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棋子
“除了你,还有谁了解这里的阵法。”小宝冷冷地瞧着上官东良,就像瞧着一个妖兽。
上官东良的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面前的少年眼神冰冷冷的,这个眼神哪里像一个少年。
“张潇晗呢?你是她什么人?”张潇晗一定在这个洞府里,眼前这个少年没有必要把他自己换成张潇晗的形象——即便他幻成那个形象,也是和张潇晗有关系的。
小宝不耐烦了,一伸手就把上官东良抓在手上,就像提着一个婴儿,几个纵身,奔向盆地的更深处。
到这时候上官东良哪里还不明白这少年的身份,这少年分明十分熟悉这个仙农洞府,说不好他才是这个仙农洞府的主人。
只是这个少年从哪里来的,他的修为又到了什么境界?他和张潇晗又是什么关系?种种疑问噎在心里,可是想问也问不出来。
小宝提溜着上官东良绕过张潇晗的住处,不多时到了一片树林间,若是白日里,树叶投下的影子影影绰绰,青草地沐浴着阳光,是一处静谧的好地方,可在夜晚,这样的地方别添了一种阴森。
小宝将上官东良往地上一扔,跟着虚指地面,一道灵力激射出,围绕着上官东良画了小小的一个圆。
“听好了,你老老实实呆在这个圆里,我保你性命无忧,若是你出了这个圆半步,这些蜜蜂就会叮死你的。”
小宝淡淡地说完,掉头而去,上官东良调息了一会,才缓缓坐起来。
几只蜜蜂在圆圈外嗡嗡飞着,上官东良呆了一下,他不确定少年话的真实,这些蜜蜂真的能看着自己?
自己堂堂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竟然被一个圆圈禁锢住,还被几只蜜蜂看着,上官东良简直不知道要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可是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宝将上官东良丢在一边。重新变回小松鼠的形象,围绕着张潇晗休息的地方转了一圈,又体会一会张潇晗的心情,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洞府。
天亮了。仙农洞府照例将一批恋恋不舍的修士送出去,期间少了一个人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仙农洞府一贯不扣留任何修士的,而上官东良易容的人与大家都不熟悉。
燕道默默地等待着,第五天就要到了,上官东良究竟得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呢?
通道再次出现,他凝视着,可是意外竟然发生了,他没有见到易容的上官东良,易容后的上官东良没有出来。
怎么会?一瞬间他心里涌现出多种想法:上官东良背弃了玄真派,留在仙农洞府里?上官东良被发现了。被仙农洞府扣留了?
他眼里一瞬间的疑惑和愤怒被欧阳欧轻易捕捉到了,欧阳欧探究地凝视着燕道,没有掩饰他眼里的审视,进入仙农洞府内的人除了玄真派的修士,还有他燕道的人。非常重要。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注意清点一下出来的人,少了一个,哈,越来越有意思了,燕道的人留在了仙农洞府里。
这最后一天燕道会怎么做呢?他带来的千人就守在外面,他要强攻吗?
欧阳欧根本没有打算过燕道会亲自进入仙农洞府的想法。在前几天没有进去,最后一天他也不会进去。
是的,燕道根本没有亲自进去的想法,在知道张潇晗就在仙农洞府的时候,他就绝了进入的打算,不。更不如说绝了以这种方式进入的打算。
若是进去,当以主人的身份。
他并不具体清楚当日张潇晗为什么要逃开玄真派,思前想后,就是张潇晗手里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几天,他将认识张潇晗的前前后后仔细回忆了一边。竟然发现他从来不曾了解这个丫头,这个丫头所做的一切都那么不合常理,只因为那时自己也在这个丫头奉迎之内,竟然没有看透。
这样仔细思虑了一遍,张潇晗离开的思路越发清晰起来,结合她几次的失踪都是悄然无息的,就如整个人突然间人间蒸发了一般,燕道不由怀疑张潇晗身上有什么法宝,能掩去她气息的法宝。
这个丫头并没有像她表面那样将所有的宝贝都进献给自己,说不定她每一次献给自己宝贝都是为了掩饰她得到的更多。
不得不说燕道很掌握修士的心理了,他判断的事情也接近事情的真想,但是,张潇晗毕竟是前世穿越过来的灵魂,行事或多或少带有前世近三十年教育的影子,哪里有可能完全改变。
燕道的考虑有一大部分已经接近事情的真想了,但也就是接近了,他永远也无法真正了解张潇晗,话又说回来,谁能了解张潇晗心里真正的想法呢?
上官东良意外的失踪打乱了燕道的计划,第五天不能白白浪费了,他心里迅速出现了另一个计划。
“辰砂。”他转身将这几天一直在发愣的宋辰砂叫过来。
这个最信任的亲传弟子从仙农洞府出来以后就一直沉默着,不,不是这几天,他的变化仿佛很久了,燕道脑海里灵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他一直忽略了,没有抓住。
没有时间了,燕道布下禁制:“辰砂,你还需要再进入仙农洞府。”燕道直截了当。
宋辰砂一愣,再进去?
“师尊……”
“你听我说,”燕道打断宋辰砂的疑问:“你小师妹张潇晗肯定在仙农洞府里了,潇晗在玄真派里跟你最为亲近,你进去找到她,想办法找到她,剩下的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怎么做?宋辰砂一阵茫然。
在不知道张潇晗在仙农洞府里的时候,宋辰砂确实知道他该怎么做,协助掌门师尊夺取仙农洞府,让仙农洞府成为玄真派的麾下之物。
可是,张潇晗在那里,不但在那里,似乎还成为仙农洞府内举足轻重的人,自己再进去,该怎么做?
宋辰砂眼里的茫然让燕道皱了一下眉,忽然间,刚刚脑海里一闪的灵光被他捕捉到了,难道,难道宋辰砂一直在暗暗喜欢着张潇晗?
是了,宋辰砂的沉默就在他和东方若兰结为道侣之后,那时大家都认为宋辰砂的沉默是因为东方若兰在新婚之夜过后就开始闭关的原因,甚至自己那时候也心存内疚了一阵,因为玄真派的原因,没有给他们更多相处的时间。
现在看来不是的,宋辰砂的变化分明是因为张潇晗,张潇晗就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宋辰砂分明是因为张潇晗的失踪。
“辰砂,”燕道的声音凝重起来:“我知道为了玄真派你牺牲了许多,师尊一直没有办法补偿你。”
宋辰砂抬头注视着燕道,牺牲吗?有时他不这么觉得,作为玄真派掌门的亲传弟子,很多事情他必须去做。
“师傅,不是牺牲,是师尊的信任。”
燕道摆摆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个弟子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辰砂,今天你再进去一次想办法找到你的小师妹,和她好好谈谈,就以你自己的身份,不要说是我派你进去的,你小师妹可能和我有些误会。”
燕道的话说得很明白也很隐晦,他仔细观察着宋辰砂的表情,相信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辰砂,原本我对仙农洞府志在必得,因为即便我不想法得到它,王城也不会放过它的,这几日思来想去,你小师妹在那里,那么,我们的手段是不是就可以不那么激烈了?”
说着轻轻叹口气:“你的道侣,我很后悔。”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费力。
宋辰砂慢慢垂下眼皮,看都没有看向东方若兰那边,仿佛燕道说的话和他还有她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有可能……”即便在禁制里,燕道的声音也很轻:“若是有可能,你……”终究,这句话还是说了一半。
仙农洞府的通道开启了,宋辰砂抬头望过去,禁制打开了,他的手里是一块温润的玉符。
师尊最后的话响在耳边,师尊的话从来没有这般沧桑,“就说你自己争取的吧,你想见见她。”
欧阳欧看着最后一批修士进入到仙农洞府,宋辰砂竟然第二次进入了,这么宝贵的机会,玄真派竟然再一次给了宋辰砂。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宋辰砂的背影,身边的护卫上前一步:“主上,那里没有异常,谁都没有发现异常。”
欧阳欧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越来越有趣了,玄真派究竟打着什么主意,难道自己预料错了?
他似乎随意地四周看看,王城的计划也要变一变了。
谁说只有他玄真派才有称霸玄黄大陆的野心?在得知玄真派吞并整个修仙门派之后,王城就感觉到了危机。
玄黄大陆的实力均衡被打乱了,玄真派实力的扩张威胁到了整个玄黄大陆。
好在,玄真派的势力集中妖兽森林的另一面,这给王城留下了时间。
仙农洞府的外面意外地平静,平静到所有的修士心里都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地摊再也摆不下去了,这最后一天还会这般平静下去吗?然后呢?玄真派这近千人的修士就是到这里来列队的吗?
第402章 相见
宋辰砂无法拒绝燕道的提议,这是一个诱惑。
从仙农洞府里出来这几天,他没有修炼过,长久以来平静的道心竟然不稳了。
他知道他出现了心魔,新的心魔。
在丹宗内他经历过他的心魔,在那个漆黑的山洞内,认识到心魔以后,他的修为提升的速度缓慢了一阵,很快他就克服了心魔。
可是世事难料,原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再一次被翻出来。
心魔再一次出现了,这一次清清楚楚地摆在他的面前,啃噬着他的内心,以至于他无法平静。
他知道燕道的意思,为了玄真派,或者说为了他自己。
穿过熟悉的通道,在周围差异或恍然的目光中,这一次他没有施展敛息术,静静地站在仙农洞府的土地上。
“各位前辈,我是……”白岩松的开场白越来越熟练了,这是第五天,最后一天,这四天他真是开心死了,他发现相对于枯燥的修炼,他更喜欢这种生活。
面对这些修为高出他几个层次的修士,他竟然没有心虚惧怕,在这些前辈面前,他的心里竟然有种优越。
我可是仙农洞府的人啊!
可是这一天他刚兴致勃勃地进行他的开场白,就一下子被噎住了一样,他看到了谁?宋辰砂?他可是第一天就进来过的啊。
仙农洞府的入门玉符多么宝贵,哪里能有人二次进入?更何况玄真派的掌门都没有进来。
第一天白岩松对于宋辰砂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很多时候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白岩松这个人,可是并不等于他不了解进来这些人的身份。
这是他的习惯,与生俱来的,所以当他再一次见到宋辰砂时,意外地结巴了一下。
宋辰砂淡淡地笑了一下,向白岩松点点头,他早就学会隐藏他的想法了。
白岩松很快恢复了镇静。流畅的开场白重新开始了。
宋辰砂再一次进来了,白岩松一边熟悉地讲解着,一边打量着这最后一批人,怎么看都觉得今天这百人的身份有些可疑。
外面是什么样子他也耳闻了。作为一个向导,作为一个一心要为老板尽心尽力的人,作为一个将仙农洞府发扬光大作为事业的修士,他是非常敬业的,只看着仙农洞府这一亩三分地怎么能为老板分忧,从第一天起,他就在有目的地寻找着,第二天就动用老板的奖励,开始打听外面的事情。
他本人从仙农洞府超市购买的所有灵物,都是八折的。老板说了,这叫做福利,只有为老板做事的修士才能享受的,这些东西他是不会加价卖出去的,可是不妨碍他拿出来贿赂他看中的人。
再说他所打听的事情是众人皆知的。又并非什么隐秘,不过是外边现在都有什么人,都在做什么,你不说还有别人说呢。
轻而易举,他知道了外边所有的事情,连众人之间的猜疑。
玄真派?玄真派带来了千人的修士?又招揽了大批世家修士?白岩松嗅到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他生于王城,长于王城。修为一直上不去和天赋有关也和他的心性有关,仙农洞府是玄黄大陆各个势力都要争取的,玄真派这时候这般强势,王城会善罢甘休吗?
不过他不操心,在他看来,仙农洞府固若金汤。一个时间流逝就绝对能让修士们望而生畏、退避三舍的,玄真派的千人压阵也没有用,首先他们进不来,就算他们进来了,也逃不了阵法的阻拦。
可宋辰砂为什么要第二次进来。他难道带着什么目的?还有其他人,仿佛都心不在焉一样。
白岩松照例讲解着,不过中间溜号了几次,好在大家对他的说辞都熟悉了,没有人表示不满。
很快早餐就结束了,修士们该进入到酒店对卫生系统和大落地窗惊喜一番了,白岩松心内有些忐忑,直觉告诉他,宋辰砂一定会找上来。
果然,在大家纷纷向楼上房间走去的时候,宋辰砂却向白岩松走过去,大家的脚步慢下来,神识也飞过来,白岩松下意识地迎上去。
“宋前辈。”白岩松不想装作不认识宋辰砂,这样有名气的人物,装也装不来:“宋前辈是第二次进到仙农洞府里了,可见我们仙农洞府的吸引力。”
宋辰砂微笑了一下,张潇晗竟然也懂得知人善用,她出生在那个环境,从小就被封闭着管教,若非造化弄人……
“白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宋辰砂抛去了心中杂念。
“啊,好好。”白岩松忽然有些局促,白岩松如此和颜悦色地和他说话,让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发生。
“这边,这边请。”白岩松结巴了一下,快速调整了过来,指着大厅旁边的一间房间,这间房间里带有阵法,房门开启后会隔绝神识的窥视。
两人进了房间,宋辰砂随手又布下禁制,这是一个习惯,修士们在说些什么的时候都会这么做,往往是修为高的掌握这个过程。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是一张字画,一个墙角是叫不出名字的茂盛的灵植,不像书房也不像客房。
他没有坐下,就站在白岩松的面前:“白道友,请转告张潇晗,我宋辰砂想见她。”
白岩松极力收起心里的震惊,张潇晗?老板的名讳?这个宋辰砂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张潇晗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介绍过她的名讳,在他们面前,她就是老板,张老板。白岩松之所以知道张潇晗的名讳,还要源于送他来的旧主人,这个旧主人并不在这次仙农洞府的邀请之列,这一点也让白岩松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宋辰砂竟然直接道出了老板的名讳,还自信地说明要见面,那么张潇晗和宋辰砂是旧识?
老板是玄真派的弟子?
老板曾经是修仙门派的人?
一瞬间白岩松脑海里转了好几个圈,否认?承认?白岩松脸上显出迷惑的神情:“前辈,你说的是……”
宋辰砂没有说话,盯着白岩松。
他的眼神并不犀利,他的神情甚至还是那么谦和,也没有释放出什么结丹期的威压,他就那么淡淡地望着白岩松,似乎还有一丝责怪。
在这样的眼神之下,白岩松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被看透了一般,他装不下去了,轻轻地咳嗽一声:“嗯,请前辈稍候。”
宋辰砂微微一笑,挥手驱散了禁制,信步走出房门,心里忽然升起期待来,他站在大厅的门口,酒店的大门正对着山下,太阳早就高挂在空中,将阳光倾泻在大地上,山下凡人们正在田里劳作,孩子们互相追逐着,再远处是成片的花海,静谧与热闹混合在一起。
这样的情景是他不曾见过的。
童年时代,成人们的劳作辛苦,洒下的汗水带着他们的泪水,很小的孩子们就知道父辈的不易,这样发自内心的畅快只有丰收的时候。
可是在这里,他看到的凡人们心甘情愿地劳作,孩子们开心的欢笑,凡人们真的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了,温饱足以,而这里,张潇晗给他们的不止止是温饱。
只有张潇晗会这么做的,只有张潇晗会心甘情愿将她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的,就如她从仙农洞府离开时的灵药、灵蜜,不不,在这之前,她第一次亲手猎下的蟒蛇的皮,她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她身边的人,以前是师尊和自己,现在是仙农洞府的修士和凡人。
心里的苦涩带着甜蜜,宋辰砂痴痴地望着山下的劳作,多么盼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前辈。”身后传来白岩松试探的呼声,宋辰砂收回思绪,他微微侧身,白岩松恭敬地站在身后:“前辈,老板请您自行上山。”
宋辰砂微微点头:“有劳了。”
白岩松目送着宋辰砂的背影消失在山间的小路上,老板和玄真派掌门的亲传弟子竟然相识,不不,是玄真派掌门的亲传弟子竟然知道老板是谁?
这些不是自己该打听的,注意剩下的这些客人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宋辰砂脚步轻快地向山上走去,刚刚转过山路的小弯,他一下子站住了,前方的山路上,一个女孩子俏盈盈地站立着。
淡雅、清秀、疏离,宋辰砂张张嘴,却是满嘴苦涩:“小师妹。”
张潇晗凝视着宋辰砂,三年还是四年了,这个世界修仙的男人就是不见老啊,若是前世,三四年没有见面,任何一个人的面貌都会多少改变的,意气风发或是沧桑,可是面前的这个人,仿佛从认识开始就没有变化过。
“多年未见,师兄风采依旧。”张潇晗说了一句格外俗气的开场白,说来奇怪,原以为再见到宋辰砂的时候她会感动,会伤感,会有什么夹七夹八的情绪,可这一见面,除了感叹面前这个男人的不老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想法。
“小师妹长高了。”宋辰砂轻道一声。
张潇晗笑笑:“师尊可好?”这一句却是多余的,燕道就在外面好端端的,她只是觉得该问这么一句。
第403章 道不同
师尊当然很好,宋辰砂心里想着,嘴里温和地说道:“师尊很好,师尊一直很牵挂你。师妹,你是怎么到这里的,这些年你还好吧。”
张潇晗笑盈盈的:“师兄都看到了,这不是很好吗?至于我是怎么过来的,说来话长,师兄,你确定你最想知道的是这个吗?”
小师妹的语气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咄咄逼人?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
宋辰砂的眼里带些酸涩:“师妹……”
张潇晗还是笑盈盈的:“一直没有恭喜师兄,上一次进来,还看到尊夫人,上官仙子美若天仙,与师兄珠联璧合,师兄二次进来,怎么不见尊夫人?”
宋辰砂苦笑了一下,小师妹冰雪聪明,又怎么猜不到自己的目的呢?
“师妹,这个仙农洞府的主人……”他迟疑了一下,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仙农洞府的主人会是眼前的小师妹,可白岩松对张潇晗的称呼又是“老板”,老板又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关系吗?”张潇晗避而不答:“不管谁是仙农洞府的主人,重要的是我想做的事情做到了。”
“你想做的事情?”宋辰砂重复了一句:“师妹一直想做的事情就是经营这个仙农洞府吗?”
“不,不是仙农洞府。”张潇晗摇摇头:“也不是经营,我只是喜欢不受拘束,我喜欢赚灵石。”
提起灵石二字,张潇晗眼波流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师兄,我的八宝粥好吃吧,啊,师兄还没有吃到上品的八宝粥,稠而不粘,甜而不腻;饺子师兄是吃过了,仙农洞府里没有妖兽。因此师兄在这里只能吃到素馅的;还有火锅,师兄,晚上我请你吃弯角灵羊的火锅肉,保证你连舌头都想吞进肚。”
看到宋辰砂只是微笑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张潇晗停下来,撇撇嘴:“我就知道师兄的心里想的这些都是奇技淫巧,你们的心里只有修炼才是正途。”
这才是小师妹,仿佛从前可爱的小师妹又回到眼前,宋辰砂的嘴角不由溢出微笑:“只有师妹能想出这样的点子,将饭食做得这般可口。”
“灵植本来就很好吃的,只不过修士们一心修炼,高阶修士又可以辟谷,才不在这上面花时间专研。我就不同啦,师兄,你说说修士的寿命那么长,不吃不喝的活着,就是为了活着。那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宋辰砂笑了:“修士要一心向道,修炼一途没有终点,穷毕生精力都无法窥得大道,说来修士寿命虽长,可是以闭关修炼就是几十年,更是所谓人生苦短的,哪里有时间追求口腹之欲。”
这些话就是玄黄大陆大多数修士的想法了。也是大多数修士毕生都去做的,张潇晗听了也不去反驳,她没有改造别人思想的想法。
山下传来人群行动的声音,今日的修士该上山参观洞府了,张潇晗向山下瞟一眼,道:“师兄还没有好好参观一下仙农洞府。我领师兄到盆地里看看。”
宋辰砂上前几步,和张潇晗并排走着,两人忽然间都沉默起来。
彼此分开的时间久了,而分开之前的事情也让二人互相耿耿于怀,这次相见位置变了。心境也都变了,二人之间忽然就缺乏共有的话题。
张潇晗不想讲诉她这几年的过程,也不想打听玄真派的近况,她倒是有心问问王林和刘丹,又怕带给他们祸事,干脆也不闻不问不开口。
宋辰砂也不想讲诉玄真派这几年的变化,他并不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值得炫耀的,面对张潇晗,看到她经营的仙农洞府,这般的大气,他甚至生出自惭形愧的感觉。
一路走来,只是偶尔张潇晗指着路两旁的洞府或是山石给宋辰砂介绍着,很快二人就登上山顶。
站在山顶,极目了望,山下白雾弥漫,看得并不分明,张潇晗指着这片盆地道:“师兄在外围见到的都是将对修士开放的,这内部我还没有想好,说来内部和外部的环境相比,主要就是灵气的差异,洞府的大小,在我看来,丹宗的灵脉也可以带来这样的条件。”
张潇晗没有顾虑地谈论着丹宗的灵脉,宋辰砂微微有些吃惊,就他所知,师尊并没有安排她到灵脉处修炼,那就是说她自己早就在丹宗内找到了灵脉。
丹宗还有不为人知的灵脉!
“丹宗的灵脉多种,都是在地下,可没有师妹这里钟灵毓秀。”宋辰砂赞了一句,也是试探。
张潇晗微微一笑,她没有注意到宋辰砂的试探,在她看来,环境好坏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在建设。
丹宗一样美,灵脉一样可以建得有人情味,只不过是修士的理念不同,仙农洞府在上古时期更像是为种植灵药的修士准备的,能以种植灵药为职业的修士想必更享受物质生活的。
进入到盆地的人是见不到白雾的,反而对四周高耸的山脉看得格外清晰,这白雾当然也是阵法造成的,说来上古仙人们都是喜欢将阵法笼罩在白雾里,也确实是方便。
除了中枢,都是可以到处看看的,张潇晗对宋辰砂并不十分防备,修魂的好处就是可以敏锐地察觉身边人对自己的态度,是敌意还是善意。
从一开始,她便觉察出宋辰砂的温和,不过她的心里还会不时想到灵魂契约,总是心里不大舒服——她对其他修士施展修魂的功法时其实和灵魂契约大同小异,但是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做得,别人做了就不大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张潇晗并不想领宋辰砂到她那次杀死赵文斌的洞府去,仿佛过去的一切她都不想再回忆起来,她漫无目的地绕开这片区域。
“这里没有想到比外边更美。”宋辰砂赞了一句,这是由衷的赞叹,若是别人拉着他这么游山玩水的,他一定会鄙视,修士的目标是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修炼!
可是张潇晗这般他却觉得很自然,也只有小师妹这样聪敏的女子才配得上这样的环境,看看,小师妹才多大啊,不但将仙农洞府经营成人间仙境,修为也并没有落下,和自己一样都是结丹初期了。
也只有小师妹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仙子这个称谓。
“是啊,上古仙人们修行的时候想必和现在的修士理念是不同的。”张潇晗点头道:“不论是丹宗还是仙农洞府,上古仙人们生活的环境都极为秀美,各种物资上的享受想必也极为充分,而修为更是不知道高出我们现在的修士多少倍。”
说着张潇晗感叹一句,不由想起前世权贵贵族般的生活,各个世界实际上都是一样的,资源总是掌握在极少一部分人的手里。
这番话宋辰砂不大熟悉的,他从来没有想过物质生活与修炼的关系,怔了一下,张潇晗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但是并不完全充分。
他不想张潇晗完全沉浸在这种经营中,想来张潇晗修为的提升和她有充分的灵药有关,仙农洞府里灵蜜充足,还有灵果可以酿成灵酒,但毕竟都是借助外物提升得修为,对心境没有一点帮助。
宋辰砂忍不住劝导道:“自古就有玩物丧志之说,并非所有人的心智都那么坚强,沉浸在物质享受的环境之中,很容易让普通人丧失进取之心。”
张潇晗轻轻一笑,并不打算反驳,以后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了,心里知道就可以了。
“宋师弟?”一声略微惊诧带着惊喜的声音忽然间从右侧的树林间传来,“张潇晗……师妹?”接着是一个迟疑的声音。
两个声音都是一个人的,很是熟悉,张潇晗和宋辰砂不由都是一愣,仙农洞府的深处怎么会有外人?还能喊出他二人的名字。
神识先于视线扫射过去,张潇晗和宋辰砂的面色不由都有些古怪,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疑惑。
二人都不知情。
张潇晗和宋辰砂抢步走进小树林,几十步开外,他们站下了。
“上官师兄?怎么是你?”
“宋辰砂,你……”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张潇晗微微蹙眉站立着,没有多言,眼前的一幕透着诡异。
上官东良什么时候进到仙农洞府的?张潇晗没有忘记上官东良的身份,他可是阵法大师,丹宗的护山大阵都是他破译的,极有可能他得到了丹宗阵法的传承,他进到这里就说明他了解了仙农洞府的阵法,可以躲过阵法的威胁。
不过上官东良此时的状态颇为诡异,相见之下,最先做的都是查看对方的状态、修为,上官东良一身的修为明显被控制住了,而且他所站立的位置,张潇晗看着灵力闪烁的圆圈,心里偷偷地笑了,小宝,一定是小宝干出来的,就他才能这样调皮。
“上官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宋辰砂自然也看出了诡异,他瞧瞧上官东良,又看看张潇晗,张潇晗最初的疑惑不是伪装的,张潇晗不知道这一切,不过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404章 不相为谋
上官东良张张嘴,欲言又止,他的视线投在张潇晗身上,即便浑身的灵力被封住了,他也看明白眼前的张潇晗和昨日夜里的张潇晗根本就不是一个人,面前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张潇晗,昨夜的只是他的想当然。
自己堂堂的阵法大师竟然陷在幻境里,那个少年又是什么人?张潇晗身边竟然有如此可怕的人。
“上官师……兄,”张潇晗迟疑了一下,还是喊了一声师兄:“这个圈……”
上官东良苦笑了一下:“张潇晗,昨天夜里你不在这里吧?”说是提问,不如说是证实一下。
张潇晗点点头又摇摇头:“昨天夜里我在仙农洞府,可是上官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看看宋辰砂:“你也不知道上官师兄在这里?”
宋辰砂摇摇头:“我一直以为上官师兄没有跟过来,还在玄真派那边。”
似乎不用怎么解释也明白了,张潇晗点点头,瞧着上官东良。
对上官东良张潇晗还是很有好感的,她没有忘记初次相见上官东良就赠送给她一个迷你屋,这个小屋她一直珍藏着,很多个夜晚就是睡在那里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张潇晗已经决定将上官东良从这个光圈里解救出去了,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没有明白。
“我从第一天就进来了。”上官东良也不想隐瞒,隐瞒什么?昨夜的少年都看到了,张潇晗早晚会知道的。
见到张潇晗和宋辰砂都微微吃惊的样子,上官东良再次苦笑了一下:“事情明摆着,谁也不知道仙农洞府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要把仙农洞府收入囊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对阵法还有些研究,自然要进来一探究竟。”
“可……”宋辰砂刚说一个字就顿住了,自己都不知道。师尊从没有提起,而上官东良进入到这里为了瞒着所有人自然要改头换面了。
“我第一天就知道张师妹是这里的老板,可是我怎么也不相信张师妹就是这里的主人,仙农洞府的主人一定另有其人。而这里的阵法,不进到中枢我也掌控不了,就这样简单。”
上官东良说得简单,可是张潇晗和宋辰砂都知道事实并非这么一带而过,尤其是上官东良竟然被禁锢在这里。
“上官师兄,你这是……”张潇晗还是想问个究竟,当然是小宝做的,可是小宝并没有对她说明,还把人这么关着,说来奇怪。这个圆圈也没有什么伤害的意思,上官东良怎么不自己走出来呢。
“那个少年说了,只要我离开这个圆圈,就让这些蜜蜂蜇我。”上官东良瞧着周围翩翩而飞的蜜蜂,他还真注意观察了。这些蜜蜂多数都是夜晚就跟着他的,也有新加入来的。
对仙农洞府的蜜蜂他是明白的,一个蜜蜂蜇人了,其它蜜蜂一定是群起而攻之,这蜂毒几乎无药可解。
少年?张潇晗心里大吃一惊,怎么出现个少年?
张潇晗的吃惊没有隐瞒住宋辰砂和上官东良,上官东良失声叫道:“怎么。你不知道那个少年?”
一时间这里静极了,除了蜜蜂飞舞的嗡嗡的声音。
“潇晗,是我。”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仿佛还带着些不安。
是小宝的声音,张潇晗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小宝话里的意思。
“那个少年是我。”小宝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声音了。张潇晗呆愣愣了一会,才明白小宝话里的意思,可什么叫“那个少年是我”?
“小宝,怎么回事,我都糊涂了。”张潇晗急切地传递过去。可是小宝那边静静的,根本没有反应。
少年?小宝?张潇晗呆呆地站了一下,忽然间心砰砰跳起来,难道……怎么可能?
“你们先在这呆着,我去去就回来。”张潇晗不顾宋辰砂和上官东良的诧异,匆匆说了一句,转身就走,才走一步又站下来,回头说:“上官师兄,你先忍耐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张潇晗匆匆离开,上官东良和宋辰砂面面相觑了一会,上官东良自然不敢离开这个圆圈,宋辰砂也不好到处闲逛,再说张潇晗说了她去去就来,这时候正好二人可以说说话。
“师兄,怎么回事啊。”
上官东良也没有隐瞒,将燕道的计划和昨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是他将心中的念头隐瞒了,末了道:“我第一天就知道张潇晗在这里,可是张潇晗突然间在玄真派失踪了,人却出现在这里,我总觉得奇怪,辰砂,张潇晗是为什么失踪的?”
宋辰砂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上官东良听出了宋辰砂话里的含义,他问的是张潇晗失踪的原因,可宋辰砂答的是怎么过来的。
一定和宋辰砂或者燕道有关系的。
上官东良了解宋辰砂,了解宋辰砂对燕道的感情,对燕道的话,宋辰砂从不会有半分违背,更不肯说燕道一句不满或不好的话,就算对燕道强加给他的道侣,他也从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满。
那么他这般说来,就是说张潇晗的失踪和他或者燕道有关了,而极大的可能就是和燕道有关。
是了,宋辰砂第一天就进到仙农洞府了,燕道也一定早就知道张潇晗在这里了,那么在自己失踪在仙农洞府后又把宋辰砂派进来……而且他刚刚见到自己时的吃惊也不是伪装,上官东良觉得他明白了。
“那个少年是谁呢?”二人几乎同时说出来,张潇晗的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少年,而看张潇晗的意思,她竟然也不知道。
宋辰砂面色凝重起来:“上官师兄,那个少年的修为,你竟然说不出来?”
上官东良点头道:“或者比元婴还要高。”沉吟一下接着道:“我连一击之力都接不下来,他就哼了一声,就打散了我的灵力,还封住了,若是他倾力如此还好说,可是他明明就是轻描淡写,所以……”
这世上怎么还有如此高的修为,莫非真的是上古仙人的后代?不然怎么解释张潇晗在仙农洞府的所作所为?可张潇晗明明不知道那个少年,可少年又能控制仙农洞府内的蜜蜂……
这些互相矛盾的事情竟然都发生了,事情好像更复杂了。
张潇晗回来得很快,神情中说不出烦恼还是开心,她望望上官东良,又看看宋辰砂:“上官师兄,你可以出来了,蜜蜂不会蜇你了。”
果然,蜜蜂们不再围着这个圆圈,慢慢地散去了,上官东良却没有动。
张潇晗知道他的意思:“上官师兄,灵力的事情你还要稍等一下。”
上官东良点点头,抬步离开圆圈,堂堂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被一个圆圈禁锢着,说出去真让人不敢相信。
“二位师兄。”张潇晗的神色忽然间郑重起来,宋辰砂和上官东良的表情也不由一变。
“我对仙农洞府的现状非常满意,不希望它的安宁和谐被破坏,若是作为仙农洞府的客人,不论是谁到这里我都欢迎的。”说着她垂下眼皮,轻咬一下嘴唇,“我还记得在玄真派的快乐时光,我也记得是玄真派将我从张家解救出来,我曾近是玄真派的弟子。”
话似乎没有说完,但是意思表达的清楚了,她张潇晗看着她曾是玄真派弟子的份上这一次就不追究了,但是别有以后。
算来张潇晗也算对得起玄真派了,她一个人贡献给玄真派的资源都要赶上全部门派弟子贡献的资源了,可玄真派给了她什么?不就是顺手收留了她吗?
而且,在明明知道她有了仙农洞府这样的宝地,即便不是仙农洞府的主人,也有着差不多的身份,还要试图谋取,这一点做得似乎过分了。
若是没有小宝昨日幻化出来的少年显示的实力,上官东良是不会这样想的,修仙界可没有什么绝对是非善恶之分,怀璧其罪在修仙界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实力就不要想拥有什么,拥有了也完全可以被人心安理得地抢去。
宋辰砂和上官东良都有些尴尬,谁也没有想到张潇晗的身边会有如此修为的人,他们想要询问,可是看到张潇晗冷淡的面色,话咽了下去。
张潇晗也觉得她的话似乎有些重了,毕竟上官东良的所作所为在修仙界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宋辰砂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她缓和了一下表情,尽量让她的表情轻松些。
可是沉重的气氛已经弥漫了,三个人各想各的心思,一起慢慢向外走去,上官东良的灵力还没有恢复,灵力提不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速度快不起来。
张潇晗仿佛没有注意,也只是慢慢地走着,身边的景色虽美,可是谁也没有心思观赏。
彼此是最后一次相谈了吧,再见面大概就是战场了。
宋辰砂的心里忽然涌起这么一个念头,他侧头望向张潇晗,阳光倾泻在张潇晗的头上,让她的侧影那么美。
近在咫尺,仿佛远在天边。
第405章 人心叵测
小宝竟然化形成为一个美少年,这讯息太让张潇晗吃惊了,妖兽,哦不,神兽还能变化成人?这完全颠覆了张潇晗前世今生四十多年的认识。
送走了上官东良和宋辰砂,张潇晗还是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套用前世的话,真是不是她不了解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把这个美少年搂在怀里,张潇晗就不禁脸红,这个坏小宝,怪不得好一阵不肯让她搂着,躲着她远远的,原来变成人了。
怎么追问小宝也不肯说是什么时候变成人的,后来干脆就把她移出去,真是无法无天了,啊,还竟然变成了自己——让别人幻想成自己也不对。
不过神兽怎么就能变成人呢?这个问题要跟小宝好好探讨一下,还有妖兽,不知道鲛绡和青岚会不会也变成人。
这一鱼一鸟原来貌似对头,不过实则好着呢,不知道变成人会不会就……张潇晗摇摇头,自己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站在小宝的洞府门前,小宝就在里边,她知道。
“开开门,小宝,我有些事情问你。”
感觉到张潇晗的严肃,小宝将洞府的阵法撤下来,张潇晗走进去,见到小宝还是小松鼠的样子,卧在椅子上闷闷不乐。
张潇晗止住想抱着小宝蹂躏一番的想法,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不要一副委屈的样子好不好,该委屈的是我好不好,你能变成人了都不告诉我,快快,好好变成人的样子,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呢。”
小宝在椅子上转了转,它怎么不想变成人,可是为什么他化形后就是一个少年的模样,看着比张潇晗要小好多。
“你不许笑我。”小宝闷闷地道。
张潇晗忍住笑。一本正经道:“我怎么会笑你。”
眼前仿佛一花,一个俊美的少年就出现在张潇晗的面前,他慵懒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双墨黑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张潇晗。
张潇晗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年。迟疑了一声:“小宝……”
少年的局促一闪而逝,一双眼睛期盼着望着张潇晗。
张潇晗睁大眼睛,她不知道她的眼里闪着喜悦:“小宝,你真像我的弟弟,哈哈,小宝,看相貌你该叫我姐姐呢。”
小宝慢慢微笑起来:“就知道你会这样,你才多大啊。”
“可是你明明就是我的弟弟的样子嘛,对啊,你都能化形了。快给我讲讲是怎么一回事。”张潇晗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小宝不想说化形的事情,不想让张潇晗知道他能化形了还曾变成小松鼠的样子缩在张潇晗的怀里过。
“啊,”张潇晗轻呼了一声,有的是时间,以后再问:“昨夜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发现上官东良的?”
小宝将昨夜的过程仔细说了一遍,末了说:“你怎么看。”
张潇晗沉吟了一会:“我猜不明白宋辰砂进来的目的,玄真派觊觎仙农洞府是正常的,实际上不止是玄真派,王城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只不过他们都顾忌着仙农洞府的阵法,若是能破解阵法。大概就无所顾忌了,不过现在他们估计不敢动手了,知道仙农洞府里有你这么一个高手,投鼠忌器。”
小宝俊美的面颊显出怒容来:“若非昨夜的人跟你熟悉,我直接就震死了他。”
张潇晗笑了:“你把一个结丹期的修士关在圆圈里,还派蜜蜂看着。这番折辱也差不多了,好了,也不要生气了,那人曾经与我有恩,你知道我的迷你屋。就是那人送给我的见面礼,你还是解了他的束缚吧。”
听到张潇晗这么说,小宝面色缓和了,点头说:“好。”
张潇晗忽然正色道:“小宝,有个问题我必须问一下,你化形成人类对你有没有影响。”
见到张潇晗认真的样子,小宝也认真地回答说:“修士的修炼等级在元婴之上就是化神了,身体上排除杂质,为了飞升做准备,妖兽在这一阶段就是化形,脱去妖兽的形状,转化成人形,成为人形是修炼到一定等级才会出现的,个别妖兽化形后对战斗力有一定影响,不过对我是没有影响的。”
张潇晗这才算明白些:“嗯,像铁线独角蟒那样的妖兽因为体型庞大,还有战斗方式,才会有影响的。”心里忽然想起妖兽森林里那个恐怖的存在。
那个赤冠神雕该会到了化形的程度了吧。
横跨妖兽森林的大半年里,张潇晗还真没有再见到过那个可怕的存在,当初那赤冠神雕就对整个玄真派的宝船不屑一顾,一声鸣叫就震散了宝船的防护,现在好多年过去了,怕是修为也不见得在小宝之下。
出了一会神,张潇晗忍不住将赤冠神雕的存在讲给小宝,可惜那时候张潇晗的修为太低,根本说不出更多的东西。
张潇晗在和小宝闲聊额时候,上官东良在宋辰砂的扶持下回到了酒店,二人失去了在超市购物的兴趣,进到宋辰砂的房间里,都有些沮丧,心里不由都想到了那个少年。
是谁呢?
宋辰砂呆呆地站在大落地窗前,两眼凝视着窗外,从来没有过的孤独包围着他。
张潇晗不再是他的小师妹了。
头一次,他忘记了师尊的安排,他的眼里是浓浓的失落。
“辰砂,不能这么离开。”仔细检查了房间,确定不会被人偷听,上官东良望着宋辰砂的背影沉声说道。
宋辰砂肩膀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转过来的瞬间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仿佛他刚刚就是欣赏窗外的景致。
“我们这一离开,怕是玄真派再很难有机会进来了,王城的欧阳城主购买了仙农洞府几乎所有的洞府,连酒店都包下来了,如果你进到超市里就会看到,最近一个月内的居住权全都卖空了。”
宋辰砂微微皱皱眉,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一个月的居住权,且不说灵石,这么多的修士住进仙农洞府,据我所知,仙农洞府并不对进入的修士限定修为,那么,只要王城有实力,完全可以让所有的高阶修士住进来。”
“是的。”上官东良赞同道:“王城此举可以有两个目的,若是有机会占据了仙农洞府,玄黄大陆丢给玄真派就不可惜了,毕竟整个玄黄大陆加起来也不如一个仙农洞府吸引人。”
“不过他们不见得能占据得了仙农洞府。”宋辰砂摇摇头:“单是这里的阵法,上官师兄你都不能破解。”
上官东良摆摆手:“我也考虑了,所以我想到另一个目的,王城完全可以和仙农洞府结盟,仙农洞府缺什么?除了修士,什么也不缺。而整个玄黄大陆的散修可以说都属于王城,王城的手里又控制着一处灵石矿,多年来的积蓄可谓丰富,若是他们结盟,互有帮助。”
宋辰砂点点头:“可是外边他们就顾不及了,难道王城真的打算放弃玄黄大陆?”
“若是上古仙人的后代真的回归,什么玄黄大陆,什么丹宗,怕是都不堪一击,最有可能与之抗衡的只有仙农洞府了。”上官东良冷冷说道。
宋辰砂思索了一会,上官东良的看法未曾没有道理,就目前看,仙农洞府的防御是整个玄黄大陆最为坚固的,不但是外围的阵法,内部也是同样,仙农洞府更有外界不具备的优势,就是里面的产出,和张潇晗的经营。
一想到张潇晗,他的心不由痛了一下。
“辰砂,有没有想过留在这里。”上官东良忽然问道。
宋辰砂愣了一下,留在这里?张潇晗的笑靥和燕道的面容交替出现在眼前,他闭上眼睛,张潇晗的笑靥忽然间变成了漠然,然后是讥讽。
宋辰砂缓缓张开眼睛:“师兄,玄真派对仙农洞府的图谋,仙农洞府清清楚楚,她怎么会留下我们?”
上官东良沉默了一会:“辰砂,你该明白掌门让你进来的原因,张潇晗是你的师妹,曾经她那么依赖你,只要你振作起来。”
宋辰砂望向上官东良,他也是那样想的?
“张潇晗并非你看到的那般满足,快乐。”上官东良沉思着说道:“你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离开玄真派的,但是和那个少年分明是没有关系,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存在。”
想起张潇晗听到少年时的疑惑,还有送他们离开时的匆匆,上官东良越发肯定他的判断:“张潇晗经营仙农洞府,注重的是身心的享受,你看看这房间的布置,想想我们看到过的洞府,再想想超市出售的东西,这一切根本不像修士琢磨出来的,分明是凡人的想法。”
上官东良越说越觉得他的想法正确:“凡人最重视的是什么?是财富,是家庭,是所谓的天伦之乐,你再看看仙农洞府的凡人,他们多么快乐,再看看你我面前的张潇晗,她快乐吗?她的眉眼间可曾有快乐?”
上官东良激动起来:“她拥有了财富,可是没有人与她分享,再多的灵石又有什么用?辰砂,你还不明白你师尊让你进来的用意吗?”
第406章 报答
宋辰砂怎么不明白燕道师尊的用意,心底,他也曾想过上官东良说过的话。
可是他望着有些激动的上官东良,却缓缓垂下眼皮:“上官师兄,我已经有道侣了。”
宋辰砂不能不想起东方若兰,这个女修和他一样,成为修仙门派之间倾轧的牺牲品,本来她可以自由寻找一个道侣,能和她携手比翼齐飞的道侣。
他能理解东方若兰,作为女修在修仙界已经属于相对弱势的群体了,尤其是美貌的女修,而在望月城的修士加入各大门派以后,采补术下,女修们人人自危。
东方若兰依靠的是她自身努力才在天音阁出人头地,成为门派里的大师姐,可是正是这个出人头地,让她对未来美好的憧憬被无情地打破了。
并非是他宋辰砂配不上东方若兰,而是这种方式,这种被当作筹码一样的方式。
“辰砂,若非是为了门派,你师尊怎么可能这般委屈你,有些话你师尊不好说,我是可以明确跟你说的。”上官东良叹口气,语重心长道:“说来东方若兰与你也算般配,我们修士之间也不讲究俗世的那些情爱,但是毕竟你们结为道侣的方式和时期,为此你师尊的内疚你该知道。”
上官东良这番话并不真实,燕道怎么会内疚?燕道给宋辰砂找了一个多么好的道侣,不论是容貌还有资质,至于东方若兰在新婚第二日就闭关一年,也是宋辰砂和东方若兰之间的事情,和燕道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上官东良却有意这么说的,他并非是不通俗物的修士,只一心修炼不问世事的修士是不可能做上一峰的峰主的。
“怎么是委屈了我?东方若兰是多少修士仰慕的对象。”宋辰砂轻轻说一句,心底加上一句:是委屈了她,她嫁给了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上官东良摇摇头:“不说谁委屈不委屈了,说说现在。不论是为了玄真派还是为了你自己,或者是为了你师尊,辰砂你都该留在这里,张潇晗毕竟是你的小师妹。在玄真派的时候,可以说你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就算对张潇晗,也是只有益而没有弊的。你看看她一个人在仙农洞府里,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不要说那个少年,她根本不知道仙农洞府里还有一个少年。”
上官东良说着摇摇头,他是真的迷惑了,张潇晗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存在呢?
再次摇摇头,上官东良紧盯着宋辰砂:“你留在这里,也算帮着张潇晗了。张潇晗保不住仙农洞府的,她一定会与某一个势力合作的,与其让她与王城合作,不如与我们玄真派合作,若是你能与她结为道侣。玄真派也就放心了。”
宋辰砂默不作声,呆呆地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他的面庞隐藏在阳光的暗影里,上官东良看得不甚清晰。
上官东良说到这,也停了下来,该让宋辰砂好好思考一下了,对于宋辰砂。这个要求确实为难了。
时间静悄悄地过去了,宋辰砂一动不动地站着,上官东良也没有再多言,他们都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良久,太阳都要西斜了。宋辰砂才动了一下。
“上官师兄,我们先下去吧,该晚餐了。”
上官东良点点头。
宋辰砂重新在众人身前露面,大家不免多看了他几眼,他身边竟然多出一人来。有人认出了上官东良的身份。
白岩松倒是一样的热情,仿佛宋辰砂根本没有单独见过他的老板,又仿佛上官东良原本就是这百人中的一样,热腾腾的火锅照例端上来。
上官东良已经享受了四天仙农洞府的美食了,可是这第五天看到火锅,照样觉得香味扑鼻,他一动筷子就稍稍愣住了,今日的火锅食材可与前四天不一样。
侧眼看看身边的宋辰砂,再看看其他人面前的食材,上官东良暗暗点点头,张潇晗有心了,知道自己连着四天一模一样的吃食,这最后一餐特意变化了一下。
还是火锅,底料也相同,但是他面前的那盘肉却不像是妖兽的肉,灵植也和以往不同,味道变了些,不过一样好吃,灵气一样充分。
灵力虽然还被束缚着,心情却好了许多,张潇晗就是心软,这样心软的人留不住仙农洞府的。
慢条斯理地吃完这一餐,上官东良的速度尤其慢,他很久没有这般享受了,如今灵力被束缚着,没有了修炼的压迫,竟然可以奢侈地用大块的时间享用晚餐了。
只有宋辰砂注意到了上官东良晚餐的不同,然后马上就明白了,他若有所思地慢慢享用着他的晚餐,对周围不时传来的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
白岩松托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大家好奇地看过去,托盘上是一只灰扑扑的袋子,这个袋子大家都非常熟悉,因为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有着一只或两只这样的袋子。
托盘轻轻地放在上官东良的面前,白岩松微笑着:“前辈,老板说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日您对老板的馈赠老板一直心存感激,这只储物袋就是老板的回报。”
上官东良怔了一下,这是他不曾想到的,张潇晗已经从少年的手里救下了他,已经是送了他好大的礼了。
也许是灵餐的原因,或者是时间久的原因,上官东良觉得灵力的束缚在渐渐减弱,他伸手拿起托盘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真的……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很小的储物袋,只有一立方米的空间,但是这个空间现在满满的。
两个坛子,一个标签上是灵酒,一个是灵蜜,然后是一个柳条编织的筐,里面是好几种灵果。
再然后是各种带着精美包装的礼盒,这些礼盒上官东良非常熟悉,它们在超市的货架上都有样品,都是仙农洞府的特产,各种食材制作好了的饭食。
上官东良的手抖了一下,这些东西若是用仙农洞府超市的价格计算,也要十几万下品灵石,若是拿出去,价格还要多上许多。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是因为那个对自己没有半分用处的一个小房间吗?眼神下意识地和宋辰砂对视了一眼,从宋辰砂的眼眸中他看到了了然。
宋辰砂知道张潇晗会这么做的,宋辰砂知道张潇晗会馈赠自己的。
白岩松早就退后了,饭厅里安静了一会,忽然有人站起来:“上官前辈,今日没有见到你进到仙农洞府的啊,你是何时进来的?”
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石子一般,大厅的平静被打破了。
“是啊,上官道友难道和仙农洞府的主人是旧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上官道友,你对着仙农洞府有恩?”
“咦,不对啊,上官道友身上怎么好像有伤?”
“上官道友,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说说储物袋里的东西?”
明明知道上官东良一个问题也不会回答的,在仙农洞府里也没有人可以强迫他回答的,可是大家还是偏偏问出来。
上官东良扫视了一下问话的人,这些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看起来好像彼此素不相识。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在各种目光下慢慢将储物袋系在腰间,站起来道:“各位道友,玄黄大陆现在玄真派、王城、仙农洞府三方势力鼎盛,但所谓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各位道友有时间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归宿吧。”
质问的人一下子语塞了,上官东良环视着大厅里的人,嘴角露出嘲讽的讥笑,这里有王城的人,不仅仅有欧阳欧的,也许还有王室的。
王室一直隐在玄黄大陆的幕后,几乎没有在玄黄大陆公开露过面,这一次,他们会不会走出来呢?
修仙的世界比凡人的世界还要复杂,还要残酷,如今上古仙人的后代还没有回归,玄黄大陆的纷争就已经开始了,这么做究竟对还是不对?
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对与错不过是相对的。手轻轻拂过腰间的储物袋,上官东良脑海里浮现出张潇晗清澈的双眼。
在这样的纷争中,这般善良,还要有恩就抱的人是保不住仙农洞府的。
宋辰砂跟着站起来,上官东良凝视着宋辰砂,用眼神制止了他,眼神里带着责备,他轻轻叹口气,轻轻说道:“没有机会了。”
宋辰砂定住了。
白岩松隐在大厅的一角,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他的视线里,听到上官东良的话心里琢磨了一下,这话未尝没有道理。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玄黄大陆三方势力,暂时看仙农洞府是最弱的,但是,白岩松的脊梁忽然挺直了一下,暂时仙农洞府可能是最弱的,可是有老板呢,才两年的时间,老板就将仙农洞府经营起来,所有的修士都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甚至为留在这里而自豪,仙农洞府怎么会弱呢?
他玄真派并吞了其它四派,已经失了人心,王城……白岩松忽然又犹豫了一下,不过王城已经有对仙农洞府示好的表示了。
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这些大事有老板考虑,今天的这一幕汇报给老板就可以了。
第407章 心魔
宋辰砂望着上官东良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外,心内五味陈杂,小师妹和燕道的面容轮流出现在面前,以至于大厅内的修士都离开了,他都没有觉察。
白岩松暗暗观察着宋辰砂,凭借着多年店铺经营中积攒的察言观色的经验,他很容易判断出这个修士和老板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他思忖了一会从角落里走出来。
“宋前辈。”
宋辰砂侧过头,脸上已换成了惯常的笑容:“白道友?”声音也还是温文尔雅。
白岩松客气地笑着:“见宋前辈在这里沉思,冒昧打扰了,宋前辈有什么事需要在下效劳吗?”
宋辰砂心内一动,瞟着白岩松不动声色道:“白道友可否陪着我在山下走走,多年修炼,早就忘记了凡人的滋味,见到仙农洞府内祥和的一幕,不由就想到了儿时,早已遗忘了啊。”
白岩松立刻回答道:“晚餐过后我当日的工作就结束了,现在是自由的时间,前辈想到山下凡人居住的地方看看吗?”
听了白岩松的话宋辰砂颇为意外,当日的工作?这是一个新鲜的名词,一边走着一边随意问道:“白道友在这里的工作还有时间的限制?”
“当然啊,”这个问题并非秘密,白岩松坦然道:“仙农洞府的修士都有一定的工作时间的,每天四个时辰,多出来的时间叫做加班,老板会额外多付出报酬。”
更是新鲜,宋辰砂还想在问些什么,白岩松已经接着说了:“宋前辈,说来我从小就生活在王城里,早就听说过修仙门派,一直无缘接触,前辈,修仙门派和王城有什么区别吗?”
宋辰砂温和地笑着:“怎么想到这样的问题。修仙门派和王城的区别,哪个方面呢?”
白岩松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发:“我刚刚听到上官前辈说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就想起来。修仙门派和王城是一样的吗?若是不一样,这个合和分又怎么进行啊?”
刚刚上官东良这句话说出口后,大厅里立刻就安静了,其实大家全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没有人敢捅破,玄真派千人压境,王城欧阳欧不动声色,似乎胸有成竹,仙农洞府更是完全不把玄真派和王城放在眼里,很明显三方势力要有个一较高下。只是个时间和时机的问题。
白岩松这般提问,完全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但是他真的不明所以吗?能被委派出来接待外边的修士,面对上百位修为高过他几个层次的修士他竟然能不卑不亢,也没有丝毫畏缩的样子。这样的人会什么都不明白吗?
张潇晗看人还是很准的,她不会挑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做这样重要的事的。
宋辰砂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完全是一副欣赏的样子:“就如你没有见过修仙门派一样,我也没有见过王城,我很难给你说二者的不同。”
宋辰砂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着什么,然后才道:“门派里有掌门。有峰主,有师尊,有师兄弟,弟子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修炼,也要为门派做事,我们叫做师门任务。完成师门任务就会有相应的奖励。”
师妹从来不用发愁完不成师门任务的,脑海里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宋辰砂的脸上出现一丝温柔的笑容:“和这里的工作差不多吧。”
白岩松想起最初仙农洞府里也出现过临时任务,大概和宋辰砂所说的师门任务一致。
“听说前辈是玄真派的大弟子,那前辈的师门任务会不会就多些啊。”
白岩松好奇地问着。宋辰砂就耐心地回答着,并没有因为白岩松的修为低下有任何轻视,渐渐的,两个人聊得就愉快起来。
他们聊天的内容都是彼此不熟悉的,白岩松讲了妖兽森林里的各种妖兽,修士们与妖兽的搏斗,白岩松说的是在王城的生活,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在店铺里做伙计,彼此曾经都经历过辛苦,一个因为资质和机遇加入门派,一个因为机遇进入了仙农洞府。
他们的聊天根本没有涉及到仙农洞府任何事情,宋辰砂没有打听一句张潇晗,白岩松也没有过问外边的千人修士大军,两个修为差距极大的修士就像早就相识的老朋友一样。
谈起凡人的生活,白岩松的眼里竟然有丝羡慕:“我的资质不好,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在仙农洞府这么好的环境里也才炼气后期,这辈子能筑基,多出一倍的寿元就满意了。”
宋辰砂没有做无谓的劝说,这是每个修士都了解的事情。
“有很多次我跑到这凡人生活的地方,我看着他们劳作,看着他们呼妻唤子,有时候就想,若是我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灵根,是不是就会和他们一样,早早的娶妻生子,也会这样与妻儿共享天伦之乐呢。”
这番话白岩松头一次与人说出来:“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我是一个修士,修士就不能有凡人的思想,可是在仙农洞府里越久,我就觉得自己想得没有错,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没有好的资质,终生最多是勉强筑基,那么我为什么不在有限的生命里享受生命的快乐呢?”
宋辰砂沉默了,生命的快乐?生命中还会有快乐吗?
觉察到宋辰砂的沉默,白岩松忽然停下来:“抱歉,这些话是不该在前辈面前说的。”
宋辰砂温和地笑笑:“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
白岩松摇摇头:“怎么会呢,我感觉只有散修才能这么说的,你们门派的弟子可以选择吗?”
宋辰砂微微出了一下神,怕是只有她可以选择的,也只有她才会不声不响地做出这番大事来。
凡人的炊烟袅袅升起,宋辰砂和白岩松都专注地望着炊烟,白岩松轻轻说道:“我若是老了,也想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安然地享受生活。”
宋辰砂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东方若兰的身影,那是一个美艳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能陪伴自己这样终老吗?
渐渐的那个身影淡去了,宋辰砂想要将张潇晗的身影重叠上去,可是却总是重叠不上去,两个身影交替着模糊了。
好久,宋辰砂放弃了心中的想法,他知道他的心里住进了心魔,这个心魔是他自己为自己加上的,然后是燕道,再然后是上官东良,再然后是眼前的白岩松。
如果不能达成心愿,怕是一生都无法解除心魔。
他转过身,望着高耸的无我峰,谁又能真正做到无我?实际上他早就决定了,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夜色降临的时候,宋辰砂已经站在无我峰的山顶,山下的白雾与黑暗阻隔了他的视线,也阻隔了他神识的渗入,他默默地站着,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一直望着。
张潇晗一个人独自坐在她的洞府里。
小宝很害羞,他还不能适应以人类少年的样子和张潇晗相处,一想到要喊张潇晗姐姐,他就闷闷不乐,他明明比张潇晗大上好多好不好,可是好几百岁呢,可为什么他看起来就是少年?
就是少年,在神兽漫长的生命里,他六百余岁的年龄就是少年,这是不争的事实,改变不了。
也许再沉睡一次,就可以长大了许多,但是他现在不敢沉睡,谁知道他睡着的时候玄黄大陆会发生什么呢?
不过,以后张潇晗该不会觉得孤独了吧,仙农洞府这么大,她一个可以谈天的人都没有。
习惯性的,小宝将神识散布出去,盆地一如既往地宁静,忽然他脑海里接收到一个讯息,仙农洞府没有什么可以瞒住他的。
宋辰砂?他为什么要站在山顶?他要做什么?
又一个黎明到来了,燕道微闭着双目,只有他知道他内心的紧张,最后一天,最后一天仙农洞府的开启,决定着他将要做的事情。
通道开启了,进入的修士出来了,燕道慢慢张开双目,一个个扫视着。忽然他的眼睛大睁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他看到的,接着极速地找寻着,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微笑。
欧阳欧一直平静的面容也忽然露出了吃惊,他看到了什么?上官东良怎么会从仙农洞府里出来?
不详的感觉从心底渐渐弥漫开,宋辰砂没有出来,出来的是上官东良,还有什么是玄真派隐瞒的?
燕道满脸微笑,竟然主动从玄真派驻地飞过去,他亲热地和上官东良打着招呼,说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明白的暗语,宋辰砂留在仙农洞府了,真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
“各位道友,仙农洞府的五日开启结束了,玄真派也将回到驻地,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给大家听。”
燕道满面笑容,面对这近万名修士:“玄真派将要大开山门,招收入门弟子,有兴趣加入到玄真派的道友们可以和我们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一个消息大家可能不知道,玄真派另有一支修士队伍也到了玄黄大陆。”
第408章 交锋
玄真派怎么只会这么一点准备呢,五天来按兵不动,不做任何事情不是燕道的风格。
燕道微笑地宣布着:“玄真派在上古丹宗处得到了上古仙人的传承,也收获了大量的资源,这些资源原本就属于玄黄大陆所有的修士的,因此,玄真派决定广收弟子,共同分享这一资源。”
修士们的脸上都露出莫名的表情,资源分享?若是真的想要资源分享还派这么多的修士过来做什么?
燕道当然知道大家心里所想,他跟着说道:“玄真派与仙农洞府的合作也即将开始,合作的条件中第一条就是保护离开仙农洞府的修士,大家应该可以看到我玄真派的峰主上官东良道友刚刚从仙农洞府离开,还有我玄真派大弟子宋辰砂也留在了仙农洞府。”
燕道公开宣称一下子引起修士们的喧哗,谁也不知道上官东良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但是他从仙农洞府出来是有目共睹的,而且确确实实宋辰砂留在了仙农洞府里。
大多数修士根本不认识上官东良,此时纷纷打听。
欧阳欧眉头皱起来,燕道这是在玩什么把戏?玄真派和仙农洞府结盟?开什么玩笑,张潇晗仙子岂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明明将仙农洞府一个月的居住权大半都卖给了自己,又怎么会与玄真派结盟?
难道自己想错了,燕道的目的根本不是仙农洞府?
燕道根本不理会修士间的纷纷议论,他笑呵呵的:“所有愿意加入玄真派的修士,可以跟随我们一起先回到玄真派在玄黄大陆的驻地,若是不愿意加入玄真派,我们也不会勉强,大家可以自行离开。”
这句话说出了燕道的本意,你加入玄真派,我就负责你的安全,不加入。对不起,我没有那个义务。
修士间的议论更大了,这几天每个人的心里都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怎么离开这里。安全回到家族。
燕道说完就笑呵呵地等待着,这些修士中还有一部分是他早就暗中收买的,这时候正代替他鼓动大家。
当然这里也不乏王城的人,呵呵,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真正的计划的。
燕道的视线和欧阳欧相对,在对方的脸上意外看到的都是探究,燕道如此大张旗鼓,欧阳欧该恼羞成怒才好,至少也要表示出不满的态度,可为什么只是探究。难道他对此早有准备?
修士们议论纷纷,加入门派是大事,在第一天没有加入的,思考了这么多日也没有表示的,此时又犹豫起来。
王城一直不动声色。面对玄真派的咄咄逼人,王城怎么也要有个说法吧,难道就任由玄真派这般猖狂,玄真派是带来千名弟子,可这里是玄黄大陆,是王城的地盘。
欧阳欧终于开口了,五天来欧阳欧终于第一次开口了。
“各位道友。”他刚一开口,大家立刻就安静下来,纷纷望过来:“我等都属于玄黄大陆的散修,玄黄大陆的资源一直都属于生活在玄黄大陆上所有的修士,包括仙农洞府。”
欧阳欧的话音才一落,修士们就惊诧地要惊呼起来。欧阳城主这是什么意思?仙农洞府的资源也属于玄黄大陆?
欧阳欧伸手在虚空按了按,待安静些才继续说道:“大家可能听说了,我王城包下了仙农洞府一个月内几乎所有洞府和酒店房间的居住权。”
又是一个惊雷,这个消息只在有限的修士之间流传,欧阳欧当众说来。大家的视线全都投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
那么多的居住权,玉符都在他的储物袋里,只要……
不能怪修士们这样想,不这样想才是不正常。
欧阳欧微微一笑,视线有意和燕道再次对视了一下:“坦率地说,这么多的居住权,我欧阳欧是用不了的,刚刚燕掌门的话让我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说着视线才平静的移开,嘴角确实最爽朗的笑容:“玄真派吞并修仙门派后,我们玄黄大陆的散修联盟已经名存实亡了,今日我提议重新成立一个散修联盟,玄黄大陆真正属于散修的散修联盟,我们的宗旨就是一切为了玄黄大陆的散修。”
欧阳欧此时才说出了他的目的。
不待大家消化完他的话,继续朗声道:“散修联盟一切以实力为尊,存在的目的就是把散修团结起来,提升大家的修为。各位道友,第一日离开仙农洞府的情景大家不会忘记的,我们玄黄大陆的修士自相残杀的原因就是资源,现在,自相残杀的时代该结束了。”
王城与玄真派这是公开撕破脸了,可是这有用吗?欧阳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燕道的身后可是有千名弟子,燕道的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欧阳欧这是狗急跳墙了。
“欧阳城主,现在才成立散修联盟不是太晚了吧。”
“实际上还是早了些,”欧阳欧微笑着,“只因为燕掌门太着急了。”
修士们看看燕道,又看看欧阳欧,欧阳欧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让大家失望,欧阳欧大声说道:“玄黄大陆长久以来虽然是由王室掌握,但是王室根本不干涉玄黄大陆任何修士的行动,也没有过控制哪一个修士的想法,玄黄大陆才一直长顺久安,所有的修士都可以安心修炼,不理俗务。”
欧阳欧这句话就是讥讽玄真派了,玄真派千余名修士一直规规矩矩站在燕道的身后,五天来几乎不曾移动半步,这就是说燕道完全控制了这些修士。
欧阳欧这么一说,修士们都望向玄真派的弟子,不由都暗中点头,玄黄大陆的散修们就是不愿意受人控制,这几十年送入修仙门派的弟子少了,也有这个原因。
散修嘛,就是图个自由,若是为了一点资源就束手束脚的,那修仙的最后一点乐趣就全都不见了。
“不过王室就是王室,王室一直在关注着玄黄大陆,只要是有利于玄黄大陆发展的,王室都会赞成,但是有试图染指玄黄大陆,要我们修士自相残杀的,王室也不会坐视不管,仙农洞府的出现本来对玄黄大陆的修士是一个天大的好事,我玄黄大陆终于出现了一个属于散修的资源,这个资源当属于玄黄大陆所有散修的。”
欧阳欧忽然间面对这燕道:“燕掌门,你玄真派占据了妖兽森林另一侧的丹宗,据说丹宗内资源丰盛,面积也是极大,哪里是你玄真派一派就可填满的,就是原本五大修仙门派共同进入也是绰绰有余。”
说着提高了声音:“可是你玄真派吞并了其余四派,连玄黄大陆的散修也多被你裹挟,如此丰盛的资源原本可以造福更多的修士,可是为了你所谓的门派大业,你大力铲除异己,只要不肯奉迎你的你都可以消灭掉。”
哗然,欧阳欧这是要与玄真派撕破脸了,可是他有这个实力吗?
燕道冷冷地笑着,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欧阳欧说得没有错,是的,自己就是这么做的,可是自己做得,他却说不得,杀机慢慢浮在脸上。
“修仙门派的宗旨已经完全改变了,修仙门派现在已经违背了我们修士修炼的初衷,大家仔细看看,玄真派陈兵仙农洞府,若非仙农洞府固若金汤,内部的时间流逝阵法并没有消除,怕是玄真派早就打上门去,将仙农洞府据为己有。”
“不错!”燕道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断喝打断了欧阳欧的话:“自来修仙界的规矩就是强者为尊,实力为上,若是那仙农洞府实力低微,那便是妖兽口里的肥肉,人人可以夺之,这是修仙界自古以来的规矩。”
只说了这么一句,燕道就面向修士们:“玄真派为什么要合并修仙门派?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玄黄大陆很快就要面临极大的危机,若是修士们不尽快团结起来,共同提升实力,等待我们的恐怕就是外族的侵略,奴役的命运。”
一石激起千层浪,欧阳欧的话本来让大家够吃惊的了,可是燕道抛出来的事情更让大家吃惊,外族的侵略,奴役的命运,绝大多数修士根本没有听说过这话,一时静了那么一瞬,忽然间就沸腾了。
“燕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外族的侵略?”
“欧阳城主,玄真派这是危言耸听吧,玄黄大陆四周都是死地,哪里来的外族?”
嘈杂中忽然传来突兀的两个声音,大家一下就静下来,视线在燕道和欧阳欧身上交替着,若燕道所言无虚,那么欧阳城主也一定会有所耳闻的。
“哈哈哈哈!”远远的忽然传来一阵大笑,这大笑第一声还在极远处,第二声就近了来,最后一声就仿佛在众人的耳畔。
这笑声极为霸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听,都不客气地钻进你的耳朵里,震得你耳朵嗡嗡的,似乎除了这笑声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众人都脸色大变,唯有欧阳欧面上一喜,等待了许久,等待的人终于到了。
第409章 王室护法
又有一方势力了?张潇晗和小宝对视了一下,视线再一次投向前方。
张潇晗不止一次感叹过这个世界的种种不可思议了。
还记得前世见过一个吐槽贴,大举特举天朝的几个世界第一,比如说第一个飞上月球的人——嫦娥,大多数一看就笑过了,除了嫦娥,印象最深的就是世界上第一个视频电视。
原话记不得了,说是玉皇大帝在上届观看下届的争斗,就是伸出手掌,掌心自动就出现了一个争斗的画面。
就有网友吐槽,这不就是后世电视的雏形吗?
当时自己还笑了好久,可是到了这个仙农洞府,看到这个阵法,张潇晗只能感叹她的孤陋寡闻、浅薄无知了。
是的,她就是这么形如她自己的。
曾经也在阵法中看到阵法显示出的移动的生物,反应在阵法上是红点绿点什么的,还可以用热成像来解释,可是仙农洞府这个阵法却是将阵法外的景象原封不动地投影过来,连声音都极为清晰。
张潇晗虽然得到了传承,也只能操作阵法,自己布置却是不可能的,那么多从来没有听过的材料上哪里去找啊。
至于这个“视频”的原理,不论是运用前世的知识还是在这个世界了解的东西,张潇晗都无法解释。
所以,她只能一边感叹着,一边通过这个阵法显示的视频观察着。
“哈哈哈哈!”这霸道的笑声带来的不仅是惊诧,还有头晕,好在笑声很快就停下来,众人惊惧四顾,却见远处出现一个亮点,跟着亮点极速放大,带着炫目的光芒,几个人踏着飞剑极速飞来。
几个呼吸,原本的亮点就近在眼前。近了,飞剑的光芒反而不那么刺眼了,飞剑上,一女二男三位修士翩翩而立。
一位面色儒雅。一位横眉立目,这二位站在一起外貌如此鲜明对比,不用说,那霸道的笑声一定是横眉立目的修士的。
还有一位仙子身材窈窕,一身白衣,只在裙摆、袖口和领口镶嵌些淡色花纹,面如桃花却冷若冰霜。
三人刚飞过来,欧阳欧已经迎上半空:“见过三位护法。”
“好热闹,欧阳城主,我们没有来晚吧。”横眉立目的修士道。奇怪的是除了声音大些并没有什么霸道的感觉。
“柳护法,你们的时间刚刚好。”欧阳欧引着三位下来,并不曾有给大家介绍的意思。
柳护法冷眼巡视了一遍,在玄真派那边多停了一下:“早就该到了,半路上遇到一伙劫匪。麻烦了些。”
“劫匪?柳护法,我们玄黄大陆打劫的修士还是有的,可是称得上劫匪的,还劫持三位护法,怕是瞎了眼睛吧。”欧阳欧叹道。
“哼,若是劫持我们也晚不了这么多天。”说着柳护法瞧着玄真派道:“在我们玄黄大陆,知道灵石矿具体位置的不多。能够绕过沿途阵法的修士更是没有几人,而能同时出动二十多元婴期修士的,除了我们王城,也就是如今的玄真派吧。”
燕道迎着柳护法的视线,眉头微微皱着。
“燕掌门,你们五大修仙门派共同掌管着一处灵石矿。如今也全是你玄真派的了,你玄真派还不满足吗?竟然派人偷袭我玄黄大陆王城的灵石矿,自来王城与修仙门派井水不犯河水,玄真派竟然行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还算的上光明磊落的修真门派吗?”
哇!修士们再一次沸腾起来。
自来玄黄大陆的资源就差不多被分成了两部分。五大修仙门派共同拥有其中的一半,因为地势的原因,修仙门派拥有的资源要比王城多一些。
玄黄大陆的灵石矿一处是修仙门派控制着,另一处是王城,没有人知道灵石矿的具体位置,一条猜测是在妖兽森林内,另一条据说是迷雾沙漠内,妖兽森林还好说,总是有妖兽可以存在的,可是迷雾沙漠,那是荒无人烟无法生存的世界。
不过大家总是有灵石使用,灵石矿的位置也就是猜测一下,那不是一般修士图谋的,可是今天爆炸性的消息听到了一个又一个,联想到先前燕道提到的他玄真派还有一支修士队伍,大家不由就相信了柳护法的话。
“玄真派竟然偷袭我们玄黄大陆的灵石矿,这行为太卑鄙了吧。”
“还是修仙门派的行为吗?他们自己也有灵石矿啊,这不是抢夺我们散修的资源吗?”
“玄真派这是要做什么?他吞并了其它四个修仙门派还不满足,还要吞并我们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看玄真派连一直结盟的其它四派都下得了手,对我们散修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对对,你看看他们先前还招揽我们加入,不一定是图什么心思。”
“你笨啊,什么叫不一定,说不定他们下一步就攻打王城,要不就是仙农洞府,用得着我们呢。”
各种议论纷纷,大家都用怀疑的目光望着玄真派那边,连依附于玄真派的散修也不由不安起来,他们审视着身边玄真派的修士,脚步下意识地就移动了一下,仿佛玄真派的修士就是洪水猛兽般。
燕道冷冷地哼了一声,对柳护法的话半信半疑。
是的,那一支队伍的目标就是玄黄大陆散修的灵石矿。
燕道并没有打算直接占据了灵石矿,灵石矿不是那么容易占据的,占据了还要强大力量守卫,可是打劫就不一样了,看准了,将灵石矿的库存洗劫了,不需要多少人,只要一支奇兵,一支修为高的奇兵。
难道自己派出去的人折了?不可能,燕道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二十五个元婴期的修士,其中还有一位元婴后期的元老,在玄黄大陆还有比元婴后期修为还要高的修士吗?
“燕掌门,你没有想到我们王城也有不下于你们玄真派的实力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看着温雅的修士开口了,一开口,大家就听出来原来那霸道的笑声就是他的声音了。
“多年不见了,三位护法风采依旧。”出乎大家意料的。燕道的开口更像一种叙旧,“王城有三位护法守护,那是坚如磐石了。”
柳护法大声说道:“燕掌门,你不用避重就轻。我们可没有想到你玄真派吞并了修仙门派,还要染指我们玄黄大陆,哼哼,玄黄大陆你吃得下吗?”
燕道这时候早就恢复了正常,他微笑着,仿佛没有看到三位护法的横眉冷对:“王城终于现身了,那么,当着这天下修士的面,大可以将话敞开来说,如今玄黄大陆的局势该告知天下修士了。”
这是燕道第二次提到玄黄大陆的局势了。燕道一再提起玄黄大陆的格局,顿时让不明所以的修士们都再次观望起来。
柳护法冷笑一声:“玄黄大陆的局势?玄黄大陆的局势就是你玄真派打劫我灵石矿的原因?燕掌门,你不想听听你那些元婴期修士的下场吗?”
燕道终于沉不住气了,对方三位护法也就是元婴期的修士,可惜他现在才结丹后期。还看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修为。
身后一位修士上前一步低语道:“两个元婴中期,白衣修士元婴后期。”
燕道的心一震,元婴后期,那翟护法竟然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了,心中头一次生出不安的感觉来。
怎么会,王城怎么会出现元婴后期的修士,心念闪动间却也知道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玄真派那二十五名元婴期的修士。
“柳护法,我玄真派是派出了另外一支由元婴期修士组成的队伍。”燕道的话音刚落,修士们就再次哗然起来。
“玄真派太卑鄙了。”
“真的抢我们的灵石啊,我们的灵石矿没有事吧。”
“当然不会有事,你听听柳护法说的……”
燕道根本不理睬那些喧哗的修士,他朗声说道:“我玄真派得到了上古丹宗这块修炼宝地。又毗邻妖兽森林,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来打劫灵石矿之说?”
“哼,做了便做了。难道你一派堂堂掌门做了还不敢承认吗?”柳护法怒道:“若不是要打劫灵石矿,你那二十多人跑到迷雾沙漠里做什么?不要说你们预知到在迷雾沙漠里也会再冒出来一个什么上古门派来,你们就是找那个门派的。”
一想到若非王室早就在提防着玄真派,这一次他们就要吃了大亏,柳护法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接着大声道:“迷雾沙漠是什么地方,玄黄大陆的修士哪个不知道,你玄真派带着这千名修士明晃晃地立在这里,表面上是图谋仙农洞府,实则是为了吸引王城的视线,先劫了我们散修的灵石矿,再用我们自己的灵石拉拢散修投靠于你,哼,真是打的好主意?”
柳护法看着人横眉冷对是个粗犷的汉子,实际上心细得很,很多人见到他的外貌就被迷惑住了,以为他性格豪爽,这样的人说话做事一定直来直去,无所顾忌,柳护法也知道常人对他的看法,此时见到玄真派旁边还站着几百名修士,立刻就将事情猜个大概,马上就大声说出来。
第410章 打脸
不得不说柳护法的语言切住了燕道的要害,这正是燕道的打算之一,但是燕道是不能承认的,此刻他心里一方面担忧着那二十五名元婴期修士的命运,一方面还要想办法摆脱柳护法的指责。
“柳护法此言差矣。”燕道正色道:“现今玄黄大陆几处原本禁地都出现了不同寻常之处,妖兽森林另一侧上古丹宗出现,仙农洞府的时间流逝阵法被破译,只有迷雾沙漠暂时没有特别之处流传出来。玄真派二十余名修士正是奉命到荒芜的迷雾沙漠一探究竟,又何来打劫玄黄大陆灵石矿之说?”
燕道的这一说法乍听起来很有道理,玄黄大陆在改变,不仅仅是几个原本的禁区,连大陆本身都悄然在变化,玄真派派出修士到迷雾沙漠查看,貌似没有什么不可,难道玄黄大陆王室控制的灵石矿就在迷雾沙漠里?
“一派胡言!”翟护法忽然说道,“若非我们抓住了你们玄真派的修士,用了搜魂术,还真就被你蒙骗了。”
接着转头道:“柳护法,还跟玄真派费什么口舌,我们来的目的不就是揭穿玄真派的真面目,保护住我们玄黄大陆的散修不被欺骗吗?”
燕道呆了一下,搜魂术?什么,王室竟然对玄真派的修士使用了搜魂术,他面色一变,勃然大怒:“翟相山,你竟然敢对我玄真派修士使用搜魂术!”
他这一大怒,身后玄真派众位弟子也跟着怒气冲天,庞大的威压从玄真派弟子这边散发出去。
翟护法袖子一甩,根本没有把这威压放在眼里:“燕掌门,你这怒气就不是时候了,我们抓住了打劫灵石矿的劫匪,人家可没有光明正大地承认他们玄真派的身份,不得已我们动用了搜魂术,哼哼。也不知道是你玄真派早就打算打劫我们灵石矿,还是你门下弟子对师门阳奉阴违,借着探查迷雾沙漠反而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柳护法和翟护法一唱一和,将燕道气的简直要说不出话来。
他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事实就在那里摆着,玄真派的弟子都被抓住了,搜魂术下,什么事情都问出来了。
修士们谁也不是傻子,王城这是打算和玄真派公开决裂了,大家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这时候站在哪一边至关重要了。
“燕掌门,我奉劝你赶紧带着你的弟子回到丹宗去,玄黄大陆是我们散修的大陆。是王城的大陆,你修仙门派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了!”
翟护法嘲讽地望着燕道,他们这边虽然才三个元婴期修士,可是面对玄真派千余名修士,丝毫没有惧色。
燕道不怒反笑:“好。好,我倒要看看,是你玄黄大陆的三位护法强大,还是我玄真派的弟子强盛。”
“怎么?玄真派想要用你千名弟子来打败我玄黄大陆近万名修士吗?”柳护法揶揄道,一句话,就将玄真派和在场所有的修士划在对立面上。
这还不够,紧接着加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先要讨要你们玄真派的弟子呢。啧啧,你这个掌门竟然全不顾门下弟子的安危。”
张潇晗和小宝看到这,不由对视了一眼,王室的这三个护法太有恃无恐了。
“小宝,玄真派麻烦啦。”张潇晗摇摇头,燕道一派掌门之尊。何时受过这种气。
小宝不在意道:“我看你才要麻烦呢,那个玄真派的弟子,你的宋师兄可没有走,你没有忘了吧。”
宋辰砂昨夜可是在山顶痴痴地望了一夜啊,小宝在心里说道。
玄真派麻不麻烦小宝根本就无所谓。若非不愿意理会这些人类,也不愿意给张潇晗留下不好的印象,小宝早就跑出了,以他的修为,吓跑这些让人讨厌的修士还不是轻而易举。
提到宋辰砂,张潇晗果然微微蹙眉,宋辰砂为什么留在仙农洞府里没有走?本来她可以直接赶他走的,不知道为什么她选择了忽视。
“唉,真麻烦。”这么说话间,外边的局势又变了。
燕道一个堂堂修仙门派的掌门,哪里受得了别人这样的挤兑,就是修为高出他几个等级也不可以,他眼里的杀机已经出现。
“三位护法,我玄真派的弟子现在何在?”燕道沉声问道。
“何在?在他们该在的地方。”翟护法微笑着:“他们不是喜欢灵石吗?想要打劫我们玄黄大陆的灵石矿吗?我们就送了他们到灵石矿上,让他们能日日夜夜手里摸着,脚下踩着这些灵石,满足他们的愿望。”
“什么?你竟然把他们当作矿奴?”燕道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堂堂玄真派元婴期的修士竟然被玄黄大陆的王室当作矿奴使用,是可忍孰不可忍。
“燕道,敬你是一派掌门,我们才与你说了半天,若是只看修为,你不配和我们对话。”柳护法已经不是讥讽了,而是*裸地打脸。
燕道若再能忍下去,他的名誉和威信将会一落千丈了,别说依附于他的那些玄黄大陆的修士,就是他自己门下的弟子都流露出惭愧的神色来。
自己的掌门被别人讥讽到这个程度,若是不还击,那么真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姓柳的,我们掌门乃堂堂修真门派之主,怎么能与你们这些卖身给王室为奴的人相提并论。”燕道身后终于站出一人来,他剑眉倒竖,不怒自威,张潇晗并不熟悉这个人,仿佛原本不是玄真派的修士。
“你也就是逞口舌之能,敢不敢与我一战?”
柳护法闻言笑了:“终于站出来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我还以为玄真派都是缩头乌龟呢,只敢说不敢做的主,哦不,做了也不敢承认的主。”
到这时候柳护法也不忘打击挖苦一下燕道,燕道收起了脸上的怒气,淡淡道:“邵师叔,你小心。”
一道身影拔地而起,立于半空。元婴期的气势散发出去,柳护法身形一长,人一下子也站在半空中。
张潇晗好奇地观望着,她没有见过元婴期修士之间争斗。连结丹期之间的战斗她都没有见过,这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唉,越是高手战斗越是没有什么可看的,”小宝在旁边打击了一下:“要么拼法宝,要么拼灵力,三两招就会结束的。”
果然,小宝话音刚落,二人远远地就各自打出一掌,这一掌看起来平淡无奇。可跟着掌力碰撞之处,忽然间空气翻江倒海般,掀起的气浪扩散着,幸亏是在半空中,若是地面。一定会将地面击出一个大坑来。
这一掌就试探出对方的实力来,二人一拍储物袋,各自祭出法器来。
那柳护法祭出的法器不是一件,他一拍储物袋,身前就是数十道青光,这些青光长短不一,在他身前密密地排列。仿佛鱼鳞一般,剑阵一布下,青光就散发出一阵低吟,气势惊人。
玄真派这边的修士祭出的是一口银色的小钟,小钟一抛,银光一闪。霎时间就化为丈余大小,向对面的剑阵气势汹汹扑过去。
张潇晗这才说道:“怎么不好看呢,比起那些一拳一脚打起来的好看多了。”
她真是这么想的,甚至有一种看电视的感觉,外面的争斗再厉害残酷也与她无关。她就是坐在这里看着。
小宝摇摇头,随着张潇晗看过去。
只见柳护法身前的青色小剑渐渐晃动着,不断幻出幻影来,青光迷离中,忽然间轻吟声大作,所有的剑光闪动间聚连成一片,化作丈余宽的青色巨浪,向对面滚滚而去。
而此时祭出的银钟也开始发威,它旋转着,每滴溜溜转出一圈,就传出一道低沉的钟声,随着银钟转动速度加快,钟声也一声声密集起来,一道道淡银色声波肉眼便可见到,从银钟内部扩散着,以银钟为中心,一圈圈荡漾出去,向对面的青色巨浪撞去。
低下的修士早就远远避开,元婴期修士间的战斗可是能移山倒海的,不留神就会被波及,胆小或是谨慎得就想趁乱溜走,他们在身上撑起护罩,一边观察着半空中的举动,一边看着周围的动向。
音波与青光终于相撞在一起,分不清是青色的剑芒还是银色的音芒谁占据着上风,双方不断催动着灵气,一道道音波快速涌出,青色的剑芒也不断幻化着。
渐渐的,张潇晗也看出门道来,若是论法器,那口银钟该占有优势的,银钟制造的声波一道又一道,将青色剑阵压制得死死的,剑阵的轻吟在钟声中越来越淡,几乎都听不到了。
就在张潇晗以为柳护法完全被压制的时候,青色剑阵中忽然青光暴涨,龙吟声大作,漫漫青光忽然间化为一条巨剑,这把青色巨剑剑尖笔直 ,以剑为刀,一剑就劈开了一道道淡银色的音波。
音波碎裂开,后续的音波无法再衔接上,似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就在这短短一瞬间的停顿中,巨剑再一次抬起,这一次连张潇晗都看到了它的目标,银钟。
第411章 回归
茫茫的大海上空,一艘宝船以不敢置信的速度飞行着,如果张潇晗看到这艘宝船的外形,一定会羡慕和大吃一惊的。
这艘宝船通体乌黑,没有一点花哨,整个船身光滑异常,连一道花纹都没有,用前世的眼光一看头脑里就会反应出三个字:流线型。这种船的设计会最大限度降低空气阻力,提高船的速度。
尤其是船的上半部分,是一个透明的罩子,并非是宝船本身的护罩,这个罩子可以看成是宝船的一部分。
这般流线型的宝船外形看起来更像是一条鱼,一条深海的鱼,只不过这条鱼的上半部分是透明的,下半部分是黑色的。
此时这条以极快速度飞行的宝船上是两个年轻的修士,一个面貌看起来邪邪的,一双眼睛明明很大,却总是故意歪斜着看人,嘴角跟着吊起来一边,一个坏笑就浮现出来。
另一个面貌看起来很忠厚,笑容看着也老实,不过一说话,就看出来两个人脾气秉性那是完全一致的了。
“范师兄,飞了都两个月了,真无法想象远古的修士是怎么乘坐那么笨重的宝船越过茫茫大海的,唉,若是莲师妹也在这宝船上就好了,胜过你这个坏小子。”
“哼,还莲师妹,你以为莲师妹要是过来还能轮到你在这条船上吗?也就我容忍你了,你再跟我提你的莲师妹,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喂鲛鲨。”
鲛鲨是这大海里最常见的妖兽了,单个的鲛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鲛鲨们喜欢群居,一群里少说二三十条,多说会上百条,一遇上猎物,这些鲛鲨就会蜂拥而至,锋利的牙齿会把猎物的骨头都撕成粉碎。
那个面貌忠厚的修士摇摇头:“别把我说的那么惨好不好。怎么说莲师妹也是我的师妹不是,虽然我是有些配不上,不过范师兄,莲师妹那么美丽。那么娇柔,最主要她还是纯阴之体,多少男修梦寐以求的道侣,你怎么就一点也不动心?”
范筱梵斜眼看了巫行云一眼:“谁说我不动心?”
巫行云笑嘻嘻的:“那怎么没有见到师兄追求莲师妹呢?以范师兄的手段,莲师妹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范筱梵冷哼了一声:“莲师妹那么宝贝,可是轻易任凭人染指的?曲师伯自从带了师妹回来,看得多紧,也就是你们这些歪瓜裂枣吧,若是我这样的也过去凑热闹,还不被师伯一掌拍扁了?”
巫行云没有理会范筱梵的挖苦。感叹着点点头:“就是啊,莲师妹宝贝着呢,最后也不知道便宜给谁了。——咦?大陆,范师兄,见到陆地了!”
范筱梵本来斜靠船舷。闻言一下子站起来,和巫行云这么个大男人在这样一艘小船上他都要闷死了,忽然间听说陆地,心情立刻振奋起来。
“陆地,是陆地,不会就是师尊让我们寻找的玄黄大陆吧。”巫行云兴奋地大叫着。
陆地渐渐近了,碧蓝的海浪拍打着白色的沙滩。一望无际。
“怎么连棵树都没有?”范筱梵自言自语似的,脸上那邪邪的表情这一刻忽然消失了,“不是说我们上岸的地方该会是一片森林么?”
巫行云也向前方眺望着,好大一片的沙滩,白色的细沙一直向内陆蔓延着,期间不时有同样颜色的怪石嶙峋着。怪石和细沙间有细小的不明生物雀跃着。
再飞行不到一刻钟,前方忽然间出现淡淡的白雾,这些白雾成丝状漫无目的飘散着,偶有白雾碰到一起就粗壮了一分,若是有风吹来。又分散成几条细丝。
再望远,雾气就浓起来,颜色也渐渐出现变化,宝船虽然飞得高,但是也不由渐渐钻进雾气里,或黑或褐或乱七八糟颜色的雾气在周围弥漫着,视野里渐渐就完全是各色的雾气了。
虽然对玄黄大陆的地形了解得很熟悉了,范筱梵还是拿出一张地图来,这张地图他们看过不下几十遍了,真的所有的一切都记在脑海里了。
“应该是迷雾森林。”范筱梵指着地图的一个边缘,“我们正对的这一边叫做迷雾森林,这些雾气的特征也对,不过现在雾气还在,森林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
巫行云凑过去看了范筱梵手指的地方,点点头:“不错,雾气还在,尤其是这多种颜色的雾气,听说只有迷雾森林里才有,看来我们方向是对的。”
范筱梵手一翻,地图就消失了,他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中指上的指环,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看着就想揍一拳的坏笑,“看来师尊也没有想到玄黄大陆的变化会这么大。”
“我说范师兄,你脸上能不能不要那么笑,我一看到你那么笑我就想揍一拳。”见到了陆地,也确定找到了目标,巫行云也放松下来。
“揍啊!”范筱梵斜眼瞟着巫行云,“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若是从宝船上掉下去,我是不会让宝船停下来的。”
“哼。”巫行云悻悻地揉了揉鼻子,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修炼的,明明修为和自己一样,都是化神后期,可是每次比试下来,自己都是挨揍的那个,同样的宝器,他用起来就和别人不一样,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两人这么说着,也没有完全放松,范筱梵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然后说道:“迷雾森林里有一个灵石矿,师尊说当初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有富余,想必留在这里的土人也会继续开采,不过传送阵建在这个地方可不怎么样,师尊们一传送过来眼前就是乱七八糟的雾,还不骂死我们啊。”
范筱梵说话难得这样正经,巫行云连连点头,他还真怕范筱梵一时兴起非要在这里建立传送阵,那就不是被骂死的问题了,绝对有可能被扔进鲛鲨群里。
“还有一个地方叫妖兽森林,”巫行云提示着:“那里也有灵石矿。”
范筱梵乜斜着眼睛:“你确定?横跨整个玄黄大陆?”
巫行云缩缩脖子:“我就是提示你,师尊说了,传送阵的位置由你定。我不过是负责配合,配合,呵呵。”
范筱梵邪邪地笑了一下:“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说我们是不是先在这个大陆上到处看看,选个最合适的位置来。”
“哈,”巫行云高兴地跳起来:“就等着师兄你这句话呢,两个多月了,我都要枯燥死了,我们先到处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宝船在各色迷雾里快速穿行着,范筱梵想将宝船的位置提高一些,可是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制着,宝船的高度不但没有提升。还在降低着,速度也开始缓慢起来,范筱梵和巫行云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他们只有两个人,并不熟知这块大陆,尤其是这个充满迷雾的大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未知的妖兽。
范筱梵手掌一翻,手心里忽然多了一块晶莹的灵石,这是一块几乎要完全透明的灵石,里面蕴含的灵气饱胀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块灵石嵌入宝船一个凹槽内,宝船仿佛一下子充满了力量,摆脱了大地的吸引。速度加快起来。
“范师兄,这可是极品灵石啊。”巫行云期期艾艾道:“这……”
见宝船恢复了速度和高度,范筱梵也恢复了他惯有的模样:“命主要还是灵石主要啊?命若是没了,这灵石就不知道便宜谁了。”
看着凹槽内透明的灵石,巫行云还是有些舍不得地摇摇头,转念一想。就是不用到宝船上,灵石也不是自己的,心情便又好起来。
外面在雾气的笼罩下到处都灰蒙蒙的,雾气旋转着,有时候忽然间就四散开来。露出白色或是黄色的地面,到处都是沙子,连一棵草都没有。
巫行云看了一会摇摇头:“哪里是迷雾森林啊,分明是迷雾沙漠,这么个鬼地方,这里的土人怎么活着。”
宝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飞了三个时辰了,还是遥遥见不到尽头,天地之间到处都是雾气,比在大海上飞行还要让人气闷。
神识很难透过雾气,而视野的范围更小,往往刚觉得地下有什么东西,宝船就飞过去了,根本来不及细看,后来二人干脆就半躺在宝船内,只看着雾蒙蒙的天空。
好在这一片都是细沙,没有山脉,不然以宝船这样的速度,见到山峰的时候,船就会直接撞上了。
又过了好久,似乎经历了一个黑夜,雾气终于淡了些,视野渐渐清晰起来,可以看到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些房屋的影子。
“终于走出这个鬼地方了,呸,这里的土人就生活在这么个地方,难怪先祖们要离开这里。”巫行云抱怨了一句站起来。
“据说迷雾森林内部就是玄黄大陆了。”范筱梵说着将那块极品灵石从凹槽内拿出来,灵石的透明度降低了些,但看起来还是那么晶莹剔透。
“真是极品灵石。”巫行云赞了一句,羡慕地看着范筱梵将灵石收进储物戒指里。
第412章 第二声叹息
宝船的速度明显降低了,范筱梵伸手在船舷摩挲了一下,宝船上透明的盖子自动向四周缩去,清新的空气涌进来,伴随着灵气。
巫行云深深地吸了一口,眉头不由锁起来,抱怨道:“这么稀薄的灵气——真不明白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哪里有我们灵武大陆好。”
范筱梵也呼吸了一口灵气,然后道:“别抱怨了,先去仙农洞府看看,若是没有什么可心的地方,就在那里将传送阵建起来,也能早点回去。”
心情毕竟就好起来,终于到了玄黄大陆,也没有白费几年来辛苦的准备,只要先祖留下的仙农洞府还在,就不虚此行。
宝船掉了一个方向飞过去,二人就站在船上,任凭风吹过,连个护盾都不曾撑起。
灵气如此稀薄,让二人原本想要好好搜寻一下的念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般稀薄的灵气下很难诞生天才地宝的,如今他二人的希望全在仙农洞府内,希望仙农洞府没有被土人糟蹋了。
宝船无声地出现在仙农洞府附近,映入范筱梵和巫行云眼帘的,正是青色巨剑狠狠劈向银钟的一刻。
“嗡……”银钟应声断为两半,青色巨剑也在龙吟声中幻化为无数把细小的青剑,这些青剑组成箭头的方式,向银钟的主人压去。
巫行云不屑地看了一眼,在他眼里,这些土人们就如蝼蚁一样,这般的争斗他伸个手指就灭掉了。
范筱梵也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视线越过密密的人群,接着望向仙农洞府的白雾。
他伸手结了一个手势,手势间忽然出现一个闪着金光的“卍”字符号,这个符号极快地向白雾飞过去,所过之处,留下一个一人多高的通道。
二人跳下宝船,范筱梵再结了一个手势。宝船倏地化为手掌大小,落在他的手上,二人顺着通道向前飞去。
仙农洞府内,张潇晗和小宝呆住了。他们看到了什么?怎么会有人进到仙农洞府里。
影响一瞬间就消失了,仙农洞府外恢复了正常,外边争斗的人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到仙农洞府里——仙农洞府被破开一个通道的时候,正逢青色巨剑劈开银钟,银钟被劈开时龙吟声大作,大家都被吸引住了。
张潇晗和小宝一下子站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阵法中央,外面的打斗还在进行着,可是他们注意的根本不是打斗,刚刚有人进到了仙农洞府!
“唉!”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叹息声。仿佛一阵轻烟般飘渺,张潇晗不由毛骨悚然,浑身僵直了般,她目瞪口呆地僵硬地扭转了脖子望着小宝,小宝也正疑惑地望着她。
叹息。是记忆深处的那声叹息,原本已经遗忘掉了的叹息,可是乍一听到,毛骨悚然间立刻就回想起来。
上一次这叹息出现的时候,正是她在丹宗主峰为了躲避宋辰砂的灵魂契约带上面具的那一刻,可是因为当时的紧张,她忽略了。
是这声叹息。就在耳边,张潇晗呆呆地站着,神识却疯狂地释放出去,她是在仙农洞府盆地的内部,这里是控制仙农洞府阵法的中枢,除了她和小宝还有蜜蜂。没有人能进来。
不,有人进来了,可是他们不会那么快,他们还在外围,这声叹息却近在咫尺。
没有人。神识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人。
视野的范围也没有任何人。
她明明听到了那声叹息,那声叹息如轻烟般飘渺,似乎还在耳边萦绕,可是周围却不见一人。
一张小小的符箓就能隔绝神识的探查,而自己也有面具可以藏匿身影,难道这个世界还有人有自己那样的面具?
或者还有什么手段可以不让自己察觉?
“你怎么了,不要害怕,他们还在外围,我会保护你的。”小宝还以为张潇晗是被外边进来的两个人吓着了,急忙安慰着。
小宝没有听到!那声叹息只有自己听到了!
张潇晗大睁着眼睛,吃惊地望着小宝,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小宝没有听到?
“你……”张潇晗刚要说起叹息,又停住了,那声叹息的主人并不打算让小宝知道,不然……
好在刚刚外边进来两个人,正好可以掩饰她的吃惊。
“外面那两个人竟然破开阵法。”张潇晗强作镇静了一下,“我们怕是要麻烦了。”
她表面上镇静,实则心里乱的很,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她从来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固若金汤的仙农洞府怎么会随意进来两人?还有那声叹息,为什么在这时候再次传来?
两人互相对视着,小宝眉头紧锁,破开阵法,他觉得他自己也无法做到这般轻松,不,他若是不了解这个阵法根本就破不开的。
“会不会是他们?”张潇晗不愿意提及上古仙人几个字,但是小宝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出去看看,你留在这里。”
张潇晗点点头,小宝比她的修为高出好几个层次,自己跟着只会妨碍他。
眼见小宝出去,抬头看看阵法,外面的争斗好像结束了,没有注意到谁胜了,又看看周围,不由又想起那声叹息,心内一阵阵发寒,有人一直在自己的身边,虽然没有现身,但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
心内的这个想法比刚刚进来的那两人还让张潇晗恐惧,那人若是有恶意,自己怕是死一百遍都有可能了——可是也无法证明那人没有恶意。
可为什么他要叹息?
小宝出去了,他是不是会现身了?
张潇晗向四周再看看,空无一人,她试探地对着虚空拱拱手:“前辈。”
没有回音,那声叹息的主人仿佛离开了好久。
张潇晗眉头微微皱着,上一次是自己要和玄真派决裂才出现得叹息,那这一次呢,是不是“他”也看到了那两个人,这声叹息就表示着自己将再次被迫离开?
相隔了几年了,难道叹息的主人一直跟着自己?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都在那人的眼里,在那人眼里自己恐怕没有任何秘密了。
可,可自己有什么让那人注意的?面具?抢走就是了啊,那人的修为肯定要高出自己不知道多少倍,难道是……
张潇晗不由打了一个激灵,除了面具,就是自己身体的秘密了,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一直隐瞒着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秘密,难道真的是体质的秘密?
张潇晗呆呆地坐下来,禁不住冷汗涔涔,自己最大的秘密就是通灵体质,若是真的被发现了,被一个强于自己,甚至强于小宝的人发现了,那自己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甚至……一想到自己将会被一个陌生的,邪恶的人扔在床上,被下了药或者被封住灵力后那啥了,然后又被吸走了全部的灵力,最后再被一把灵火烧成灰烬,张潇晗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自己千方百计不就是要摆脱这个炉鼎的命运吗?难道绕了一大圈自己还是回到了这个位置?
不,不是这样的,若真是这样,那人一定早早就现身了,可是心底另一个声音悄悄冒出来,那是因为你修为太低了……
张潇晗的手紧紧握着,手指的关节都发白了,思维甚至出现了一刻停顿。
“带上面具,带上面具躲起来,快!”脑海里忽然传来小宝急迫的声音,张潇晗一下子回过神来,外面还有两个人。
一伸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出现在手里,好久没有用到这张面具了,她毫不迟疑地将面具覆在脸上,冰凉的感觉和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手臂让她的心平静了一下,这个面具不能完全隐去她,还有气味,热量,一张隐匿符拍在身上,张潇晗的心稳定了下。
立刻又紧张起来,小宝要自己躲起来,就是说外边两人……
“小蝶,去!”空气里忽然间出现一个小小的彩蝶,它拍着翅膀轻盈地飞出大厅,张潇晗望了一眼消失在门口的彩蝶,咬咬牙,中枢的阵法还在自己的控制中,只要发动了时间流逝阵法……
“小宝,若是危险就赶紧回来,我们发动阵法。”张潇晗对小宝说着,却没有回话,她懊恼地咬咬嘴唇,距离远了,小宝听不到自己的话。
彩蝶已经飞得很快了,可是张潇晗还是没有看到她想看的内容,她犹豫了一下,一跺脚,转身就要到密室处,可是一抬脚却顿住了。
小蝶传回的影像中,宋辰砂正站在无我峰的山顶。
宋辰砂在外面,还有那些修士,那些凡人,这种危机是她没有想到的,时间流逝阵法若是开启,他们将全都成为阵法下的牺牲品。
不,还没有到开启阵法的时候,小宝还没有传回开启阵法的讯息,还不知道外面两人的身份。
难道上古仙人的后代回归了?
“这里有人经营啊,看起来不错的。”范筱梵和巫行云根本没有隐藏的想法,大模大样地落在地上,他们想飞行了,可是半空中的压制还是让二人落在地上。
防御阵法破开了,可是这里的禁飞却不是阵法带来的,在地面上,并不妨碍他们的行动。
第413章 落形
“咦,还有凡人在这里,真是浪费。”巫行云舒展了一下身体,品评道:“这里的灵力还算可以,这么好的地方不留给修士,要凡人住在这里,不会利用资源,浪费了,难怪修为都这么低。”
他们迅速穿过花海,面对凡人耕种的土地只用神识扫视了一下,那些灵米他们看都不屑于看一眼,只能提供很少的灵气,在他们那边,也只有刚刚发现有灵根的人才吃那东西。
“这么充沛的灵气竟然种植低劣的灵米,啧啧,土人就是土人。”巫行云一边走着一边大摇其头,在他看来至少也要种植三色灵米的。
范筱梵没有说话,进到陌生环境后他习惯性地谨慎注意着环境,很快就注意到翩翩的蜜蜂。
“小心这些蜜蜂。”在任何地方成群出现的妖兽必然会具有一定威胁,他们到不惧这些蜜蜂,但是小心些是没有坏处的。
他们的速度极快,仿佛知道路程一样,直接奔向仙农洞府深处,不在外围做一点停留,有蜜蜂试图接近他们,他们只把身体的灵力荡出去一些,蜜蜂便被阻隔在一定距离之外。
“这些蜜蜂好像有人操纵。”这么几次,巫行云就发觉了不对劲。
范筱梵也发觉了,他点点头调笑说:“小心些,别阴沟里翻了船,若是被这里的土人打伤了,你莲师妹可就再不会理你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无我峰脚下,看到山脚的两个建筑,两人奇怪地站了一下脚,建筑上的两个名词很奇怪,连着建筑的风格,和这个大陆格格不入。
“看来山上才种着灵药。”巫行云抬头看眼高耸的山峰,“这一次大概不虚此行,既然有人经营,但愿不要破坏严重。”
两人旁若无人。只站了这么一下脚就开始上山,说来奇怪,这二人好像就是随意漫步,可是几步过后人就几乎不见的身影。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小宝一出了张潇晗的洞府就极速向外扑去,刚刚看到的影响让他不安,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阵法了,这个阵法发动的时候,就算外边那三十多个元婴期修士合力也无法破解的。
谁呢?他不愿意相信是张潇晗口中的上古仙人的后代。
他不相信人类,确切地说除了张潇晗他不信任任何人类,对他来说,人类的思维太复杂,并且不是一个种族,他天生就对人类排斥。
他一边极速向外跑去。一边命令着蜜蜂去靠近那两个人,只是靠近做一番试探,他匆匆登上山顶,宋辰砂正站在山上,他站立了一夜。就这样望着盆地,小宝早知道了,这时候匆匆越过他身边,根本无暇理会,宋辰砂只看到一道棕色的身影从身边飞逝,带来的风强劲地扑在身上。
他认出了那个少年,那个少年这般急匆匆地出去。他微微皱下眉,哪里想到会是有人闯进仙农洞府,不过他的动作这般着急,宋辰砂没有犹豫,转身就跟了过去。
两股庞大的神识接触上了,小宝眼里倏地射出一道精光。来人的神识好强大。
范筱梵和巫行云行动虽快,却带着些漫不经心,这个仙农洞府早晚都是囊中之物,不,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他们就是先四下看看,选择一个不错的地点设置传送阵,总不能将传送阵就建在外围这样平常的地方。
接触到一个略微强大的神识,二人的表情才微微严肃一些,不过脚步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他们并没有将这个神识放在眼里,对自己被发现这点也不在意。
强行破开阵法当然会被发现的,就如你强行打坏人家的房门进入到原本就有人的房间里,还想不被人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不在意,以这块大陆灵气的稀薄程度,不可能出现什么修为高深的修士。
要知道师尊计划回到这块大陆很久了,若非师尊手里有先祖留下的玉简,还有这块不知道什么妖兽身上的兽皮绘制的地图,这块大陆怕是早就成为了一个传说,被抛弃被遗忘了。
神识接触,稍纵即逝,两方相向而行,速度都不慢,在半山腰处,小宝先站住了。
心内带着警觉,对方太有恃无恐。
范筱梵和巫行云也站下了,彼此打量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些惊诧来。
如此俊美的少年,一双眼睛墨如点漆,眼光流动异彩,奇怪的是一身褐色的衣衫以他们的见识,竟然看不出是何等的材料制作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强劲的气势,这个气势让二人神情古怪起来。
小宝也微微惊诧地打量着二人,这两人一看就是与玄黄大陆的修士不一样的,身上的修为虽然都内敛着,但是不容小觑。
“二位闯进仙农洞府,不知意欲何为?”小宝很少和人类打交道,他更擅长的是和妖兽交流,一见到这两人,心内不由生出一种危险的感觉,出言也是习惯的直来直往。
巫行云忠厚地笑着,不了解他的人往往会被他的外貌欺骗了:“原来这里是小哥的潜修之处,失礼了。”
神识扫射过去,脸上的表情却再次古怪起来。
“这里是私人领地,不欢迎二位,二位还是离去吧。”这话在小宝来说已经是很客气的了,神兽的领地是不容侵犯的,一旦发现有越界的同类,那是招呼都不打直接开战的,和张潇晗生活的久了,也知道人类的习惯,再者说这二人也让小宝有些忌惮。
“诶,道友也太不好客了,我们远方而来,这里风景俊秀,灵气充沛,更有如此多的灵植,道友怎么也该带我们游玩观赏一番,尽尽地主之谊才好,怎么一见面就赶我们走啊。”
范筱梵悠悠地说着,就上前一步,这一步看着不大,和小宝的距离立刻就缩近了。
小宝眉头一皱,他不习惯和人近距离接触,这是神兽与生俱来的习惯,身上不由就散发出强劲的气势来,神兽的威压向对方扑面而去。
范筱梵和巫行云眼里的惊喜再一次出现,巫行云忠厚的面色终于消失了,这般强大的威压他视作无物,舌头舔舔嘴唇,嘴角是贪婪的微笑,连师兄都不喊了,脱口而出:“筱梵,这个妖兽你可不许和我抢了。”
小宝大惊,他们看出他是神兽了?
小宝当然不知道,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和人类修士是完全不同的,在他最近一次沉睡后,他化形成功,脱去小松鼠的外皮,幻化出人类少年的模样,身上的气势更是陡然而涨。
但是这道气势仍然是神兽的气势,并没有因为他外形成为人类就有所改变,他没有发现也是因为无从比较,他还没有见到过修为相近的人类,也没有见到另外一个同类,只是单纯地以为是修为的压制。
可是这样的威压落在范筱梵和巫行云眼里,立刻就被分辨出来了,这是妖兽的威压,没有想到在玄黄大陆这个古老贫瘠的地方,还能见到一只化形的妖兽,这可是莫大的惊喜。
“先到者得。”范筱梵只说了这么一句,又是上前一步,他早就发现这个少年的不对劲了,只是根本没有往神兽的方面去想,只是单纯地以为小宝是个化形的妖兽,毕竟在灵武大陆神兽都是少见的,巫行云想要得到这个神兽,他的心里也早就动了这个念头。
小宝的威压只让他眼里闪过惊喜,
巫行云只来得及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就抢上一步,手一抖,一个白色细网出现在手里,迎风一晃,就形成一网兜,兜头就向小宝罩去。
范筱梵见了低笑一声,这细网是冬蚕吐出的蚕丝精炼成的,巫行云平时宝贝得很,这时候毫不犹豫拿出来,是对这个妖兽势在必得了。
他的脚步就顿了一下,手指一弹,一个古怪的符号就悄然附着过去。
这是他的习惯,他这类人天生就是谨慎,这是他的追踪印记,附着上去,只要距离不是十分遥远,就能感应到。
小宝一见到那白色网兜,就是大怒,他怎么不明白眼前两人的心思,尤其是那个看着忠厚的人已经道出了他的身份,盛怒之下张手,手指尖就是一团火红的火球,呼啸着就奔向那张大网,却是他曾经吞下的火系精华提炼出的精火。
精火只有拇指大小,可是其内的温度却是极为恐怖,微微一颤,就向那网兜激射而去。
“精火!”巫行云不由惊呼一声,脸上更是无比惊喜的表情,他不慌不忙的一扬手,手中赫然就多了一个石葫芦,这个石葫芦通体雪白,还散发着阵阵寒意,一离开储物戒指,空气中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了好多。
“去!”巫行云大喝一声,石葫芦脱手而出,只奔向那团拇指大小的精火,这个石葫芦却是来自地下万米深的地心石材炼制而成,专门克制火焰,收取各种灵火,只是收取的灵火并不能在其中保存多久,还要马上加以炼化,不然就有可能被石葫芦的冰气给溶解掉了。
第414章 绝然
范筱梵见到巫行云拿出石葫芦,表情更笃定了,这只妖兽收入囊中是意料之事,巫行云接连祭出两样宝贝,现在他到不好和巫行云争抢了,脚步便慢了一步。
石葫芦抢在白色网兜之前,瓶口正对着精火,一股大力吸来,精火颤动了一下,竟然隐隐要脱离了小宝的控制。
小宝忽然间冷哼一声,这哼声如细针一样钻进巫行云的耳朵里,巫行云不由抬目向小宝望去。
小宝双目冰冷,瞳孔内仿佛射出一道看不见的华光,巫行云的双眸与这道视线一相对,不由就愣了一下,网兜和石葫芦的动作都停顿了,精火此时摆脱了石葫芦的吸引,向网兜撞去。
“小心!”范筱梵大喝一声,指尖微动,又一个古怪的符号激射出来,这个符号却是对着那团精火。
范筱梵当然不是为了拯救巫行云的网兜,那网兜再珍贵,也是可以用灵石买来的,可是这团精火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一声大喝立时就破了小宝对巫行云施加的幻象,手指尖激发的古怪符号激射出去,追上了那团精火,在触碰到精火的瞬间,化成一团黄色雾气。
这雾气凭空生出,立刻就将精火包围得严严实实,瞬时隔断了精火和小宝的联系,兜头一转,就向范筱梵飞回,范筱梵伸手一捞,就将这团黄雾抓在手里,脸上抑制不住惊喜,回手拿出一个石匣子,小心地装进去。
说起来慢,这个过程瞬间就完成了,从范筱梵大喝一声小心到抓住精火,还不到一息的时间,小宝大惊失色。
巫行云北范筱梵破解了幻相,也不感谢,见到范筱梵收了精火。嗷嗷地叫了一声:“我的精火啊!”却也知道若不是范筱梵出手,他早就中了小宝的幻术,当下催动着网兜就向小宝罩去。
精火被收走,小宝大吃一惊。来不及心痛,后退了一大步,他不敢和这个网兜硬碰硬,他看出这二人的古怪来,他们拿出的法宝他根本不认识,那个白色的葫芦带着冰寒的气息,能吸走他的精火,而另一人手里结成的符号竟然将炼制的精火都收走,这个网兜想必不是凡物。
一张口,吐出一把精致的小剑。这把小剑却是看了张潇晗的五行柳叶飞刀后琢磨出来的,用灵力幻化而成,却也锋利异常。
小剑极速向网兜扎去,巫行云不惊反喜,这网兜可是冰蚕的白丝提炼而成的。韧性十足,不惧刀剑,网兜不躲不避,还是兜头晃来。
小宝这时候又退了一大步,他心里颇为忌惮的是另外一人,那人轻易收走了他的精火,黄雾轻易切断了他和精火的联系。比这个面貌忠厚的人更难缠。
范筱梵并不急于抓住小宝,他已经在小宝的身上种下了他独有的印记,小宝是逃不掉的,他不想将小宝打伤,只想好好地收服这只神兽。
再一张手,手里多了一只绳索。这可不是普通的绳索,它名为锁灵索,只要被它缠绕上,周身的灵力立刻就会被锁住,动弹不得。
灵力输入。锁灵索迎风一抖,化作一根长棍笔直飞出去,一道古怪的气息迎面而来,小宝不敢大意,张嘴再一吐,一口灵气化作长棍迎上。
小宝以一敌二,根本不占上风,生出退意,吐出这两口灵气后立刻一个瞬移,一下子从二人面前消失,那二人也不急着追赶,巫行云手一抖,网兜之间罩着一团绿色的灵气,收回手中,见那绿色灵力内带着草木精华,不由咧开嘴便笑。
“范师兄,这只妖兽好古怪啊,先前吐出的是精火,这团灵气里带着草木精华,你那锁灵索里又捆住的是什么?”
范筱梵一招手,锁灵索蜷缩着,内里也是一团微绿色的灵气,若有所思地将灵气收起:“走,追过去看看。”
巫行云对范筱梵的手段极为相信,啧啧赞了一声:“范师兄,你怎么不直接抓了他。”
范筱梵笑着说:“还不清楚底细呢,说不准是有了主人的,跟着看看。”
两人收了到手的精华,也是一份惊喜,当下顺着留下的印记不紧不慢追上去。
小宝阻拦了二人片刻回身后退,匆忙间给张潇晗发回危险的信息,在自己吐出的精火被对方不经意就收走之后,他的心里危机的感觉更浓了,隐隐生出不妙的感觉。
小宝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清风般,半路上见到宋辰砂才匆匆赶来,不及思索,伸手就抓住宋辰砂。
小宝可是化形期了,相当于人类的化身期,宋辰砂只觉得一阵风扑来,身子不由就腾空而起,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不管怎么说宋辰砂都是张潇晗的师兄,当初在玄真派里对张潇晗也有所帮助,小宝顺手带回宋辰砂,就不想他一头撞上那两人。
毫不犹豫,小宝奔向的是自己的洞府,将宋辰砂往地上一扔,已经随手封了他的灵力和五感,心内对张潇晗道:“外面那二人修为极高,我也不是对手,他们在我身上下了印记,你不要过来。”
张潇晗方明白小宝为什么让他带着面具,急切地说道:“打开阵法,你我将所有阵法打开,困住他们。”感觉到小宝就在他自己的洞府,张潇晗咬咬牙,伸手就去触碰墙上的开关。
为了小宝,她再也顾不得外面的凡人和修士了。
“来不及了,他们来了,他们还不知道你。”小宝轻轻地说道,张潇晗的身子一僵,这样快,这样快就追上了小宝,她扭头望向门外。
“真是个好地方啊。”巫行云人未到声先行,跟着追踪印记一路并不慢多少,眼见盆地内药园葱葱郁郁,一片繁荣真是心花怒放。
这一次来对了,两个多月枯燥的旅行值了——单就是面前的古怪妖兽就不虚此行了。
洞府的阵法是开启的,但范筱梵一个手势,结出的古怪符号就打破了阵法。漫步而入,大厅内,小宝禁闭双唇,冷冷地注视着这二人。
相隔十几步远,二人站下了,范筱梵收起了脸上惯常的嬉笑,探究地打量着小宝,小宝这般镇静地站在他们的面前,实属让人吃惊。
“惯常妖兽化形,身上或多或少留有本体的痕迹,我观阁下却是完完全全人类的形态,若非是身上的灵气与人类不同,差点就认不出来,阁下擅长吸取天地间各类精华,不知道阁下的本体是什么?”
小宝脸色阴沉地注视着他们,对他们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阁下何必如此呢,刚刚我们已经交手过了,对彼此的能力都有了解,妖兽依附于人类修士,接受人类修士为主人,对你们妖兽本身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我们这样和和气气地完成灵魂认主,总比把你抓来强迫你这么做要好多了吧。”
范筱梵轻描淡写说道,他已经仔细擦看过周围环境了,除了地下这个被封了五感的人,周围没有人类,也许,这个妖兽就是此间修为最高的了。
小宝脸上怒气一闪而逝,他感觉到张潇晗的焦急,脑海里传来张潇晗的声音:“小宝,想办法离开,你一个人走,我有面具。”
小宝的心里温暖了一下,脸上的怒气也跟着淡了些,这个表情让面前的二人误解了,两人面上一喜,巫行云嚷嚷道:“认我为主吧,我可是一个好主人,从来不会勉强仆从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从来不把仆从装在灵兽袋里。”
范筱梵似笑非笑地瞟一眼巫行云,却没有跟他争执。
“姐姐,你先躲起来吧,我会想办法跑掉的,你那个洞府他们很快就能进去的。”小宝神念里跟张潇晗说完,才冷冷地望着巫行云,想要把他收为奴仆,神兽与生俱来的骄傲霎时间充斥着他的内心。
除了张潇晗,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命令他。
张潇晗的内心忽然一震,姐姐,小宝从来没有喊过她姐姐,这一声姐姐是不是预示着诀别。
小宝把那二人引到他的洞府里,就是为了给自己创造逃出去的时间!
不,不能!小宝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他是神兽,骄傲的神兽,被人捉住了,他会受不住的。
只有张潇晗才知道小宝是多么骄傲,除了自己,他没有让任何人类触碰过,也不屑于和任何人类交道,可是自己的修为太低了,根本帮不了小宝。
她的手紧紧攥起来,手指被咯了一下,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脸上一喜,能,自己能帮助得了他的。
巫行云没有见到小宝反驳,脸上喜笑颜开:“我叫巫行云,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你取出你的一滴精血,我打上我的烙印,以后你就是我的仆从了,放心,我会是一个极好的主人的,比旁边这个家伙好。”
小宝安排好张潇晗,放下心来,这才对着巫行云道:“一滴精血?”
巫行云连连点头:“对,就一滴精血。”
小宝的脸上现出绝然的表情来,被人类奴役,那还不如死掉,他忽然一张嘴,一个圆溜溜的光球花光四射。
“妖丹!”
第415章 倾力
“妖丹!”巫行云失声叫道,妖兽的妖丹轻易不会离体,一旦妖丹损失掉,妖兽就会大伤元气,对面的妖兽不是要认自己为主,是要和自己决一死战了。
一方大印横空而出,厚厚的印身向妖丹狠狠砸去,妖丹自爆威力极大,巫行云条件反射般就想毁了这个妖丹。
“别浪费了!”范筱梵喊了一声,双手一番,手指快速打出复杂的手势,指尖翻飞,一个个金色符号不停地从他指尖跳出来。
范筱梵着急了,见到这么一只特别的妖兽真不容易,若他真自爆妖丹了,怕是许多年都恢复不了,抓来做仆从意义也不大了,而这个妖丹说不定也有特别的含义。
这些符号顺着指尖涌出去,几乎连成一条直线,直线的一端是翻飞得眼花缭乱的手指,另一端是滴溜溜华光四射的妖丹。
范筱梵修炼的功法极为特别。
范筱梵是天灵根的资质,但他的天灵根既不是常见的火灵根,也不是水灵根,而是天灵根中几乎百里才一的金灵根。
金灵根的属性当然最适合金属性的功法,虽然单一金灵根的修士极少,但是总有适合的功法,只是选择的余地不那么大,范筱梵却是心智极为坚韧的人,硬是在三十多年的时间里就把自身的修为提升到元婴期。
进入元婴期,原本选定的功法法力明显不足,可是师门却也无力为他找寻新的功法,但是吉人天相,在一次猎杀妖兽的时候他偶然得到了一枚特殊的妖丹。
这个妖丹明显是金属性的,按理说妖兽的灵根和修士是不同的,它们的妖丹属性更为精纯,但是内里内含的灵气带有太多的妖力,人类修士吸收的时候必须提纯净化。
可是这个妖丹内却隐隐含有一种人类修士才有的气息,只是这个气息比较古怪。被妖气层层包裹。
范筱梵得来这个妖丹后,思虑的时间并不多,他外表虽然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样子,实则心智坚韧。做事果敢,他搜寻适合他自己的功法时日已久,知道按照他的属性,修为越高,适合他的功法越少,所以最重要的是机遇。
他很快就决定炼化这个妖丹,炼化了层层妖气以后,意外发现内中包含的一个小小的硬核竟然是从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个硬核就像一个断掉的手指骨,洁白晶莹,散发的却是金色的光润。内里隐隐有金色华光流动,他心中大喜,不管是什么东西,金属性是绝对的了,炼化吸收了。至少会增强他不少的修为。
可是这个东西再以后完全就不能炼化了,他用了很多的方法也没有,联想到这个东西是在妖兽体内得到的,他不由猜想,是不是这个东西要吞入腹中炼化呢。
这是一个冒险的想法,但是他顾不得了,吞下了这个东西。他开始了他最长时间的闭关。
这一闭关炼化就是十年,十年的时间,他才将这一个小小的指骨样的东西完全炼化成自身的一部分,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失传的传承。
这是一枚舍利子,舍利子内是一个金属性功法的传承,他十年的时间炼化了这个舍利子。就完全得到了这个功法的传承,并且修为在这十年的时间里竟然提升了一个大的层次。
十年的时间就从元婴期修炼到化神,还是元婴初期,这是整个灵武大陆从来没有的,范筱梵得到的岂止是一个指骨。还是莫大的机缘。
化神,是修士修炼过程的一个分水岭,进入到化神期,就是说身体在长期吸收天气间灵气的过程中,已经逐步改造完毕,具备进入天界的条件了。
范筱梵出关之后,不但修为晋升到化神期,更是掌握了一个其他人闻所未闻的功法。
这个功法施法的过程,就是用双手结出繁复的指法,配合神念与灵力释放出一个个金色的符号,这些符号代表着不同的意义,十年的时间,范筱梵只熟悉了其中不足十分之一的内容。
这十分之一的内容足够范筱梵从一个普通天灵根修士一跃而成为一个顶级修士行列中,范筱梵相信如果他完全得到所有的传承,他将会成为这个大陆最可怕的存在。
这些符号所包含的内容包罗万象,是要范筱梵双手存在,他几乎用不到任何法器。
不过,就算范筱梵化身期的修为,也无法支持他在战斗中完全依靠这些金色符号,手指结出的符号需要大量的灵气,他的修为还不足,而且他得到传承的时间太短,还无法全部掌握所有的手势。
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他已经知足了。
这一刻,见到小宝将妖丹祭出来,他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得到传承的方式,这个妖丹绝不能被自爆,能够吸收天地间各类精华的妖兽绝对是个宝贝。
手指快速地动作着,繁复的变化不停结出一个个金色的符号,这些符号疯狂地涌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妖丹,层层包裹着,试图切断妖丹和小宝的联系。
小宝冷笑着,他还没有想到自爆妖丹,祭出妖丹只是因为他没有太多的进攻手段。
妖丹滴溜溜旋转着,华光大盛,华光所照射的范围内,景色赫然间变化了。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雾气,没有天地,没有边缘,除了丝状、条状弥漫的雾气,天地间万物都不曾存在。
巫行云惊讶地发现自己忽然身处在这样一个从来没有见到的环境中,这是哪里,范筱梵呢,那个妖兽呢?
没有天,没有地,他茫然地伸手触摸着,什么也没有,他悬浮在这个空间里,完全无法借力,无法移动。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只有蒙蒙的雾气漫无目的地漂浮着,雾气偶有稀薄的时候,他睁大眼睛望着,远处还是雾,雾的尽头还是雾。
范筱梵金色的符号一接触到妖丹的华光就仿佛被湮灭了般,但是,每湮灭一个符号,华光跟着就断开了,在筱梵与妖丹之间,出现了由金色符号切断华光的通道。
华光照射的范围,时间仿佛静止了般,视线里,巫行云所站立的范围完全笼罩在华光之中,巫行云茫然地站立在华光内,身前一方大印漂浮着。
幻相。
范筱梵毫不犹豫就判定出巫行云进入了幻相中。
面前的这个妖兽擅长制造幻相,一旦自己也被这华光笼罩,那么一定也会在幻相之中,范筱梵完全收起轻视之心,拼命催动灵力,双手的手指动作更快了,手指掠过,划过一道道残影。
金色的符号在范筱梵身前破开一个通道,这个通道勉强维持着,范筱梵只觉得全身的灵气都在极速被抽走,心念一动,那块极品灵石忽然出现在面前,范筱梵腾不出双手,只打出一个金色符号落在灵石上。
极品灵石内磅礴的灵气顺着金色符号涌入范筱梵体内,范筱梵心内大定,眼看着安全的空间在渐渐扩大,甚至透过华光,看到小宝苍白的面容。
他没有能力自爆妖丹了,他很快就会倾尽了全力,范筱梵微微一笑。
张潇晗无声无息走进小宝的洞府,她的左手是一面黝黑的幡旗,但是没有人看到她,也没有人看到她手里的幡旗,更没有人看到她脸上平静的坚毅。
她望着大厅内的焦灼,只有范筱梵的身前是一条金色的通道,通道在缓缓扩大着,小宝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凝视着他的妖丹。
张潇晗的心蓦地一痛,内丹,小宝的内丹此时看起来黯淡了许多。
她知道内丹对妖兽意味着什么,因为她的体内也有一个金丹,五色灵气环绕着的金丹。
她凝视着小宝,神念沉入到幡旗内,两年来她不间断供给幡旗内灵气,只为了这么一天,原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来到。
那是最强壮的一个魂魄,她从来不敢接触它,连神念的交流都不曾有过,只要它在幡旗内,就受到她的控制,她原本在等待着她强大的那一天。
“出来吧。”
神念的一接触,张潇晗不由一震,她能够感觉她接触的是一个多么的强大。
张潇晗从来不知道她神识的等级该怎样划分,修炼了《修魂》以后,灵魂的凝固更加强了,在进阶为金丹期后,更是知道她神识的等级绝不在元婴之下,可是一接触到这个魂魄,她的灵魂还是不由颤抖了一下。
幡旗内那个黝黑的魂魄凝视着她,虽然那个魂魄的眼眸也是漆黑的,但是她能感觉到它的凝视,甚至感觉到那个魂魄的蔑视和痛恨。
大厅内没有任何征兆地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伴随着黑影的出现是一股让人震撼的暴戾的气息,这个气息惊动了正在争斗的二人,妖丹的华光和手指的繁复忽然都停顿了那么一点点。
那是什么?
范筱梵吃惊地望着这个黑影,怎么会凭空出现?那不是个人类,也不是要妖兽,他仿佛不该是这个世界里的东西。
“姐姐……”
第416章 惨然
张潇晗轻轻地笑了一下,她知道小宝看不见自己,但是他会感觉到她内心的平静和决定的。
她瞧着那个魂魄,魂魄无声地咆哮着,转身向自己的方位扑来,它并没有看到自己,但是它同样感觉到自己的位置。
没有哪一个灵魂甘愿被驱使的,没有哪一个强大的灵魂不会反抗的。
张潇晗凝视着那个灵魂,对不住了。
她万般不愿意奴役这些灵魂,他们生前也曾经强大过,也曾经骄傲过,可是现在却以灵魂的方式受到弱小的凌辱,这比死亡更让人愤怒。
对不住了,她在心内轻轻地说着,额头一点鲜红溢出。
一滴精血忽然出现在空中,迎着那个魂魄,无声没入魂魄的体内,这一刻,张潇晗忘记了她脸上还带着面具,忘记了她依赖的秘密,或者说她已经无所谓这个秘密了。
魂魄蓦地一震,它愤怒地嘶吼着,没有人听到它的愤怒,空气中只有轻轻一道声音,浅浅的,带着坚定,不容置疑:“去!”
去!
这个声音真的很轻很轻,可是却如同炸雷一样落在范筱梵的耳里,这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正在以她的精血来驱使那个强大的黑影。
黑影痛苦地咆哮着,不甘地咆哮着,可是精血的力道控制着它,它满腔怒火需要倾泻,却痛苦地无法发泄到那个让它愤怒的身影上,却不得不在命令下转身扑向被指引的目标。
所有的视线都在这道恐怖的黑影上,期盼的,绝望的。
范筱梵能感觉出黑影的修为,它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若是没有面前的妖兽,或许可以一战高低,但是那个妖丹牵制着自己。
这般强大的力量,那是可以与自己一争高低的力量。
修士的骄傲让他心内勃然而生出斗志。他分出一串金色的符号,手指轻弹。
金色的符号迎着那个黑色的影子,“嗤——”一声轻响,一道黑烟从黑影身上溢出。转瞬即逝,金色符号洞穿了黑影,黑影的身上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来。
黑影痛苦地咆哮着,痛苦地在空中翻滚着,在命令的驱使下仍然扑来,身上的大洞虽然迅速合拢,可黑影的身体缩小了将近五分之一,范筱梵心里一喜,跟着第二个金色符号也没入过去,第三个……
忽然间。黑色的影子灰飞烟灭了,就仿佛不曾出现一般,空气中出现一声痛苦的呻吟,那是精血被灼烧后的痛苦,是留在精血中的神念被灼烧的痛苦。
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范筱梵看到小宝脸上的一丝苦楚,他忽然间疯狂地催动着妖丹,不管不顾,似乎在拒绝着那个看不到的人的帮助。
他的心里忽然出现一点不忍,随即就消散了,指尖的动作稍稍放慢了些,嘴角重新出现微笑来。对面的妖兽终归会力竭的,而那个看不见的人,似乎不足为虑。
又一个黑影凭空出现,还是那般强大,跟着是一滴鲜红的精血,范筱梵微笑着。轻轻弹出一个金色的符号。
让神念灼烧吧,那是无法坚持的痛苦。
可跟着就是第三个,第四个……半空中咆哮的黑影和鲜红的精血纷纷融合着,范筱梵吃惊地望着精血出现的虚空,一个人怎么会有这般不惧痛苦的勇气。她又有多少滴精血可供这般消耗。
“姐姐——”这是一个痛苦的呼声,一个绝望的呼声,妖丹的光华几乎要完全黯淡下去,面前俊美的男孩身形在模糊。
范筱梵的手势缓了下来,没有人能战胜他所得到的传承,尤其是这个荒芜贫瘠的大陆,他轻笑一下,只是可惜了这个妖丹。
张潇晗绝望地望着那些金色的符号无情穿过咆哮的魂魄,她的头仿佛针扎一般,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消失,身体虚弱极了,这不是灵力的消耗,是精血的损失,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多精血的损失。
小宝的身影在她眼前模糊了,她的眼睛仿佛花了一下,一只小小的松鼠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掉了一般,半空中,黯淡的内丹缓缓坠落下来。
不——
张潇晗猛然扑过去,可是一只手比她的速度更快地抓住了那颗内丹,张潇晗只来得及扑到小宝的身前,抱起了小宝。
范筱梵只觉得一道微风,有人掠过他身旁,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小松鼠的身影忽然间消失了,不过他已经锁定了那道气息。
虚弱得只能沉重的呼吸,损失了这么多的精血,还有精血内的神念,不论身上有什么宝物,他都已经无法掩饰他的存在了。
张潇晗紧紧地抱着小宝,小宝的身躯软软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动不动地躺着,它死了吗,它怎么能死了?
大滴的泪滴下来,落在小宝褐色的皮毛上,落在完全失去了光泽和润滑的皮毛上。
“什么人。”他沉声问道:“是我将你打出来,还是你自己现出身形来。”
张潇晗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精血的耗费让她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神念也受到了伤害,头痛欲裂,她跪坐在地上,慢慢地扭过头去,她的眼里只有那颗内丹,那颗落在那人手里的内丹。
“还给我。”她的声音沙哑。
“潇晗?”一个迟疑的惊喜的声音,宋辰砂疑惑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听到了张潇晗的声音,却看不见张潇晗的人。
范筱梵只觉得大厅这个场面诡异极了。
巫行云显然还沉浸在幻相里,茫然地站着,身前一方大印漂浮着,右前方一个人类修士疑惑地注视着另一个方向,那边传来一声声粗重的喘息,还仿佛带着啜泣,而自己这个明显是他们敌人的人这般站立着,却没有人理会。
“还给我。”张潇晗慢慢地伸出手,却看不到自己的手,“把内丹还给我。”
“你是谁?”
“潇晗,真的是你?”
张潇晗缓缓收回了手,低头看着怀里看不见的小宝,看不见,大概再也见不到了,那么,内丹要不要回来都没有意义了。
她惨然地笑了一下,伸手缓缓揭下了面具,小宝悄然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可怜的小宝,她轻轻抚摸着。
她一直知道小宝存在的意义,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唯一可以信赖的朋友,是她活在这个世界的支柱,没有了小宝,她连一个朋友都不曾存在了,只有她孤独的一个人。
“它……没有死。”范筱梵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眼前的这个女孩让他的心里忽然间出现一种罪过的感觉。
这个女孩肯为这个妖兽丢掉性命,而这个妖兽就是为了这个女孩才放弃它的妖丹。他们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之间没有生死契约的。
没有死?张潇晗好像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她头痛欲裂。
“它只是消耗太多沉睡了。”
真是的,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土人解释这些, 看看手里的妖丹,虽然黯淡了,品质打了折扣,总胜于无。
“还给我。”没有死,那么小宝的东西别人是不能拿走的,小宝那么骄傲,它的内丹怎么能被别人炼化。
范筱梵皱着眉头看看面前的女孩,她面色苍白,体力明显透支,她该休息,吃点灵丹补补的。
张潇晗费力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的面容,她的视线紧紧落在他的手上。
“你若是不还给我,我就杀了它。”她轻轻地说着,仿佛在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范筱梵愣了一下,手里的妖丹虽然特别,但是显然精华都损失掉了,这样的妖丹于他意义并不大了,可是就这么还给她……
为什么要还给她?真是好笑。
“你拿什么交换?”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对面的女孩眼里忽然间出现流光溢彩,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
“你要什么?”没有犹豫。
范筱梵的眼神落在她手里的面具上,薄如蝉翼,就是这个面具遮住了她的面容吗?这样的面具还真是宝贵。
“就那个面具吧。”鬼神差事,范筱梵说了这一句。
该死的,明明可以直接抢过来的。
张潇晗轻轻松开手,曾经最为宝贵的面具轻飘飘飘落在地上,她看都不看那面具一眼,视作无物,她的眼里只有那颗内丹,小宝的内丹。
范筱梵觉得他很傻,明明都是他的,妖丹,面具,甚至面前的这个人和沉睡的妖兽,可是他竟然真的把妖丹送过去,就这么站着看着面前女孩宝贝地捧着妖丹,将妖丹送到那个小松鼠的嘴前。
宋辰砂默默地站着,他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事情发生的经过,但并不妨碍他判断出张潇晗和大厅里另外二人之间的危机。
他眼睁睁地望着张潇晗,可是张潇晗的眼里根本没有他,只有那只小松鼠,什么时候那只小松鼠又回来了?难道小松鼠一直就在仙农洞府里?
张潇晗抱着小松鼠默默地站起来,她不敢将小松鼠的内丹装进储物戒指里,只是小心地将内丹收在怀里。
这里不是她的仙农洞府了,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般早。
第417章 醒来
头痛,痛得她只想睡过去,汗涔涔落下,流进眼眸里,一阵阵酸涩,让她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过去,可哪里安全?
小宝的洞府不能呆了,自己的洞府也住不了了吧,张潇晗模模糊糊地想着,不知道她已经脚步踉跄地向外走着了。
“潇晗……”宋辰砂轻声地叫了一声,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张潇晗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满脸汗水满脸的憔悴,双眼无神,脚下虚华无力,仿佛随时都要跌倒,可那样了,她还稳稳地抱着那个小松鼠,生怕它受到一点伤害的样子。
宋辰砂想去扶住张潇晗,可是他的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那个背影明明瘦弱无力,可是偏偏坚强倔强。
他眼睁睁地望着那个背影踉跄着、孤独地走出大门,走出自己的视野,直到不见。
范筱梵探究地瞧着张潇晗的背影,一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才转过身来,他理都没有理睬宋辰砂,巫行云已经从茫然的状态中快要恢复过来,小宝昏睡过去了,它所制造的幻相也就逐渐失去了威力。
“范师兄,那个妖兽呢?”巫行云终于摆脱而来幻相,他扭头四下打量着周围,收了大印,对宋辰砂同样视而不见。
范筱梵耸耸肩,看到巫行云没有事了,这才打量着宋辰砂道:“道友,能给我们说说这里的事吗?”
宋辰砂怅然收回视线,慢慢恢复了他温和平静的面容,面前的两个男人虽然没有释放出什么威压来,仍然给他一种强大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里生出惧意来。
他同样打量着他们,沉静地回答道:“这里是仙农洞府,我所了解的可能并没有你们多。”
“无妨。”范筱梵轻笑着,一伸手,地上那个薄如蝉翼的面具就落在他的手里。瞬间就消失了,漫不经心地问道:“刚刚那个女孩,你叫她潇晗?”
张潇晗蹒跚地离开小宝的洞府,外面的阳光好刺眼。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努力地辨明方向,她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哪里安全?
她脚步越来越踉跄,她不知道她走在什么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什么也看不清,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给自己布下一个禁制,然后慢慢地坐下来,意识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不要压着小宝。
“唉!”
又是一声叹息。可是这声叹息张潇晗却听不到了。
范筱梵和巫行云听着宋辰砂的讲述,神识却不为人知地释放出去,看着张潇晗不辨方向地走入树林,就在树林的空地间伏下身子,见到张潇晗歪斜着倒在地上。还不忘将那只小松鼠搂在怀里,忽然就一阵嫉妒。
修士和妖兽之间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可以为了对方不顾自己的生死呢?明明没有签订任何契约的,什么契约也没有签订的。
真是难以理解,土人就是土人,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宋辰砂简单的讲诉,对着个仙农洞府还是一知半解。最主要的,他还是没有弄明白谁在经营这里。
“你说了这些,还没有告诉我这里是谁在经营。”待宋辰砂停下里,范筱梵接着问道。
宋辰砂犹豫了一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里种植、灵餐的点子是张潇晗提供的,但是谁在经营我也不清楚。”
宋辰砂不了解面前的两个男人。但是直觉让他猜出他们的身份,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几年来师尊燕道的努力经营怕是镜中花、水中月了。
范筱梵不置可否,他大概明白了这个大陆的格局,实际上谁是这个仙农洞府的经营者并不重要。因为不论以前如何,现在这里归他所有了。
张潇晗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梦见她回到了前世,她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每日里乘坐拥挤的地铁到公司里上班,抱着一叠文件从一个办公室到另一个办公室,忙碌而充实。
可是下班了,走在灯火辉煌的都市里,望着一个个灯火辉煌的店铺,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却隐隐有些迷茫,总觉得这一切距离她好远,她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失了,她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头就好痛,心也好痛,周围的景物就仿佛离她好远好远。
明明是非常熟悉的一切,可是却又那么陌生。
她每天还在上班,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她向所有的人微笑,和同事们热切地谈天,但是明明就在一个办公室里,甚至面对面,她却有一种距离好远的感觉,有时候她会无缘无故地愣住,好半天才会反应过来,可是她并不知道她愣住的时候在想什么。
明明身边都是同事,明明街道总是灯火通明,为什么会有一种孤独的感觉,心痛的感觉?
她离开繁华的街道,一路走着,不觉走到街心公园。
树木枝繁叶茂,那么熟悉,仿佛她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向四周张望着,不觉走到树林的深处。
那是什么声音,什么东西在树林间窸窸窣窣,张潇晗悄然走过去,她看到了什么?
她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地击打了一下,她望着那个稀稀疏疏的小东西,忽然间她完全回忆起来。
小宝!
小宝!
张潇晗一下子坐起来,头一阵眩晕,更是疼痛,环境的完全改变让她怔了一下,一时间她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她完全顾不得,焦急地在周围寻找着,一只小松鼠安静地卧在她的身旁,褐色的毛发干枯无光。
心一下子放下来,她完全忘记了她的头晕与头痛,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小松鼠干枯的毛发,仿佛怕惊醒了它,另一只手慢慢地摸上胸口,那里,那颗内丹还在。
“你醒过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张潇晗这才注意到房间内还有一人。
头还是有些晕,还是痛,浑身无力,虚弱的感觉还是那么强烈。视线有些朦胧,张潇晗仔细辨认一下,她认出那个人,那个可怕的对手。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沙哑,完全没有曾经的那种轻灵。
“三天。”范筱梵审视着张潇晗,她清醒得太快了。
张潇晗微微闭一下眼睛,审视下自己,头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扎了一下,神识几乎完全不能外放。
“你最好不要妄动神识。”范筱梵道:“你的神识与精血损失得太多了,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张潇晗漠然地听着。她知道她身体出了毛病,她的神识是多么强大她自己是清楚的,可刚刚内视几乎都不能完成。
“这是养精丹,可以有助你恢复体力。”范筱梵的手里出现一个玉瓶,张潇晗望着并没有伸手。也没有多言。
范筱梵手指轻弹,将玉瓶扔到张潇晗身边:“吃不吃随你。”
张潇晗看都不看那个玉瓶一眼,慢慢地将小宝捧在手里,仿佛捧着一个珍宝。
“你最好多休息,不要动用神识。”范筱梵嫉妒地望着那个松鼠,从来没有人肯为自己牺牲。
“请让我安静一会。”张潇晗感觉到额头渗出汗来,只坐了这么一会。就浑身无力。
范筱梵定睛看了一会,他想出口威胁几句,可是面对这个仿佛根本不把生死放在心上的女孩子,他无从开口。
他悻悻地转身离开房间,土人就是土人,根本就不懂得修士之间的规矩——心里也知道这是个借口。只是那个女孩真特别。
张潇晗慢慢抬头望一眼周围,还是在仙农洞府,这里是盆地内洞府的一个房间,外边布上的禁制,只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离开吗?
她轻轻摩挲一下小宝。它的内丹留在外边,这般沉睡可好吗?这一思索,脑海就像再次被万针穿过一样,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她的衣衫。
这个样子不行,这个样子不但帮不了小宝,连自己都帮不了自己。
她轻轻将小宝放在身边,忍着头痛,她的神识受到重创,必须要先恢复神识。
《修魂》第一层的功法是温养灵魂,张潇晗盘坐着,缓缓开始行功。
《修魂》不愧是上古时期的功法,一个周天,脑海的刺痛就减少了许多,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着她受伤的神识,仿佛母亲温暖的怀抱。
一遍又一遍温养着受伤的神识,脑海里的疼痛在减轻,可心里的疼痛却在一点点加剧。
小宝,小宝都是为了自己。
她勉强聚拢心神,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为了小宝,她也要坚强。
她慢慢沉浸在修炼中。
脑海的刺痛才一减轻,她就停止了《魂修》的修炼,身体还是虚弱无力,但是头痛却减轻了许多。
没有内视,张潇晗不想浪费一点体力和恢复的神识,她再次轻轻地捧起小宝,行起《混沌功法》。
她身体虚弱,可是灵力却没有丝毫损失,她损失得是神念和精血,就是说损失得是神识和体力。
灵气顺着张潇晗的手掌向小宝的身体缓缓流去,这个动作她是做得熟练的,曾经是制符,然后是温养五行柳叶飞刀,然后是魂幡。
现在只不过将曾经熟练的东西再做一遍。
第418章 算计
张潇晗的虚弱很好地隐藏了她的体质。
自始自终,她没有真正出过手,她释放出的魂魄虽然让范筱梵好奇,可是张潇晗太虚弱了,范筱梵暂时没法问她这个问题。
这种攻击手段让范筱梵很迷惑,好在除了他,没有人看到张潇晗使用魂幡。
短期内张潇晗是不会恢复的,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现在已经确定仙农洞府是张潇晗和她的小松鼠控制的,从她们的住处就能看出来,真不知道这个女修脑袋里想的是什么,这样的地方怎么能随随便便让别的修士进来呢。
那么几个灵石,还是下品灵石。
这里的随便一颗灵药,可都是至少以中品灵石来衡量的。
不过,能把这么普通的灵植做成这般美味的灵餐,不得不说这个土人女修还是很有头脑的。
可惜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然收在身边做个侍妾,专门照顾自己还是蛮不错的,这个念头在范筱梵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消散了——修为太低了,还受了重伤。
建立传送阵是一项耗时费力的事情,没有将仙农洞府安定下来,他们暂时还不能动工。
虽然进到了仙农洞府阵法的控制中枢,但是显然,他们并不能操控这个阵法。
范筱梵能够破开阵法来去自如,但是并不能操纵阵法,他根本不了解这里,他本身也不是专门研究阵法的阵法师。
可惜的是,能够操纵阵法的两个人,一个变回原形进入沉睡,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另一个人神识受到重创,别说操纵阵法,就是多说几句话都费劲。
将张潇晗独自丢在洞府里,范筱梵在门口站了一会。真是要命,眼看着药田里那么多的灵药,就是取不出来,该死的阵法。
必须等到张潇晗恢复过来。至少要得到控制阵法的方法以后才能开始建立传送阵,这个决定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张潇晗不会轻易将控制阵法的方法交出来的,就从那天的一个交手,他就知道这个女孩是多么倔强。
简直就是连命也不要,为了那个妖兽,值得吗?
“范师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巫行云从外面撞进来,一进门见到范筱梵站在门口沉思着就大声嚷嚷着。
范筱梵乜斜着巫行云:“还能怎么样?能指望着怎么样?总算是醒过来了。”
“咦?你不是说她神识受损严重吗?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巫行云不相信地摇摇头。
范筱梵也皱皱眉,是清醒得太快了,他下的手他清楚。这么重的伤不该醒得这么快。
“醒了也不代表什么,连话都说不出来。”范筱梵嘀咕一句,跟着道:“都弄明白没?”
巫行云点点头:“这些土人,修为不高,一个个心眼鬼着呢。跟你点头哈腰的,可一问三不知,不过也没有什么可问的,这些人都是被那个女修弄进来的,那个女修大概想弄一群人保护这里。”
范筱梵摸摸下巴寻思了一会,她弄这么些人做什么?指望这些人保护?还不如将这里封闭着,守着这里苦修。
“这不是关键!”巫行云忽然气愤说道:“关键是两天后。就是这里的五月初五,会有一千多名修士手持可以进出这里的玉符住进来,五个山峰的洞府,山下那个酒店的房间全都会住得满满的,整个仙农洞府里将到处都是这些土人修士。”
范筱梵愣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巫行云大声嚷嚷着:“你看吧,还有两天。不,还不到两天,这里就会被土人包围了,你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还是我们就在这些人的眼皮子低下建立传送阵,将师尊他们传送过来?”
范筱梵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外边,又看看巫行云,忽然慢悠悠地向大门口晃过去。
巫行云跟在范筱梵的身后,貌似着急地嚷嚷着:“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范筱梵到了大门口,才半回头瞧着巫行云,脸上似笑非笑道:“你明明有了主意,还来问我?”
巫行云脸上一热,他笑嘻嘻地瞧着范筱梵,脸上的忠厚全然不见了:“我说老范啊,你说我们万里迢迢地过来,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呸,哪里露宿的,全都是风餐,两个月啊,我们两个人挤在那一个小船上,我疯的心都有了。”
“没有人逼你来的,”范筱梵漫不经心地:“师尊没有逼你来的,我记得你好像是自愿的。”
“那还不是看着你来了?”巫行云翻了个白眼:“跟着你不是从来没有吃过亏的嘛。”
见范筱梵并没有被这句话打动,巫行云收起嬉皮笑脸:“老范,你说看着这里这么多的灵药却一点也动不得,你心里不难受啊。”
范筱梵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看巫行云,拔腿就走,巫行云急忙赶上去:“行了行了,我说还不行吗?”
范筱梵这才站下:“小巫啊,你可是知道我的脾气的,你要是再来试探我,我就把你扔给那些蜜蜂,先把你蜇个满身包再说。”
巫行云刚想再废话几句,瞧范筱梵脸一板,急忙把废话咽下去,也严肃起来:“师兄,我们传送阵肯定是要建立的,不过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吧,现在依仗着你,我们是可以自由进出仙农洞府,可是眼看着这么多的灵药,那些灵蜜,我们只能眼巴巴看着到不了手。”
“就算我们把传送阵建好了,师尊他们过来了,不也是守着这里的一切无可奈何吗?说不得到时候还因为只能依仗着你才能进出仙农洞府多有不便,师兄你也会为此烦恼是不是?”
巫行云说的话确实说到范筱梵的心里了,他也在为此烦恼着,这个阵法可不同于其它的阵法,破坏了说不好整个仙农洞府也会毁了,更可怕的是也许他们会因此陷在阵法里,这是谁都不愿意发生的。
而师尊他们一旦通过传送阵过来,发现只能依靠自己初入仙农洞府,绝对不会高兴的。
“所以说,师兄,我看这里也蛮不错的,我们暂时就别给师尊他老人家添麻烦,先将这里管理好,让师尊来到的时候我们给师尊的是一个没有阵法限制的仙农洞府多好。”
范筱梵冷笑一声:“什么是没有阵法限制的仙农洞府?是不是你想先把你的储物戒指装满了?”
巫行云嚷嚷道:“我这么想也没有错啊,师兄,你敢说你主动到这里来就没有一点目的?”
范筱梵脸上意外地平静下来,几乎是面无表情,是的,他怎么能没有一点目的呢?哪个修士的行动会没有一点目的呢?
“小巫,除非我们永远不回到灵武大陆,不然我们保不住这里的。”范筱梵轻轻地说道,半晌又加了一句:“不,即便我们不回到灵武大陆,也不见得能保住这里。”
巫行云愣了一会,沮丧渐渐爬上他的面颊:“你是说,这里还会有人来?”
范筱梵沉吟了一会:“我说不好,但是关于这个大陆的传说一直在我们灵武大陆流传着,这个传说里有一个时间的界限,就是万年时光,按照先祖留下的信息上看,如今很显然是万年的时间到了,当初玄黄大陆倾尽全力迁徙,不知道会有多少修士离开,虽然万年的时光过去了,可不会仅仅师尊手里才有通往玄黄大陆的海图吧。”
巫行云沉默了一会:“那,现在怎么办?”
范筱梵摇摇头:“除了等,我说不好怎么办。”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范筱梵叹口气:“再等几天吧,那个女修已经醒过来了,过几天我问问阵法。”
巫行云也叹口气:“看着这么多的宝贝却不敢动一下的感觉真难受。”
那些修士巫行云实际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就如同脚下的蝼蚁一样,不过是多碾几脚而已,他在意的是灵药。
两个人不约而同不再提起传送阵的事情,巫行云每日里都在仙农洞府里四处逛着,对与张潇晗不再参与管理可是仙农洞府一切依旧运行感到好奇。
是的,所有的一切依旧,张潇晗出现不出现都是一样的。
范筱梵则留在盆地里,一方面是注意张潇晗的动静,另一方面还是为了控制阵法,他们以为他们了解了这里的一切,却并不知道张潇晗的手里还有几个人,那几个人是张潇晗亲自联系,并且在魂修的控制之下,没有人知道。
只是知道了怕是也不会在乎的,那几个人的修为真的太低了。
张潇晗留在她刚刚苏醒的房间内,什么也不去想,节约着她恢复的每一点点力量。
只要头不那么痛了,她就会停止《修魂》的功法,将灵力缓缓度到小宝的体内,灵力枯竭了,就再修炼,她恨不得小宝早早醒过来,小宝的内丹还留在外边,她不知道这个内丹还能保存多久。
她甚至都没有动用神识查看储物戒指,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她熟练的动作,连悲伤都忘记了。
不,不是忘记了,是没有权利去悲伤。
第419章 意外
宋辰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
他无法离开仙农洞府,仙农洞府已经完全关闭了,就算他手里还有进来时的玉符,但是外围没有通道,有玉符也无法离开。
他成为仙农洞府里唯一留下的不属于仙农洞府的修士——那两个上古仙人的后代除外。
仙农洞府一切依旧,虽然这里多出两个强大的修士,但是因为没有张潇晗的命令,所有修士都按部就班做着平时就做的事情,对这两个修士的态度就和对宋辰砂一样。
宋辰砂虽然猜到这两个修士的身份,可是却半句也不敢说出来,他知道他师尊燕道最惧怕的时候到了,提早就到了,师尊可能还不知道,可他知道了却无法告知师尊。
他也无法忘记张潇晗悲伤憔悴的面容,张潇晗悲伤的面容和燕道坚毅沉稳的面孔一直交替出现在他眼前,头一次,他觉得他是那么弱小,他留在仙农洞府里,却什么也做不了。
在回归的上古仙人后代面前,他只有无力与挫败,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无法对他曾经的小师妹伸出援手。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清楚小师妹何以那么憔悴,更不清楚小师妹的宠物小松鼠何以突然出现,又怎么会受伤,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小师妹还安全。
范筱梵对张潇晗并没有服下养精丹很是恼火,他恨不得冲进去掰开张潇晗的嘴巴将养精丹塞进去。
这么贵重的丹药,若非是看在她掌握仙农洞府阵法的份上,怎么轮到她,可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土人就是土人。
不过这个女修恢复得还真快,透过阵法,范筱梵看到张潇晗一直持续不断地为那只妖兽输送灵力,灵力枯竭了。立刻修炼,即便在修炼的时候,一只手也一直在那个妖兽的身上。
那个妖兽的修为明明高过女修很多。
又没有签订什么契约,范筱梵相信他的判断。妖兽既不是女修的契约奴仆,女修也没有受到妖兽的控制,妖兽凭什么要全力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让女修有机会逃跑?
而那个女修也更奇怪,明明有躲藏逃跑的机会竟然不用,一头撞进来,就是为了营救这个妖兽。
手不由自主动了一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出现在手里,足够精巧。
这个面具对女修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她都带在脸上了。就是说她已经准备跑了。
他将面具翻来调去看了几眼,下意识放在面颊旁,仿佛一股淡淡的幽香涌进鼻端,他轻轻嗅了一下。
这个面具虽然能隐身,于他却并非必须之物——这个面具能隐去身形。可是隐不去身上的气味,热度,在他这样修为的修士看来,这个东西形同鸡肋。
还不如敛息术,一翻手收起了面具。
难道是因为妖兽化形了?
范筱梵突然生出嫉妒来,任谁亲眼见证了这样的生死与共都会嫉妒的。
难道是这个女修和那个妖兽之间……
范筱梵并不认为他的想法有什么不合理之处,灵武大陆的妖修多的很。化形为人是所有妖修第一目标,妖修和人类修士结为道侣的也不是没有。
这些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修士们从来不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他们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兴趣,他也没有听说过那个妖兽和修士之间会这般生死与共。
只有互相签订了主仆契约的才会这般奋不顾身。因为作为主人的一方如果陨落了,作为仆从的那也只有灰飞烟灭一个下场。
范筱梵站在张潇晗的门口好一会,终于再次放弃了进去的想法,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外面修士进来的时间了,范筱梵忽然发觉他忘记了一个问题。
仙农洞府的阵法开启该是人为操作的。那么,里面的那两位一个昏睡着,一个忙着救助,是不是说这个阵法就不会打开了?
范筱梵还不敢确定。
阵法是可以提前设置的,在特定的时间突然出现,他不想问张潇晗做没有做过,直觉他觉得张潇晗不会回答他的,当然,他完全可以用那个妖兽来威胁。
天终于亮了。
仙农洞府外的争执在五天之前就以玄真派的退让结束了。
宋辰砂已经留在仙农洞府内,上官东良还多少了解了一部分阵法的内容,燕道没有理由马上就与王城决战。
况且,他更心焦那些被王城抓了的元婴期修士。
再有宋辰砂进入到仙农洞府里,他这边的实力就打了一个折扣,剑阵的指挥还要靠宋辰砂才能进行。
王城没有那个实力永远包下仙农洞府的,而一旦王城的精锐进入仙农洞府,那么将王城抓在手心里就容易多了。
燕道的计划被打乱了,他不得不做了退让。
仙农洞府外围重新成为散修的的聚集地。
欧阳欧重新组建散修联盟的事宜再次被提上日程,在三位护法的支持下,欧阳欧做出承诺,加入散修联盟的修士将受到王城的保护。
就是说他们不用担心离开的安全了。
五天本来很短,可是五天能做的事情也很多,仙农洞府外安静了没有几天,就再一次聚集了众多的修士。
欧阳欧用心良苦。
他猜出了玄真派的用意,也猜出了玄真派对王城的虎视眈眈,谁都没有想到欧阳欧这千块玉符的分配方案。
竟然同仙农洞府一致。
玄黄大陆各大家族按照实力与人数,分别是一块或两块不等的玉符。
然后才是王城。
王城并没有损失什么,也没有因为派出修士进入到仙农洞府降低实力,反而因为散修联盟这个名头和进入仙农洞府的玉符,实力大增。
五天,短短的五天,仙农洞府外再一次热闹非凡起来,聚集的修士比五天前的人数还要多,而王城的声望也空前高涨起来。
欧阳欧和三位护法站在一起。
仙农洞府虽好,欧阳欧和三位护法却不打算进去。
外边还有玄真派在虎视眈眈。他们的目的是扩大实力,尽快将玄黄大陆所有的修士团结起来,为此,他们要与仙农洞府结盟。
天亮了。
仙农洞府开启的时间到了。
仙农洞府外聚集着万余名修士。此时鸦雀无声,大家都注视着仙农洞府外白茫茫的雾气,这时候的雾气就和平日里一样平静,并非曾经开启时的汹涌。
天大亮了。
旭日东升。
太阳爬上了头顶。
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可是仙农洞府就如平日里一样平静,半分开启的意思都没有。
同样都在等待,范筱梵和巫行云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白岩松的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欧阳欧和三位护法的脸色沉下来。
真是白白担心了,范筱梵和巫行云对视着。不约而同大笑起来,真是当局者迷,怎么就以为那只妖兽和女修就会预先安排好阵法?
女修的重要性更大了。
范筱梵决定一定把养精丹给灌到张潇晗的嘴里,她必须尽快恢复,恢复到可以操纵阵法的程度。
传送阵也可以着手建立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就在盆地里,他们早选好了地方,传送阵的位置不能显眼,一定要偏僻些,还不能建在没有保护的地点上。
欧阳欧和三位护法的脸色越来越沉,仙农洞府不会无缘无故就不开启的,按照仙农洞府的做派。他们是不会不守信用的。
难道仙农洞府遇到了麻烦?玄真派的人?那个宋辰砂,燕道的亲传弟子?
等候的修士们也急切起来。
“欧阳城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间是不是仙农洞府十年一度的开启时间。”一直冷若冰霜一言不发的女护法忽然说了一句。
欧阳欧点点头:“不错,算来已经过去了十天了。”话刚一说完就明白了:“可是护法,这仙农洞府的阵法并没有像往次十年一次开启时那样雾气淡薄。”
女护法没有出言。她生性不喜多言,有些话只说一遍,做个提醒而已。
“我们试试?”柳护法皱皱眉,既是征求意见,也是决定。
白岩松站在雾气前的花海旁。他拒绝了宋辰砂的陪同,没有老板的命令,他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的工作的。
时间早就过了,可是通道并没有开启,没有通道单凭玉符是无法通过的,通道呢?老板难道忘记了时间?
不会的,大概是时间推移了,而自己疏忽了,白岩松很自然地想着。忽然,仿佛有什么响动从白雾外传来。
白岩松仔细辨认了一下声音,面色微微一变,这个声音不大对接,似乎是外面的修士在进攻仙农洞府。
好像是为了证实他的想法似的,外面忽然传来炸雷般的声音,白岩松甚至感觉到地面都颤动了一下。
不会吧,外面的修士竟然敢这么做?老板呢?
范筱梵和巫行云刚刚摆下第一块材料,就感觉到仙农洞府外传来的震动,不由面面相觑,竟然有人要以武力破坏这里的阵法?
“师兄,我去外面看看。”巫行云将手里还没有摆下的材料收回去。
范筱梵点点头,不想打扰张潇晗也是不可能的了。
第420章 谢谢
仙农洞府外的白雾并不能阻止修士的脚步,但是白雾内却隐藏着禁制,这层禁制才是阻挡修士进入的障碍。
范筱梵和巫行云远远地站在仙农洞府外,望着远处的修士,除了几个元婴期修士的攻击看起来像样些,其它的丝毫不能撼动禁制分毫。
巫行云皱着眉头看了老半天道:“师兄,以他们的功力,十天半个月也打不开一个通道的吧。”
“他们的目的不在通道上吧,不过是想以这样的方法吸引仙农洞府内的修士注意。”范筱梵摸摸下巴,“按照约定,仙农洞府该开启了,可是一直没有动静,他们着急了。”
“不过才几个时辰,着急了就攻打人家的家门啊,看来玄黄大陆的修士比我们灵武大陆的修士还要野蛮。”巫行云不屑地说道。
“他们付出灵石了,”范筱梵哼了一下:“他们付了灵石,自然就觉得理所应当了,不过我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会认为他们的这个举动会奏效?不会激怒仙农洞府的主人?”
巫行云嚷嚷一句:“现在我们才是这个仙农洞府的主人好不好。”
范筱梵沉吟了一下:“捉个人回来问问。”
巫行云早就想这么做了,他点点头,身子一晃,人就远远地在几十米之外了。
进入这个大陆以后,巫行云就和小宝交过一次手,明明胜券在握,却被小宝两败俱伤奋不顾身的打法差一点就陷在幻相里出不来了,心里老憋着火,不过仙农洞府的那些凡人和修士也不好无缘无故地杀灭。
出了仙农洞府,他就有心拿这些惹自己不快的修士开刀了,范筱梵也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捉个修士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他的身上。
不多时,巫行云就兴致勃勃地拎着一个修士回来了,那个修士才筑基初期的修为。远远地上不了前,只能在后面看个热闹,谁知道竟然这般倒霉,灵力被封住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满面惊惶地望着他们,范筱梵懒得开口,听着巫行云一句一句问着,心里不免有些吃惊。
那个宋辰砂可没有提过十年一次仙农洞府的开启。
不过自己也没有问过,想必因为仙农洞府新有了主人,这个十年一次的开启也不重要了吧,而仙农洞府的阵法曾经被打开过,但是进入的人无不受了时间流逝的影响。
这些修士还真的要强行进入啊。
还有什么散修联盟,专门对抗修仙门派玄真派的。具体的东西这个修士就说不出来了。
实在问不出什么新鲜的内容后,巫行云一掌震碎了那个倒霉修士的心脉,跟着一道灵火眼看着那人化为灰烬。
“师兄,要不我们出手吧,将这些人赶走——虽然阵法不至于被打开。但是总这么着心烦。”巫行云望着那些人有些跃跃欲试。
“把他们都杀掉吗?”范筱梵不经意地问着。
巫行云“呃”了一声,他真有这个心思了,这个大陆的修士还真有意思,还成立什么散修联盟,为了和修仙门派对抗,哼,不论是什么门派还是联盟。等到他们灵武大陆的修士来了,还不全都是被奴役的。
得到了想得到的内容,范筱梵和巫行云再次回到了仙农洞府,仙农洞府内的修士几乎都被惊动了
吴铠铭和柳清风站在酒店的门口。
吴铠铭和柳清风各自领导着几十个人,他们负责的是整个仙农洞府的安全秩序,修士之间禁止发生争斗。禁止欺侮凡人。
从答应臣服张潇晗以来,仙农洞府内从来没有需要他们插手的事情,他们除了修炼和完成些日常任务,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可是今天。仙农洞府阵法的震动惊动了他们。
谁在攻击仙农洞府?谁这么自不量力?
“吴道友,不那么对劲。”柳清风遥望着远处的白雾,微微蹙眉。
吴铠铭没有吱声,他原本在王城负责的也是守卫,哪里分辨不出这些响动的来源。
“今天原本该是迎接外来修士入住的日子。”柳清风仿佛自言自语道。
吴铠铭也想到了,今天是仙农洞府正式对外开启的日子,老板早早就安排了大家的警戒工作,可是直到现在,仙农洞府的门户也没有开启,外边的修士反而开始进攻,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老板的命令并没有下来。
“我们下去看看。”吴铠铭犹豫了一会,最柳清风道。
柳清风点点头,按理没有老板的命令他们不用理会,但是今天的事情太反常了,他们招呼了几个修士一起向外奔去。
他们同样受到不能飞行的压制,不过全力奔跑,速度也不慢,几个人匆匆向外跑着,忽然间吴铠铭的速度慢了一下,他向一侧张望着。
柳清风跟着放慢速度,随着吴铠铭望过去,视野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怎么了?”
吴铠铭疑惑地收回视线,摇摇头,他好像看到有人极快地从另一条路上离开,可是仔细再看,并没有人。
“没有什么。”他没有说出来,大概是自己紧张了,可是……他回头再望一下,静悄悄的,根本不见半个人影,终于确信是他多心了。
他并不知道仙农洞府早不知不觉多出两个人来,还是两个恐怖的存在,他只是认为既然答应了老板,那么就要尽职尽责做好份内的事情。
范筱梵极快地回到了盆地,对仙农洞府内修士的行动毫不在意,巫行云倒是对这些修士的行动很感兴趣,他不耐烦跟着范筱梵询问那个女修。
范筱梵避开仙农洞府内的修士,悄然无声地回到盆地,直接到了张潇晗的门外。
透过禁制,张潇晗就像他刚离开时一样紧闭双眸,一只手在身边的妖兽身上,装有养精丹的玉瓶就在身边,位置都不曾变一下。
他皱皱眉,挥手驱散了禁制。
张潇晗慢慢张开眼睛,面前的男人居高临下站着,让张潇晗很不习惯。
仰着头,头便有些发涨,又隐隐作痛起来,她慢慢闭上眼睛,她什么也不想想,一思考,头就痛起来。
对于张潇晗的虚弱和漠然,范筱梵很是不屑,放着那么好的灵丹不吃,非要自己硬扛着,那是自找苦吃,若不是为了阵法,他不介意让她多吃点苦头。
他冷哼了一声道:“把玉瓶里的丹药吃一粒,我若是要害你,也犯不着浪费一粒宝贵的灵丹。”
张潇晗没有张开眼睛,淡淡地道:“我不吃丹药。”
自从知道丹药内会有杂质沉积在体内后,张潇晗就没有吃过任何丹药,有灵蜜灵液提升修为,帮助修炼,还服用那些丹药做什么,对仙农洞府的万年灵药因此也不是很感兴趣。
范筱梵意外地盯着张潇晗,她不吃丹药?不吃丹药怎么修炼?难道她也是天灵根的属性?
“你是什么灵根。”下意识询问一句。
灵根,又是问到灵根,一想到灵根两个字,张潇晗的头就开始作痛,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知道她必须回答:“你希望是什么灵根就是什么灵根好了。”
说了这几个字,张潇晗额头上就渗出汗来,她不得不思考这个男人的用意。
范筱梵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你以为我就不会对你使用搜魂术吗?”
张潇晗终于慢慢张开眼睛,她的眼神还是那般清澈,她的面容也没有一般修士听到搜魂术的恐惧。
“你想知道什么?”张潇晗觉得她的声音很低,说话似乎中气不足,奇怪,身体这样虚弱,可是灵力不见少呢,这么想了,脑海里便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眉毛不由拧了一下。
“这里的阵法。”范筱梵没有浪费时间,张潇晗的状态并不好,她恢复的时间太短了,怕是回答不了几个问题。
“阵法?”张潇晗慢慢地重复了一句,阵法只能她和小宝操控,怎么操控,脑海里不由想起地下中枢繁密的线条,霎时便如千万根细针扎来,冷汗遍布一身。
呼吸停顿了一拍,她极力忘记这些,不去想那个阵法,什么也不想,果然好了些。
范筱梵一伸手从地下抓起玉瓶,跟着上前一步,一只手拧开了瓶盖,另一只手就托住了张潇晗的下颌,手不动,一颗灵丹就跳进张潇晗的嘴里,再一抬手,灵丹咕噜噜就落入张潇晗的腹中。
本来可以不这么粗鲁的,可是一看到张潇晗这个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范筱梵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小的结丹期女修,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这般漠然。
张潇晗面无表情,她无法反抗,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她不吃灵丹就是不愿意体内有太多的杂质,却也没有对灵丹有什么反感。
养精丹一落入腹中,一股暖流就出现在腹中,慢慢向四肢百骸流去,流过的位置便出现一种暖融融的舒适感,这股暖流流入头部,头脑霎时也清明了些,不那么痛了。
“谢谢。”张潇晗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习惯性地说了一句,这是前世的习惯,她和范筱梵是对手,是敌人,但是范筱梵现在帮助她减轻了痛苦,那么礼貌的感谢似乎就很自然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