内，她还是端坐在乾坤墓碑前。
合体？
张潇晗在心内笑笑，她都是大乘后期的修为了，还是碎婴之后的二次大乘，哪里又开始炼制分身合体了呢。
她慢慢将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抛开，张开天眼，释放出神识，专注地凝视着墓碑。
三天之后，消耗掉的五行灵力就都补充了，修为与神识都到达了巅峰，五行飞剑却要重新温养，张潇晗不敢随意祭出来，这三天她也确定了修炼的混沌功法与混沌之气有些联系，但不知道是她实力不足还是混沌功法不全，她还是无法牵引出一丝混沌之力。
按照小宝的说法，她只要祭炼一丝混沌之气就能脱胎换骨，她不知道脱胎换骨的含义是不是会让她重新恢复青春，但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梓冰完全恢复，等待八枚乾坤令牌合在一起，然后等待绫夙的到来。
三天的静坐，也让张潇晗冷静下来，她不是从前的她了，小宝也不是从前的小宝了，虽然她对待小宝的感情没有变，小宝对待她也没有变。
墓葬传来的梵音吟唱张潇晗听着也平静多了，就如她认为的那样，她需要时间去适应。
修为实力到了她这样的程度，除了恢复消耗的灵力，打坐就已经没有必要了，时间忽然就漫长起来，等待便是一种无所事事。
其实她有很多事情要做，收取魂木，炼制傀儡，将生魂封印进去，为自己最后的决战做准备，可她偏偏就是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想做。
这三天小宝没有出现在张潇晗的面前，三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小宝在整个罪赎之地走一圈，但走马观花他也看得了一遍。
除了这处乾坤墓葬，这里的不同之处就是妖族身体的庞大，但所有身体庞大的妖族化形之后，也就比正常的人修体型大不了许多，并且因为人修的奇怪轮回，这里的人修与妖修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平衡的原因就在于人修的人口是永远不增也不减的，哪怕妖修一次次计划着全歼人修，还有一个就是妖族和这里的植物高大上，这样就保证了足够的修炼资源，
但确实是，无论他们的轮回多么奇怪，都没有人有最早的记忆，他们只是无奈地在命运的安排下生存。
当小宝返回到白玉广场，扔给自己一堆魂木的时候，张潇晗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开始炼制傀儡。
说是炼制傀儡，实际上是将魂木与生魂炼制到一起，赋予生魂一个可以容纳魂魄的身体，让生魂与魂木完全契合。
炼制出第一个傀儡之后，张潇晗望着这个傀儡沉默了好久，她回忆起曾经走过的足迹，在玄黄大陆、灵武大陆、九域、各界，冥冥之中，她就是沿着命运的轨迹一步步走下去的。
是她的命运，也是五界的命运，也是曾经的帝子神祇的命运，她所祭炼的生魂，生前在五界战场上奉献自己祭炼出杀戮之神，如今再一次被祭炼，本身再一次化为杀戮的机器。
一位位生魂被炼制出来，沉默地坐在她的身边，她想起了小宝的话，不管她承不承认，她其实都是按照五界的规则生存的。
她已经不纠结她的身份了，或者说，她已经认可了现在的身份。刺嫩芽说有读者说是不是我这些时间心情不好了，所以才将张潇晗的内心写得纠结，这段时间的心情总体来说是非常好的，有时候甚至难以带入到女主的身份中。张潇晗在巨人身体内得到了那么强大的神识，一定会对她本体有影响的，神识的强大不等于心境的提高，张潇晗越是修为提升的过快，距离她的宿命就越近，她表面坚强，内心不可能不惶恐，这样强大的压力下，在现代很容易抑郁的，尤其她还没有能理解她的，真正并肩而战的朋友、或者爱人，一旦看到了小宝，就有了依靠般，不由就说出了心里话，但小宝毕竟是神兽，是神祇，八千多年的分离，哪里能那么容易理解张潇晗呢。他们谁也没有错，错的只是身份的差异。
第1992章 梓冰苏醒
一场透彻的细雨之后，迎来了一个阳光分外明媚的日子，空气中四散着绿叶带来的清新。
太阳挂在高高的半空中，将灿烂的阳光无所顾忌地倾泻到每一个角落，也倾泻到山峰的巨人身上。
巨人横亘的山峰之外，一只小小的鸟雀慌不择路地闯入到山峰上，它的身形太过轻盈了，轻盈地无法摆脱已经不算强烈的禁制，它惊慌地鸣叫着，本能地停留在一个高耸的位置上。
如果这个鸟雀在远处，它必定能分辨出来停留的位置，它正站在巨人的鼻尖上，它的面前，就是巨人一双半睁的双眸。
这是一双完全石化的双眸，没有焦距地凝视着上天，眼睑处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卷曲着，让这双茫然的双眼好像带有一点点生气。
数十万年了，这双石化的双眼都是这样半睁着，仰视着天穹，已经仰望了无数的日日夜夜，就如日月星辰一样，也俯视着它同样的时间。
可忽然，巨人双眸上微微流动的空气仿佛停滞了，站在巨人鼻端的小鸟不安地踏步了几下，双翅也抖动着，它疑惑地望着巨人的双眸。
石化的双眸好像被流水倾覆了般，一道水一样的波纹在眼眸上划过，眼眸上的空气也跟着流动了下，接着，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下。
空气乍然崩裂了般，小鸟的双翅急速地拍击着腾空而起，可是好奇心仍然让它的视线不舍得离开那个变化的双眸，它在半空中拍动了几下翅膀，大概没有发现那双忽然变化的双眸有什么危险，就再慢慢地重新落在巨人的鼻尖上，歪着脑袋凝视着巨人的双眸。
水一般的波纹一次次划过巨人的双眸，每一次划过，眼眸的颜色就出现一点点的变化，眼珠越来越黑亮，眼白也脱离了灰扑扑的颜色，而长长的睫毛也渐渐充满了弹性。
阳光倾泻到这双逐渐出现了生机的眼眸上，眼眸倒影出蓝天白云，还有火热的太阳，似乎太阳的光芒过于刺眼了，这双半张的双眸终于眨了一下。
只轻轻地眨一下双眸，就在巨人的面庞上刮起一阵清风，站在鼻端的小鸟歪斜了一下身体，双翅展开拍击了两下，稳住了身体。
眼眸再次睁开，便是一双无波无澜清凉凉的双眸，水一般的波纹顺着眼眸向头部四周散去，所过之处，坚硬的石壁化作充满弹性的肌肤。
“啾啾！”小鸟不安地鸣叫了两声，在原地挪动着，忽然振翅再飞起来，直接飞到巨人双眸之上，在半空中望着这个比它的身体还要大出数十倍的眼眸。
巨人的眼眸被这个小小的鸟雀吸引了，他的眼珠缓缓地转转，好像怕惊吓了这个小小的鸟雀般，鸟雀终于惊慌了，再一振翅，竟然摆脱了微弱的牵引，向原路飞离。
华光继续流过，从双眸处到鼻梁，到双唇、脖颈一直往下，整个巨人山峰仿佛活了起来。
罪赎之地内，张潇晗仍然坐在乾坤墓碑前的白玉广场上，她的身边安坐着数万修士，这些修士全都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如果不是张开的双目中射出的阴狠的目光，几乎就没有任何生气。
这些就是魂木与上古战场的生魂一起炼制出来的傀儡，高年份的魂木可以承载生魂生前拥有的大部分实力，一个高明的炼器师甚至可以让魂木承载生魂生前全部的实力。
一年的时间，张潇晗每天都会拿出一半的时间在墓碑前望着“乾坤”二字，其余的时间就在炼制魂木，炼制出来的傀儡本来可以收在储物戒指里的，也可以收在魂幡之内，可张潇晗却一直将他们摆放在广场上，就如士兵一半。
这一年内，张潇晗没有再离开白玉广场，她将自己包围在她的士兵中间，只有偶尔才会停止祭炼魂木，停止凝视乾坤墓碑，视线回眸遥望远处的巨人山峰，而这一天，她正回眸遥望巨人山峰，视线忽然就凝固了。
远远的，一弯彩虹出现在巨人头部眼眸的上方，接着，那只眼眸眨动了一下，活力刹那间出现在巨人的面庞上。
灵光流动，不断从巨人头部向下滑过，无数道灵光与太阳的光芒交相辉映，巨人硕大的身躯在这交相辉映的光芒中生动起来。
巨人左臂微微动了下，“轰隆隆”的震动从巨人山脉处传来，巨人身下巨石飞溅，仿佛天崩地裂般，接着巨人的上半身缓缓抬起。
张潇晗的视线随着巨人的身躯抬起而缓缓仰视，遥望着巨人的头颅慢慢接近白云，然后被白云笼罩，然后是巨人的脖颈、肩部。
大地的震动随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却压不住墓葬的梵音吟唱，罪赎之地内传来鸟兽惊慌的叫声，唯有白玉广场上的张潇晗和数万傀儡还都沉默地安静着。
梓冰慢慢地坐起来，视野内的阳光与蓝天忽然近了许多，他看着自己的头颅慢慢钻进了云层，水汽打湿了面庞的感觉如此强烈，如此陌生。
他仰望太阳，就如婴儿初生般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从口鼻直入肺腑到丹田，他的身体猛然一震，与身下巨石立时分离。
轰隆隆巨响再次出现，身下的山峰瞬间倒塌，梓冰的身体微微一震，悬浮在半空中，他微微转动头颅，视线穿透了云层，看到他的右侧一望无际的低矮的翠绿，心内忽然感觉到什么，头急速地转到左侧。
隔着万里之遥，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碰撞，一个是宛如湖泊一样大小眼眸，另一双只有璀璨星辰般大小。
“咔嚓嚓！”晴空突然出现霹雳，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了苍穹，蓝天刹那间被照得雪亮，闪电狠狠地向巨人头顶斩落。
一层无色透明灵光忽然浮现在巨人体表，那条巨大的闪电竟然被这层淡淡的灵光阻拦，闪电为巨人的身体迅速镀上一层闪耀的外衣，接着插|入巨人脚下的山峰。
山峰第三次塌陷，剧烈的震动传入到地下，罪赎之地内巨树倾倒，土石翻开，唯有白玉地面和乾坤墓葬之处安然不动。刺嫩芽说感谢*迟雪*亲打赏的香囊和平安符，感谢浪漫老打赏的香囊，感谢奥斯卡凯罗尔、ulit、书友20170113051438028、莫浅尝的打赏，谢谢亲~
第1993章 沉入丹田
张潇晗蓦地飞起，魂幡在手中一挥，数万傀儡刹那间被收取到魂幡中，人还在半空之中，右脚向前轻轻一迈步，就在数千米之外，再一步，身后划过残影，又是数千米，脚下大地的奔溃坍塌还在距离，张潇晗已经远远离开了白玉地面。
张潇晗的双眸透过云层望着横坐的巨人眼眸，巨人的眼眸也盯着张潇晗的双眼，忽然，巨人的口唇张开，缓缓地向内吸气，巨大的牵引力向张潇晗袭来，张潇晗脚步不停，速度瞬间提升一倍。
这样的速度超越了修士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张潇晗的周身绽放出无色灵光，被灵光裹挟的身体忽然模糊起来，好像进入到一个空洞内。
风猎猎作响在耳畔，巨人张开的双唇就是吞噬自身的黑洞，张潇晗的身形极快地没入到黑洞中，眼前一黑，接着就是一亮，张潇晗置身在一个奇怪的所在中。
周围是氤氲的无色灵气，视野、神识、天眼全不能穿透，她的身形明明顺着刚刚的吸力在下降，可周围没有任何对比，让她感觉不出上下，也感觉不出速度。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现在是在梓冰的身体内，正在从梓冰的口中进入到他的丹田。
她也曾如此将五行飞剑吸收到丹田内，还有钵，乾坤令牌，明明只是瞬间的事情，可轮到她，她却找不到任何感觉。
心念微动，张潇晗内视自己身体，乾坤令牌安然地悬浮在自身丹田内，张潇晗眉头微皱，口唇微张，一枚乾坤令牌从口中飞出，在飞出口唇的刹那，乾坤令牌忽然传来躁动，落入张潇晗的手中。
几乎不受控制般，乾坤令牌忽然向头顶方向冲去，带着张潇晗的身体，张潇晗微微一怔，原来她在梓冰的体内就是大头朝下的，她微微调整了下身体，改成平卧。
灵气浓郁得仿佛凝固起来，这灵气却无法吸收，在这般浓郁灵气的包裹中，张潇晗勉强将周身布上一层五行灵光。
时间也仿佛停滞了，张潇晗计算了下巨人的身体的长度，再计算了下进入的速度，恍然明白，这里已经自成规则，不论是时间还是速度还是距离，都与外界不一样了。
忽然，手里的乾坤令牌挣扎了下，紧接着，丹田之内的另外两枚令牌也跳动了下，张潇晗毫不犹豫张口将乾坤令牌收入到丹田内，同一时刻，她忽然感觉到下坠的速度，接着，仿佛落到了一个极大极大的灵气岩浆中。
她已经进入到了巨人的丹田。
张潇晗悬浮在这个灵气岩浆中，灵气的胶着超乎了她的想象，她慢慢地活动了下手脚，手脚好像被粘稠的近乎于固态的岩浆拉扯着。
张潇晗自身丹田内的乾坤令牌焦躁而兴奋着，张潇晗变换了几次方位，便感觉到另外乾坤令牌的方位，她缓缓催动灵力，慢慢向令牌方向前进。
明明梓冰丹田内的灵力同她的一样也是五色透明的，可是视线却只能看透两三米远，神识也是如此，天眼之内全是同样的灵力，一种被囚禁见不到出路的感觉渐渐侵蚀到张潇晗的心里。
张潇晗面色凝重，周身灵力护罩微微扩散，将梓冰丹田内的灵力推开一些，灵力翻腾着扩散着，忽然，张潇晗感觉到一道强悍的力量出现在前方，她凝目望去，只觉得心脏在这般强悍的力量面前都停止了跳动。
她停顿了下，才小心而又缓慢地向那个方向靠拢，灵力忽然翻腾起来，翻腾的瞬间，露出一片厚重而高大的剑身，强大的威压从剑身上释放出来，她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灵力翻腾，将剑身掩住，她急忙后退了几步避开，心砰然跳动着，冷汗好像都要流下来，这就是梓冰的本命宝器？或者只是普通的在丹田内祭炼的飞剑？
只一小片剑身就带来如此的威势，其中固然有在梓冰丹田内的原因，更大的原因该是这飞剑是真正的上古法器。
张潇晗略一沉吟，还是避开了飞剑的剑势，顺着乾坤令牌指示的方向摸索过去。
距离越近，乾坤令牌的躁动越明显，张潇晗也感觉到前方另外一种力量的存在，好像在抵御自己手里乾坤令牌的躁动，又好像在牵引着，忽然，牵引的力量加大，张潇晗早有准备，灵力流转，周身护体灵气再向外推移，抵御了牵引之力。
灵力慢慢稀薄起来，行动也容易了，视野逐渐扩散，远远的，依稀看到什么东西被爆围困住。
在前进了片刻，视野豁然开朗，张潇晗惊诧地望着眼前，五枚乾坤令牌悬浮在空中，正中间，分明就是梓冰的元婴。
在乾坤令牌的包围之下，梓冰的元婴萎靡不振，双目紧闭，仿佛在昏厥，难怪要收取乾坤令牌梓冰才能真正苏醒，这五枚乾坤令牌竟然组成阵法镇压住梓冰的元婴。
真的只是因为他是天族一员才要被镇压？这个念头缓缓出现在张潇晗的识海内。
或者是为了隐藏乾坤令牌？得梓冰者才能得到乾坤令牌？是了，封印梓冰的神祇本来是要亲自收服梓冰的，哪怕没有亲自收服梓冰，也通过梓冰体内的禁制与梓冰的主人签订了契约。
她虽然把契约转移到了那个魑魅的身上，可魑魅体内却还有她一点神识，她不知道毁掉魑魅会不会就将契约转移到自己身上，上古神祇布下这样的封印禁制不会没有想到意外事情发生的。
脑海里的念头转了转张潇晗就强行按压下去了，她张开天眼，五枚乾坤令牌隔绝了梓冰丹田的灵力，张潇晗周身灵力缓缓转换成紫莹莹的灵光。
被令牌牵引的力量刹那间消失，张潇晗微微眯了眯双眼，布着紫光的手轻轻地按压在一枚乾坤令牌上。
乾坤令牌轻易就落在张潇晗的手中，就好像信手拈来一般轻松，一枚入手，其它四枚接踵而来，一个接一个落在张潇晗手中。
失去了乾坤令牌的束缚，浓郁的灵力汹涌而来，在湮没梓冰元婴的瞬间，元婴睁开了双眸。
第1994章 信仰
灵力旋转着向梓冰元婴涌去，难得在梓冰的丹田之内这般近地接触到元婴，张潇晗没有受到牵扯，她的手里五枚乾坤令牌罗列着，她望着梓冰的元婴，不知道她望着梓冰的眼神难以言喻。
在梓冰的丹田内，虽然她还有控制梓冰的能力，但实际上，梓冰此时对她的控制权更大一些的，这里无论如何都是在梓冰的规则下，但梓冰也无法真正伤害到张潇晗。
张潇晗只将乾坤令牌收入到储物手镯内，接着放开了对自身的控制，神识也没有想到与梓冰交流，有些事情无须说明，此事的任何行动都是多余的，不论梓冰想要做什么，他都该是深思熟虑的了。
萎靡的元婴很快精神起来，张潇晗忽然感觉到作用在她身体上的力量，她正在离开元婴，离开梓冰的丹田。
重新回到胶着的灵力包围中，视野重新回到两三米之内，这一次张潇晗感觉到作用到身体的力量的强大，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有其它的想法，这一年来她只是在祭炼傀儡和望着乾坤墓碑发呆，她从来没有过这么久的时间不去回忆过去，也不去思考未来，也重来没有过现在这样的时候，置身在别人的丹田内，却不想也绝对没有必要做什么防备。
好像只有恍惚的时间眼前的一切就蓦地一变，她忽然出现在云端之上，面前是被飓风吹拂翻滚的云海，她蓦地转过身来，在梓冰硕大的眼眸中，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的身体迅速坠落下去，钻进云层，视野内梓冰的眼睛也好像也在缩小，她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向下飞去，也向后飞去，距离越远，越能清晰地看到巨人的外貌。
乾坤令牌的镇压消失，元婴的脱困，梓冰的巨人形象毫不意外地开始缩小，他还是坐在半空中，还是全身赤|裸，着慢慢后退着，知道她觉得安全了。
离开了梓冰身体的范围，天空大面积的云海忽然翻腾起来，远处的云海也在想梓冰身上聚集，很快将梓冰*的全身全都笼罩起来。
张潇晗从储物手镯内取出乾坤令牌，张口吞入，神识追逐这乾坤令牌落入到丹田内，八枚乾坤令牌占据着丹田内很大一部分，将钵挤在最下边的角落。
丹田内的元婴怀抱着五行飞剑，安静地注视着乾坤令牌，从第一枚乾坤令牌无意中到手，到现在顷刻间就只差一枚就集齐了九枚，近万年的时光好像就是弹指一挥间，张潇晗转身向白玉广场飞去。
“潇晗，你不奇怪收取乾坤令牌过于简单了？”小宝等在广场上。
张潇晗知道这一年来小宝并没有离开罪赎之地，也知道从外边进来了很多修士，有妖修也有人修，她不知道小宝具体在布置什么，但知道小宝不会向她这样对什么也不闻不问的。
“有人等不及了。”张潇晗嘴角露出嘲讽。
“谁？”
“天帝？凰？姬？帝子？千杳？”张潇晗一连说了五个反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在直面凰之前，我大概是五界中最安全的修士了。”
张潇晗不在意地说着，祭出了魂幡一样，几个生魂飘出来，她再拿出一节魂木，祭出灵火煅烧。
神识远远超过修为的好处，就是张潇晗在炼制傀儡的时候并不影响她一心多用，她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动作实际上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很快就将魂木分成需要的几段，神识牵引着生魂向魂木靠去。
“你以前没有过这般得过且过。”小宝悠悠的声音传来。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知道最后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够了。”张潇晗慢悠悠地回答着。
“很难想象你也有失去雄心壮志的时候。”小宝略微有些挖苦，他宁愿看到软弱的张潇晗，或是像从前那样不屈的张潇晗，也不愿意看到现在一个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张潇晗。
张潇晗是在按部就班做着她该做的所有的事情，炼制傀儡，研究乾坤墓碑，收取乾坤令牌，等待梓冰的彻底苏醒，可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失去了该有的活力生机，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做一般。
生魂并入到魂木之中，隐藏在灵火的锻炼之下，只有张潇晗才会看到魂木内的生魂痛苦的表情，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头都没有抬地道：“你知道我所在的前世也有佛修吗？”
小宝惊诧了一下。
“我们哪里不叫做佛修。”张潇晗解释了句，抬头瞧着小宝，知道小宝不明所以。
“前世很多人有宗教信仰，怎么说呢，他们信奉他们所在的世界是神创造的，神无所不能，于是他们信仰神，遵从神的教诲，他们信仰的神也不同，有信仰上帝的，这个教派叫做天主教吧，也有信仰释迦摩尼的，释迦摩尼也被叫做佛，这是佛教，还有信仰伊斯兰教安拉身的，可能还有很多不同教派，信仰不同的神，嗯，确实有，很多，当然也有无神论者，认为世界的一切都是自然形成的，不以任何人的思想意志为转移的——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就好像我们五界，是天帝创造的，天帝就是五界的神。”小宝道。
“是的，”张潇晗点点头，带着点对小宝这么容易就理解的赞许，“我前世不信神，不过穿越之后，就对我不了解的神带着些敬畏，按照我前世受到的教育，人死就如灯灭，就是全都消失不存在的，转世投生都是不存在的。但这个世界接触的一切都颠覆了我曾经的认识，于是我便有了了解一切真想的想法，并为了这个真相努力奋斗。
“了解五界的来源，了解自身的秘密，这个世界与我前世的关联……哪怕为之牺牲自己的性命，我这般做，其实也算是有信仰的，只不过不是信仰某一个神，是信仰自身的执念。”
说到这张潇晗忽然笑笑，手里的灵火弱了点，“这种狂热与某一种状态的，都叫做有信仰的。”刺嫩芽说感谢|牧羊人|打赏的香囊，感谢*迟雪*、ulit、奥斯卡凯罗尔、书友201701130514380的打赏，谢谢亲们~
第1995章 入境而已
“也有时候，人们信仰某一种宗教，是因为原本的信仰破灭，或者是原有的生活方式对他带来沉重的打击，他的内心无法承受，于是只好转为对神的信仰，来求取心灵的寄托而让自己安心，最多的就是信奉佛教。”
张潇晗说着，手中的灵火缓缓熄灭，替代以灵力开始温养。
“凡人的世界里，与修士的世界一样，有欢乐有安慰，同时也有争夺和倾轧，在其中有如鱼得水的，自然也有承受不住失败的，胜利者为了更能高上一步也会寻求宗教信仰，他们相信奉上自己的信仰、金钱，就会得到神的保佑，保佑他们今生能得到更多的权利、金钱。
也有些人是因为情感的失利也转而将自己的心灵寄托在信仰神祇上，相信今生的苦难都是因为他们今生或者前世的罪孽，当然，也有人是从出生的时候，因为家庭和生活环境就有了信仰，还有些人，因为对佛的信仰，抛去了世俗的身份，摈弃了世俗一切欲念，抛弃了自己的喜怒哀乐，进入到类似神界神殿这样的地方，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供奉给佛。
——呃，我忘记了说明，据说佛教的创始人释迦摩尼出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求解脱生老病死等痛苦之道，佛教的教义好像就是说世间的苦都是有因果的。”
张潇晗说着摇摇头，“至少虔诚的佛教信徒是这么认为的，我只是举了一个例子。”
“你说了先前那些我都能理解，但我认为，你说了那么多的目的就是为了后边的一句话——摒弃了世俗的一切欲念，抛弃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小宝缓缓道。
张潇晗扬扬眉毛，她将这句话放在后边，却又在后边画蛇添足地解释了，小宝注意了也不意外。
“你实际上想说的是你自己现在的状态，你想要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差不多知道了，并且在之后也会全都了解，并且你的命运似乎也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移，至少这个过程是如此的，所以你也就无欲无求了。”
张潇晗嘴角歪歪，将炼制的傀儡一扔，傀儡落地蓦地长大，张潇晗神识了下手挥挥，傀儡们退到了她的身后，她再祭出几个生魂，拿出一节魂木。
“我以为你不会理解我说的那些，不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很难理解他们的文化。”张潇晗道。
“若是在你的前世，你会进入神殿？”小宝哼了一声道。
“我这么意志坚强的人，怎么会放弃自己的一切欲念和喜怒哀乐呢？不过是心态的问题而已，现在你明白我的状态了吧，不是你所担心的那种，我这样不是很好么？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做自己该做的。”张潇晗示意着祭炼的傀儡道。
小宝说不出来张潇晗如此有什么不好，但是他确实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张潇晗，却不知道怎么样来说服张潇晗改变。
“若是以前的你，会回九域去看看的。”好一会小宝才道。
张潇晗手下动作不停，回答道：“我在，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打手，九域现在不缺我一个打手，任何一个世界都不是少了谁都无法存在的，九域有九域的命运，我也有我的命运，各安天命，或者各不安天命罢了。”
静默了一会，小宝才道：“那，你会有回到从前的状态时候吗？”
“当然，在战斗中，我永远都是你认识的张潇晗，”想了想张潇晗又道，“我记得在下界看到过一个典籍，说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要专门修炼心境，修炼心境的方式五花八门，其中一个叫做化凡，就是进入到凡人生活环境，体会一个凡人的一生，生老病死，还有一个叫做入境，我现在这个状态大概算是入境吧，实在没有什么可太担忧的。”
小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退开了一些。
张潇晗说得是实话，不算是安慰小宝，因为有前世的见多识广，所以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多了一份理解，但是心境上也远远达不到修为神识提升的程度，很像是前世某些人出家前或者出家后的状态。
对未来的什么也不想，并不等于不考虑她的眼下，她了解她自己现在的状态，她一直知道她心境不足，更知道小宝对她的担忧。
妖修与人修修炼的方式是不同的，对于妖修来说，是没有心境提升这个说法的，尤其是神兽，神祇，他们的修为很多都是靠传承，每一个成长阶段得到不同的传承，她实际上是不该对小宝毫无保留的，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她能够毫无保留的也就是小宝了。
也算是她自私的私心吧，唯有小宝是她信赖的。
“主人说得对的，主人是人修，人修是有提升心境的问题，人修的修炼过程也和我们妖修不同，我以前的主人也时常用大段大段的时间闭关修炼心境，主人遇到这么复杂的事情，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我们应该庆幸的。”小宝正在识海内和火狐沟通着。
这是神兽专属的能力，与自己的道侣远距离神识交流，就好比小宝原本就能和张潇晗有神识上的感应一样。
“不是你说的那样，也不是她说的那样，玲珑，除了外貌，其它的一切都太顺利了，你知道在下界和我们离开之前，潇晗的每一个机缘都来之不易，都几乎是死里求生，可之后，她从魔界回来之后，就没有再遇到真正的危险，我总是觉得我们和潇晗都有忽略的地方。”小宝道。
“从魔界回来之后，主人才算真正接触到上古修士的，如此说来，也就是从接触到峒箫之后，主人才开始一帆风顺的，所以更不用担心的，就像主人说的那样，有人着急了，迫不及待地将主人推到足够的高度，巅峰的存在，主人发现这点了，所以才放缓了过程，主人心里都明白的。”
罪赎之地外遥远的一处，一只全身火红的九尾灵狐正伏在静室内，九条红艳艳毛茸茸的长尾伸展着，从头部顺着毛发拂过，化作一个妩媚美艳的女修，正慵懒地站起来。刺嫩芽说还欠着*迟雪*亲一个和氏璧的加更，继续欠着啊。
第1996章 对不起
“小宝，你们是不会理解主人为什么是这个心理的。”火狐伸出白皙手掌绾绾黝黑的发丝。
“什么？”小宝低沉的声音在神识内出现。
“因为你们男修永远也不会了解美貌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宝贵的，这不是肤浅不肤浅的问题，哪一个女人都希望让自己的容貌永远静止在最漂亮的的一刻，主人也不会例外的，主人是吃过定颜丹的。”火狐站稳了身体，挥手撤下禁制，走出静室。
室外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她眯着眼睛望过去，红艳艳的长衣包裹下的身体散发着热情的活力，她微笑着，伸手掬起一捧阳光。
“要想要主人重新回到从前，要么是战斗，要么就是恢复美貌，战斗可以让主人忘记她的外貌，忘记她衰老的身体，会让主人从新昂然斗志，但是战斗之后，主人还是会回到现实，她已经老了，青春年华都远离了她。”
小宝若有所思着了一会道：“你还要过来吗？”
“当然要啊，好久没有见到主人了，我好想主人呢。”
“可你……”
“你以为主人会嫉妒我的美貌？会对她自己悲哀？小宝，只要是女人看到我就会嫉妒的，这点我承认，可是主人不是平常的女人啊，主人怎么会嫉妒我呢？主人又怎么会因为外貌的衰老自惭形愧呢？”火狐轻笑一声。
小宝抬头再看一眼张潇晗，张潇晗还是安静地祭炼着傀儡，他仔细地审视着，面前这个老迈的女修身上，看不到一点曾经漂亮过的影子，想起玲珑的话，美貌对女修真的那么重要吗？
“潇晗，你是不是很在意你的相貌？”小宝忽然问道。
张潇晗抬头瞧了小宝一眼，点头道：“哪一个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外貌？”
“在意到什么程度？”小宝追问一句。
张潇晗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却分明是思考了一会：“怎么说呢，虽然外貌是很重要的，但是比起生命、尊严，又是次要的，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愿意用一定的寿元来交换——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小宝沉默了一会道：“玲珑出关了。”
张潇晗歪头想想，笑了：“女人都是在意外表的，但总有比外表更重要的东西，就像我说的，生命、尊严，应该还有很多，正义、道德、责任，也有些女人会把美貌放在所有一切的前边，但不是绝对的，这些其实体现在每个人不同的价值观上，你还记得修炼岁月功法的易家家主吗，他明明知道修炼岁月功法的最后人如骷髅，可还是要修炼，就是为了可以延长些的寿元，难道男人就不在意外貌了吗？只不过在他看来，寿元超过一切，甚至道德与尊严。”
“可你还是难过。”小宝低声道。
“当然，任谁看到自己由蹁跹女子变成这个样子，都很难泰然处之吧，我是修士，不是圣人，我也有感情，看着这个垂老的样子当然难过，但生活总要继续下去的，难过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要我做到和从前一样是不可能的，你认为一个鹤发鸡皮的我还能如从前青春烂漫一样开朗，可能吗？什么样的外表要对应什么样的举止，什么样的年龄要有什么样的心境。”张潇晗耐心地解释道。
“所以玲珑说，只有战斗才能让你和从前一样。”
张潇晗失笑道：“战斗可以让我忘记一切，专注于眼前，我们很快就会有恶战了，小宝，我其实不想你和绫夙对上，我也不想玲珑和绫夙见面。”
“为什么不想玲珑玉绫夙见面？你是担心玲珑的修为不如绫夙？可还有我，莫不是你也觉得我比绫夙要差很远？”小宝真正地诧异了。
“不，你不了解女修，”张潇晗笑笑，“我得罪了绫夙，想要置她于死地，绫夙有很多法子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可她只让我神魂被灼烧了片刻，然后就是让我衰老了，这个衰老在你看来是形同鸡肋的惩罚吧，以我的机缘和凰的炉鼎的身份，绝对不会寿元不足的。”
小宝点点头：“是的，你能遇到绫夙，就能有机会见到其他神祇，解除你身上的法术不是不可能的，如果是我，断然不会对你施加这样法术，不过有可能的原因是绫夙并不知道你会有这样的机缘。”
张潇晗也点点头：“你说得貌似很有道理，但你忘记了，夷帧在她的身边，夷帧可是智者。”
小宝沉默了。
“玲珑的美，是热情、妩媚、奔放，相信这八千多年，玲珑要比当日更多了成熟，任何一个女修见到玲珑都会嫉妒的，尤其还有你这样一个神兽在玲珑身边，而绫夙却是孤独一个人，还有可能是被她所爱的人镇压封印的，所以我不其实不想玲珑过来的。”张潇晗笑笑。
“但我想，我这个理由也是不充分的，玲珑一定会来的，玲珑不会看着我陷入危险的，你也不会，玲珑一定会提前出关的。”
“玲珑正在赶来。”小宝有些骄傲道，“我和玲珑已经离开你一次了，瞧瞧你，我们不在你身边你成了什么样子，这一次说什么我们也不会再离开你。”
张潇晗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一定要想法解除我身上的法术。”
小宝望着着的眼眸忽然黯淡下来：“对不起。”
张潇晗扬扬眉毛：“什么？”
“对不起。”小宝再说了一句。
张潇晗想起什么似的望着小宝，手下的动作竟然缓了一下，“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想，以神祇的骄傲，哪怕是性命相逼，绫夙也不会解除你的法术的。”小宝的声音有些嘶哑。
灵火重新稳定，张潇晗歪歪嘴角：“真是一个坏消息。”
“潇晗……”小宝的声音很是难过。
“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手里炼制的傀儡只剩下灵力温养，张潇晗可以拿出更多的精力用在思考上。
“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大概是我先前所说的给你太多压力了，所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刺嫩芽说感谢风雨0飘零、nilt、、奥斯卡凯罗尔、*迟雪*、啊啊啊小丑鱼的打赏，谢谢亲们~
第1997章 玲珑的安慰
张潇晗和小宝都没有再言语，他们实际上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但都忍不住将过错放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了。”张潇晗摆摆手，傀儡安静地退到身后，小宝没有反驳，大概也觉得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的好，
“让我想想，回到之前，难怪之后我更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大概是绫夙的法术改变了原本定下的命运轨迹，至少有一个消息是好的，有句话叫不作不死你明白什么意思吧，不过对于我不适用了，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段里，我怎么作都会没有事的，嗯嗯，也有不妙的事情，就是我是不死的，可是我身边的人呢？”
张潇晗瞧着小宝，在小宝的眼睛里她看到从疑惑到理解的全部过程道：“我绝对认为，我到妖界是很不明智的。”
又是一阵静默，小宝忽然慢慢地笑了：“你是担心我和玲珑？”
张潇晗扬扬眉毛，再拿出一段魂木来道：“不是么？现在我怀疑木槿逼着我离开的原因了，宋辰砂就是在我身边被诛仙弓吞噬了，下一个呢，是不是就该是木槿了，曾经跟在我身边的人都能够跟着我得到机缘，但在神界之行之后，我的机缘或许还有，跟在我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也许是这样。”小宝点头承认，“不过这些话对我没有用，我是帝子的后代，也是神祇。”
“我也不是非要说服你离开，多关注玲珑。”张潇晗结束了这次交谈。
这次短暂的交谈，让小宝和张潇晗先前产生的距离感消失了不少，在张潇晗的心中从来没有对小宝不满意过，在小宝的心里其实也是如此的，但毕竟是分开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彼此之间都有了陌生，又因为张潇晗最近的状态，还有她一股脑的将内心的所有想法都倾倒给了小宝。
这样的状态，夹杂着前世与今世的情感、思维、理解的碰撞，小宝若是人修，也许还能理解，正因为他是神兽，某些方面与人修还是无法沟通，所以，才会有先前的那般。
也幸亏有火狐，就那么几句，就将张潇晗让小宝费解的一面完全解释明白了——这话张潇晗自己是无法说出口的，尤其无法跟小宝说，也只有女人才会完全理解的，所以当玲珑过来的时候，张潇晗瞧着美艳、成熟到极致的玲珑，豪不掩饰地露出了欣赏。
“我以为妖修就是妖修，永远也不会了解人修的想法的，现在看来我错了，九尾灵狐要比人修还多了颗七窍玲珑心。”
“主人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智慧和美貌并存，主人现在的外貌只是一时的，我还等着看主人大发神威呢。”火狐也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张潇晗，接着笑道：“原来主人老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的啊，我和小宝真的有幸呢。”
张潇晗笑起来：“前世就有狡猾如狐狸的说法，现在看来一点也没有错，哪个世界里狐狸都是最狡猾的，更何况灵狐了。”
玲珑就凑到了张潇晗身旁，还像以前一样抓着张潇晗的手臂：“可我对主人的敬畏是真诚的啊。”
张潇晗轻轻敲敲火狐的头笑道：“你怎么就相信我还能回到从前，这个法术小宝都解不了，据我所知，我现在认识的神祇还没有能解的。”
“主人这个样子也很有气质啊。”火狐拿头蹭蹭张潇晗的肩膀道。
张潇晗哈哈笑起来，“鹤发鸡皮的气质？”
“是智慧的气质。”玲珑认真地道。
张潇晗伸手拍拍玲珑的肩膀，“你还是那么会说话，我问你，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小小宝。”
小宝一怔，玲珑就笑起来：“总要等到仙界的吧，现在生出来要放在哪里养呢？”
张潇晗闻言也笑起来，瞥一眼小宝道：“也对，哦对了，我手里有一样东西，给你们看看。”
张潇晗说着，张嘴吐出钵，拿出被五行灵光封印了的五行神珠来，托在手中道：“这个是在梓冰身体内取出来的，在边缘就能增加数千倍的重力，只有五行灵力可以封印。”
玲珑和小宝都围过来，看着张潇晗手里硕大的五行神珠道：“你没有祭炼了？”
“哪里那么容易。”张潇晗乜斜着两人，“这东西祭炼，怕不是要个几十年上百年的，我也不敢随意将外边的封印解除了，想当初，我一脚踏入到封印禁区，全身的骨头都差点被压碎了，祭炼这个东西，还需要将周围都用五行灵光封印上。”
张潇晗是将其中的过程讲给小宝了，小宝却没有与火狐讲得那么详细，此时三言两语就补充了，火狐眼睛转转，摇摇头道：“主人，神界的神光算作五行之内吗？”
张潇晗和小宝对视下，脸上露出慎重来，都摇摇头：“还真不清楚。”
多亏了火狐提醒，张潇晗对火狐点点头，转头看看梓冰，梓冰的身体还都包裹在雾气中，从雾气的高度看，梓冰的身体缩小到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看来得找机会试试，不过这么大，不容易隐藏，时间总是不够用，现在的时间都用在炼制傀儡上了，”张潇晗说着叹息一声，将五行神珠收在钵内，再收入体内。
火狐过来了，张潇晗也就不着急炼制傀儡了，就又拉着火狐给她看墓碑上的乾坤二字，还有墓葬的梵音吟唱，火狐早就通过小宝听到这吟唱了，近距离接触之后更是皱着眉头对张潇晗道：“我很不喜欢这种声音，它强行钻到我的识海内，想不听都不行。”
“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张潇晗问道。
“那倒没有，就是听了烦恶，忍不住气闷，心绪不宁。”玲珑道。
张潇晗诧异道：“我开始听了也有些烦闷，不是因为声音，也是因为无法止住声音钻到耳朵里，难道现在听习惯了？有时候我都感觉不到声音了。”
“我觉得这些重复的声音就好像在我识海内要建立一个阵法封住我神识似的，一踏上白玉地面我就感觉到了。”火狐皱眉咬牙，瞪着墓葬。刺嫩芽说感谢*迟雪*亲的打赏，谢谢亲~昨天因为突发事件，回家很晚了，只好断更了，抱歉。
第1998章 难以言喻
火狐对梵音吟唱的反应，玉张潇晗小宝截然不同，张潇晗听着这梵音，也就仿佛听着念经的声音般，对这种没有抑扬顿挫音调起伏的声音开始还有些皱眉，听得久了就听而不闻了，有时候想起来听两声也没有什么感觉。
至于小宝，从来没有对这个声音有什么反应般，提也没有提过，因此张潇晗就以为与她的感觉一样，事实也差不多是一样的，可火狐这么一说，张潇晗和小宝面色就都是一沉。
知道这乾坤墓葬有说头，可这个从墓葬里露出来的梵音还有神识干扰的能力，露出的梵音威力自然不足，张潇晗现在的神识强大不必上古神祇若，小宝本身又是神兽，只有火狐是灵兽，虽说与小宝是道侣，神识还是不足。
那就是说，墓葬内被封印的，有可能神识依旧还在，这梵音就是为了压制神识的。
妖界，神识强大，强大到超过小宝这样的神兽，比张潇晗现在的神识还要强大，会是什么样的大能？
张潇晗和小宝对视一眼，心里都在猜想着，将了解的上古修士一个个琢磨了一遍，却猜不出来到底是谁来。
张潇晗还是用一半的时间炼制傀儡，炼制的过程中还会和小宝玲珑说说话，另一半参详乾坤墓碑的时候，就专心极了，神识都集中在墓碑上，一句话也不说。
她这么看着墓碑前后都一年有余了，墓碑和之前一般没有任何变化，张潇晗也没有再试图牵引一丝混沌之气来。
但张潇晗还是感觉到自己身体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但这变化是否参详墓碑得来的，她并不清楚。
在刚进入到妖界的时候，她的情绪很是复杂，各种矛盾充斥，虽然她也能很好地控制这些情绪，不让自己受到情绪的干扰而做不不合时宜的行为，但她自己也知道，在言行上很多时候她还是受影响了。
可一年后的今天，她感觉她淡然了许多，还是能够回忆起前一年的心态，一年之前那般被分裂了好像炼虚期祭炼了分身的感觉也弱了，被分裂了的两个分身也好像重新合为一体，以至于张潇晗都在怀疑，她是不是重新经历了炼虚期和合体期。
也因为这是在一年的过程中渐渐完成的，张潇晗就说不好是她自身修炼克制的结果，还是墓碑上乾坤二字的影响，但无论如何，这一年来每天要拿出一半的时间坐在墓碑旁，盯着乾坤二字的做法是没有任何改变的。
又一个半天过去了，张潇晗收起混沌功法，看着翻腾的混沌之气将乾坤二字湮没，微微怅然从墓碑前站起来，照例回头先看看梓冰，梓冰的身形缩小了很多，如果不是神识中的联系，站在这里已经看不到梓冰的身影了。
罪赎之地的封印也完全消失了，其内的飞禽走兽还是妖修人修都可以随意离开，对此，小宝没有干涉，也只是告诉这些备受轮回折磨的人修，只要不离开罪赎之地，便会在有生之年，摆脱这种轮回的痛苦。
张潇晗照例看了一眼，可忽然，脑海里就感觉到梓冰的动静，梓冰已经结束了修炼，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在向这边赶来。
张潇晗只恍惚了下就明白了，梓冰还是可以读到她心内对他的情绪，所有关于他的想法，并且她也可以感觉到梓冰所有的动作，但毕竟是种族的不同，她再是所谓得到天族传承的修士，也不是天族修士，所以，她做不到读取梓冰关于她的思维，却因为认主的原因，可以感觉到梓冰的行动。
她无声地叹息下，在梓冰的眼里，她对于梓冰所有的想法都是暴露的，她无法理解凰如此创造天族的意义，但显然，凰也可以了解所有天族对她的想法的，哪怕一点点变化，一点点疑惑都会知道。
所以，最后天族才会灭亡的吧，唯一仅存的梓冰还被有目的地封印起来，只为了在某一时刻醒来，成为被束缚的奴隶。
张潇晗收回凝望着梓冰方向的视线，激昂梓冰这个特别的能力传递给小宝和火狐，二人的惊诧不低于张潇晗刚刚知道这点的时候，两个人神识讨论了一会，梓冰好像破开虚空一般，视线所及，半空中忽然先出现一条长腿，接着空气中就撞出来一个俊美的身形，梓冰突兀地出现在几人面前。
哪怕是高出常人一倍还要多的身形，也是比例均匀的俊美体态，修长的体型，结实的肌肉，眉眼中的英气，微微俯视的姿态带着上位者的气势，大多数修士在这一瞥之下都会自惭形愧的。
张潇晗这是第一次正面端详梓冰，在脑海中与横卧的巨人形象慢慢重合，然后又想到梓冰骷髅的样子，忽然就想到巨人横卧之时的一柱擎天，面颊不由有些发红。
天晓得怎么会想到那个，眼前的梓冰明明是一身干练的短打服饰，见到梓冰的面容微微出现疑惑，饶是着现在的老皮老脸的也不好意思起来。
疑惑的表情在望向小宝和火狐的时候并没有改变，张潇晗瞧一眼小宝和火狐，看着火狐浅笑着瞧着梓冰的样子，一双妩媚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波流转，接着转向小宝微微一笑。
张潇晗哪里不知道火狐和小宝刚刚心里怕是也是同样的想法，神兽灵兽什么的，要比人修还人情奔放的。
就笑起来，对梓冰道：“介绍一下，这就是天族修士梓冰道友，梓冰，这位你该能看出来，妖界弟子最小的公子，被封印在人界下界的，是我看着他出生的，我叫他小宝，这位是他的道侣，火玲珑。”
正式介绍了小宝之后，张潇晗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以前小宝小宝地叫着不觉得怎么样，可小宝现在的身份不一般了啊，怎么说也是神兽，是帝子的后代，是神祇，还这么小宝小宝的称呼着，不大好吧。
三人都是一拱手，彼此的称呼正正试试，表情也是不苟言笑，然后梓冰才望着张潇晗，不知道是心里的感应还真的是视线所及，在梓冰的眼里，张潇晗读到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刺嫩芽说感谢谁动了我的冰打赏的财神小猪，感谢浩瀚77打赏的财神小猪和桃花扇，感谢|牧羊人|打赏的桃花扇，感谢书友2017011305、奥斯卡凯罗尔、*迟雪*、风雨0飘零亲的打赏，谢谢亲们~
第1999章 兮冥王后
被封印石化了的山峰，只有一身骷髅的梓冰，到如今英俊的巨人，明明是上古时期凰身边的天族，神祇一样的大能，如今只能高高地俯视着人族一个普通女修，却不是高傲地俯视，而要低下自己骄傲的头颅。
张潇晗能理解梓冰的思想，是的，他曾经是凰的奴仆，但他也只是凰的奴仆，是站在凰身后最让众神惧怕的人。
契约的签订是不容违背的，但骨子里的骄傲也是轻易无法被撕碎的，梓冰低垂着头，望着着的视线却是难以言喻，他无法违背契约，可又无法放弃自己的骄傲。
可只要张潇晗一个命令，他就得屈膝在张潇晗身前，他望着张潇晗，等待着张潇晗的命令，也等待着降临在自身上所有的一切。
“梓冰道友，你可以称呼我为张老板。”张潇晗迎上梓冰的视线，将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压下，面色也微微淡下来。
“是，张老板。”梓冰的嗓音很低沉，和他的外貌绝对相称，不愧是被凰制造出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梓冰，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吗？”张潇晗忽然的询问让梓冰一时没有明白，但梓冰还是马上就回答道：“是的。”
“哦，”张潇晗也应答了一声，“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做个变化，你太高了，我要仰视你才能和你说话，你也要总低着头。”
梓冰定睛瞧着张潇晗，然后就在张潇晗和小宝、火狐的视线下，身形微微出现虚化，再出现实体，身形低矮多了，但还是比张潇晗高上一头，任谁看都会一位高大英俊的人族男修。
“委屈你了，平时没有外人的时候，或者战斗方便的时候，你随意，一会，可能要有神界的神祇到来，绫夙仙子，夷帧智者，你都认识吧。”张潇晗不大想让他们看出梓冰的身份。
让张潇晗诧异的是梓冰却摇摇头：“只是听说过。”
“方不方便给我们讲讲你知道的上古时期的事情。”张潇晗忽然道。
梓冰没有回避张潇晗的视线，略带着恭谨道：“只要不涉及到前主人。”
张潇晗眨眨眼睛，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四人便都坐在白玉地面上，张潇晗道：“只捡你能说的说说。”
梓冰沉默了下，好像组织语言般，视线自然掠过张潇晗，就落在她身后的墓碑与墓葬上，梵音似乎在强硬地环绕着他们，梓冰开口道：
“这个墓葬我还有印象，我被封印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利用我的封印来埋葬她。”
梓冰的眼神从墓葬转移到墓碑上，在墓碑上停留了一会，转而望着小宝：“小宝道友是辰曳的小公子，那道友可知道你的母亲吗？”
小宝淡淡道：“我被封印，出生也才不足万年，也得到了神兽的传承，但毕竟时间久远，传承，并非完整。”
张潇晗的视线也落在小宝的身上，小宝一直不愿意多说他自己，她也就很少询问，她也猜到了，小宝并没有得到神兽该得到的所有传承。
“如果是辰曳其他子女，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座墓葬是在我之前被封印的，确切地说，是我眼睁睁地看着被封印的，所以才知道得清楚，这里，封印的是你的母亲，辰曳的道侣，妖界的王后兮冥。”
张潇晗吃惊地望着梓冰，然后扭头看着小宝，小宝竟然身份高贵到是妖界帝子与王后的嫡子，而妖界的王后竟然会被封印在乾坤墓葬内，这又是为何。
小宝安静地坐着，哪怕梓冰的言辞这般让人震惊，他的表情也是波澜不惊，这一刻的小宝让张潇晗刮目相待起来，她隐隐从小宝的面容上看到了帝王之气，这不是在她面前的小宝，这是妖界的传人。
“你的母亲兮冥本来是人修，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修，辰曳帝子与之一见钟情，求娶为王后，但兮冥是人修，在身份上是不可以作为妖界王后的，于是辰曳便取凤凰之精血、精魂祭炼，再与兮冥祭炼一体，兮冥祭炼之后，浴火重生，脱去人族身体，得到妖族血脉，从而成为真正的妖族一员，成为辰曳的王后。”
这番小宝身世的介绍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可因为是梓冰所言才知道的确是真实的，真难以想象妖界的王后竟然为人修，而又浴火重生为妖修，这之中到底是二人的心甘情愿还是辰曳的强迫，抑或还有什么隐秘？
疑问在张潇晗舌尖打着转，张潇晗却什么也没有问没有说，安安静静地坐着。
“五界大战，妖界和佛界都借出兵力，神界和人界将魔界灭亡，战场就在魔界，但其实，五界哪一界都有战场，只不过除了魔界之外，每一界的战场都是在封印中，这里就曾今是妖界的战场，我本来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该站在我的前主人身边。”
上古事情太过繁杂，哪里是几句话可以说明的，梓冰不想说任何有关凰的事情，但又哪里能分得那么清楚，他停顿了下接着道：
“我是被空间通道忽然拽到这里的阵法中的，一看到阵法，我就知道了我的命运，前仆后继的修士便是封印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看到的就是重新化为人修的兮冥，我还记得，那一天她的身上燃烧的火焰，那是凤凰浴火重生的火焰，二次燃烧，她被强行抹去了妖族的血脉，重新化为人修。”
张潇晗微微侧头望着小宝，她看到小宝的眼睛闪动了下，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火狐的手覆盖在他的拳头上。
梓冰的眼神落在小宝的眼睛上，张潇晗的心里忽然感觉到梓冰的一丝情愫，梓冰的声音也仿佛柔和下来：
“我本来不认识兮冥的，但我知道妖界的王后是人修，是浴火重生之后得到的妖族血脉，所以那一刻我就认出了她，我以为她脱去妖族血脉是为了逃避妖界的覆灭，大概当时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吧，所以谁也没有防备，就在烈焰燃烧最猛烈的时刻，也是你的母亲可以驾驭最强大修为的一刻，她忽然撕裂虚空，将你送了出去。”
第2000章 逐渐解惑
撕裂虚空，将妖界与人界之间的空间撕开，那要是多么强大的法力，张潇晗在神界上古战场的幻象中看到过被创造出来的杀戮者撕开虚空的一幕，只凭那一幕，她就想象出来火焰中兮冥决然。
母为子强，尤其这位母亲还曾是人修，在她被强行抹去妖族血脉的时候，在她可以驾驭最强大力量的时候，她选择的不是自己的逃生。
张潇晗凝视着小宝，看着他冷傲眼神中的愤怒，心却慢慢地放下了，她的视线慢慢转移到墓葬上，好像看到墓葬深处燃烧的火焰，在梵音下压制的不屈。
“这梵音与佛界又有什么关系？”张潇晗轻声问道。
“千杳当日要全力对付我，所以借助的是佛修的力量，五界之中人修与佛修之间的关系一直是最亲密的，不少人修会修习佛族功法，转而进入佛界。”梓冰答道。
“不是人族与神族联手的吗，神修也是人修的。”张潇晗疑惑道。
“佛界也有人修，人界、神界、佛界的修士都是人修，修行的功法不同而已，佛修与神修在某些法术上有异曲同工之妙。”梓冰说着沉吟了下，“人界到底与佛界有什么交易，为什么要镇压妖界王后，我也并不清楚，我只是将看到的说出来。”
张潇晗瞧眼小宝，见小宝面无表情，就道：“之后呢。”
“之后？”梓冰微微诧异，“兮冥撕裂虚空消耗了所有的法力，随即就被佛族修士困住，之后我也被千杳的阵法拖住，剩下的就不是亲眼所见了，不过看着这个混沌之气托举的墓碑，也能想象出来，身为妖界的王后，即便被抽取了妖族血脉，也是拥有不朽的灵魂的。
我猜想兮冥王后并没有丧失掉全部妖族血脉，也恢复了人族的力量，或者因为某种法术激发了某种能力，千杳才不得不在佛修镇压神魂的法术之后还立下乾坤墓碑，以混沌之气封印。
或者……是二次镇压，将镇压兮冥王后的佛修也镇压在墓碑下？以千杳的行事看，也不是不可能的。”
“千杳的行事？”张潇晗狐疑道。
“如果没有千杳，又怎么会有五界大战？”梓冰平静地道。
“到底是什么原因触发了五界大战？”张潇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
梓冰沉默了，没有回答。
就算是有水淸所说的神族流传下来的五界之战的部分原因，张潇晗还是不完全相信，历史总是在某些人的希望中被改写的，或者是部分流传，梓冰的沉默足以说明，五界大战最根本的原因是天帝与凰造成的，只是千杳在其中到底是什么作用呢？
张潇晗看看小宝，小宝却一言不发，一句问话都没有，张潇晗没有在凰的问题上再问什么，转而问道：“你现在的实力是你鼎盛时期的多少？”
“三成，我只能比……主人的实力高出一成来。”梓冰说到主人二字的时候犹豫了下。
张潇晗忽略了梓冰的称呼，皱皱眉道：“是我影响了你的实力。”对梓冰能不能战胜绫夙，她现在一点把握也没有了。
“不过你刚刚过来时候的法术，也是撕裂虚空？”张潇晗再问道。
梓冰点头道：“是的，以我现在的实力无法做到跨界。”接着就神识传音，将功法传入到张潇晗的识海内。
张潇晗从头到尾参详了一遍，心下对上古法术的精妙不仅赞叹，这法术她自然也要传给小宝的，到无须与梓冰说明。
当下三人就静坐在白玉地面上参详，梓冰也沉默地坐着。
对法术的领悟主要在神识的修为上，三人中张潇晗很快就掌握了，当张潇晗结束参详的时候，小宝还和火狐闭目端坐。
张潇晗就向梓冰示意下，两人一起走到乾坤墓碑前，张潇晗运转混沌功法，混沌之气一滞，露出气势磅礴的乾坤二字。
梓冰的眼眸凝视石碑一会，就垂下眼帘，淡淡道：“乾坤承接天地，混沌之气是万气之母，也是万物根源的产生，不论是乾坤石碑还是混沌之气，都不该被千杳驾驭。”
“传说天帝以混沌之气创造五界，这乾坤也当有涵盖五界的意思，千杳却敢立下此石碑，还敢掌控混沌之气，不仅仅是魄力的问题吧。”张潇晗也淡淡地道：
“还是说千杳已经到了可以与天帝比肩的境地，或者说天帝已经无法再随心所欲掌控他所创造的世界？”
梓冰沉默着，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还有一点我一直奇怪着，这五界每一界都有下、上、仙界之说，我在人界的下界也见到了上古战场，这上界的战场又如此残酷，那么仙界呢？仙界是不是也有战场？还是说在上古时期，本来就没有下、上、仙界之说？”
若是没有上古战场的存在，张潇晗也认为飞升的规则很对，修士就是要不断提升才能到达一个更适合修炼的环境，所谓的有竞争才能有提高，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但是在见识到上界的上古战场之后，张潇晗忽然就怀疑了，若是上古时期就有下、上、仙界之说，上古战争的发生就有了诸多的疑点，按说主要战场的产生应该是在仙界，而不是上界的。
“飞升？”梓冰重复了一句，接着沉默了一会，才叹息一声：“果然是分了三界，有了飞升。”
张潇晗侧头望去，梓冰英俊的侧脸没有与他语气相对的表情，他只是专注地望着乾坤墓碑道：“难怪我苏醒之后，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果然是如此，果然这世界被划分了，出现了等级。”
“可以说说吗？”如果张潇晗用强制的语气，梓冰还能选择拒绝，可是从苏醒之后，张潇晗就没有强迫过梓冰说任何事情，面对这样的张潇晗，梓冰原本的坚持动摇了。
“挑你能说的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张潇晗转过头，其实梓冰的不说，也就是说了，她没有想要知道全部的细节，到现在上古大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上古大战被影响的，没有完成的，被湮没的，有可能就要被重新唤醒。
——感谢谁欠谁の緈福打赏的和氏璧谢谢亲~加更先欠着啊，捂脸。刺嫩芽说感谢莫浅尝打赏的香囊，感谢、sulit、l海冬、*迟雪*、奥斯卡凯罗尔、泥黑妞的打赏，谢谢亲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