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侍妾
没有想到,自己了解得那样简单,难怪林管事宁愿做母亲身边的管事,做一个奴婢,也不愿意做父亲的侍妾。
侍妾,说白了,是除了正妻以外侍候夫君的人,可实际上,做侍妾远远不像她的名字那样好听。侍妾,就是一个为家族生下奴隶的工具,一旦没有了生育的价值,就会被当做炉鼎,毫不留情地将修为压榨一空,尤其是那些生下三灵根或是双灵根、单灵根的侍妾。
侍妾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家族诞下有灵根的下一代。
她们作为自家小姐的陪嫁,一同嫁到夫家以后,并不会马上就被作为侍妾。因为她们的年龄普遍要小于自己小姐三两岁,一般的,都是在小姐有了身孕后,她们才会正式成为小姐丈夫的侍妾。
从成为侍妾那天起,她们就住进了专门的园子里,有着专人伺候,也有专人保护着她们。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看管,从进到园子里后,一生一世她们就再也离不开那个园子了。
姑爷不会让她们马上就有身孕的,不会让她们的孩子和正妻的嫡子嫡女年龄相差无几的,也就是这一段没有子女的生活,才会是她们美好生活的最后吧。
不论是侍妾还是炉鼎,她们第一次与姑爷的交合,就是为了把自己宝贵的元阴完全奉献出去。
修为降下来了,没有关系,还可以修炼上去,但是,每一次与姑爷的交合,都会损失掉一部分修为,庶女们提升修为本就困难,长此下去,修为是怎么也提升不上去的了。
侍妾,也不过是一个被允许生儿育女的炉鼎,与那些最初就被定为炉鼎的庶女比,只不过,她们有着生儿育女的机会,不会被一次或几次采补,就完全被吸干了修为,失掉了一切。
她们会在三年内生下两到三个孩子,因为她们本身都是有灵根的人,诞下有灵根的子女要比普通人的几率高一些。
但是,在孩子三岁后,孩子们就会被抱走,这一生,也只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会重复着自己的命运,而儿子,或许命运会好一些吧。
侍妾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很快就是一个苟延残喘的炉鼎了,她们再也看不到亲生的儿女,活着的目的就是一个人形的灵药而已。
在大家族里,侍妾早晚都会成为炉鼎的,尤其在她们失去了如花似玉的美貌以后。
锦衣玉食又能怎样,也只能是锦衣玉食而已。
侍妾和炉鼎,严格的说是没有大的分别的。
二小姐吃惊地听完自己不了解的一幕,怪不得,从来没有人公开地谈论侍妾,家族里每个人都知道后院里住着各位老爷们的侍妾,却从来没有人谈起。
也难怪林管事不愿意做侍妾,谁了解了侍妾的下场,还会美滋滋地抢着去做啊,也难怪,那些庶女自小就被集中起来养大,就是要她们什么也不了解,什么也不知道的。
房间里一下子就静下来,林管事怔怔地望着烛火,想着不能和二小姐明言的心里话。
自己一直小心谨慎着讨主子的欢心,跟着嫁到张家来,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太太就跟她说了这些,并且给了她一个选择。
作为小姐的陪嫁,不给姑爷做侍妾,这一生就不能再有别的男人,可是林管事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因为,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以后有能可能和自己一样,要去侍奉别人,成为别人的炉鼎,林管事的心里就会滴血。
林管事感谢太太的恩典,心底更是对自己的命运感到不公,但,她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这些,都被她深深地藏在心里,这些,是永远也不能向别人明说的。
她知道,她不可能跟着二小姐陪嫁走的,今天太太喊自己过去,也是这个意思,太太没有明确的说,是因为这样的话是不好说得那么明白的。
何尝不是还有另外一个用意,这样的话若是泄露了出去,也是自己这个奴婢的大胆,不守规矩,一切的错都在自己的身上。
但,为人奴婢,主子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刀山火海不也得去闯吗。
烛火忽的爆了一下,房间里瞬间明亮了许多,又黯淡下来,二小姐张张嘴,却是欲言又止,林管事没有去做侍妾,不单单是母亲要有一个心腹,不过,这其中的原因是不能和她说的。
张家还有着只有主子们才了解的秘密,这个秘密是万万不能道于奴婢们知道的。
烛光在摇曳着,房间内的墙壁投下了两道黑影,过了一会,林管事才笑着说:“小姐,奴婢是幸运的,碰上了太太这样的好主子。”
张晓慧默不作声地想了一会,林管事无声地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半晌,张晓慧才叹口气说:“外边那些女孩子,尤其是那个张清九,林姨,你盯着些。”
林管事看一眼外边,各个房间里都闪着烛火,那个张清九再没有像第一天来时那么忘我的修炼了。
不过,怎么看,那个张清九都仿佛有些不一般,她表现得不大像那个年龄该有的沉稳。
回过头来,林管事笑着说:“小姐,我盯着呢,但愿那个张清九是个有福气的。”
张晓慧的脑海里出现一个瘦弱的身影,只不过,那双眼睛偶尔却有着与她年龄不相仿的光芒,仿佛,她不是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孩子。
每个早晨,她们在院子里请安的时候,张晓慧都在观察着她们,张清九,和别人不一样,可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张萧晗不知道二小姐和林管事在研究着自己,待小姐和林管事进了房间不久,她就从修炼中停止下来。
不提逃离家族这件事情,现在,她对制符和修炼几乎着了迷,眼看着体内灵力在增加,多么奇妙,人的身体里怎么就会多出这样的东西来呢?
好像前世武侠小说里的内力一样,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灵力绝对不是内力,它是比内力还要高级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些灵力该怎么用,也没有机会试一试,好像《长春诀》里也没有说这些。
第22章 决定了
张萧晗不敢在房间里随便试验,也不知道该怎么试验,只能是不断控制着灵力制符,尽可能多的将灵力压缩到符箓中去。
不知道这样制作的符箓会不会增加威力,反正空白符纸够多,朱砂也足够用,而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修炼和制符,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张萧晗觉得吃饭都仿佛多余似的,她好像回到前世,公司里忙着的时候,也觉得吃饭都是浪费时间,即便那时候公司的食堂就在楼下,甚至还有同事帮自己带回来。可是这里,一来一回就要半个时辰,一天里,三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
尤其在见到那样血腥的场面后,张萧晗从心底抵制肉食,一看到碗里的肉,就想到那惨兮兮的血肉模糊。
而且,还是那么难吃的饭菜,真是不明白,是庶女们吃得本来就比主子们差,还是这个世界的食物就是这么单调?
若非修炼和制符要交替着完成,张萧晗真的还会一入定就是一天一夜,反正,那一次修炼结束后,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
很快十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从林管事安排几人练习制符到现在都十天了,还没有人能成功过,张萧晗比林管事还要着急,这制符真的不太难啊,怎么院子里的人就没有成功的呢?
桌面上,只剩下二百余张空白符纸了,张萧晗火球符画得相当熟练了,还没有人上缴出符箓来,整个慧香居里再没有最初的兴奋,反而是一片低沉。
每个人的情绪都很压抑,从最初的期盼到现在的失落,林管事看向众人的目光也越来越失望。
若是真的没有人成功,那自己怎么办?
破天荒,张萧晗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在尝到修炼的甜头后,第一次在晚餐后没有修炼,仔细地考虑着自己的未来。
穿过来十几天了,除了张家的外院,还有内院的这个慧香居和大厨房,还没有见过其他地方,对张家以外更是一无所知。
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最后自己当然会离开张家,可是若是离开了张家,自己该要怎样才能生存?
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就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任谁一看,就能看出来是大家族里逃出来的,这样,就算自己年岁再大个几岁,还是没有办法脱离张家生存的。
离开张家是最终目的,可是离开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自己对这个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不了解这个世界,怎么能谈得上在这个世界生存?
就这样缩在慧香居里,不会对外界有所了解的。
若是想要了解外界,那么,张萧晗的心里渐渐涌起一个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想法:走出一步,向前走出一步。
事在人为,人活着,就要为自己争取,在这些十来岁的女孩子面前,自己就如此韬光养晦,那么,以后走出去,又怎么敢面对未知的世界,面对那些心智更加成熟的成人。
张萧晗暗暗地握了一下拳头,权利、地位向来都是自己争取的,更别提自己还有着那个神秘的面具,这个世界里,自己该迈出一步了。
盘算了好久,张萧晗决定了,早晚都要承认自己能制符的,那么,就让自己成为张家的第二个制符师吧。
想通了,张萧晗觉得一直隐隐压在心头的负担都跟着消失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轻松起来。
现在一天,张萧晗一次的修炼成果,就相当于正常修炼一天一夜的时间。
按理说,修炼三倍的效率,不过是原主张清九修炼一天的三倍,张清九一天修炼的时间,大致也就三四个时辰。但是张萧晗仔细比较了,自己在体内灵力完全消耗掉后,吸收的灵气转化成的灵力,确实赶上了第一天忘我修炼十二个时辰的后果。
思来想去,还是原本修炼的时候,经脉内吸收的三分之一的灵气也随着在经脉的运行消耗掉许多,不是有五灵根的修炼要慢于四灵根,四灵根修炼要慢于三灵根的说法嘛,想不明白,张萧晗只能归到这一个说法中。
这也离事实不大远了。
五灵根的人在修炼过程中,吸收的灵气要被体内五种灵根摊薄了去,张萧晗只感觉到灵气被肉体吸收了三分之二,却没有感觉到经脉内的灵力每运转到丹田一次,新近吸收的灵气就还被摊薄了五分之一。
所以,现在张萧晗修炼的一次,效果就相当于张清九时代的三四天,而一天四次的修炼,就相当于过去的半个月,十天,就是五个月,接近半年,这速度,绝对是无法让人相信的。
也幸亏张萧晗是五灵根,天生资质就低劣,若是单一灵根天灵根的人这般修炼,进阶的速度就恐怖了,有可能就是一个月就能提升修炼的一个等级。
也幸亏这个修真世界的修真者都视灵力为自己的第二生命,轻易不肯消耗得干干净净,而张萧晗又是一个外来者,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做法多么让人匪夷所思。
十天来,张萧晗感觉自己经脉内运行的灵力又粗壮了不少,从十天前的头发丝粗细,到现在有一根半头发丝粗细了,这样的效果让她很满意。
在半夜结束修炼的时候,张萧晗再次把第二天要做的事情想了一会,然后,从储物袋里找出品相最差的一张火球符。
这个火球符里注入的灵力不可能再少了,张萧晗试过了,再少,就影响灵力的运转,符纸就会报废。
可拿在手里,又犹豫了,这张拿出去,是不是就说明自己对灵力的控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输入这样少的灵力,就成功了火球符?
想想,终于又换了一张,这一张蕴含的灵力也略显不足,达不到张长老的水平。
张萧晗可不敢把新近制作的符箓拿出去,那些符箓里古怪符号里的灵力,比张长老画出来的要多很多。
也真是奇怪,那个鬼画符般的符号,怎么经由朱砂输出了灵力,就能变成一个火球呢?
将符箓放在桌子的正中间,张萧晗躺在床上,窗外繁星点点,有月亮,也有北斗七星,这里,可能是地球?
或者,宇宙中原本就有平行世界这一说法吧。
不管如何,在这个修真世界里,自己这个外来者总也要好好地活着,混出个人样来。
进入梦乡的张萧晗思维还是地球普通人的思维,她还没有想到,在这个修真的世界里要混得好好的,就不是人样,而是“仙样”。
第23章 高调
第二天一早,不仅仅是林管事,慧香居里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张萧晗与平时有些不同。兴奋中带着沉稳、自信,不再总是半低着头,迎着朝阳的小脸上竟然镀上一层光辉。
林管事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难道,她成功了?
张萧晗中规中矩地跪在青石板上,叩头请安,一连做了十几天,张萧晗觉得自己没有第一天那么大的压力了。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若在前世,刀压在脖子上自己也跪不下去吧,可到了这里,就这么从善如流。
张萧晗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不差一点规矩地做下去,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自己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前世的骄傲只能丢在前世了。
“起来吧。”二小姐的声音从房间内淡淡地飘出来,大家还是恭恭敬敬地站起来,然后再给林管事行礼,就不用跪下了。
林管事摆摆手,视线在大家的面上扫过,停留在张萧晗的脸上。
院子里本来要散去的人群都站下了脚步,大家下意识地看着张萧晗,就见到她迎着林管事的目光,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双手递上去,恭敬地说:“林管事,这张符纸没有化为灰烬,您给看看?”
成了?怎么会有人成了,羡慕与惊讶,带着不肯相信,所以的一切负责的情绪,全都集中在那一双纤细的手,捧着的符箓上。
血红的朱砂勾画的古怪符号跃然于纸上,淡淡的灵力在其中流转着,是火球符,真的是火球符。
“林管事,奴婢这十天来不敢稍有懈怠,浪费了三百余张符纸,才制成了这一张火球符。”看着林管事只管吃惊地盯着手里的符箓,张萧晗不得不委婉地提醒着。
“啊,啊,不多,不多。”林管事恍然大悟般从张萧晗手里接过符箓,又梦醒似的说道:“什么,三百张?”
多了?还是少了?张萧晗摸不清头脑,只是稳稳地点点头。
“好,好。”林管事激动地看着手里的符箓,又抬头盯着围在身边的庶女们,严厉地道:“管住自己的嘴,懂吗?”
齐齐地答应了,不待女孩子退下去,林管事就对张萧晗温声道:“等着。”转身就进了上房,二小姐在房间内已经听到了一切,伸手接过林管事手里的符箓看了一下,两人齐齐地低声道:“接近中品。”
互相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林管事刚一进到正房,张萧晗就觉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抓住了,十一一脸羡慕地看着她:“九姐,你就要是制符师了。十一也想做制符师,九姐,你教教我。”
张萧晗为难地看着十一,她也不明白自己看着简单的事情,这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困难:“我也就是像林管事说的那样,就是先把火球符的符号画熟悉了,然后把灵力控制均匀。”
十一急急地说:“我练熟练了啊,闭着眼睛我都能画出来,可是灵力怎么也控制不住,不是快了就是慢了,尤其是那些圈打弯的时候。”
接着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着张萧晗,期盼着说:“九姐,你一定有好方法,是不是?一定的,是不是?”
张萧晗定睛看了十一好一会,看着她满眼的期盼,摇摇头:“灵力的控制,我也说不好,就是……就是……”真的说不明白,自己没有觉得怎么难啊,要怎么跟十一解释?
十一的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表情,抓着张萧晗的袖子就是一摇:“九姐,你已经是第一个制出符箓的人了,就算教了我,一两银子的赏钱也是你的了,我就是也想画出个火球符的,我不会和你抢制符师的位置的。”
张萧晗一愣,十一才十岁的女孩子,同大家一样都是在封闭的环境中长大,她想要画出一个火球符,想要成为制符师是没有错误的,问题是,自己无法满足她。
她慢慢地摇着头:“抱歉……”
十一失望地松开手,不相信地看着张萧晗,她不肯告诉她,她不相信她。
院子里静静的,张萧晗渐渐感觉到一股股敌视的目光,她心里苦笑了一下,并非是自己不肯教会她们,实在是不知怎么说,灵力的掌控真的是像张长老说得那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林管事严厉的声音传来。
女孩子们立刻低着头散开。
“张清九,跟我过来。”林管事仿佛没有看到院子里其他女孩子惊诧嫉妒的面容,转身向后院走去。
张萧晗静静地跟在后边,猜测着林管事的用意。
后院的大房间内,林管事亲自动手在桌上铺了一张空白符纸:“你来试试。”
张萧晗心里一惊,当面制符,自己这成功率……抬头看去,并没有掩饰脸上的疑问。
林管事一动不动地站着,并没有解释什么。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要亲眼看看张萧晗是怎么样制符的,才好汇报给太太。
没有等到什么回答,张萧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拿起符笔,凝视着面前的符纸,静了一会,才蘸上了朱砂。
张萧晗并不知道,在她握着符笔,饱蘸了朱砂的一刹那,她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眼神中充满了骄傲、自信,稍稍将灵力灌注到符笔上,顿时就产生了挥洒自如的感觉。
即便是胸有成竹,也不能成功一张,绝对不能。
成功地制出一张火球符来,对张萧晗轻而易举,而失败,更是容易,只要增加符纸上灵力的输出,丝毫不用做假,若是成了,那是侥幸——估计是成不了的,平时尝试的时候,已经知道灵力输出的临界点。
这时候多试验几次,正好消耗掉体内的灵力,不影响白日的修炼,行云流水般,张萧晗熟练的动作,自信的表情,让林管事以为她就会成功了。
可惜,笔尖忽然一滞,符纸倏地一跳,束缚在朱砂内的灵力一下子散出来,瞬间,符纸成为一片轻灰。
这一下的破绽张萧晗可不是有意为之的,她皱皱眉,怎么还是不行呢?灵力的输出一旦超过那个临界值,符笔就会出现滞住的感觉,只那么微不可查的一点点,灵力就失去了控制,符纸就化成了灰烬。
第24章 考察
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张萧晗凝神思索了一会,还是不得头绪,灵力的输出控制得一直均匀,但是还没有完成三分之一,符笔就会被灵力滞住一样,一直不得要领。
张萧晗摇摇头,重新铺上符纸,她有些专注了,忘记了这里不是前世的公司,面前还站着一个能左右自己爱命运的人。
她只是习惯地自己动手,再尝试一遍。
林管事耐心地注视着张萧晗,看到张萧晗一拿起符笔来,就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再次暗暗点点头。这般地专注,难怪,会沉浸到修炼里忘记了时间。
这十天,她一定在不停地练习。林管事几乎可以断定了,张萧晗今天一定会成功的。
只不过,她年纪还小,对灵力的掌控还不稳定,只要年纪再大几年,悟性再强一些。
她哪里能猜想得到,张清九的外壳里,装着二十九岁的灵魂。张萧晗不仅仅在这十天苦练了制符,前世,她的书法足足练习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啊,还有绘画,还有二世为人庞大的神念,张萧晗在控制灵力和绘画上,早就领先了众人好几步。
张萧晗一连尝试了三张,还是没有成功,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三分之一,她在心里叹口气,降低了灵力的输出,又报废了两张,在第六张的时候,张萧晗仍然不打算成功。
此时,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了。
并非是不肯当着林管事的面,制出一张完美的符箓,实在是张萧晗觉得,连林管事都不能成为一个制符师,自己试了三百余张符纸才成功一张,勉强还说得过去,若是就此就连连成功,拿出一个成功率来是不现实的。
第一张符箓的成功,只能算作是误打误撞,跟下来,偶尔才能成功才是正常。就如前世自己的书法,最初练习的时候,也是偶尔写出一个可圈可点的好字,也经常是几天都没有让爷爷满意的字迹。
体内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张萧晗沮丧地叹口气,放下符笔,望向林管事,心内颇有些前世请老师检查作业时惴惴的感觉。
若是自己判断的正确,今天的这番表现就算成功了。
张萧晗的完全失败,真的在林管事的意料之中,若是今天上来张萧晗就成功了一张,她才会吃惊呢。
但是这样,林管事也是满意了,她注意地观察着张萧晗,张萧晗一提起符笔,整个人的气势就完全改变了,颇有些林长老制符时的风范,不,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从这一点上,林管事就能判断出,假以时日,张萧晗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制符师的。
一定的,她看着眼前专注的身影,看着自信之中微微皱起的眉头,仿佛看到了她挥毫而就成一张张符箓,若是那样,那样……
张萧晗轻轻地放下符笔,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抬起头,却见到林管事正怔怔地盯着自己,神游天外的模样。
“林管事……”张萧晗轻轻地唤了一声。
“啊?啊,你……”林管事猛然惊醒,她走神了,在一个十岁的女孩子面前走神了。
他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张萧晗好一会,才问道:“你有没有把握,给你足够的时间,在百张符纸中,还能成功一张?”
百分之一的成功率?这么低啊,心里吃惊,面上却是犹豫的表情。
摇摇头,又点点头,才略带迟疑地说:“我想……应该能,我说不好。”
林管事对张萧晗的回答很不满意,想想又释然了,她昨天才成功完成第一个符箓,今天就强迫她应下还会成功,她迟疑也是正常的。
“林管事,我的灵力就要耗尽了。”张萧晗跟着补充一句。
林管事思忖一会,看着张萧晗语重心长道:“以后在制符的时候,不要将灵力消耗殆尽了,嗯,若是没有必要,任何时候都要在体内留有一些灵力。”
灵力消耗殆尽后再修炼,吸收的灵气几乎全部都转化为灵力,修炼的速度等于大大提高,这样的好事,林管事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反而让自己不要将灵力消耗尽呢?
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
林管事耐心地解释说:“我们修炼的人,依仗的就是体内的灵力,因为有灵力了,才可以做普通人做不了的事情,比如激发符箓,施展个法术什么的。”
想起张萧晗刚刚进入到内院,年纪还小,修炼的等级不够,还没有接触过法术,甚至还没有听过法术这个词。
摇摇头:“总之,你记住不要把灵力消耗尽就是了。”
看来林管事真的不知道灵力消耗尽再修炼会事半功倍的,张萧晗没有打算说出来,继续问道:“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回复消耗的灵力吗?”
这个问题张萧晗在心里很久了,趁此机会就问出来。
“呵呵,补充灵力的方式很多,除了正常运行功法的修炼,还有一种丹药叫养气丹,这个丹药是用好几种灵药由炼丹师炼制的,可以快速补充灵力,还有就是从灵石里吸收。”林管事格外耐心,同时,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也好像更加清晰起来。
“好了,先不提这些了,你先去吃早饭。”林管事破天荒地拍拍张萧晗的肩膀。
吃饭的时候张萧晗去得晚了,进到饭堂的时候,大家都要放下碗筷了。张萧晗淡然地迎接着一个院子里的人敌视的目光。
忍着把难吃的菜送到嘴里,若是离开,第一件事情就是自己亲手做个蛋炒饭,呃,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有没有母鸡,想必是有的,总会有下蛋的生物的。
还有,有没有植物油,有没有大豆……
靠着脑海里对美味的回忆,张萧晗才勉强吞下面前的饭菜。
真是越来越不想到这里吃饭了,这里的人也真是的,能够修炼,怎么就不能把饭菜弄得好吃一些啊,做饭做菜不是比修炼简单得多了。
第25章 问责
一进慧香居的大门,张萧晗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院子里,六七个同伴都站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看到张萧晗进来了,就停下来,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在等着我吧。
张萧晗只停顿了一下,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个张家她早晚要离开的,她不想和这里的人有太多的接触,有太多的牵挂,更不想和谁成为朋友,她根本没有想着跟这里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她和她们的想法是不同的,她也不能也不想把什么自由平等的念头灌输给谁,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她自己还不清楚,自由对像十一这样身份的人是否是一个好事她也不知道。
而自己渴望自由的心是因为前世二十九年的生活带来的渴望,是前世受过的教育让她从心底有种不自由毋宁死的念头。
这些,是无法向这里的人说明的,实际上也没有必要向谁说明。
女孩子们站着的位置变了一下,挡住了张萧晗的路。
被六七个十来岁的小女孩面色不善地盯着,来拦住了去路,张萧晗有些苦笑的感觉,不过是些小孩子,在前世,还在上小学,被父母宠爱着,嗯,这么大,好像也会嫉妒闹别扭的。
张萧晗不自觉地就会忘记自己现在才十岁的身体,看到这些女孩子一副要“摆事实,讲道理”的模样,微微皱皱眉。
年纪最大的张清三上前一步,板着脸,带着些教训还有恼怒的神情训斥道:“张清九,我们都是在慧香居里伺候小姐的人,不分彼此,你是怎么画出火球符的,就该和大家一起分享,你一句话也不说,全藏起来,是什么意思。”
张萧晗好笑地看着张清三,这些话若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大人说,她可能立刻就会把眉毛竖起来,一连串地反击回去,可是,这样十来岁的小女孩,反唇相讥的话她说不出口。
于是笑笑,不在意地说:“说什么啊,长老教的时候,大家都在场,你们不也是听到了嘛。”
张清三眉毛一立,提高嗓门说:“长老教的是长老教的,我们在问你,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这话说得很不讲理,张萧晗一听,脸色不由一沉,这些小孩子太不懂得礼貌了,明明是求人的事情,说得像是自己欠她们似的。
不过,这些孩子都是被洗脑的,怨不得她们,但是,自己若是任由她们这样质问,她们不会认为自己让着她们,反倒会没完没了的。
若总是被人缠着,也是心烦的事情,张萧晗表情严肃起来,认真地问:“你的意思是说,长老在教我们制符的时候,没有尽心尽力了?所以你才不得要领,来询问我?”话一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重了,不过是孩子,自己跟她们较什么真。
张清三立刻就着急了,她年纪虽小,也知道张萧晗这话说得很重,长老那是什么地位的人,林管事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张萧晗这话若是应下了,传到长老的耳朵里,不,只要传到林管事的耳朵里,自己几人就会受罚的。
“你,你胡说!”张清三大声说:“我只是问你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张清九,三姐问你,你就该好好的回答!长幼有序,尊卑分明,这是执事说的。”
“就是,你是怎么画出火球符的,你也才练气二层。”
“大家早晚都能画出来,你就是早了些,你要是不说,就是不愿意我们也画出符箓,不愿意我们为小姐出力。”
“就是……”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抢着说道,表情都是忿忿的,仿佛张萧晗不回答,就是多么不对的事情。
张萧晗站在大门内,也不恼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义愤填膺的样子,等到声音渐渐小下来才说:“这么说,你们都认为长老是尽心尽力地教过我们的了?”
“当然是的。”十一抢着说一句。
“嗯。”张萧晗点点头,环视着大家,然后慢慢地说:“那么,你们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大家都是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门外,谁也没有听到林管事的脚步声,她站在门外有一会了,门内几个人的争论听得清清楚楚,张萧晗的话也让她一愣。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话若是细细咀嚼,很有道理啊。
“我们都是一同听着张长老的讲解,长老的讲解刚刚大家也说了,是尽心尽力的,大家也没有什么疑惑的地方,那么,为什么我能制出符箓来,而你们就没有呢?”张萧晗还是认真地询问道。
“我们不知道才问的你的。”有人接着说。
“我已经回答你们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是这句话。这十天来,除了吃饭、睡觉,我所有的时间就是修炼和制符,请问各位,你们谁做到这一点了?”
张萧晗一一环视着众人,视线在每个人的面前扫过,看到有不相信的,有思索的,还有吃惊的。
“我也是这样,我们都是这样,除了吃饭和睡觉,不是修炼就在练习制符,除了这些,我们还能做什么?”十一不甘心地说。
张萧晗轻轻一笑,她不介意提点一下这些女孩子,这个世界,只要从对庶女的制度上看就知道是严酷的,未来,对这些女孩们可能更严酷。
“你们能做的事情很多。”张萧晗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你们有没有思考,有没有悟一悟?还有,你们用在制符上的时间又是多少?睡眠上的时间又是多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说着还是叹息了一下:“长老说过了,有些东西是只能意会,很难言传的,就如灵力的掌控,你能说清你是怎么控制灵力的吗?”
“当然知道了。就是,就是……”十一说着,却又卡了壳。
“就是……”有人接上一句,拿手比划了一下,却又徒劳地停在空中,是啊,那个灵力就是那样控制的,心里想着让它怎么运转就怎么运转了,就是,就是总是和想的不一样。
张萧晗再次环视一下面前的女孩子们:“有时间,不如多练习练习,这样聚在这里,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实际上,张萧晗心里想说的是,你们也没有什么娱乐,那就多修炼,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生存下去。
“好一个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林管事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在身后。
第26章 见二太太
林管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张萧晗一惊,急忙转过身来,看到林管事正严肃地站在大门内。
急忙施了一礼:“见过林管事。”
身后跟着响起请安的声音。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话说得好!”林管事称赞一句,接着视线越过张萧晗,落在院子里的众人脸上。
大家的脸上都露出惶恐的表情,众人这般质问张萧晗,全都落在林管事的眼里,林管事会不会不高兴。
“同样把制符的方法教给你们,为什么张清九先成功的,就在这句话上。在修炼一途上,别人只能教会你一些基础的东西,如果你想真正掌握就得靠自己去努力。”
张萧晗还以为林管事就着这件事会长篇累牍地教育一下这些人,没有想到,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转向了张萧晗,突然说了一句:“张清九,你很好。”
张萧晗呆了一下,这话说的,是自己人很好,还是自己说的话好啊。
挥挥手,让女孩子们散去。
这个张清九不简单啊,她竟然能说出“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样睿智的话,她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怎么想到这句话的?
仔细想一想,修炼的过程不就是这样吗?
家族的执事只是负责将《长春诀》发到每个人的手里,对上面的口诀解释一遍,然后,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
没有人会再给你讲述第二遍,面对着严厉的执事,能开口询问的人都是少数,而执事们的解释也不会是那么完美的。
《长春诀》是每个人都在修炼的,但是,每个人灵力的提高又都是不一样的,就是在于随后的修炼啊。
林管事慢慢地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这句话字字珠玑,立在院子里,不由就痴住了。
张萧晗回到房间里,立刻探查一下体内的灵力,这么吃顿饭的功夫,体内的灵力已经缓慢地恢复了一点,她慢慢地在桌面上铺上一张符纸,看到林管事终于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自然而然地靠着时间恢复灵力,肯定会很久,张萧晗耸耸肩,执笔,将体内的灵力尽可能地铺就在符纸上,直到耗尽体内最后一点灵力。
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感觉,张萧晗忽然想起一早林管事的话,除了靠修炼恢复灵力,还可以服食丹药和从灵石里吸收。
林管事说起来的时候,好像就是随口说来,仿佛养气丹是很平常的东西。提起灵石,就有些羡慕向往的感觉。
对于得不到的东西,自怨自艾或是满脑袋幻想是没有用的,除非是有了机会可以尝试一下。现在,连养气丹是圆是方,是香是臭都不知道,对它提起幻想是不明智的,更别提灵石这种一提到名字就知道是贵重的东西了。
张萧晗摇摇头,盘膝坐在床上,不论是养气丹还是灵石,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接触上的东西,还是老老实实地靠修炼恢复灵力吧。
下午,整个慧香居里都是静悄悄的,连内院里也是一片安静,只有几只小鸟在枝头蹦来跳去的,叽叽喳喳的鸣叫声不时传来。
在隐藏在房间里的探寻、羡慕抑或嫉妒的目光中,张萧晗跟在林管事的身后,第一次走向内院的另一条路上。
离开慧香居,林管事放慢脚步,示意张萧晗与她并排,一路给她介绍着内院的各个分部,每位小姐居住的院子。
张萧晗用心地记下来,待看到面前一座明显要大些的院子时,听到林管事说:“这就是二老爷和二太太居住的地方了,那一座更大些的是族长的院子。”
这一路走来,张萧晗对内院的布局稍有了解,三位老爷太太的院子在内院的前方,要大一些,小姐们的在后边,就是不知道少爷们的,林管事没有提起,张萧晗自然也不方便询问。
原本期盼着林管事多说一说二太太,这是自己来到这里后去拜见的第一个大上司,自然该多了解一下,可是,林管事一个字也不提,张萧晗自然也法开口询问。
虽然拿出了火球符,但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低贱的庶女,她现在还不足以让人重视,谨言慎行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到了大院的门口,林管事才说了一句:“二太太的人是极好的,叫上你怕是有什么赏赐,你不用紧张。”
张萧晗道了一声谢,看着就到了门口,门前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宁安院”,张萧晗驻足望去,也是前世的习惯,看到有漂亮的书法就会忍不住欣赏一下。
“那是老爷的亲笔。”林管事悠悠地说道:“还是老爷年轻时书写的。”若是,若是不给他做侍妾……林管事抬步进去,张萧晗忙跟着进去。
“林姐姐,你过来了。”就有年纪相仿的女人迎上来。
林管事赔笑说:“太太吩咐领了小姐院子里的人过来看看。”
视线就落在张萧晗身上,张萧晗半低着头,落在林管事的身后,听林管事的回话后,就福了一下,自己的地位低下,见到人就多行礼吧。
“我去通报一声,劳林姐姐等一会。”
“不敢,烦劳妹妹了。”
这时候,张萧晗才微微抬头,心里有些诧异,那个女子分明是个普通人,就也能和林管事称起姐妹来,她在二太太那里一定是很得势的。
就见门帘一掀,先前进去的女子出来说:“林姐姐,请进。”
张萧晗跟在林管事的身后,看到林管事半蹲着行礼,她可不敢,这个身子的地位可没有林管事高。
她规规矩矩地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唉,这十来天每日早上也是这么给二小姐磕头的,此时,给这样一个年龄大过自己的人磕头,抵触几乎不存在。
张萧晗越发地鄙视自己起来,没骨气,没志气,面上却一分不敢显示出来,甚至不敢抬起头来。
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身上,让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舒服,好在只有一瞬。
原主的见识再浅薄,张萧晗也明白,这就是修为等级带来的差距,自己和这个二太太的等级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那是眼前拍马也赶不上的。
不仅从年龄上,还有先天灵根上,还有修炼的资源上,从林管事提到了养气丹和灵石,张萧晗就知道为什么二小姐的修为要远远高于这些庶女,何况是二太太了。
第27章 赏赐
只这么一道视线,张萧晗的身体就自然而然地生出畏惧来,虽然这种畏惧并非是张萧晗情愿的。
哪里敢不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叩头请安?心里还在担心着,二太太这一眼,能不能看到自己贴身而藏的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若是被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路就走到头了,她无法解释这个袋子的来历,自然,也无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她跪着,保持着磕头的姿态,直到听到了一句“起来吧”,才站起来,不敢抬头,只敢看着脚前的地方。
“抬起头来。”二太太的声音很是温婉,全然不像她的眼神那样凌厉。
才练气二层,就制出了成品符箓,品质还是接近了中品,想起前一晚和老爷谈妥的。
这个女孩子肯定是不能交到族里的,留在自己房里也是不安生,还是就放在女儿的房里,让林管事看稳了。
二太太嘴角浮上一丝微笑,若是这个女孩子真有了成就,那么……
张萧晗应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美貌妇人微笑的面孔,眉眼与二小姐很是相似,只是太过年轻了,全然不像两个孩子的母亲,尤其是两个孩子都十几岁了,有些愕然,神情呆了一呆。
“嗯?”这个女孩子看到自己就吃惊愕然,是什么意思?
嗯了一声后,才缓缓问道:“看到我很吃惊吗?”声音还是温婉,不过,这声音落在张萧晗的耳朵里,就不仅仅是温婉了,还带着些责问。
张萧晗知道自己突兀了,一个下人,第一次看到主子就面露吃惊,怎么不会让人怀疑,当下不及多想,前世带过来的溜须奉承的本事一下子就派上了用场。
一连串流畅的话语仿佛没有经过大脑,自己就从嘴里说了出来:“回太太,奴婢原想着太太是小姐的母亲,却没有想到太太是这样的年轻貌美,奴婢看着太太的相貌倒不像是小姐的母亲,就像小姐的嫡亲姐姐一样,所以吃惊了,求太太恕罪。”
说着诚惶诚恐地跪下来,心里祈求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哪个女人不希望别人夸她年轻貌美,希望二太太也是这样。况且,自己这话也不完全算是马匹,二太太看着确实是太年轻了。
二太太也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头饰上的流苏跟着颤动着,神情是更加娇媚了:“这孩子,我可吓坏了她呢,快起来,怪会说话的。”
张萧晗的话哪个女人听起来都是受用的,修炼之人本就比常人显得年轻,二太太到底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谁愿意自己看起来很老的呢。
林管事在听到二太太那声“嗯”的时候,就吓了一跳,这时候,才缓过来,急忙赔笑说:“太太,这丫头也是第一次见到主子,说也是,这丫头这么一说,奴婢也有这个感觉,太太看起来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那句就像小姐的嫡亲姐姐一样的话却说不出口。
二太太似笑非笑地看了林管事一眼,才笑眯眯地对张萧晗说:“你制的火球符我看过了,好孩子,你这么用心,我不会亏待了你的。”
顿了一下说:“秋彤,把东西拿来,再拿一瓶养气丹来。”
养气丹?张萧晗耳朵立刻就竖起来,会是给自己的吗?
林管事也吃了一惊,没有听错吧,太太竟然要赏赐一瓶丹药?
“这个元宝也值五两银子,拿去,可以在大厨房里吃点好吃的,养气丹你还没有听过吧,这是可以补充灵力的丹药。”
张萧晗伸手接过,没有掩饰心里的喜悦,忙再次磕头称谢。
“好孩子,好好努力,我们二房不会亏待了你。”二太太也就简单地问了几句,好像并没有怎么太在意张萧晗制符的能力,接着就挥手让二人离开了。
从二太太的话里能听出来,原本对自己的赏赐就是五两银子做的元宝,这多出来的养气丹,就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了,看来不论是哪个世界的女人,都愿意听到别人夸赞自己年轻美貌。
不过,这话也不能随便就说了去,没得让人以为自己只会阿谀奉承,瞧不起自己。
离开二太太的院子,张萧晗看着四下无人,拉住林管事站下,从怀里掏出二太太赏赐的养气丹和银元宝说道:“林管事,这银子我也没有地方花,林管事比我更需要。”
这送礼也是一门学问,前世张萧晗就不擅长,现在也是,说起来笨嘴笨舌的,不过意思也表达清楚了。
看着养气丹,心里就不舍得了,这个可是能增长灵气的,也不知道瓶子里有多少粒。
林管事看到张萧晗紧紧地攥着瓶子,满脸都不不舍得,却还在挣扎犹豫的样子很是好笑。
她轻轻地拍拍张萧晗的肩膀说:“清九,你有这个心我就高兴了,这是太太赏你的,你就放心收好。”
这个女孩子不贪心,也识时务,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值得培养。
张萧晗到底也是为自己的小气和不舍得不好意思,她诚恳地说:“林管事,这瓶养气丹,我还是真需要,可银子,我真的是不需要的,要不,林管事,就麻烦你替我保管了。”
林管事一笑,这孩子懂事,真不像是教养院能养出来的人,心内的那种心思越发的蠢蠢欲动起来,她伸手接过来,顺便在张萧晗的手上拍拍:“好,我替你先保管着,你放心。”
张萧晗笑笑,把这句话当做了客情,送出去的银子还要要回来,怎么可能。
“养气丹正常服用就可以了,吃下一粒后,运行功法,药力就会逐渐吸收了,一粒养气丹通常抵得上三天的修炼成果。”没有等张萧晗询问,林管事就笑眯眯地告诉张萧晗。
也改为自己好好地打算了,为以后留一条后路,只是接下来怎么做,还要看眼前这个女孩子,还要好好的谋虑一番。
张萧晗并不知道自己制符的能力,落在二太太和林管事的眼里,已经让她们生出了不一样的打算。
第28章 不贪心
回到院子里,张萧晗就急忙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细细地打量一下手里的瓶子。这是一个做工很是精巧的瓷瓶,颜色雪白,瓶口是一个软木塞子,塞得紧紧的。
打开瓶口,一股淡淡的香气立刻就从瓶口散出来,张萧晗凑过去,轻轻地吸一口气,心神立刻清爽起来。
这才洗了一口气,就是这样的舒服,若是吃下了,那不知道还会怎样呢,张萧晗有些期待起来。
倒在手心里,药粒只比黄豆大上几圈,软软的,和前世的中药丸子没有什么两样,就是味道好闻的很,一共有十粒这么多。
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忍不住又贪婪地吸了几口药箱,才恋恋不舍地把丹药收回到瓶子里,思忖着。
从林管事那里她得知,一粒养气丹抵得上正常三天的修炼,那么自己若是在灵力都耗尽的时候再服用,是不是药效就会更好地利用起来了呢?
一粒是三天,而我平时的修炼就已经赶上了原主的三天,这样就是九天了,十粒养气丹,就会赶上九十天的修炼程度,那是三个月啊。
兴奋了一会,又摇摇头,养气丹,二太太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而且林管事看着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羡慕的表情,不会有那么大的效果的。
掂量着手里的养气丹,想着二太太那里的房屋的布局,忽然又想起了自己一直在奇怪的一个问题,二太太那里,没有看到二小姐。
每天一大早,二小姐就离开慧香居,到晚饭后往往还不回来,今天在二太太那里也没有见到她,这大白天的她到哪里去了?
一个小姐,就算是这个世界对嫡女们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可是每天都很少见到二小姐的人影,一早离开,晚饭后才回来,嗯,偶尔也有懒在房里的时候。
也没有看到过二小姐绣花啊、抚琴啊,或是裁剪衣服,难不曾,这个世界里也有学堂,二小姐每天也要上学去?
或是这个世界的小姐少爷们都是那种纨绔?
又耸耸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早晚要离开的,二小姐不在眼前更方便。
二小姐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张萧晗正在制符,没有提防,二小姐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就推开了张萧晗的房门。
张萧晗这个时候正在制符,窗户是半开的,只要半抬着头就可以将院子里的事情收在眼底,但是她没有料到二小姐的动作这么直接,手一抖,笔下的符纸立刻化为了一团灰烬。
幸亏自己注意着,每制出一张火球符,就马上收在储物袋子里,不然,桌面上要是十几张火球符散落着,那就麻烦了。
张萧晗握着符笔吃惊地看着二小姐走进来,看着她直接走到自己桌子的面前,瞧着桌上的点点灰烬挑一挑眉毛,略带轻视地说:“怎么,我打扰到你了?”
心内轻轻地叹口气,这个大小姐又是在哪里不愉快了,她慢慢放下符笔,施了一礼道:“不敢。”
张晓慧哼了一声,面前的这个庶女还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可是现在看她就是不舒服,凭什么一个庶女很快就要和自己平起平坐?
想起母亲和自己说过的话,这个庶女很有可能成为张家的第二个制符师,要自己好好地把她看住,围拢住。
她若是再能制出一张符箓来,就一定会是制符师的,就是个宝了,传到族里,自己这小小的慧香居就留不住她了。
以母亲的地位,只能对她施以小恩小惠,若是动作大了,难免会传到族里其他人的眼里,母亲要自己留心着她,拉拢着她,要让她心甘情愿地认自己是个主人,哪怕日后真的成了族里的长老。
一想到自己院子里的奴婢,也要成为族里的长老,日后的地位有可能超过嫁出去的自己,张晓慧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她慢慢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看着张萧晗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半蹲着,心里慢慢受用了些。
一个小小的荷包出现在张萧晗半低的面庞前。荷包缝制得很是精巧,上面用彩色的丝线秀着几朵小花。
她惊愕地抬起头来。
“我说过,你做得好了,我就会奖励你的。”张晓慧前倾着身子,凑近张萧晗:“拿着吧,这个荷包也值上一两银子了。”
看着张萧晗惊讶地接过荷包,张晓慧坐直了身子:“你记着啊,你永远是我慧香居的人,是我张晓慧的奴婢,你忠心,我自然会奖赏你,若是发现你有三心二意的行为,我也不会客气的。”
张萧晗好笑地听着二小姐的恩威并施,这么点的小人,就懂得这些,不愧是大家族里的嫡女,从小的培养就不一样。
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就见到面前的小人不屑地站起来,推开门扬长而去。
缓缓地站起来,这么半蹲着有一会了,哪里也不酸,是修炼的好处了。
捏捏荷包,里面有一个圆圆的硬疙瘩,该是许给自己的一两银子了。打开,倒出一个银豆子。
张萧晗把玩了一会,收到荷包里,前世接触的都是硬币和纸币,这种银豆子还是第一次看见。
把荷包系在衣襟的外面,这是二小姐赏赐下来的,就不妨挂在外面,也符合自己这句身体十来岁的心智。
想想又摘下来,没有必要给自己拉仇恨,太麻烦了,和养气丹一起放到怀里就好了。
忽略了其他女孩子对自己的冷淡和敌意,别说是十岁的小女孩,目光的杀伤力有限。张萧晗可是前世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更是经历了一次灵魂穿越这样的事情,在前世,想必就是经历死亡了。
晚餐后,张萧晗关好了房门,耗尽最后一点灵气后,那种空落落的空虚的感觉再一次袭来,盘膝坐在床上,从怀里拿出瓷瓶,到了一粒在手上。
丹药的香气,带给人迫不及待的感觉,放到嘴里,立刻就融化开来,顺着喉咙流下去,腹内立刻就涌出一股庞大的灵气。
不敢怠慢,立刻运行起《长春诀》,庞大的灵气立刻找到了宣泄的地方,疯狂地涌入到经脉内,原本空荡荡的经脉瞬间就充实起来。
第29章 养气丹
只一个周天,原本消耗掉的灵力就被完全补充起来,张萧晗心内一喜,果然是灵药,耗尽的灵力这么快就补充了进来,还余下那么多庞大的药力。
这一次修炼,张萧晗再次忘记了时间,她一遍遍地运功吸收着药力,感受着经脉内灵力的增加,直到完全吸收了药力,才从修炼中停止下来。
细细地一感觉,失望大于期望,丹药维持的修炼不足一个时辰,只让自己体内的灵力稍稍产生了一些增加,和自己现在修炼的速度相仿。
原来那所谓三天不眠不休的修炼,是对比着原主修炼的速度,现在自己一天修炼的结果,就赶上原主不眠不休修炼三天的程度了。
不过,这个丹药补充灵力的速度是真快。
一个周天就补充完整了,用了不足十分之一的药力,看来,还是自己五灵根的资质,不能够完全吸收药力。
张萧晗并不知道,养气丹是练气阶段最常用的低级丹药,每一粒养气丹的药力,只蕴含着少量的灵气,不但可以滋补经脉,还可以通过修炼,将这些灵气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一粒养气丹蕴含的灵气并不多,抵得上三天三夜的修炼,也是难得的了,只是张萧晗自己采用的修炼方式太过匪夷所思,收获过大,反之,养气丹并没有带给她想象中的期许,就是所谓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张萧晗试验后对养气丹只是耸耸肩,就会大骂特骂张萧晗了,一粒养气丹,抵得上不眠不休三天的修炼,竟然还不知足。
书桌上的符纸还不少,张萧晗也厌倦了火球符一成不变的画法,有心上床睡觉,可并不困,呆坐了一会,摸黑下地,推开窗户,住的是厢房,只看到院子里月光投下的清冷的亮色。
忽的就特别想念起前世的生活,想念同事间善意的玩笑,想念只要下班了就可以完全放松,想念除了挣钱就再也不存在其它的危机生活,还想念那里的……自由。
从窗口,只望见黑漆漆的天空,繁星点点,就像在西藏时的夜空。
西藏的夜空是自由的。
张萧晗默默地关上窗,把对自由的渴望关在窗外,在没有强大之前,自由是飘渺的,可望而不可及的。
前世,就当做一场梦吧,现在,才是现实。
张萧晗越发地用功起来。
她尝试了,修炼时精神的放松,完全可以抵得上睡眠时的休息。每天,她断断续续都要进行四次到五次的修炼,每一次都相当于小睡一个时辰,修炼后精神格外的好,不睡觉也没有疲惫的感觉。
可是,若是真的想要睡觉,躺下后就能进入深层的睡眠,不困也能睡着,对于这一点,张萧晗非常奇怪。
睡眠就是让大脑完全放松,让身体和精神都得到完全充分的休息,修炼的过程和睡眠很相像的,甚至,比睡眠休息的更为彻底。
因为,修炼到忘我的时候,真的是对外界不闻不问,与进入到深度睡眠是一样的,睡眠还有可能做梦,而修炼,连梦都不曾有一个。
看着桌面上寥寥无几的空白符纸,真是犯愁啊,怎么解释自己对符纸消耗的速度?
这样的速度,不用其他人说,张萧晗也知道不大对劲,院子里到现在,也没有第二个人成功过,这就说明别人制符不是像自己这般容易,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事情。
张萧晗是真的不知道的,不是每个人都有制符的天赋的,一个刚开始学习制符的新手,失败上三五百次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林管事给大家五百张空白符纸,只要有一张成功,就是说明此人在制符上有着一点天赋。
也并不是说,成功一张后,就是一个成功的制符师了,没有千百次的练习,没有上万次的失败,很难成为一个合格的制符师的。
而一个制符新手,能有十分之一的成功率,更是极为难得,好在空白符纸和朱砂都是常见之物,不然,单制符所需要的材料损耗,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得起的。
张萧晗的成功,除了她前世对书法的造诣,还有就是两世为人带来的强大的神念,让她比别人更具备掌控灵力的优势。
张萧晗自然不知道制符还有这么大的说头,也不知道二太太的打算,只是本能地觉察到自己近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是坚决不能说出去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一个小小的庶女,高调了一次,还要再看看形势,太过,怕是能给自己招来祸事。
可是,正常修炼对灵力的提高的龟速也是张萧晗不能忍受的,就像是一个人习惯了动车的速度,忽然让他改乘坐普通快车,那简直是要逼人发疯的。
可是,除了制符,还要怎样消耗体内的灵力张萧晗并不知道,翻遍原主的记忆,也都是怎样增加灵力的,就没有消耗灵力的方法。
晕啊,没有符纸消耗,怎么修炼啊,又是两天的时间,桌面上就是不足百张的空白符纸了。
难道,真的要服食养气丹提升修为?
总不能枯坐着,养气丹才吃过一粒,还有九粒,一天一粒也可以打发掉十天的时间了。
修炼现在已经成了习惯,就是不修炼就没有任何事情可做,这里不同于前世,身份又是奴婢,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有权利四处走动,更别提离开张家进行什么娱乐活动。
好在还有修炼这件事情消磨时间,不然,张萧晗觉得自己会发疯的。
天黑后,张萧晗才从入定中醒来,脸上浮现出微笑来,没有想到,服食养气丹可以不考虑体内灵力的消耗。
这一粒养气丹带来的功效与上一次几乎相同,庞大的药力一丝也没有浪费掉,全被吸收了,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看着窗外漆黑的一片,知道又错过了晚饭。
不吃就不吃吧,一想到大厨房的伙食,张萧晗就没有饿的感觉,至于用那一两银子改善伙食,张萧晗压根就不打算去做。
第30章 禁制
一两银子能做什么?张萧晗不懂得这里的物价,但想必也管不了什么大用,真要是改善了一次伙食,以后再吃大厨房的“猪食”,恐怕更难以接受。
回身又坐在床上,再次服下一粒养气丹。
一连三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张萧晗才再次从储物袋里挑出品质和上次接近的火球符。
看到张萧晗手持着一张符纸从房间里出来,林管事眼睛就是一亮,她等着张萧晗再次制出火球符很久了。
成功地制出一张符箓,连起步都谈不上,只能算是碰运气,但是有了第二张,意义就不一样了,这就是成为制符师的前奏,尤其,这一次才四天,才四天的时间,张萧晗就拿出了第二张成品符箓。
张萧晗挑的时间很是微妙,正好是林管事刚从外面进来,显得张萧晗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林管事。”张萧晗礼数一点不缺,同时就将手里的符箓递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静不下来,所以,所以,本来感觉能早些成功的。”张萧晗觉得该说些什么,总不好林管事问起来再说。
而且自己的这句话就看林管事怎么理解了,既可以理解成自己渴望再次成功的焦灼,也可以理解成自己内心的忐忑,反正不管哪种情绪自己都没有,也不怕她往哪一方面理解。
林管事握着符箓的手有些发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二小姐的上房,那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二小姐不在房间里。
“跟我来。”林管事快速地说一句,转身就进到自己的房间里。
掂量着手里的符箓,沉吟了一会,林管事才问道:“你说你静不下心来?”
张萧晗点点头说:“是的,总是分心。”
“什么事情让你分心?”林管事皱着眉头接着问道。
“奴婢也说不好。”张萧晗灵机一动,补充说:“总是觉得会有人推门进来。”上一次二小姐不是这样进来了吗?这就是一个借口。
二小姐上次推门进去的事情,林管事是知道的,她就跟在小姐的身后,这时候听着张萧晗说起来,并未觉得是个借口。
修炼的时候,是忌讳外人的打断的,制符也是需要安静的环境,那一次张萧晗制符时被二小姐闯了进去,就此心神不宁,也没有什么不对。
想想说:“按理说我们修炼的人很容易静下心来,只要运转《长春诀》,就会入定,不过,你在制符的时候是不好运行功法的。”
张萧晗忙点头承认。
“若是在一个相对封闭些的环境,应该很容易不受外界的干扰。”
林管事的话吓了张萧晗一跳,相对封闭的环境,难道现在还不够封闭,是要把自己完全关起来吗?
林管事根本猜不到到张萧晗的想法,若是她猜到了,也许会认为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呢。
心里头,那个考虑了很久的念头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做不做,做不做呢?
张萧晗看着林管事面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心里也逐渐忐忑起来,林管事这在想什么?是自己的问题?
半晌,林管事仿佛下个决心似的说:“我教你一个法术,你若是制符的时候,不愿意被人打扰,就可以用这个法术,给自己的房间里下个禁制。”说着手一动,张萧晗就觉得房间的外面好像被一层薄薄的灵力覆盖住了。
“你试着走出去。”林管事见张萧晗好奇地望着外面,说道。
张萧晗果真走过去,伸手去推房门,可是门上却仿佛有一层透明的东西隔开了自己的手,碰不到门。
真是神奇啊,张萧晗睁大眼睛看过去,明明门上什么也没有,可是手就是碰不到门,反而有一种软软的、弹性的感觉。
“这是一个法术,只要是练气一层的人就可以施展了,施展后,就可以小范围地把房间封闭住,隔绝了里外的声音。”
看着张萧晗就像碰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不停地试图穿过那层看不到的阻隔,林管事笑了,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法术了。
“就像你出不去一样,外边的人也进不来,若是有人想破开禁制闯进来,你就会知道的。”林管事的声音温和极了,就像在和二小姐说话时的语气,张萧晗推着禁制的手一下子就停了。
林管事的声音……她慢慢地缩回手,慢慢地转过身来,林管事根本没有觉察出她的声音有什么不同,看到张萧晗停止了试探,她笑了。
从林管事那里出来,张萧晗喜滋滋的,从来没有想到修炼出来的灵力还可以这么用,第一次接触法术,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法术,但是,张萧晗的面前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门外,就是有着无限奥秘的法术的世界。
回到房间,张萧晗立刻练习着给自己的房间布下禁制,房间布下了禁制后,果然,就像被封闭住了,看不到也听不到外边的一点声音。
张萧晗就像刚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不断地布下禁制,再撤掉,反反复复的,这就是法术啊。
禁制布上后,就像与自己的心灵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张萧晗感觉到,若是有人想强行破开禁制,自己一定能知道。
这个法术消耗的灵力也很少,前前后后尝试了十多次,体内的灵力才有那么一点点消耗,她满身心地沉浸在施展法术的游戏中,没有注意到林管事早就离开了慧香居。
张萧晗一离开林管事的房间,林管事就再也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几乎是颤抖着双手,将那张火球符放入自己的怀里。
她真的完成了第二张火球符,那就是说,未来,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制符师的。
心底,那个盘旋在脑海里几天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催促着她,去啊,快点去,机会就是给肯去争取的人的。
她快步走向门口,手一握上门把手,又犹豫了,真的要这么做吗?
平心而论,二太太对自己真是不错,没有强迫着自己和其他姐妹一样成为侍妾,给自己留下了一身的修为,也算能让自己最后寿终正寝。
可是,可是自己仍然是她二太太一房的奴才,只要自己活着,就永远是个奴才。
这一生,自己就不能像二太太那样,有一个伴侣,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家,永远不能了。
凭什么她二太太就能得到一个丈夫,就能有一双儿女,就因为她托生在太太的肚皮里,托生在嫡妻的肚皮里?
她颤抖着手,摸着怀里的火球符,就像摸到了一个希望。
第31章 离开内院
林管事知道二太太心里的想法,二太太根本没有打算将张萧晗交给族里,至少,暂时不会。
二太太的想法大着呢,她的心大着呢,她以为自己不知道,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她一直想与族长一脉分庭抗礼,她早就想让她的儿子坐上族长的宝座,她一直在暗中网罗着家族的人才,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直到得清清楚楚。
林管事轻轻地推开门,阳光一下子就洒进来,林管事眯了眯眼睛,看到张萧晗的房门外布上了禁制,微微一笑。
人就是这样,若是一出生就在黑暗的世界里,自然也就甘于黑暗,满足于黑暗。可是,一旦看到黎明的曙光,立刻,就会生出对光明的渴望来,再也不甘于黑暗的生活。
此时,林管事就是那个在黑暗里看到光明的人,
张萧晗终于玩够了,有了禁制,就是有了自己的一小块天地,在这个范围内,可以享受到一定的隐私安全。
这一下可好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制符的时候随随便便就闯进来一个人,也不用画一张符箓就马上收到储物袋子里那样麻烦了。
这才只是一个小法术,练气一层就能掌握,那就是说,还有许多法术可以施展,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一股脑的,张萧晗把储物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桌子上,好多啊,那么多的火球符,还有那个面具。
四百余张的火球符,张萧晗的手轻轻掠过符箓,就落在面具上,这些火球符,能不能保证自己离开张家后的安全?
一挥手,桌面上空空如也,张萧晗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发现若是不制符,也不修炼,自己竟然无其它事情可做。摆在自己的面前就是两个字:无聊。
叹口气,若是还有其它的符箓练手就好了,火球符,画得有些腻歪了。
随手撤下禁制,就看到窗外站着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男人,不禁一愣。
除了那个制符师张长老,张萧晗这是穿越都爱这个世界后第二次看到男人,有男人堂而皇之地进入内院,还是一个颇为年轻的男人,而且还没有林管事陪着,这怎么可能?
张萧晗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男人的目光也望来,四目交错,张萧晗的吃惊愕然都落在年轻男人的眼里。
隔着窗,那男人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就是张清九吧。”
张萧晗茫然地点点头,视线越过男人,望向林管事的房门,对林管事没有出现还是有一些不适应。
“我是族里的执事,族长要我带你过去。”男人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就像说着不是自己的事情。
张萧晗愣愣才说:“族长?”心里却倏地跳出了一个念头。
张萧晗并非表面看起来的十来岁的孩子,好歹前世也是在职场打拼的白领,没有施展过什么阴谋诡计,可不代表着没有看到职场内一些龌龊的事情。
前世的职场,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都能发生,而眼下,隔着好几层的族长能找到自己,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林管事“跳槽”了,还是带着自己一起跳槽的。
制符师,大概真的是奇货可居吧,只是林管事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过来。
院子里的窗口都露出一张张好奇的面孔,族长大人,那是多么高不可攀的啊,还有执事,从服饰上就能看出来,那是只有族长才能调动的人。
“快些,难道还要族长大人等着你?”
男人冰冷的面孔里稍微有些不耐,张萧晗只能打开房门走出去。
“执事大人,没有小姐和管事的批准,我可以随便离开这个院子吗?”张萧晗还是问了一声,自己问过了,离开了就不是违背了规矩,也不会给人留下不守规矩的把柄。
“我是执事,奉的是族长大人的命令,族长大人的命令还有人敢不遵守?”那男人傲慢地说了一句,眼皮子都不向窗口那些探头探脑的人瞟上一眼,转身就向大门走去。
张萧晗抬腿跟在后边。反正是无法抗拒的,就跟着吧,不过,能蒙族长大人召见,见到这个家族最高领导,通常不是什么坏事。
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如前世的职场一样,若是把你开除了,得罪人的事情大领导不会亲自出面的,一纸公文,手下的人事员就给你办理了。
可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嘉奖,这样的好事就会由领导亲自出面,若是你再有什么突出贡献,那就是大领导亲自出面了。
现在,自己一个小小的庶女,炼气二层,分在二房的小姐处做陪嫁,竟然被张家最大的领导召见,若非是大祸事,就是大好事。
就算用脚后跟想,这次也不会是坏事,什么坏事会轮到自己的头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犯点法都难。
那就是自己制符的能力了,前脚,自己把火球符交给了林管事,后脚,林管事就不在慧香居,族长还派了人来,就是说,一定和自己制符的事情有关。
原本张萧晗就没有害怕什么,想通了这一点,心里更是有了底,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比现在的命运更差一些的。
泰然地跟在执事的身后,竟然是一路出了内院。
张萧晗这回可是真的吃惊了,她知道内院里都是女人们住着的地方,就是族长晚上休息了,也是住到内院里,前院,那是族里办公待客的地方。
执事竟然领着自己出了内院,就是说,族长这是要避开内院的女人们,或者说,族长不愿意内院的女人们插手自己的事情了。
前院的建筑不是很多,看起来更为高大宏伟一些,说不清和中国古代什么朝代的风格接近。
跟着就来到一处大的院落前,执事领着张萧晗进到院子里,在门口就向内回话到:“族长,张清九带过来了。”
“进来。”
低沉的声音,很有威严,那是上位者长期养成的习惯。
张萧晗推开虚掩的房门。
原以为室内很大,室内确实也不小,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半面墙壁上的书籍,书房?张萧晗眼睛一亮,视线在书上停留了一瞬,才注意到书桌的后面坐着的一个中年的男人。
第32章 族长
这个男人看起来普通之极,是那种普通到扔到人群中你很难去注意的人,这样普通的人就是张家的族长,很难让人相信。
张萧晗只看了一眼,就规规矩矩地跪下来,别说他是张家的族长,就是一个普通张家的人,自己见到也是跪下的份。
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见人就要下跪的身份啊。
张诗仁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心里同样的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能制出一张接近中品符箓。
“起来吧。”他淡淡地说,若非亲眼见到那张符箓,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
张萧晗依言站起来。
“这张火球符是你制出来的?”
抬头望过去,桌面上似乎放着一张符箓,但隔着远了,看得并不清楚。走近几步,就见那张火球符上,鲜红的朱砂画就的古怪符号内,淡淡的灵力流转着,只一眼,张萧晗就确定了那是自己刚刚交给林管事的符箓,同样品质的符箓,储物袋里还有几张。
“**长大人的话,这张火球符是奴婢制的,下午才制好,交到林管事的手里。”张萧晗轻声回答说。
果然,林管事把自己交到了族长的手里,看来,制符师真的是奇货可居,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摆脱内院陪嫁女身份的机会,张萧晗在脑海里飞速地盘算着,怎么才能为自己谋求最大的福利。
“你怎么会制符的?”张诗仁跟着问道。
张萧晗没有隐瞒,将林管事领着张长老到慧香居,然后每人五百张空白符纸一一讲了一遍,就连二太太给了赏赐和林管事刚刚教会了禁制法术也没有隐瞒。
前世张萧晗在职场打拼,就是口齿伶俐之人,每天跟各色人物打交道,什么经理、董事长的,从来没有因为对方的官衔就贬低自己,也不会因为对方的官衔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怯场的现象,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而已。
这一番叙述下来,张萧晗条理清晰却简单扼要,没有做一丝隐瞒,又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述清楚,张诗仁真是越听越吃惊。
二房是工于心计,不但开了月例这样的先例,还私自找了家族的制符师交这些庶女制符,这些事情他已经从大太太的口中知道了,只是不那么详细罢了,他吃惊的是张萧晗的口才和镇静。
一个小小的庶女,在看到自己这个做族长的,竟然没有一点紧张,这要比她能制出符箓来更让人吃惊。
仔细打量一下,不过是十多岁的小丫头,不由拿着这份镇静与几个嫡女比起来,却不得不承认,比起几个嫡女来,张清九更有着一份从容与自信。
也许,她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族长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吧。
待张萧晗的声音停下来,张诗仁点点头问道:“现在你若是制符,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张萧晗一愣,这话不大好回答。什么叫几分成功的把握,这分明在问自己的成功率。自己不过才制出两张来,族长这么问又是什么意思?
思索了一下才说:“奴婢不敢妄自猜测,奴婢刚刚才学习制符,觉得成功有几分侥幸。”
不居功,不骄傲,回答得滴水不漏,不像一个没有见识的人,暗暗点点头道:“在书房的旁边有一间静室,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就住在那里,安静地制符。”
张萧晗答应着,看到张诗仁挥挥手,就施礼退下,恋恋不舍地用眼角瞟一眼一侧的书籍,真的是书房啊,那么多书,若是自己能翻看该有多好。
心内也知道不现实,没有想到,自己看似隐蔽的一瞥,早就落在了族长大人的眼里。
一墙之隔,一个两倍于自己原来的房间,床上是印花的被褥,摸着手感很是舒服,比自己在内院时的东西好多了。旁边是一个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裳,翻拣一下,样式和颜色和自己身上的完全不同。
是原本就挂在这里的吧,不过,大小看起来与自己蛮合适的,仿佛是给自己准备的。
摇摇头关上衣柜,张萧晗可没有把自己衣服换下来的打算,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给自己准备的。
张萧晗毕竟是前世现代生活的人,刚刚到这个世界来十几天,又是完全封闭的环境,自然不知道,在大家族里,什么东西都是有库存的,主子随便吩咐一声,就会有奴婢将事先就准备好的东西送上来。
接着就是一个梳妆台,张萧晗直接略过,视线就落在那个大桌子上。
桌面上,是一沓暗黄色空白符纸,张萧晗伸手颠颠,足有千张。旁边是一支崭新的符笔,还有一大罐朱砂。
门外轻声敲了两下,下人送了饭菜上来,两菜一汤,还有一大碗米饭,菜,终于不再是炖菜了。
就说嘛,这里的人也是人,怎么会日日吃着盐水煮菜加点肉块呢?穿越以来,张萧晗终于吃到一顿正常的饭菜,虽然那肉炒的青菜叫不出名字,但是真的很好吃,一大碗的米饭吃下来,张萧晗第一次吃撑着了。
张萧晗在前院享受着算是美味佳肴的饭食,却不知道,内院里这时候真可以用热闹非凡来形容。
张家内院的争斗,远比张萧晗想象的复杂。
张家的三位老爷,并非是一个爹妈所生,他们的爹,也是哥三个,所以,张家的三位老爷,并非是嫡亲的亲兄弟,而是堂兄弟。
就算是亲兄弟,在利益面前,往往也会是针锋相对,何况不是一个爹娘所生的堂兄弟,从二太太林氏嫁过来生下孩子后,二房就渐渐不甘心趋于大房之下。
族长之位,能者居之,林氏所生双生子男孩都是为双灵根,是张家几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双灵根,而大房的长子,才三灵根。
灵根,决定着一个人在修仙的道路上能走多远,灵根越是少,修炼的速度就越是快,双灵根的儿子出现,让林氏看到了希望,儿子能当上族长的希望。
可是在张家,当族长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谁的灵根少,修炼的等级高,就能当上族长,张家的嫡系,除了外嫁的女儿,个个都能修炼到练气巅峰。
第33章 背叛
张家,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把持在族长的手里,每个月,都是将资源以月例的形式发放到各房,各房的月例都有定例,表面上,各房的月例都是相仿的。
但是林氏并不这么认为。
月例那一点东西太少了,张家的资源可不仅仅那一点。
张家在望岳城里可是大修真家族,望月城里有三分之一的店铺是张家的,在城外还有庄子,还有地,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家族修炼的资源也全掌握在族长的手里。
不说外面收上来的灵草,不说以家族的名义购买的灵药,单就是家族内制符师所制的符箓,大部分也是掌握在族长的手里。
张家不缺修炼的资源,张家的人早晚能修炼到练气巅峰,但是族长仍然把这些东西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里,谁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就是二太太不在她自家的老爷耳边吹枕头风,张家的二老爷张诗义也是有一样的心思。
他们这一代的修炼都止步在炼气九层的巅峰,修为到了这么境地,没有筑基丹,一辈子就在无寸进了。
家族里小一辈的人不知道,他们可都是知道,大哥一直在积攒着资源,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换取一颗筑基丹。
没有筑基丹,一辈子就卡在练气巅峰的阶段,寿元也就是比普通人高一些。这么几十年,大家辛辛苦苦地修炼,不就是为了有一天成功筑基,增加上一倍的寿命吗?
筑基丹,那据说是修仙门派里才有的东西,是要很多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丹药,又岂是他们这些普通的修真家族能得到的。
据说他们的老祖,就是机缘偶成,在妖兽森林里采药时救下了一个仙人,实际上也算不得救,不过是那个过路的仙人身上带些伤,老祖就把刚采到的所有的草药全拿给仙人挑选,仙人随手挑了一种,然后就赏赐下一刻筑基丹,老祖回来立刻闭关,几日后,就成功筑基。
而自己的父亲这一辈却没有人再遇到这样的机缘。
张诗义想得要比自己的夫人要多,他们哥三个都卡在了练气巅峰多年了,若是有了一粒筑基丹,不用说,只有族长才能服下,若是两粒,谁能没有私心,不把筑基丹留给儿子,而要给自己的兄弟,还是堂兄弟?
可若是将族长之位取而代之也不是很容易的,兄弟相残,那个一直在后院里闭关,看似不问族内事务的老祖,三人的爷爷必定不不会允许的。
一切只能是缓缓图之。
前几天,夫人告知,女儿的陪嫁里,竟然有一个女孩子有成为制符师的潜质,让他一下子看到了曙光。
一个制符师给自己带来的收益那可就是巨大的。
家族内至今只供奉着一位制符师,制出的符箓大部分要留在族内,他们若是需要,就得用私房购买,那可是一笔大大的花销。
若是自己手里有一个制符师,即便不当这个族长,也能有和大哥抗衡的能力,他立刻和夫人商议了,隐下了张萧晗制符的能力,还把她留在女儿的院子里。
他知道,对于各房的陪嫁,没有人有太多的关注,留在女儿的院子里是最不引人注意的,相反,若是把这个女孩子调到夫人的院子里,就会引起大房的察觉。
张诗义很是高兴,吩咐夫人一定要密切注意张萧晗,若是她能制出第二张火球符,那就稳稳的会成为一个制符师了,花些代价培养是值得的。
二人计划也算是周详,却没有想到,坏在了一直器重的林管事身上。没有等到张萧晗再一次制符成功的消息上,却等到了大太太派了人来,说有要事请二太太过去。
大太太韩氏笑眯眯地坐在主座上,看着跪在身前的林管事,笑得那叫一个舒坦。
和我们大房斗,天时、地利、人和,你二房是一点也不沾边啊,连你二房的奴婢都背叛了你,张家,永远是我们大房的。
听闻外边传来请安的声音,韩氏笑呵呵地站起来,迎到了门口,亲热地打着招呼:“弟妹,来了啊,快请进来。”
林氏快走几步,满面春风:“大嫂,这是有什么事情了,急三火四的。”
韩氏笑着:“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涉及到……”说着伸手掩住嘴:“弟妹进来就知道了。”
林氏狐疑地看看韩氏,这么欲言又止的,不像是大嫂的风格。
跟着进了房间,林氏的脚步就不由一顿,脸色也刷地一变,自己女儿房里的林管事正跪在地中间,看到二人进来,低着头,膝行着避在一旁。
林氏脸色的变化韩氏都看在眼里,却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吩咐着看茶,笑着请林氏坐下。
林氏再也笑不起来,看着地下畏畏缩缩躲着自己眼神的林管事,不妙的感觉一点点弥漫着,却又怀着一丝侥幸,勉强倒:“敢问大嫂,我女儿院子里的管事是何故跪在这里?”
“弟妹,你别急,这个事情,还是让林管事自己来说一说。”韩氏还是满面笑容,她端起茶碗,徐徐吹了一下。地下跪着的是二房内的管事,由不得她二房不着急。
林氏闻言,眼睛狠狠地盯了一下林管事,最好她的嘴能严一些,别把张萧晗的事情说出去,可除了张萧晗制符是事情,还有什么要她跪在地上?
林管事半抬着头,正对上林氏恶狠狠的目光,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再看一眼旁边笑容满面的大太太,方定了定神,事已至此,是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二太太是再也不会容忍自己了,想到此,她先是扣了一个头,说声“是”。
然后才对着二太太说:“二太太,奴婢跟着二太太陪嫁到张家,蒙主子恩典,一直伺候在主子身边,对主子的大恩大德感激不尽,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主子,是奴婢的本分。”
“但奴婢既然到了张家,就先是张家的奴婢,然后才是二太太的奴婢,奴婢一直不敢忘了本分。小姐院子里的张清九能制出符箓,是大事,原本这样的大事也不是奴婢该关注的,可张清九住在慧香居里,奴婢的心里既为二太太高兴,也为族里高兴。”
第34章 奖励
林管事口齿伶俐地说着,大太太刚刚对自己做了许诺,自由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又是叩了一个头,林管事继续说着:“奴婢不敢妄议主子,也不敢私自做主,但是奴婢牢记着家规,所以,在张清九将她亲手制作的第二张火球符交道奴婢的手里后,奴婢不敢不把符箓送到大太太这里。”
林氏听了,真是要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自己视作心腹的奴才竟然在背后狠狠地阴了自己一把。
什么不敢妄议主子,分明是说自己压根没有想着把张萧晗交到族里,当面她就敢这么说,那么背后,私下里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
她扶着椅子的手,死死地攥着,指甲都要折了,她怎么敢这么大着胆子。
心内瞬间就转了好几个念头,那个张清九,怕是不在慧香居了吧。
这个该死的奴婢!
她怒视了林管事一会,看到林管事惧怕地低下头,才冷哼一声,眼角看见大太太就那样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在等着自己的反应,才慢条斯理地说:“这么说,张清九真的制出第二张火球符了?”
“是的。”林管事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氏忽的一笑,转向了韩氏说:“这我就也放心了,大嫂,原本以为那个九丫头只是碰巧才成功了一张,这样就送到族里,心里总是不稳当。这几天我心里也是忐忑着呢,吩咐着这奴才盯着,这九丫头再制出一张火球符来,就是她真有着天分,有着福分。”
林氏轻描淡写就把自己从中间摘了出来,却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愤怒:“大嫂,这么大的事情,这奴才就私自离开了慧香居,也没有派个人守着,大嫂,我这就派人把张清九唤来。”
明明眼睛里全是不甘,嘴上还说得这样漂亮,韩氏在心里撇撇嘴,笑吟吟地说:“弟妹无需多虑了,族长已经派前院的执事接了张清九,现下估计人已经在前院了。眼下请了弟妹来,主要是为着这个奴才。”
说着下颌向地上的林管事点点。
动作真快啊,自己的苦心积虑就这么化为了泡影,林氏真恨不得一巴掌就打死面前跪着的人,却也只能忍了气说:“大嫂,也是我管教不严,竟然出了这种背主求荣的奴才,人我这就领回去。”
林管事一听,脸霎时就雪白起来,她急切地喊道:“大太太,奴婢是一心为了张家,求大太太救命。”
韩氏伸手在林氏的手背上拍拍,觉得手下一片冰凉,心内别提有多舒坦了,这个林氏这几年来没有少让自己心烦,今天,若非是这个林管事来告知一切,恐怕那个张清九真就被林氏攥在手心里了。
她笑着说:“弟妹,急什么啊,”接着意味深长地说道:“弟妹就是太性急了。”
这话双关,相信以林氏的聪明不会听不出来的。
林氏果然深吸了一口气。
韩氏还是笑吟吟的:“怎么说这林管事也算是个有功之人,这么就跟着弟妹回去,传出去了,倒是我大房的人有功不奖。”
林氏深深地吸口气,有功?她慢慢平复一下心情,嘴角噙上讽刺的微笑:“这样背主的奴婢,大嫂还认为她有功?”
“诶,弟妹,若不是你的这个好奴婢把火球符送上来,族里还不知道我们张家又快有一个制符师了呢,还有弟妹你,自家掏了灵石,请了张长老亲自教授她们,弟妹,你也是为张家立了大功呢。”韩氏仿佛没有看到林氏的恼火,轻言细语地说着。
“我们张家,有功必奖的,林管事,你将人才送到族里,就是为族里立了大功,张家的家规,有功之人就应该奖赏。”
看到林管事渴盼地抬起头来,韩氏也不管林氏的恼火,轻声地说:“按理,你该由族长亲自奖赏才对,可是,你毕竟是内院的人,内院里的一切我都做得了主。”
林管事不由得渴望地抬起头来,她早就隐晦地说出了自己的期盼,大太太也没有不满的意思,现在,期望就在眼前。
韩氏转头看着林氏说:“弟妹,这林管事虽然是你二房的奴婢,不过,这样跪在我的面前,大嫂我就替你做了主了。”
林氏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韩氏的话她当面无法反驳,就家规,她是族长夫人,有权管理内院的一切;就眼前,自己名下的奴婢却跪在她的面前,她有权替自己管教奴婢。
林氏僵硬地点点头:“大嫂,我御下不严。”
韩氏满意地点点头:“弟妹,你还不知道,你这奴婢的心大着呢。”
猫捉老鼠的把戏也玩够了,不再看林氏的脸色,韩氏对着地下正色道:“林管事,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你太贪心了,我给得起,就怕你受不起。”
林管事的脸渐渐白了,她只顾着磕下头去,大夫人这是答应了自己的意思,可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做我们张家的奴婢委屈了你,你想要自由,想成为和我韩氏能平起平坐的人。”韩氏冷冷地说着:“是也不是?”
一股威压不由就散发出来,林管事不断着磕着头,身体簌簌地抖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你那么想要,我就成全了你,从现在起,你就不是奴张家的奴婢了,你是一个自由人了。这个奖励你可满意?”
“谢大太太,谢谢大太太。”林管事不禁热泪盈眶,自己苦心期盼的结果就是能有一个自由,自由了,以后,自己也可以有一个家,有一双不是奴婢的儿女。
“既然你满意了我的奖励,现在,就该说说对你的惩罚了。”大太太语气忽然一变,厉声道:“你作为慧香居的奴才,竟然敢背叛你的主子,这等卖主求荣的行为若是不惩罚,我们张家还有何规矩可言。”
林管事惊愕地抬起头来,她还没有从惊喜中反应过来,看着大太太冰冷的面孔,忽然之间发现自己想错了,她只想到了好的一面,就没有想到,大太太也有翻脸的时候。
“大太太,大太太开恩,奴婢一心是为了张家,奴婢不敢卖主求荣,奴婢……”林管事慌乱地叩头,怎么会这样,大太太得到好处,怎么立刻就把自己抛弃了?
第35章 惩罚
“哦?那是我冤屈你了?”大太太不怒自威,明明声音很轻,可立时就压过了林管事的声音。
林管事一下子止住了声音,说大太太处事不公,这话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是万万不敢说出去的,她只能委屈地叩首道:“求大太太明鉴,奴婢是一心为了张家,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不敢有丝毫虚言。”
大太太冷冷一下:“忠心吗?好,我来问你,你主子吩咐你,一旦那张清九制出第二张符箓来立刻通报给她,可你是怎么做的,背着主子直接到了我这里,还在妄议主子给主子的身上泼脏水,是也不是?”
林管事的冷汗一下子流下来,面色就白起来,自己怎么那么蠢,就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奴婢,大太太怎么就会因为自己和二太太翻了脸?
“我再问你,你何以就认为你家主子会私自扣下了张清九会制符的消息,你心底不就是存下了不良居心吗?你背弃了你的主子,就是不忠,挑拨我大房和二房的关系就是不义,你这种不忠不义之人,我张家留你何用?”
大太太轻声细语,不见丝毫动怒,可一字字都戳到了林管事的心里,她面色灰白,几乎萎顿在地:“太太,太太,是奴婢的错,求太太开恩、开恩。”
“我张家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有奖有罚,奖,我已经给了你,有错,也不会纵容。”说到这,韩氏的语气严厉起来:“按张家家规,背主者,杖毙。”
林管事一下子瘫在地上,她忽然愤怒地抬起头来,垂死挣扎着:“不,你没有权利杖毙我,我现在是自由人了,我不是你们张家的奴才了。”
大太太忽然就笑了,她不屑地摇摇头,转过脸看着脸色同样铁青的林氏说:“弟妹,不是我这做大嫂的多管闲事,你也该把心思多用在自己房里的人了。”
林氏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韩氏这就是直截了当地告诫她,别把手伸得太长了,自己房里的事还没有管明白,还敢插手族里的事情。
看着林氏涨红的脸,大太太心里冷哼一声,说不出的愉悦,若非是要敲打一下林氏,她又何必与着一个奴才废这么多的口舌。
“你放心,你死了,我也会给你一个自由人的身份下葬。”韩氏残忍地加了一句,挥挥手,立刻有人把林管事拖下去。
“弟妹,我这里也摆了饭,今个就在这里吃吧。”韩氏仿佛没有看到林氏的不痛快,热情地邀请着。
林氏心里把韩氏恨得直咬牙,脸上勉强笑着:“就不在这里叨扰大嫂了。”
张萧晗不知道,她在这里吃饭的时候,那个对她和颜悦色还教了她禁制法术的林管事就被当众杖毙了。
将碗筷装到了食盒里然后放到门外,关上房门,张萧晗却不敢立时下了禁制。
隔壁就是那位族长大老爷的书房,她若是马上下了禁制,是不是会给他一个自己背着他有什么阴谋的想法?
张萧晗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符纸,脑海里却是书房里一面墙的书籍,对这个世界她现在还是一无所知,若是能看到那些书,该有多好。
怎么才能看到书?晚上戴上面具去偷?书房好像还有着一道门,有一个内室,也不知道有没有守卫?
有些抓心挠肝的感觉。
不知道哪里有书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迫切的心情,可是明明一屋子的书籍,近在咫尺,却不能拿到手里,这心里就是不舒服。
思考了一会,不得不暂时放下看书的心事,看着面前的空白符纸,盘算了一会,又听听外面没有什么响动。
站起来铺上符纸,然后打开朱砂罐子,张萧晗凝心屏气,摆足了制符的架势,可一连十张都没有成功。
直到灵气消耗殆尽,又摆出沮丧的面孔,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张萧晗就不相信族长老爷没有派人监视她。
张萧晗打定了注意,有符纸可供自己消耗灵力,来帮助修炼,就是达到了第一目的,也不必存那么多的火球符,储物袋里有四百多张呢,足够自己消耗一阵了。
眼下,就表现出自己的勤奋来,所谓勤能补拙,自己就将勤奋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张萧晗料想得不错,她关着房门,但是自己的一举一动并没有被房门完全掩饰住。对于一个修为高出张萧晗几个等级的修真者,离开房门几米远,还是能够听凭着呼吸声,就能判断出张萧晗在室内做着什么。
张萧晗在房间内的休息,制符,然后修炼,没有瞒过外面的耳朵。
待体内的灵力完全恢复后,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张萧晗精神抖擞地跳下床,站在桌前沉吟了一会,接着又开始制符。
这样制符、修炼,反复了大约三次以后,张萧晗才面露欣喜,看着桌面上的成品符箓,轻轻地舒口气。
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监视自己的,但是该做的戏份张萧晗是一点都不差,算算,这一次成功率大约是五十分之一。
没有任何参照,这个成功率合不合适张萧晗一点也说不出来,但是张萧晗也没有太多的耐性了,她迫切地需要以自己的能力和族长做些交换。
早餐安静地放在门口,张萧晗所料一点不差,她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外面的人都掌握得清清楚楚,张萧晗除了修炼就在制符,中间没有一点休息,这两样在进行的时候都不容人打扰的。
好容易,感觉到房间内的气息略有些不同,房门也无声息地打开了,张萧晗手里捧着一张符箓,踌躇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族长是一大早就来到书房,还是昨天一夜都睡在这里?做族长的每天都要做些什么?张萧晗心里想着,听到“进来”的声音后,捧着火球符,推门进去。
进了门,规规矩矩地行个礼,恭恭敬敬地说:“见过族长,奴婢刚刚新制成了一张火球符,还请族长过目。”
张诗仁坐在书桌的后面,一探手,张萧晗手里的符箓就凌空飞过去,张萧晗配合着露出吃惊羡慕的表情,也确实吃了一惊。
昨天晚上,从内院离开,他就住在这个书房里,他比任何人都急于知道,张萧晗制符的能力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因为,没有哪一个制符师第一次制符成功,就是接近中品的完美度。
第36章 符箓大全
符箓,按照完成的品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随着品质的提高,符箓内饱含的灵力会增加,稳定度也增加。
任何一个制符师,在初次完成成品符箓时,都是从下品开始,只有达到了一定的熟练程度,才会趋近于上品,所以说上品符箓制作程度的难度是显而易见的。
张萧晗是完全不懂得这些的,她一厢情愿地以为,输入的灵力越低或是越高都是难以控制的,因此,她拿出来的都是接近中品的火球符。
这可是实打实地刚刚新鲜出炉的火球符,因为担心着有人监视,张萧晗没有敢动用储物袋里的符箓,看着族长几乎是抢夺一般从自己的手里取走了符箓,吓了一跳。
果真又是一张接近中品的符箓,做不得半分假,张萧晗的门外,他安排着亲信看守着,自己也在书房里守了一夜,除了张萧晗,没有人再进去那个房间。
他欣喜地哈哈一笑,走回到桌子后面坐下,伸手招张萧晗走近说道:“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句话,他是第二次说了,第一次是对着家族唯一的制符师张长老,那时,他还不是长老。
张萧晗思索了一下,慢慢说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是觉得多画一些符箓,熟练了,就有成功的时候。”
几乎是同样的回答,看来,张长老对自己没有隐瞒,制符真的是天赋啊。
“清九,你这一次是耗费了多少张空白符纸?”他第一次称呼张萧晗的名字。
“大约是五十张左右。”
“好,好。”按照张萧晗的进度,第一次是二百余张,然后是一百余张,第三次就是五十多张,这样进步的速度是惊人的,假以时日,不,不要那么久,她很快就会是一个成功的制符师的。
想到这一夜,听到隔壁的动静,不是修炼就在制符,这个小姑娘真是勤奋,心内就是一软,自己的嫡子嫡女,也没有谁这般勤奋,就是自己,在这样的年纪的时候,也是贪玩大于修炼。
这样的孩子,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嫡女,心里就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原本就是张家的骨肉,只不过是因为她的母亲地位低微,张家也不是没有那样的先例,把有能力的庶子养在嫡母的身边,充作嫡子。
可是,那是儿子,早晚都是在张家的,若是认作嫡女,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难不成张家还有老在家里的嫡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情可是要好好思量的,不急,不急。
“你也累了一夜,先回去吃个早餐,好好休息休息。”张诗仁慈爱地说。
张萧晗规规矩矩地行一个礼,躬着身子慢慢地退下,眼角的余光再次瞥了一眼书架。
“等等。”张萧晗一愣,赶紧站下。
“那边的书是不是想看看?”张诗仁也不知道他为何有这般一问,是因为没有开口把她收做嫡女而产生的内疚,准备的补偿?
张萧晗有些犹豫,但是机不可失,她满怀着希望问道:“奴婢可以看看吗?”
张诗仁说完就后悔了,一个庶女,自己也没有打算把她收做嫡女,看那些书做什么?但是看到张萧晗满是希冀的目光,终究有些不忍道:“你可以挑上一本。你告诉我,你要看什么方面的书?”
什么方面,张萧晗在脑海里急速地转了一转,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做任何挑选,一个庶女要求看书本来就是不大寻常的,要是能说出想看什么方面的书,更是不对,因此,她只是迟疑地说:“奴婢从来没有看过书,不知道书里写的是什么?”
张诗仁释然,也是,一个庶女,从小就养在院子里,知道什么?不过是看着书籍好奇罢了。
可是给她看什么书自己也是犯愁,野史什么的不适合她,看了书,就知道外边的事情了,心就会野了,也会跟着书里的人学。
史书类也不能让她看,那里讲着太多的权利,读了,别生出其他的念头。
忽然就是心念一动,就站起来,亲自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道:“这一本书对你很有用处,你好好看看,记住,不可以拿出你的房间。”
张萧晗接过来,只瞟了一眼书皮,立刻大喜过望,恭恭敬敬地退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来不及看一眼桌上的食盒,立刻翻开书,双眼再也无法从书上离开。
还以为会给自己一本什么儿童读物,却没有想到,这是一本《符箓大全》。
一个时辰后,张萧晗把书翻到了最后一页,才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颇为古怪。
这本《符箓大全》里记载着几十种符箓的图案,还有作用,并说明了品质间的不同,自己制作的火球符也在其中,旁边还有不知名的人做的批示,一些制作符箓的心得。
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张萧晗看到了那位不知名的人做的批示,才明白族长看到自己制作的火球符何以那么激动。
自己真是笨啊,竟然不知道符箓还有上中下品之说,上来就拿出了接近中品的符箓,谁不吃惊啊?
还有,那位做批示的人写得很是详细,他第一次制作符箓,消耗了足有五百张空白符纸,制作出下品火球符,竟然就被誉为极有天分的人,那自己,才消耗了三百余张,不,是一上手就成功了,这该是怎么样的妖孽成功率?
还有,自己一直在加大灵力的输出,可是却不能完成,原因也找到了,就是符箓的问题,符箓能承受的灵力有限,若是想要输出更多的灵力,就是要制作符宝了。
书里没有说明是怎么制作符宝,字里行间只是说制作符宝所需的材料不同,才能承受住那么强大的灵力。
没有知识真是可怕,这个道理在任何地方都是有用的。
张萧晗将书里的心得又看了一遍,接着在心里捋顺了一遍,有了个大概。
这世界符箓的品种实在是太多,有生活型的,比如扫尘符、洒水符、清凉符等等;有攻击型的,像火球符,冰锥符,雷符这样的,可以用在攻击对手,打败对手;还有防御性质的遁甲符、气盾符、隐匿符。
各种符箓林林总总的有几十种,却不见得每一种都是必须掌握的。
第37章 族长的烦恼
就如眼下,自己想要离开张家,有自保的能力,防御型的遁甲符是必不可少的,进攻形式的符箓也不能只是单一的火球符,那心得上写了,火球符若是修习碰到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或是对方扔过来一张寒冰符,火球符就会被破解了。
还有隐匿符,和自己的面具配合起来,还不是无敌了?
若是为离开张家做准备,还要好好谋划一番。
不敢确定什么时候族长会把这本《符箓大全》要回去,张萧晗再次从头看起来,务求将每一个符箓的符号都记在脑海里。
午餐一直放在了门口,张萧晗忘记了取。
房间里却没有临摹用的纸笔,就是有,张萧晗也不敢做,好在到了这个修真世界后,她的记忆力也变得不同寻常,不说过目不忘,也是可以强行记下这些古怪的符号的。
她也猜出来这是因为修炼的缘故,不然,以前世的记忆能力,就是给上十天的时间,也不见得记下这么多特殊的符号。
想起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是晚餐了。饭后,张萧晗再次开始了制符的过程,她显得有些急躁——不复昨天夜里的平静。
接连的损失,很快耗尽了灵力,然后开始打坐。
张萧晗是有意的,这个夜里,她成功了两张,算上白天的损耗,还是在五十分之一左右的成功率,若是不算上白天,成功率就要高出不少了。
张萧晗的目的很简单,夜里环境极为安静,自己的成功率就高些,白日里却是不行的,那个林管事不就是因为自己静不下心来,才传给自己下禁制的法术的吗?
这样才好正大光明地下了禁制,也好暗暗地将《符箓大全》里的符箓都尝试一下,至少,防御型的符箓得多准备几张。
这样两天以后,白日里,张萧晗偶尔才成功一张,夜里的成功率要高出两三倍,然后在第三天,她挥手下了禁止后,几乎每一次消耗完灵力,都会成功一张,这是拿给族长的,而储物袋里,其它品种的符箓也开始大幅度增加起来。
张萧晗的勤奋用功,作为族长的张诗仁看在眼里,欣喜之余,越发地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短短五天的时间,张萧晗已经把成功率固定在二十分之一了。
这不过是交到族长手里的成功率,张萧晗在制作其它符箓的时候,同样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几乎就是两三张的练习后,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
对比《符箓大全》上的心得,张萧晗明白自己在控制灵力方面的天赋,灵力的消耗一点一滴都在她的掌控中,这样的情形,那些心得上没有提到。
心得上根本没有对体内灵力输出时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的说法。
张萧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着制符的天赋,只是隐隐觉得,与自己这二世为人有关,自己的灵魂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接触了这个世界的修炼以后,很多东西都在改变。
总是知道没有坏处的,张萧晗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秘密,这几天的时间里,倒是把《符箓大全》里的各种符箓差不多都练习了一遍。
张诗仁这几天一直在考虑着怎么对待张萧晗的问题。
张萧晗若是个男孩子,这个问题早就解决了,男孩子,就可以收在自己这房内,立为嫡子,养在自己的名下,日后给他娶一房妻室,作为张家的长老,没有什么实权,却有着一定的地位,就如现在的制符师,张长老。
可是女孩子就麻烦些了,收做嫡女,总要嫁出去的,就像自己先前的顾虑一样,可是若不收为嫡女,怕是日后张萧晗明白了制符师的重要性后,渐渐生出背叛的心里。
把一个制符师充作家族的奴婢,这是不妥当的。可也没有庶女的身份和嫡女相当的说法。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张萧晗快速地提升修为,只要张萧晗脱离了庶女的身份,就可以和嫡女们一起进入到地下的密洞里修炼了,张萧晗的修为若是提高了,哪怕只提高一层,不论是符箓的成功率还是品质都会提高。
眼看着只三天多的时间内,张萧晗就把制符的成功率提高到十分之一左右,张诗仁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张萧晗的修为只要提高一层,就能制出上品的符箓。
更别提她休息的时候,就会翻看那本《制符大全》,也许过不了多久,她还能制出除了火球符以外其它的符箓。
张萧晗在前院制符三天,张诗仁就皱眉思考了三天。
没有嫡女的身份,张萧晗就不能进到密洞里修炼,修为的提升就会极为缓慢,身份,身份,张萧晗庶女的身份成为她提升修为的障碍。
张家的嫡子嫡女,每日都会离开自己的住所,集中修炼,下人们是不了解为什么的,只以为是修炼的时候,有家族的长者在一旁指点。
只有亲自参加修炼的人才知道,张家内院的地下深处,有一处灵脉,那里灵气浓郁的程度,是外界的五倍。
五倍的灵气浓度啊,足以解释,为什么张家嫡子嫡女的修为,会远远地高于那些庶女。
可家族的规矩也在那里摆着呢,非嫡子嫡女,不得进入到地下灵脉内。
张诗仁急于让张萧晗快速地成长起来,在张萧晗出人意料的制符能力中,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筑基的希望。
筑基丹,不能死等着机缘,机缘,也要自己走出去寻找。
只要有足够的高品质的符箓,冒险进到妖兽森林的深处,张诗仁相信,那里绝对有着等待自己的莫大的机缘。
妖兽森林的外围,只是一些普通的野兽,再往里去,会出现一阶的妖兽,越往里走,妖兽的等级越高,以自己练气巅峰的实力,也只能勉强杀死三阶的妖兽。
妖兽森林里,不仅有妖兽,还有很多的灵药,可惜,那些灵药望岳城里几乎无人认得,自己的爷爷也是碰巧采到了一株灵药才换得了一颗筑基丹。
据说,妖兽森林另一面,是修真门派的所在地,在妖兽森林的深处,经常可见一个个修士在御剑而行。
张诗仁相信,自己要是能到了妖兽森林的深处,就会遇见莫大的机缘。感谢萨洒、心已晴朗的打赏,谢谢亲们——
第38章 冰锥符
伴随着机缘,也有着巨大的危险,在妖兽森林里若是碰到三阶以上的妖兽,那是必死无疑,但若是身上有着大量的符箓,进攻的,防御的,配合着自己练气巅峰的修为,也许还可以闯一闯。
原本,张诗仁就有着去妖兽森林里寻找机缘的打算,张萧晗制符的能力,无疑让他的打算更加强烈了些。
关键,关键是张萧晗的修为太低了,她现在只能制出接近中品的符箓,灵力消耗得又太快,只要她能进到练气三层,那么,自己就离进入到妖兽森林中不远了。
张萧晗在隔壁的房间里下着禁制,忙着为自己制作各种符箓,张诗仁在书房绞尽脑汁给张萧晗找一个可以进到密室修炼的借口。
不论从哪一点上,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收养庶女做嫡女,家族也是有先例的,就是那些庶女所生的孩子,只要是灵根稀少的,都会在测出灵根后,立刻就收在嫡母房内养大,只是张萧晗大了些,那又怎样,许以她嫡女的身份,她除了感恩戴德,就是感恩戴德。
大不了,以后给她招赘,张家的嫡女招赘,总是有愿意上门的。
张萧晗满意地放下符笔,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五百张符箓到此为止,消耗得干干净净,尤其这最后这个白天,算了一下,足足制作了八十多张。
将制好的符箓都收在了储物袋里,张萧晗翻拣出八张火球符,想想,又加上了两张冰锥符。
还不知道这制好的符箓使用起来都是什么样的效果,《符箓大全》里倒是有介绍,但总没有亲眼看着有效果。
伸展了一下身体,感觉体内的灵力又壮大了几分。
撤了禁制,张萧晗捧着这十张符箓,刚一打开门,就看到族长正背对着自己,站在书房的台阶上。
张萧晗走上几步,福了一下,轻言细语道:“见过族长。这是奴婢今天完成的符箓,奴婢又试了试冰锥符,没有想到竟然成功了两张。”
“什么,冰锥符你也制成了?”张诗仁一下子从回过头来,一双眼睛紧盯着张萧晗手里的符箓,他想着张萧晗能制出其他的符箓,可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张家的制符师张长老是什么时候制出第二种符箓的,那足有半年的时间啊,而且还是在浪费掉无数张空白符纸后。
张诗仁看向张萧晗的眼神都变了,仿佛不是看着一个女孩子,而是看着无数的财宝。
“是的,族长。”张萧晗回答说,眉眼间稍稍带着些不安:“奴婢尝试了一下,侥幸成功了两张,只是浪费了很多符纸。”
张萧晗的不安真不是装的,毕竟,这些空白符纸都是人家张家的,自己这么不声不响地就偷偷隐瞒下百分之九十,附带还用了人家的符笔和朱砂,多少是有些内疚的。
再者,《符箓大全》也是人家的,自己不但看了,又挨个地画了一遍,也都留下了,多少,总是觉得有些愧对人家。
张萧晗的不安看在张诗仁的眼里又是另一番解释,她是个庶女,还是个孩子,平日里一定是被欺负惯了的,这么制出一张符箓来,都胆战心惊的,愈发觉得自己的计划是正确的。
接过张萧晗手中的符箓,看了看,尤其是那两张冰锥符,不错,冰锥符的品质低了些,也在下品之上。
看向张萧晗的目光不由更加热烈起来,“想看看符箓激发是什么样的吗?”不待张萧晗点头,忽然就把手里的符箓向前一扔。
面前的空气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支胡萝卜粗细的冰锥来,刷地就向前射去,直扑到对面的院墙,“啪”地就折断了。
折断了?这么不禁用?
来不及吃惊,也不管族长大人还没有吩咐,张萧晗提起裙子就跑过去,从地上捡起冰锥。
触手处冰凉坚硬,再一抬头,墙壁上有一个不大的小洞,有半个指甲的深度,这才是下品符箓啊。
再细看冰锥的断口处,齐整整一茬,是与墙壁碰撞后受力才断掉的。
威力不小的,那么硬的墙壁,张萧晗将冰锥符与火球符暗暗对比一下,两者之间并没有看到太大的差距。
所不同的,大概就是一个是火属性的,一个是冰属性的吧。
冰锥断掉在地上的部分,还是很坚硬,并没有马上融化,张萧晗扔掉冰锥站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喜色,就是不知道上品符箓的效果了。
看着张萧晗带着淡淡的微笑退回来,张诗仁满意地点点头,在张萧晗刚刚奔过去的时候,他是皱了一下眉的,这般地沉不住气,没有规矩,不过看到张萧晗没有跟着大呼小叫的,才收起皱着的眉头。
以他练气巅峰的程度,自然在以掷出符箓后,就知道了它的威力。对这个符箓的威力他也是很满意的,毕竟是张萧晗第一次制出来的。
“你是用了多少张空白符纸,就制出了这个下品冰锥符?”回到书房,张诗仁坐下后问道。
张萧晗回忆了一下说:“我在昨天就开始尝试冰锥符了,我看了《符箓大全》上的所有的符箓,觉得这个冰锥符倒还简单,但是昨天用了将近一百张符纸,也没有成功,今天再尝试的时候,大约四十多张的时候就成功了,第二张更少,不到三十张。”
这样的速度,简直……简直是天才。
张诗仁已经有准备了,还是被张萧晗的回答惊住了,他不加掩饰地看着张萧晗,直看着张萧晗有些局促不安后才慢慢点着头说:“我见你房间中一直下着禁制,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下着禁制吗?”
张诗仁是绝没有想到张萧晗下禁制的目的,他只是想和张萧晗聊一聊,增加些感情。
张萧晗早就对这样的提问有准备了,故作惶恐地回答说:“**长的话,奴婢修为低微,制符的成功率也不高,奴婢诚惶诚恐,不敢放松自己,这几天奴婢并没有躺下睡觉,都是用修炼代替了,奴婢觉得修炼过后就不觉得困了。”
这些是大实话,张萧晗说着并不困难。
张诗仁听了又是一愣,这个女孩子,她才十岁,十岁啊,就知道这样努力,原以为就是头一天她没有睡觉,可是现在,这都五天了吧。
还是个孩子,十岁大的孩子,张诗仁的心不由就软下来,看着张萧晗的视线也温柔起来:“该休息的时候还要休息。”
想想加了一句:“明个一早收拾整齐些。”
第39章 第二个制符师
回到房间,食盒已摆在桌上。和庶女们通常的伙食相比,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了,可是天天的白米饭炒菜吃着,张萧晗还是无比怀念前世的种种美味小吃。
各种烤串、麻辣拌、饺子、馅饼……还有冷面,张萧晗看着眼前还算精致的饭菜,在心内默默地叹口气,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孜然这种调料,麻油这种东西。
想起书房一墙壁的书,暗暗叹口气,暂时是不能再要求什么的了,一个十岁的庶女,若是懂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看书,会让人怀疑的。
临离开张家的时候,不妨将它们都偷了走,躲在外面的时候,也有打发时间的事情了。
床边放置的服饰也出现了变化,不再是庶女清一色,从来不曾变换的样式的绿色衣裙,而是一套浅黄色的裙装,上面还压着一个玉簪子。
换上了衣服,再照一下镜子,镜子里的女孩子明眸皓齿,也是一个小美人。
修真的人肤色都好,再加上年岁小,怎么看都是水灵灵的。
这十几天不间断的修炼,效果是蛮好的,体内的灵力增长得很快,估计着该是练气二层的中期了,照这样下去,等级的提升是早晚的事情。
收拾了一下心情,张萧晗打开《符箓大全》,将里面的符箓又细细地看一遍,做了比较。
只要离开了张家,就要尽可能地离开城里,若是想独自在外面求生,防守是必不可少的。
防守方面的符箓并不多,这里只有遁甲符、气盾符和隐匿符。这三样符箓有多少也不嫌多的。
遁甲符,在受到攻击的时候,激发一张,就可以为自己的全身套上一套遁甲,书里说,一个上品遁甲符可以抵御练气巅峰的全力一击。
而且这个符箓可以叠加使用,就是说,自己完全可以在危险的时候,往身上拍它个十个八个遁甲符。
中品的品质就要降低了,只能抵御练气六层的伤害。不过,自己留在手里的肯定都是上品,交给族长的,自然是中品。
气盾符的功效大抵也是相同,不过套在身上的是一个气泡形式的遁甲,可以反弹一部分攻击,最主要的,它可以保证人在落水时候的呼吸,一个气盾符在没有遭到攻击的时候,可以维持半个时辰。
若是遇见了河流,不失为一个逃生的方式,但气盾符明显一个缺点,就是最大承受的攻击力才练气六层的全力一击。
最让张萧晗感兴趣的还是隐匿符,它可以隐匿一个人身上的气息。当初看到这个符箓介绍的时候,张萧晗就想到了自己的面具,这个符箓和面具结合起来,就可以隐去自己身上全部的气息。
如同草木一样,能够隐匿呼吸,身上的气味,只要不受到攻击,隐匿符可以保持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带上面具,再在身上拍上一个隐匿符,那就会是绝对的安全了。
攻击的符箓,若是利用得好,也不用面面俱到,几样搭配起来,就能形成一个强有力的进攻节奏。
张萧晗细细地研究一番,脑海里对自己准备的符箓方向越来越明确了。
张萧晗没有睡觉休息的打算,前世,工作忙起来她就是废寝忘食的,现在,身为奴婢,让她的危机感格外强烈,况且,修炼还可以代替睡眠,比前世的状况好很多了。
提起符笔的时候,她还在想着,在前世,自己就总是想着,人若是可以不睡觉该多好啊,就凭空多出来三分之一的时间,这时间做什么不好,都比白白躺着浪费掉好。
这一世,真的不用睡觉了,睡觉的时间用作修炼,就是不知道修为提升还有什么好处。
不禁想到在教习院的时候韩执事那锐利的一眼,那眼神带来的威压。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族长亲自敲开了张萧晗的房门。
看着张萧晗收拾得整整齐齐,张诗仁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张萧晗跟上他。
族长并没有说明要带着张萧晗到哪里去,有什么事情,看着族长还算满意的表情,也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她默默地跟在族长的后面,不过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一个仿佛议事厅的地方,大厅里已经坐着两个陌生人,和族长年岁相仿,还有就是张长老。
张萧晗默默地行了个礼,就半低着头静静地站在地中间,不去看眼前那些怀疑、释然,或是审查的目光。
族长张诗仁坐在主位上,待张萧晗行礼站在下边,才开口说:“二弟、三弟、张长老,这个女孩只是三弟陌生了些,你们都该认识的。”
张诗义“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这个就是我女儿院子里的陪嫁?”
他特意咬重了陪嫁这个词,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张诗礼好奇地看看张萧晗,又看看大哥和二哥,明智地没有吱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女孩子引起两个人的矛盾了。
张长老微微皱着眉,也是默不作声,他听说了那个林管事被杖毙的事情,再看到张萧晗站在这里,很难不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张诗仁仿佛没有听出二弟话里的含义,他呵呵一笑说:“这个女孩子是我们张家的庶女,行九,张长老,她制符的入门还是跟着你学的。她可是有天赋的人,拿出的第一个火球符品质就接近中品。”
“真的啊,大哥。”张诗礼闻言眼睛一亮:“这么说我们张家很快就会有第二个制符师了?”
“是的,很快。”张诗仁笑呵呵地点头答道。
“那也未必。”张诗义冷哼一声:“哪一个制符师不是几万张的符纸画出来,几年的时间能培养出来的?就是张长老,也是用了三年的时间吧,这个丫头,才十岁,大哥,你开心得太早了。”
“早?我可不觉得早。”张诗仁还是笑容满面,仿佛没有听出二弟话里的不满:“二弟,这丫头的天赋可是要高的多的,今天请你们几位来,就是要你们做个见证,我和夫人商议了,决定把这丫头收在我们大房的名下。”
“什么?”张诗义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跳起来,伸手指着张萧晗道:“你,要把她收在你们大房的名下?”
张萧晗也是一惊,她知道这个身子是二老爷的骨血,收在大房名下,不大合适吧。
第40章 养女
不仅仅是张诗义跳起来,厅里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异样,张萧晗看在眼里暗暗吃惊,族长收个女儿,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嘛。
“是的。”张诗仁正色道:“虽说收她做养女,在夫人的名下,但是人我要留在前院,我亲自看顾着。”
这句话大概比前一句更让人吃惊了,但张诗义却镇静了下来,他冷冷地一笑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着坐下来。
“大哥,这样不大好吧。”张诗礼看看族长,又看看二哥,脸上带着点为难,而张长老眯着眼坐在一边,一动不动。
“三弟,你给评评理,这个丫头是我女儿房里的陪嫁,就算是收为女儿,也得是我二房的名下,她可是我的骨肉。”张诗义慢悠悠地说着,他就不相信话说到这个份上,族长还能抢了自己的女儿。
张诗仁眯缝着眼睛看了张诗义一眼,缓缓摇摇头说:“二弟,族规里可是有着规矩的,收庶为嫡,是为了全族的大计,而非是为了哪一房的私利。我也并非非要收张清九为我名下,但是,不论她在谁的名下,人,都得住在我外书房的隔壁。”
语气刚开始还和缓着,但说到最后,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张诗义一怔,跟着“啪”地一拍椅子的扶手:“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清九本来是我的女儿,你要把她生生地夺了去。”
张诗仁眉毛一挑,冷冷地“哼”了一声:“什么是你的女儿,庶女是全族公共的财产,就是收为养女,也是族里的人,并非某个人的私产,二弟,你如此急切地想要把此女收在你的房下,存得是什么打算?”
当着张萧晗的面,张诗仁没有一点顾虑的将“庶女是全族公共财产”的话说出来,就是分明没有将张萧晗放在眼里。
张萧晗低头垂目站在大厅里,面无表情,仿佛大厅上争论的对象并非自己,可心底里,却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这二位老爷争着抢着把自己收在他们的名下,一个说是骨血,一个说是为了族里,哼,骨子里不都是为了他们自己?尤其是族长,这是打着族里的旗号,在明目张胆地把自己据为己有。
庶女是族里的公共财产,现在他们争着抢着,也不过是想将自己这个“公共财产”放在他们的名下,好能为他们某些私立。
张诗义怒道:“本来就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也是族里的人,倒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强把我的女儿收到你这里去?”
“二弟,有些话是用不着说得那么明白吧。”张诗仁冷冷地道:“若是你非要听,我也不妨明明白白地说给你,放在我的隔壁,就是族里的财产,放在你二房那里,于公于私就分得不那么清了。”
张诗义神色一窒,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诗仁,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不留情的话,大哥他这是势在必得了。一个庶女,就算她能成为制符师,也是未来的,这么早就翻了脸,连兄弟的情面都不顾了。
他把着这个张清九又是为什么?一瞬间,张诗义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一下子想到了爷爷,张家现在的老祖,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大哥早在八年前就进入到了练气巅峰再无寸进,想到了爷爷在妖兽森林里的机缘。
他明白了,什么叫“防止某些人把族里的财产收到自己的名下”,他,自己的大哥,张家的族长,分明就是有这这样的打算。
他就是仗着自己族长的位置,明目张胆地仗势欺人。
“你……”张诗义只气得指着张诗仁,却说不出话来,他是族长,张家现在的族长,除了闭关的爷爷,就只有他的权利最大。
这一次,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权利的重要性,想起夫人林氏对自己说的话,自己怎么就没有想着早些动手,若是这族长是自己,今日,怎么会连自己的骨血都要被人夺了去,做别人的女儿。
张萧晗悄然地抬起头,看着厅上众人争论时丑恶的嘴脸,这里,和前世的职场何其相似啊,为了自己的利益,亲兄弟也可以反目为仇。
“二弟,你又何必这样激动。”张诗仁把目光紧紧地盯着张诗义,略微玩味似的说:“你也说了,一个刚刚学习制符的丫头,若是要成为真正的制符师,那也是远着呢。”
接着笑眯眯地瞧着张萧晗说道:“九儿,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大房名下的女儿了,享受和嫡女一样的待遇,过来给二老爷和三老爷请个安。”
张萧晗低垂着眼帘,向着二位老爷的位置行礼,问安,称呼上并没有改变,还是老爷。
心里冷笑着,这就是他们张家的虚伪,他只说把我收为养女,却连个名字都不曾改,还是张清九,呵呵,也就是如他所说的,庶女是全族公共的财产,即便是收为养女,也改变不了这个现状。
张诗仁并未在意张萧晗的态度,他转头对着张长老说:“张长老,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外出了,全力制作上品符箓,一会,我给你一份单子,就按照上边的制作。”
张长老吃惊地张着嘴,忘记了回答,张诗仁看着张长老,不怒而威地“嗯?”了一声,张长老一下子站起来,急忙点头答应着:“是,族长。”
族长的一声“嗯?”,带上了威压,就让他额头上的冷汗立时冒了出来,看着族长扭过了头,才悄悄地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松了一口气。
比起二老爷、三老爷,他当然更怕的是族长,别看族长平时都是那么温和。
张诗仁看着老二和老三,看到老二忿忿的样子,老三也是一脸不以为然,语气稍微缓和些道:“二弟、三弟,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我们三人修为困顿在练气巅峰已有多年了,若是修为就止步在练气巅峰,我们这一生就如父亲那样,和普通人一样不过百余年的寿命。”
张诗礼跟着摇摇头,现实看一眼张诗义的表情,才为难似的说:“大哥,我们有什么办法,没有筑基丹,就不可能筑基,可是筑基丹,我们上哪里有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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