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什么时候和我复合。”
沈靳屿的喉结滚动了下, 浓密的眼睫垂下,没有任何动静。
昏暗的光线里,沈靳屿靠着沙发, 胸膛微微轻抚着。她俯着身子,逼仄的小空间里只剩安静的呼吸声。
许衿轻轻掐着他的下巴,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下又分开, 半晌, 她静静地开口:
“喂,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知道这很冲动, 但她想这么做。
许衿戳了下沈靳屿的肩,忽然,手腕被一道力量紧紧抓住, 沈靳屿的眼底漆黑, 耳垂也带着淡淡的粉意。
“你一直在对我忽冷忽热。”沈靳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指控她。
上一次是亲完他就躲了好几天。
今天也是,冷暴力了一天又亲他。
扇一巴掌又给颗糖。
许衿抿了下唇,面不改色道:“什么时候对你忽冷忽热了。”
说完, 她转念一想,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明明不想谈恋爱, 但又忍不住靠近他。
好像也不是不想谈恋爱, 只是要分人。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沈靳屿偏开眼, 松开了她的手。
许衿怔了一下, 语调上扬:“我有说过我不喜欢你吗?”
沈靳屿的下颚线绷直,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像是断掉了, 过了几秒以后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沈靳屿问:“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复合。”
许衿摇头:“想亲你, 但是不想谈恋爱。”
她还没准备好, 还接受不了一段感情的开始。
默了几秒, 沈靳屿扯唇:“许衿,你像个渣女。”
走肾不走心,穿了裤子不认人的那种渣女。
许衿点头:“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她脆弱的一面。
明明分手那么多年,他应该会遇到更好的人,为什么还会喜欢她。
见他不说话,许衿叹了一口气,“我后天就回去了,你呢?”
……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许衿抬脚离开,门“砰”一声被她关上。
视线迟迟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沈靳屿若有所思地撑着额角。
就像是自我欺骗一样,沈靳屿也叹了一口气。
算了,起码比不想亲也不想复合好。
随便吧,没招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许衿和沈靳屿都没怎么说话。
唯一的接触就是,沈靳屿要盯着她吃药,吃完以后就出门。
之前说是来新加坡旅游,但也没见他去哪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酒店旅游了。
离回国的时间越来越近,身体状况彻底恢复以后,许衿把昨晚发生的事抛之于脑后,把精力重新投入到了工作。
去陈识檐的公司签完合同,检查完团队的工作进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和小姜决定一起出去吃晚饭。
两人往一楼大厅的方向走去,许衿刚好在回沈亦晗的消息。
沈亦晗:【你知道吗,我要笑死了。】
【我伯母整天都在问,知不知道我表哥去干嘛了。】
【我一听她说沈靳屿去新加坡了,我就知道是去找谁了。】
许衿眉心一跳,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
她故作镇定地回复:【我见到他了。】
她压根不敢说其他的,比如现在正和沈靳屿住在一个酒店。
沈亦晗几乎是秒回:【我简直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个人。】
她还配了个熊猫戴着眼镜的表情包,下面配了几个字:看透一切。
【等你们复合,我将会是你们来时路的唯一见证人。】
旁边的小姜开口道:“小许总,我一点也不想回去。”
许衿抬头,关掉了手机,“为什么?”
“在京城都呆腻了,应该是新鲜感吧,如果能换个新环境就好了。”小姜吸了口奶茶,含糊不清道。
许衿笑了笑:“我也想换个新环境工作。”
就快走到门口,小姜想起了一件事:“我想起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站直了身子,停在了原地。
“什么事?”许衿转身看她,“忘带东西了吗?”
小姜皱着眉,面色认真:“昨晚我不是给你和沈总拍了张照吗?后来你走了,他说要找我买那张拍立得。”
许衿怔了一下,“然后呢?”
“我肯定没要呀,直接给他了,”小姜说,“他不是我们的大甲方吗,万一得罪了他,我们公司就完蛋了。”
许衿的表情僵了下,温声道:“怎么可能。”
小姜神色古怪,压低了声音:“可是之前去Sliva的时候,小方这个没脑子的不是说沈总上火了吗?我定睛一看,那怎么可能是上火了,明明是亲嘴咬破了。”
“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还找我要你们的合照?”
许衿干笑了声:“我也不知道。”
突然,小姜恍然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
那段回忆由涌现上来,许衿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早知道当时不亲那么狠了,还留下了罪证。
许衿的嘴角扯了个不冷不淡的笑,故作平静地问:“什么可能?”
“沈总是个不守男德的渣男。”
小姜一字一顿的,特意加重了“渣男”两个字。
在附近的商场吃完饭,许衿和小姜先打车回了酒店,团队里剩下的人说明天要回去了,今晚要去ktv唱歌。
回到房间,许衿换好鞋以后坐进沙发,手还覆在小腹上。
吃了一碗面就饱了,还没来得及消食就回来,刚刚坐在车上她差点要吐出来。
没过多久,房门发出“嘀嗒”的声响,沈靳屿走了进来。
许衿的视线望过去,看着沈靳屿把房卡随手扔在桌上,像把她当成了透明人,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人又咋了。
许衿用一种莫名的表情看着他。
下一秒,沈靳屿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八点的飞机。”
他走了过来,坐在许衿对面,看见她捂着胃,把抽屉里的感冒药抽了出来:“胃痛?”
“不是,吃撑了。”
……
沈靳屿接了杯温水,把杯子放在她面前:“吃药。”
许衿慢吞吞地把杯子拿起来,“你无聊吗?”
“不无聊,怎么了。”沈靳屿抬眼,手还在转打火机。
许衿哦了声。
本来还想邀请他一起酣畅淋漓的散步,顺便消消食。
但沈靳屿也没让房间冷场下来,他说:“现在才八点,你想做什么直接说。”
“我有点饱,想去散步。”
沈靳屿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把打火机和房卡放进了口袋,“走吧。”
行动力非常强,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酒店。
好巧不巧的,正好碰上了去唱完歌的一行人。
小方走在最中间,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意,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两道身影。
旁边的人见他不动,撞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不走了?”
小方推了下眼镜,喉间一哽:“你看那,像不像我们老大和沈总。”
旁边的人也跟着看了过去,人也跟着僵住了。
于是像循环一样,他旁边的人也撞了下肩膀,“你俩看啥呢,怎么都不动了?”
“你说他俩,大晚上不在酒店休息,出来干啥呢。”
单纯的小方:“真努力啊,这么晚了还出来聊工作。”
两人肩并肩走着,并行穿过摇曳的树影,夜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流动。
走到附近的集市,许衿在一个小摊上停了脚步。
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还在玩手机,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摊前的男人和女人。
摆的是水晶手串,每一条都泛着琉璃的光泽,下面还写了寓意,都是两百以上的新加坡币。
许衿经常刷到这些,虽然她不信,但是长得都挺好看。
“好看吗?”许衿侧过脸问沈靳屿。
两人对视了一瞬,沈靳屿腔调慵懒:“你喜欢就好看。”
那个小姑娘亮了亮眼睛,把手机放到一边,用中文道:“你们是中国人吗?”
许衿闻言,弯了弯唇:“昂。”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你们买的话我按进货价给你们算。”
许衿顿了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谢谢啊,就按原价算吧,就当照顾你的生意了。”
她拿起一条寓意着“招正财、排除负能量。”的金虎眼月光石手串。
上面还有一个小铃铛和花纹精致转运石,拿起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我也不怎么信,但是帅哥,这条草莓晶的寓意是稳固情比金坚的感情。”小姑娘继续道,沈靳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许衿身上。
“你和女朋友感情这么好,要不要买一条?”
这次许衿没否认误会,她面不改色地低头,压根没有解释的意思。
沈靳屿轻轻应了声:“好。”
在这个摊位买了三四条手串,许衿走在前面,沈靳屿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手上还拿着她的包。
citywalk的情侣很多,他们在人群里却很显眼,许衿的身高刚好到沈靳屿的鼻尖,一对俊男靓女,一路上都频频引起路人的回头。
忽然,一个男人横冲直撞地闯进人群里,许衿心不在焉地回消息,抬眼时猛地一怔,手腕被握住,沈靳屿把她带到了身边。
动作很自然,也顺理成章地牵住了她的手。
风轻轻吹过许衿的裙角,她化了个淡妆,琥珀般的瞳色偏浅,明媚中又带着性感,红唇微扬:“让你牵我了?”
沈靳屿故作镇定道:“走路不要玩手机。”
等胃里的饱腹感消得差不多了,他们才离开集市。
回国的那天沈靳屿和她订了同一个航班,除了小方在说好巧好巧,包括小姜在内的其他人表情都很狐疑。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但没人敢提。
许衿在家里待了一整天,捣鼓完她的花花草草,她又开始刷手机。
那个熟悉的账号的ip还在新加坡,估计他是没登账号,一时没刷新过来。
出差正式结束,第二天许衿照常回到云川上班,刚踏进13楼,办公室里气氛压抑,每个同事都在工位前处理工作,就连平时爱聚在一起摸鱼的同事都表情严肃,在看见她来时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小姜心事重重地走了进来,把和建达的那份解约合同放在桌上。
许衿问:“怎么了?”
“小许总……刚刚建达官方发布了一条消息,他们明年年初会上架自己的无人机产品,宣传视频里还放了设计图……”
“和我们的四代一模一样。”
许衿下意识地点开视频,把四分钟的宣传片看完以后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刚从新加坡回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办公室里已经有同事坐不住了,在建达的账号下评论质疑,现在反而被评论区指认说是云川抄建达的。
许衿尽量保持语气平稳:“小姜,你去把开发室的工程师都叫去会议室。”
“叫办公室的人都别做回应,网上说什么都别回,我把证据收集好你再转交给公关部和法务部。”
人到齐以后,许衿把文件铺开放在桌上,冷声道:“这几天有人不在吗?”
其中一个人说道:“刘誉有事回老家了,其他人都在。”
“老大,保密协议我们当时都签了,肯定不敢外传的。”
“建达抄袭我们,Sliva肯定是可以给我们作证的。”
许衿靠向椅背吸了口气,“我知道。”
但是现在问题是四代已经在筹备中,建达却先一步发布了新产品。
建达的这款和大E四代性能一样,材料一样,连宣传片里的渲染图都几乎是照搬,具体的渲染图云川从来没有对外宣布过,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他们的内部人员泄露出去了。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小姜接起以后,说了声好的。
“小许总,许董让您去趟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走路玩手机就会有人牵(bushi
写的我一直姨母笑。小沈应该是那种爱口嗨,平时特欠揍床上荤话也特别多,但是一被撩就很容易脸红害羞的类型。
感觉大家是那种冷脸萌,默默地追更,然后不爱留评论的那种,但是大家可以多多留评吗TvT
第42章 “能不能奖励一下我。”
敲响许伯年的办公室门,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严肃的声音:“进。”
许衿抬脚走进,站在那张长桌前,“怎么了。”
“你觉得我找你还有其他事吗?建达的宣传片, 你应该也看到了。”许伯年放下手上的文件,语气不善。
许衿吸了一口气:“我已经在查这件事了。”
“你是项目的负责人,出了这种事是要负全责的, 许衿。”
许衿点头, “给我点时间处理吧。”
“云川的董事会已经在准备召开紧急会议了, 就算你是我的女儿我保不了你。”
许伯年抿了一口茶, 脸色铁青地看着她,话语间带着威严。
“不需要你保,等合约结束了我和你就没关系了, ”许衿语气平淡, “你们还是先处理好网上的舆论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公关部和法务部开始控制网络舆论,但建达却没有任何退让的想法, 在被指证抄袭的同时倒打一耙,坚称对云川的所有未公开产品并不知情, 并且还上传了律师函, 要对所有对建达的无端指证进行法律追究。
整栋大楼里的员工都像泄了气的皮球, 气氛死气沉沉, 没有了平时的欢快。
在路过茶水间时, 里面的讨论声细细碎碎地传出:
“好不容易能休息了, 开发部那就出了事, 现在全公司都得跟着忙。”
“真无语, 不是说签了保密协议吗?怎么还能泄露出去。”
许衿的脚步一顿, 视线顺着声音望去,是两幅没见过的生面孔,不是她的部门员工。
其中一个男人啧了一声:“董事长的女儿不是开发部的总监吗?那个项目就是她负责的,那些保密协议我们哪接触得到,说不定就是她泄露的。”
“不能吧,人家这么有钱,公司也是她家的,图啥。”
对面的男人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吗?公司都在传,她和许董关系不好,那父女关系可有可无的,随时都可能撕破脸。”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像在唱双簧,压根没意识到没控制住声音,而门外路过的同事也已经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许衿,匆匆离开。
话落,许衿走了进去,把水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没想到讨论的正主正好来了,那两人一眼就认出了许衿,嘴巴一闭就是装聋。
“问你们话呢,这么爱八卦。”她挑了下眉,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
他们不说话,许衿也颇有耐心地抱着臂,“我帮你们去和许伯年说一下,让他给你俩涨工资,可以吗?”
“尤其是你,”许衿指了下那个说许伯年和她关系不好的,“他就喜欢你这样的。”
另一边,晚上七点,赛车俱乐部休息室。
沈靳屿不紧不慢地脱下头盔,他的黑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前,面容在半亮的光线忽明忽暗,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几分痞气,神色闲散又冷淡。
“我还以为你回国就不玩赛车了,”谢嘉衍挑眉,丢了一瓶水给他,“什么时候来美国正经比一次。”
沈靳屿接过那瓶水,喉结滚动,“不去。”
他巴不得和许衿一直待在一起。
“见色忘友,”谢嘉衍调侃道,“今晚加州又多了几个心碎的宝贝。”
“唉,你在美国的时候这么守男德,我本来以为你是性冷淡……”
突然,那个水瓶不偏不倚地丢进谢嘉衍身后的垃圾桶,险些砸到谢嘉衍的身上。
沈靳屿捞过桌上的外套,看起来兴致缺缺,他轻嗤一声:“我们什么时候是友了。”?
谢嘉衍瞪大眼睛:“阿屿,你可真不厚道,要我让罪人,现在还说没把我当朋友
他继续道:“话说,万一你的那个未来岳父发现是你指使的呢。”
窗外高楼耸立,浮云低沉,夜幕渐渐落下,室内放着舒缓优雅的音乐,全透明玻璃窗倒映出两道颀长的身影。
沈靳屿的指尖还触着金属打火机的纹路,他倚着墙,嗓音微哑:“知道了又怎样。”
许衿的原生家庭影响了她太多,只有解决那些麻烦的人才可以让他们的未来更顺利。
“慢慢来。”
大家都会理解他的-
加完班已经接近晚上九点,许衿靠着办公椅休息了一会。
她今天还没吃饭,为了这件事忙了一整天,现在人还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所有事都压了上来,不止是大家累,她心里的压力也很大。
回国的这两天,沈靳屿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报备行程,虽然说还没复合,但从新加坡回来以后两人之间就像只隔了一层玻璃纸,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之前才和纪女士保证过不会和他复合,现在又变成了这样,虽然心里也有些忐忑,但说和沈靳屿复合吧,她也不是不想。
她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生活也步入了正轨,那是不是说明她也没那么差劲。
回到家,2301的门还关着,许衿换了拖鞋以后走进2302,在沙发上躺了一会。
思忖了许久,她给沈靳屿发了条消息:【你在干嘛。】
沈靳屿还没回,她把外套脱了扔去洗衣机,洗完澡走出来时,沈靳屿发了条语音条:
【刚刚在和朋友聊事情,现在准备回去了。】
背景音很安静,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
一整个消息框下来,基本都是沈靳屿主动发的报备消息,剩下的就是许衿不冷不淡的:行、OK、好。
以前她就不习惯做这种事,但沈靳屿发的话她会觉得很安心。
过了几秒,许衿拨通了视频通话,等待的间隙把去泡了杯麦片,回来时手机屏幕里已经出现了那张俊美的面庞。
她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刚洗完澡,她的头发还没吹干,懒懒地坐进了沙发,睡袍下方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双腿,纤细又白皙。
许衿很瘦,但身材也好,该长的地方都有,腰间系着带子,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男人慵懒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
灯光昏暗,沈靳屿在开车,时不时瞥一眼手机。
许衿不喜欢打视频,以前就是这样,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主动给他打了。
“有点想你。”她不冷不淡地开口,语气直接。
除非是她不愿意说的,不然许衿向来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爱打直球,不拐弯抹角,所以高中的时候同桌总说她这样的性格过的最舒服,压根不用担心内耗。
但在感情这方面她总是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头的男人明显是怔了下,随后弯了弯唇,“这样啊。”
几乎快要压不住嘴角,沈靳屿轻咳了一声,看着前方,“我已经到停车场了。”
许衿用勺子搅了下麦片,垂着眸,“你开车吧,我不吵你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手机,拒绝的很干脆:“不要,我停好车了。”
“砰”的一声,他关上车门,视频角度变成了仰视,尽管是死亡角度,那张脸依旧不受影响。
许衿凑近了些,微眯着眼,像是在端详。
他长得真好看,而且还上镜。
“看什么呢。”沈靳屿挑了下眉,气定神闲地问道。
许衿喝了口麦片,平静地说:“你长得好看。”
……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行。”沈靳屿很是乖巧地点了下头。
许衿总是这样面无表情、似有似无地撩他。
可能她本人自己都没发现,但偏偏他还吃许衿这一套。
没过多久,沈靳屿已经到了电梯门口,许衿正站在2302的门口等他。
“感冒才刚好,怎么就穿这一点,”沈靳屿把她推了进去,“真不让人省心。”
玄关处光线柔和,熟悉的气息压人,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许衿抵着沈靳屿的胸膛,前脚迈着后脚走。
山茶花香伴着薄荷味,身上笼下一片阴影。吹风机的暖风吹起,沈靳屿耐心地揉了揉她的头,慢条斯理地给许衿吹头发。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隐约浮现,手腕处的白衬衣卷至小臂,露出劲瘦的手臂。
“烫不烫?”沈靳屿问,“以后洗完澡记得吹,我在的时候就来找我。”
许衿弯了弯唇:“那你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矫情,吹头发这么简单的事,她平时只是有点懒。
也就有一点,经常洗完澡不吹而已。
沈靳屿语调慵懒,扯了下唇:“我每晚都会准时回家,就算有急事也不会晚归。”
“这么守男德啊。”许衿眨了下眼,脖颈处传来烫人的指温。
沈靳屿不置可否:“当然。”
起码许衿已经在慢慢接受他了,现在也算半个预备役男友。
“你们和建达的合作还顺利吗?”许衿问道。
沈靳屿冷沉的嗓音落下:“不是说了么,我站你这的,董建平在找你事,我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这些我都会解决的。”
许衿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解决?”
沈靳屿喉间溢出一声笑,“让他在你面前消失。”?
怎么听起来这么恐怖。
“你在说什么?”许衿侧过脸看他,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一本正经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见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沈靳屿憋住了笑,故作神秘地嗯了声。
许衿被吓了一跳。
他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不会真是那方面的吧。
许衿温声道:“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如果真要那样,也应该是我去,但是还没到那地步。”
“骗你的,被抓进去你就得独守空房了,”沈靳屿笑,“马上就好了。”
他在等董建平等下一步的动作,也在等许伯年的反应。
如果许伯年的表现让他比较满意,那可能还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对他这么绝情。
只要是影响许衿、影响他们的人,他都会解决好。
许衿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
“我只对你说真话。”沈靳屿轻飘飘地说道。
许衿松了一口气,心跳也乱了一个节拍,两人的目光交织,她脑海里的空白思绪都随着他的声音飘忽不定。
大家都把矛头指向了她,说是因为她的疏忽才导致了产品的泄露,但她是坚信自己能解决好的。
只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你,他会站在你身边。
她的眼睫微颤,声线也变得越来越低:“怎么感觉我在利用你。”
接受他对自己的好,却一直对他们的感情犹豫不决,没有表态。
“利用吗?”沈靳屿关了吹风机,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长发,触感温热,“我也没说不行。”
忽然,他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目光直勾勾地看她:“或者能不能奖励一下我。”
睡袍的领口有些敞开,沈靳屿轻轻地捏上那片衣角,盖住了那片冷白的皮肤。
她抬眼看他,“你要什么奖励。”
沈靳屿停顿了下,带着戏谑的尾调:
“先欠着,我还没想好。”
【作者有话要说】
沈靳屿:^_^好开心呀 今天她说想我了
快和好了快和好了,今天写的有点赶,晚点我再修一下。
第43章 “你喝酒了?”
许衿坐在地毯上, 眼眸微微眯起,心里重复了一遍沈靳屿说的那句“能不能奖励一下我。”
随后,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那对眼眸如一汪秋水,溢出点点笑意。
“你在打什么鬼点子呢,”许衿靠着茶几, 手臂撑在抱枕上,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实话实说。”
她的眼神带着审视, 但唇还勾着:“第一个问题,你之前去西北出差的时候,都去了哪?”
沈靳屿倏地一愣, 但嗓音依旧平淡, “记不清了。”
“少装,刚刚还说只对我说真话,现在就开始说谎了?”
沈靳屿点头,懒洋洋地开口, “去你外婆家了。”
本来还在庆幸,过去了这么久她一直都没提过这事, 还以为她外婆一直没告诉过她。
“你是不是还把我初中照片带走了?”
沈靳屿挑了下眉, 不置可否:“就拿了一张。”
原本想把整个相册都带走的, 但怕被她外婆发现, 等下被外婆说是小偷就完蛋。
许衿学着他的说话语气, “噢”了一声, 右手撑在下颌上, 似乎在思考第二个问题。
思忖之余, 她想起了那一天纪女士说的话:
“他在美国上学的时候经常会飞回国, 我不知道他去见了谁,但作为他亲妈,我甚至都没见到他。”
当时听到这句话时她心里是没什么感觉的,因为那时候还不知道沈靳屿对她的感情,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和自己联想到一起。
但至少现在不一样,她开始重新思考这段关系。结合他最近的种种行为,那个想法在她心里愈发强烈。
许衿抿了下唇,“第二个问题,你前几年回国的时候,有见过我吗?”
沈靳屿偏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凝着窗外,似乎是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他喉间一哽,眼底的情绪翻涌。
何止是见过,他经常回来看她。
半晌,沈靳屿开口,嗓音微哑又低沉:“许衿,我很想你。”
他的语气很轻柔,顷刻间,这句话就像一缕青烟细腻地飘进她的心里。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似乎已经告诉了她答案是什么。
“你上次问我,什么时候和你复合。”许衿呼吸一滞,“我想先处理完最近的事情。”
腕间的檀珠手串和手镯发出碰撞声,她的语调温凉如水,如夜间的晚风一样清冽。
“没有钓着你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再等我几天,可以吗?”
……
许衿吃完药以后回到了房间。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迟迟无法入睡。
马上离开云川,她也得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了。
她想和沈靳屿重新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至少现在,她也把沈靳屿归入自己未来的一部分了。
月光洒进地面,远处传来鸟儿的鸣叫声,天空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浓雾。许衿靠着枕头,眉眼低垂着,指尖微微蜷缩。
以前她从来没想过以后的事,也对未来没有希望。
现在她憧憬着,也期待着-
第二天一早,许衿洗漱完,化好妆就出发去了云川。
云川的股价一夜之间降至历史最低,这件事在网络上热度依旧未减。
作出正式回应以后,有自称云川的“内部人员”网友说,建达的产品的确是照搬大E还没发布的四代,目前云川还在试验阶段,产品的泄露正是云川开发部的项目负责人许女士。
各部门已经做好所有相关的工作,法务部收集好证据后向建达递交了起诉书,公关部也发布了官方通知,称会对网上所有针对云川的不实信息进行法律追究。
云川的官方通告里并未提到那位“泄露”的许女士,因此许衿的名字成为了几条热搜里的其中一个词条。
许衿在看到这些热搜时很是头疼,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现在还要面对那些闲言碎语。
整理好情绪,她走进了会议室。
针对这次产品方案的泄露,云川的董事会召开了这次紧急会议。
说是紧急会议,其实是针对许衿一个人的讨伐会。
许伯年坐在长桌的最前面,面色凝重地看着许衿。
俞卿作为云川的其中一位股东,自然也要参与这次的会议,她的神态相比许伯年来说更轻松,许衿走进来时她还亲切地说了句:“衿衿。”
讲完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中一位股东直入话题:“许总监,我有话就直说了,这件事给云川带来的影响不容疏忽,带来的经济损失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许衿垂下眸,点头,“我们部门已经在调查了……”
话音未落,那位股东叹了口气,语气不容置喙:“你们团队有一位工程师,叫做刘誉,是吗?”
许衿皱了下眉,在思考这个突然的问题。
刘誉前几天说老家有亲戚去世,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今天早上给她发消息说想回老家上班,辞呈已经托人放在了她的桌上。
沉默许久的许伯年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道,“许衿,这次的泄露,真的与你无关?”
“你们的意思是,和建达泄露四代信息的人是我?”许衿站起身,皱了下眉,溢出细碎的颤音,“我会为我的过失买单,但你们指责我的证据呢?”
俞卿抚了下许衿的手臂,看似安慰道:“别着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柔声道:“我觉得许总监说的对,那段监控不一定就是真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发出细细碎碎的讨论声,许伯年的表情也崩不住了,他打断了俞卿的话:“你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嘛?”
许衿侧过脸,,疑惑地问:“什么监控?”
不久,白色幕布上投射出一段监控视频,时间是半个月前。
9月24日的下午三点半,许衿坐在她的个人办公室里,刘誉在这时推门而入,许衿递给了他一份文件袋。
“刘誉已经承认了,你给他的文件是四代的所有资料,建达能有这么详细的信息,光凭他一个工程师是完全拿不出来的。”
听到这话,许衿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钉在原地搬动弹不得,“那份文件是上一次的系统安全运行报告,我把这个报告交给我手底下的工程师,有问题吗?”
“刘誉现在在哪里?”
坐在角落的一位中年男人说:“人证已经有了,他现在坚称是你指使的,不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都应该付出相应的后果。”
会议结束,董事会提出对许衿进行免职处理,商业秘密侵权责任等事情彻底调查清楚后再讨论。
刚从会议室出来,许伯年的秘书便走到了许衿身边,“许总监,麻烦您去一趟许董的办公室。”
许伯年坐在茶桌前,穿着一套精致的西装,眉宇间透出强烈的威严和冷漠。
“我再问你一遍,那份文件,是不是你给建达的?”
办公室里不止是许伯年一个人,还有一副熟悉的面孔。
周安然抿了一口茶,她淡淡地投来一道视线,随后平静地说道:“伯伯,你们聊吧。”
在与许衿擦肩而过时,周安然微笑以示招呼。
刚刚才经历完一场审判,现在许衿的情绪已经近乎崩溃:“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你先停职一段时间,”许伯年说,“我知道你着急,既然现在大E的四代已经研制结束,等这件事结束,我可以提前让你走。”
“但前提是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如果有,我不会纵容你。”
回到办公室以后,小姜把泡完的咖啡端了进来,关上了门,她紧张地站在许衿对面,语气也跟着紧张:
“小许总,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刘誉这个卑鄙小人,我就说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走。”
许衿揉了揉太阳穴,竭力压制住心中的情绪,“没事,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这件事发生的蹊跷,而且是冲她来的,刘誉指名道姓地说是她布置的这一切,说明他身后一定有人在指使。
与此同时,几条新闻也登上热搜:
【建达集团抄袭】
【建达集团董建平职场性骚扰、婚内出轨】
许衿回到家后,先是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就看见了小姜刚刚发给她的热搜截图。
界面里的置顶第一条来自于Sliva十分钟前发的官方通告:
【因与建达集团合作期间,我司经核查发现,其旗下的“巨空”系列产品在内容、设计等多方面与云川集团“大E”系列存在高度雷同情形。该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合作协议中关于作品原创性的相关约定,现终止与建达集团的一切合作,后续不再开展任何形式业务往来。】
第二张是一份律师声明:
【针对近期,部分网络用户有组织、有预谋地在各类社交平台,散布大量针对许女士的不实信息,上述行为已经给许女士的声誉造成严重负面影响,我方正对其他存在侵权行为的主体持续展开证据固定……】
这条通告和律师函来自于业内顶尖的Sliva科技,而Sliva公开为许衿发布律师声明的这件事,在业内和网络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仅仅一个下午,警方那里就发来通知,刘誉已经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指出了指使他的那个人。
只是她没去云川,一时半会也没人来告诉她这件事情的真相。
但令许衿没想到的是,沈靳屿会直接以Sliva的名义为她声明。
昨天他说会解决这件事,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事情对走向会是这样。
她把那张截图发给了沈靳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紧紧攥住。
过了几分钟,对面才回了消息:
【在应酬,晚点回来。】
她去2301把丢丢也抱了过来,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人一猫都坐在客厅里等他。
过了一会,许衿的手机传来振动声。
来电显示是沈靳屿。
她立刻接起:“沈靳屿。”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说话时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慵懒的沙哑:“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许衿几乎是立刻扔掉手中的手机,小跑到家门口开门。
门一打开,男人懒洋洋地靠着墙,楼道里光线昏暗,他颀长的身影匿在阴影处,侧脸轮廓硬朗分明。
室外万籁俱静,声控灯“滴”地一声响起。
许衿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与那股熟悉的薄荷味交织在一起。
她轻声道,侧了侧身,“你喝酒了吗?”
沈靳屿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许衿动作一顿,“那要不然,你先回去睡觉,我们明天再说。”
头顶落下一道轻嗤声,沈靳屿面不改色地说道:“行,真狠心。”
许衿看向他:“狠心什么…?”
“我现在头好晕,走不动路。”沈靳屿耷拉着眼皮,语气漫不经心,“想到之前某人喝多了都是我扶她回家,我有些心寒。”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只是刚刚开始,还有许衿的家庭没解决。因为是感情流 感觉大家应该不会爱看事业线,所以我已经尽量删减了呜呜呜,剩下的事业线和家庭线都是为感情线服务。
[可怜]我已经在尽量日更了虽然更新时间可能不稳定但不会无故断更的
第44章 “都是我男朋友做的。”
许衿收回眼, 抿了下唇,语气带着犹豫:“就这几步路,应该不用我扶你吧。”
沈靳屿懒懒地看她, “没事,我回去了。”
说完,他揉了揉额角, 若有若无的叹气。
丢丢迈着它的小短腿凑近,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许衿的脚踝处蹭了下。
它眨着那对冰蓝色的大眼睛, 可怜兮兮地喵喵叫。
下一秒, 它凑到了他们中间,一小团趴在地上。
一人一猫的背影格外落寞,动静很小, 楼道灯也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可怜的猫咪和它可怜的主人。
……
许衿只好妥协:“算了, 我扶你吧。”
说是扶他,但刚碰上沈靳屿的手臂,他走路就比刚刚平稳了不少,淡定地像还能再喝两斤酒。
“你说头晕, 刚刚上楼怎么没摔倒。”许衿抬起脸,认真地问道。
也不是咒他摔倒, 就是觉得这表现的有点夸张。
两秒后, 沈靳屿轻飘飘地说:“酒劲突然就上来了。”
把他扶到沙发, 许衿去厨房烧了壶温水, 把水杯端到了沈靳屿面前。
沈靳屿靠着沙发, 衬衫最上方的纽扣解开了一颗, 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 喝水的同时喉结滑动,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闲散。
许衿坐在他旁边, 静静地看着他,“那我先回去了。”
还没等她站起身,忽然,沈靳屿倾身靠近,他的手臂撑在许衿的腿边。?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盯着他忽然凑近的脸,许衿眨了眨眼,温声道:“怎么了。”
突然靠那么近。
随后,沈靳屿的手臂向她的身后伸了些,侧脸差点擦过她的肩。
耳边响起他不紧不慢的声音:“你坐到我的手机了。”
……
许衿的唇角在那一刻瘪了下去。
她就说怎么感觉坐着那么奇怪。
性缩力好强的一句话。
她把那部手机抽出来砸在他身上,“我就应该看着你在家门口摔倒。”
沈靳屿的语调懒洋洋,“不会摔。”
“你不是说你喝多了?”许衿没好气地说道,长腿屈在过道处。
“其实我只喝了一杯,”沈靳屿扯了下唇,慢悠悠地说,“刚刚是开玩笑的。”
他的神情自若,像是要忍不住笑,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语气还是那副欠欠的样。
许衿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觉得他现在非常欠揍。
可偏偏这时又想到了下午的那条热搜,许衿又松开了刚刚握紧的拳头。
许衿转移了话题,“你们公司通告那么发,不太好。”
沈靳屿:“怎么不好。”
“就,很突然。”许衿说,“其实发第一条就够了。”
虽然还没复合,大家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她被推上风口浪尖,沈靳屿还要以全公司的名义出来帮她。
许伯年下午已经给她打了三四通电话,同事群转发那张截图的同时还发了一排的问号。
那条热搜在发了一个小时以后就被撤了下来,看起来只是个短暂的警告,但大家都知道了许衿身后还有另一个人。
建达集团被Sliva收购,业内传得沸沸扬扬,董建平努力了几十年的结果一朝被攻破,他的名字终于是传的响响亮亮。
许衿问:“董建平的那些事,是你做的吗?”
沈靳屿“嗯”了声,没有否认她的问题。
虽然猜到了,但现在知道以后也是一种不一样的心情。沈靳屿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就像那天说的,让董建平在她面前消失。
许衿闷闷地说道:“这样做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沈靳屿嗓音低哑:“不会,本来就是他们的错。”
他说的“他们”还有其他人,不止是董建平。
“我后天要去云川签离职合同,过两天我就是个无业游民了。”许衿抱着抱枕,“我终于自由了。”
许衿低着眼说道,心脏却重重一跳。
本来以为会让他等几天,等这件事结束她就向他提和好,但沈靳屿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一发生,许伯年觉得对她的利用价值已经达到了,再把许衿留在云川也会对自己有影响,所以他才会松口让许衿提前离职。
虽然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但她很庆幸,也很高兴。
沈靳屿垂眸看她,眼底漆黑如墨,他淡淡开口:
“昭昭。”
“你本来就是自由的。”
许衿怔了一下,弯起的嘴角也随之一僵。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称呼她了。
重逢之后,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沈靳屿再有交集,她以为沈靳屿会因为当年的不辞而别厌恶她。
人的这辈子,总会有一个忘不掉的人,这句话是在他们分开以后,她真切感受到的。
分手的这几年,她经常会在某个瞬间想起他,或许是某个一起走过的街道,或许是闻到熟悉的气味,那些回忆都会在脑海里浮现,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些幸福的瞬间早就烙印在她的心里。
她以为过了那么久,那四年对他来说都只是短暂的回忆,只是一段年少时无关紧要的感情。
可是沈靳屿真的喜欢了她好多年。
默了几秒,许衿轻轻地开口:“沈靳屿,大家都说我很不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沈靳屿喉结滚动了下,“因为我觉得你哪都好。”
还没等他开口,她的心跳却猛然地剧烈跳动,许衿吸了一口气,试图平稳声音的颤抖,“有些事,我想和你说清楚。”
似乎是在犹豫如何开口,迟疑了几秒,许衿想张口时,嘴唇却止不住抖动,像是被黑暗吞没,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意。
痛苦的、濒临绝望的感觉又重现,这些都是发病的征兆,许衿把脸埋进了怀中的抱枕,指尖也跟着轻颤。
过了几秒,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脊背处的酸痛感让她动弹不得。
察觉到许衿的不对劲,沈靳屿皱了下眉,语气担忧:“许衿。”
忽然,许衿的手握住了他,她坐直了身子,倏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许衿的手臂冰凉,呼吸絮乱的同时,她的拥抱更紧,“好痛。”
沈靳屿的手缓缓抚着她的脊背,动作温柔,“深呼吸,我去给你拿药。”
许衿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要走,等我一会,等我一会。”
一秒、两秒、三秒……
半晌,她努力平复好呼吸,艰难地开口:
“其实这几年我过的不大好。”
“我的病可能不会好。”许衿坐直了身子,“随时都可能会发病。”
她闭上眼,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尽管比以前稳定了,但出现幻觉的时候我也控制不了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可能会做出更危险的行为,自残,连自杀都有可能。”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我保证不了。”
“会更好的。”沈靳屿定定地看着她,轻轻拂过她的长发,“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许衿轻轻地摇头,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放下姿态后把脸埋进许衿的颈窝,语气近乎哀求,“相信我好不好,不要推开我了。”
许衿闭上眼,喉间溢出细碎的声音:
“但我想变好的,真的。”
“沈靳屿,重新开始吧,再来一次。”
如果她当年也勇敢些,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弯弯绕绕。
她这次真的想再试一次。
换她来珍惜他-
树影摇曳,黑沉沉的夜里,夜风吹来一丝丝凉意,只有壁灯透出微弱的光。
许衿闭着眼,纤长的睫毛覆在双眸上,眉宇间流露着宁静,长发盖住了她的半张脸,细眉微微皱着。
许衿睡觉的时候有些习惯,没有光会睡不着,不仅是因为夜盲,她还怕黑,但病情发作的时候是相反的,她分不清现实和假象。
她的小腹有一道伤疤,是前年留下的。
这几年来她一直麻木的活着,位于摇摇欲坠的边缘处。
……
沈靳屿抚摸着她紧皱的眉头,动作很轻,尽量不把她吵醒。
突然,许衿睁开眼,猛地握住沈靳屿的手腕,在看见是他时才缓缓松开手。
许衿睡眼朦胧,声音有些哑:“几点了?”
沈靳屿心跳如鼓,“两点。”
过了一阵,许衿把被子蒙住了脸,“你快回去睡觉。”
刚刚许衿的情绪不对,吃完药以后沈靳屿就让她回了房间睡觉,听着她的呼吸平稳下来才放心。
再睡醒时,窗外天光已经亮了起来,房间里空无一人。推开阳台的玻璃门,阳光映照在花花草草的叶尖上,风包裹着她的全身。
房间外面传来一阵声响,许衿披上睡袍走了出去,就看见沈靳屿站在她的厨房里做早餐。
听见她的脚步声,沈靳屿侧过脸,他倒了杯水,黑眸直勾勾落向她,“醒了?先喝杯水。”
许衿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那杯水,打开冰箱时看见了满满的食材,“你买菜了?我不会煮饭。”
沈靳屿喉间溢出一个“嗯”,“我做。”
许衿从冰箱里拿出一颗苹果,手还没触上水果刀,沈靳屿就伸出了手,“你去坐着就行。”
她之前切水果才把手划伤,等下又割到。
做完早餐,沈靳屿把餐盘都端到了桌上,许衿支着下巴,突然叫他一声,“沈靳屿。”
沈靳屿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懒懒耷拉着眼,“嗯?”
“没事,突然好想夸你。”许衿拿着片烤可颂,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一通视频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外婆。
许衿咬了口烤可颂,“我外婆。”
沈靳屿正欲起身,许衿就接通了视频。
外婆:“哎呀我打错了昭昭,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吵醒你啦?”
许衿舀了一勺粥,摇头,“没有外婆,我在吃早餐呢。”
沈靳屿靠着椅背,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压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外婆哈哈大笑:“吃早餐呐,给外婆看看在吃什么。”
许衿点了下屏幕,画面一转,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丰盛的早餐,滑蛋可颂三明治、煎蛋、虾仁燕麦粥、小笼包。
“昭昭这么厉害,什么时候背着外婆学的。”
话音刚落,许衿把手机摄像头偏了些,外婆那里突然没了声音,沈靳屿抬头,才发现自己上半身都在视频画面里。
她笑了下,“都是我男朋友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终于加完剧情啦 等我睡醒可能会再修一下细节
# 沉降
第45章 0
沈靳屿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愕, 过了一秒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他扯了下唇:“外婆好。”
外婆推了下她的老花镜,低声嘟囔:“是你啊小沈。”
许衿把手机放到了纸巾盒前,手机摄像头正好可以让他们两个入境。
沈靳屿还在给她剥虾, 时而偏头看她一眼。
“这个小沈,前段时间就来过我们家了,”外婆眉眼弯弯, 皱纹密布在她的眼角, “这个昭昭净会骗我, 大学的时候还和我说你们只是同学。”
许衿想起来了当时高考结束的第二个月, 她带着沈靳屿一起回外婆家住了快半个月。
当时外婆偷偷问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但许衿和她说只是同学。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不对劲,小禾阿布那几个小朋友都说:“小老师, 那个大哥哥天天粘着你。”
“小老师, 你和大哥哥是不是在谈恋爱?”
“那是因为你天天和我说,这个世界有很多坏人,”许衿偏开眼看了沈靳屿一眼,“等下你又要担心我被骗。”
沈靳屿慢条斯理地把一排虾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 闻言,不冷不淡地说了句:“明明是你一直骗我。”
语气听起来还挺委屈。
许衿轻轻撞了下他的膝盖, “外婆, 不要听他乱讲。”
外婆:“外婆不在京城, 平时也很难见到昭昭, 小沈你也多照顾照顾她。”
许衿偏开眼, 只是静静地喝了口粥, 她低着头, 听着沈靳屿说好。
直到视频挂断之前, 许衿也只是闷闷地摇了摇手, “拜拜外婆。”
高中的时候,许衿几乎没离开过京城,在许伯年的控制下她很少和外婆见面,平时也只能给外婆打视频,所以高考结束,她偷偷订机票回去住了两个月。
许衿平时很少提她家里的情况,她只说自己和家里的关系很差劲,她不想留在这里,想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沈靳屿勾了勾许衿的手,看向许衿,“不是说解约以后想搬去和外婆住吗?什么时候去。”
之前不理解,但他知道许衿一定是很累。
他不想许衿走,但这只是他的私心,但如果换个新环境可以让许衿更轻松,那他宁愿忙一点,这样也能抽出更多时间去找她。
“我想先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许衿说,“不然等我走了,真的就是异地恋了。”
说完,许衿的手收紧了些,转而牵着沈靳屿的手,“我在外婆家有自己办的公益基金会。”
“而且我才二十四岁,怎么可能真的退休,我想自己创业来着。”
其实她不是没有目标,在解约之前她就规划好了。她在无人机这个领域已经小有成就,这几年的存款足够支撑她创几次业,在事业上拼一把的同时她也想建设自己的家乡。
她自认为她不是伟大的人,但她想变得更好,为了妈妈的心愿,为了爱她的人,也为了她自己。
许衿说:“等我稳定下来就好了,这次换我来找你。”
她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带着严肃,沈靳屿低声笑了下,弯唇道: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了也给你顶着。”
早餐吃完,许衿又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在电视里选了一部动作电影,沈靳屿从厨房出来时就听见了电视里传来的飙车声。
这个电影系列的每一部她和沈靳屿都看过了,只是这一部刚出没多久,她还没来得及看,
沈靳屿坐到了许衿旁边,抬眼看见了电视里的画面。
许衿偏开脸看他,“你看过吗?”
“上个月看完了。”沈靳屿把桌上的药瓶拧开,按上面的医嘱拿了几颗,又把水杯递给了许衿。
许衿安安静静地服下药片,长腿随意地支在过道处,膝盖抵着他的腿。
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客厅的窗帘自动拉上,暗的只能看见电视里透出的光线和角落的立灯。
随着音乐节奏的起伏,电视里传出激烈的轮胎摩擦声和碰撞声。
沈靳屿以前在家就爱放这种声音大、人声多的动作电影。
许衿靠在他的怀里,下巴抬了抬,“为什么你一个人在家也总是要开着电视。”
沈靳屿穿着件黑色高领上衣,喉结突出,袖子随意地卷起,鼻梁架着一副和许衿同款的金框眼镜,镜片上反光着电视里的画面,看起来像个斯文败类。
他顿了下,指尖轻轻绕着许衿的发尾,和许衿四目相对,“因为你不在,我只能一直等你。”
“开了电视就不会那么安静。”
其实对沈靳屿而言,许衿就是他的全世界,所以她不在的时候,他只能一直等。
或许很早以前他就习惯了,一直等,一直等。
沈靳屿的手臂撑在她的腰后,掌心传来滚烫的指温,许衿牵着他的手,指尖轻轻地勾了几下,泛起阵阵痒意。
她的视线从他的眼睛,再到他的脖颈,随后落在他的耳垂上。
许衿一直不明白“生理性喜欢”这个词的含义,但她觉得这个词在他们身上真的能阐释。
她喜欢和他肢体接触,不论是拥抱还是接吻都能让她安心,但这个对象也只限于对沈靳屿一个人。
“许衿,你看电影很不专心。”沈靳屿忽然收紧了些力气,一双眼睛暗如幽深的潭水,在她耳边低语道。
许衿的手还勾着他,看着沈靳屿泛红的耳垂,她没忍住地笑。
他的耳垂很敏感,以前沈靳屿总是不让她碰,但以前情到浓时沈靳屿总爱亲她的耳朵。
“好想亲你。”许衿捏着他的下颌角,往自己这里偏了些。
沈靳屿的手顿了一下,浓密的长睫微颤,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出意外就是又害羞了。
见他像被定住了一样毫无反应,许衿看着他,红唇轻轻碰在他的耳垂。
亲了一下以后又亲了第二下。
动作在她吻上他的喉结时被迫停止,下一秒,沈靳屿的手揽上她的双腿,她的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许衿坐在他的腿上,任由着他抚摸自己突出的脊背。灼热的呼吸落在脖颈,隔着衣服的布料,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前,指尖轻轻戳了下。
沈靳屿的手还握着她的腰,不紧不慢地牵住她,十指相扣着,“那你再亲我一下。”
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在蛊惑。
许衿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沉沉,她抬头摘下了沈靳屿鼻梁上的眼镜,把它放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扣着他的脖颈,舌尖描摹似的绕着唇角。身体本能地抱紧了些,脊背的那只手也移到了腰间。
身体几乎快贴合在一起,客厅里还回荡着电影的音乐声,下颌线被灯光照着,他们匿在沙发的一角接吻,吻得心如乱麻。
场面逐渐失控,不知亲了多久才分开,沈靳屿的脸还埋在许衿的脖颈处,像不知所措一样,轻轻地蹭了下。
……
一整天都待在一起,直到快十二点,沈靳屿才回到2301。
许衿终于不用靠闹钟叫醒,第二天她睡到了自然醒。
昨晚睡觉之前,她给沈亦晗发了条消息:
【我们和好了。】
这句话很简短,但一眼就能看懂。
于是许衿早上睡醒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啊啊啊……】
【你们两个谁提的。】
【怎么这么突然,求告知全过程。】
看完消息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洗漱完,许衿把阳台的花花草草都浇了个遍,忙完以后才想起来消息还没回。
许衿回:【应该是我吧。】
过了一个小时,沈亦晗应该刚睡醒。
【我被放鸽子了TvT,你下午有时间吗,来铂汇找我好不好。】
看到“铂汇”时,许衿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下。
她是铂汇的会员,但平时很少去。以前每次去都能碰到纪清月,就连上一次去都是纪清月约她在那见面。
但现在和沈靳屿在一起了,迟早都是要面对的,总不能还一直躲着他妈妈。
之前在那还保证了他们不会复合,现在就啪啪打脸,如果今天真的碰到了她,也应该和她说清楚。
其实那天她被推上热搜以后,还没过一个小时,纪清月在慈善晚宴捐赠一千万的新闻就立刻登上了头条。
很巧的是,热搜第一条是Sliva的官方通告,第二条则是纪清月捐赠的新闻,接下去几条除了建达集团的新闻,其他都关于纪家旗下的产业。
沈靳屿和她说,那不是凑巧。
他昨天在家陪了她一天,今天给她做完早餐就去了公司。
车缓缓驶进铂汇俱乐部的地下车库,到电梯门口时,已经有一位礼宾在准备迎接,“下午好,许小姐。”
到达高尔夫球场时,沈亦晗已经坐在休息处等她。
许衿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瑜伽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吊带,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长卷发慵懒地披在身后,发梢下是纤细的腰肢下身是一条黑色微喇牛仔裤,举手投足都透着清冷和精致。
她刚给沈靳屿发完报备信息,现在她也在慢慢地,重新去习惯这段恋爱。
从休息室出来,走到拐角处,许衿却听到了熟悉的人声:
“我如果是月姐,现在就回港城了,在这里多委屈。”
视线循着声音望去,是以前碰到过的那两位夫人,“你还心疼她啊,整天给我们摆脸色,还以为她家庭多美满呢,老公都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把墨镜往下遮了点,许衿绕过她们走到了电梯门口。
身后的人撞了下那位叫“莺岚”的夫人,但那位夫人依旧在自顾自地讲话:
“要不是因为我老公在港城的生意,我也不会拉下面子去求她。”
一起走进电梯时,许衿还靠着墙,静静地看着电梯变化的数字。
七楼、六楼、五楼……
电梯缓缓下行,许衿淡淡地开口:“阿姨如果知道你们这么不情愿,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们吗?”
那位夫人怔了下,转身时才看见许衿。
她的墨镜别在了外套的领口上,倚墙抱着臂,“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道理你们应该比谁都懂的。”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晚点再修一下呀[彩虹屁]小情侣你们就一直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吧!
第46章 呼吸
那两位夫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其中一位理了下披肩,故作淡定道:
“你是许家的大女儿?”
许衿低头笑了下,没回答她的问题, “您还是关心自家的生意比较好。”
她记得这位叫“莺岚”的夫人,她的先生前不久顺利把市场面向港城,靠的全是纪清月给的资源。
但她对这位夫人的丈夫印象并不好, 曾经在社交场合接触过几次, 是个很轻浮的商人, 身边的女秘书数不胜数。
就在这时, 不远处走来两位衣着不凡、气质高贵的女人。
纪怀锦穿的是Chanel最新款的高定,搭配LV的绒线棕色羊绒围巾,薄荷绿的套装显得她俏皮大方, 面料轻盈, 露出一小截纤细的双腿。
而与她走在一起的则是纪女士,她穿的也是Chanel的秋季高定外套,刺绣精湛,脖颈处的薄纱材料堆叠增添设计感。
许衿转身时, 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许衿?”
转身时,她的视线与纪清月不偏不倚地对上。
是纪怀锦在叫她, 她摆了摆手, 声音甜美:“好久不见。”
许衿颔首, 抿唇笑了下, “是好久不见。”
而那两位夫人面色铁青, 生怕刚刚的谈话声被听见, 她们面面相觑后, 挤出一个微笑:
“月姐, 您怎么来了, 我记得之前您说怀锦要回港城……”
纪清月的手臂还提着包,她不紧不慢地转了下无名指的红宝石戒指,“怀锦不愿回去,我便让她留在这了。”
说完,她继续道,“莺岚,你先生的那份文件已经退回了。”
那位夫人瞪大眼睛,“为什么?不是前几天还说……”
纪清月点头:“既然你这么委屈,那我也不为难你了。”
话落,纪清月侧过身看向许衿,“许衿,约了朋友么?”
“我和亦晗一起来的。”许衿也没撒谎,坦诚地回答。
纪清月并没有多意外,她的语气疏远,但比以前多了几分温度,“下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
沈亦晗已经在球场等了好一会,看见许衿到了,她小跑过来,“你终于来了。”
许衿用鸭舌帽盖住了头顶,心不在焉地戴上高尔夫手套,“我刚刚碰见你伯母了。”
如果说纪怀锦是纪清月的表妹,那应该就是沈靳屿的阿姨了。
她顿了顿,“好像还有沈靳屿的阿姨。”
“啊?我伯母也在这啊。”沈亦晗抬头,“他的阿姨?谁啊。”
许衿坐在椅子上,视线看着前面,落在天上飘飘的白云发呆,“昂。”
“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突然和好了。”沈亦晗把椅子上的袋子放到了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两杯奶茶、继续追问。
解释了个大概,沈亦晗还有些一头雾水,许衿只说了是她先提的,和没讲差不多。
但也能理解,两个人住在一起,而且都还有感情,复合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许衿站直了身,“没有然后了,就和好了。”
“好欣慰,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现在他是沈氏第一大股东,我表哥应该挺忙的吧,我爸最近经常忙到很晚。”
许衿还真不知道。
昨天她和沈靳屿在家待了一整天,他平时也回来的早,两个人聊天也从来没聊到过工作。
包括沈亦晗说的,沈靳屿现在是沈氏的第一大股东,她也是通过新闻才知道的。
打了一会球已经到了傍晚,和沈亦晗分道扬镳以后许衿一个人走进了地下车库。
坐进驾驶座后,许衿拿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沈靳屿一个下午都没给她发消息。
突然有些烦躁,靠着座位想了一会,她关掉了手机。
可能是在忙吧。
她刚放下手机,准备开车时,却接到了一通电话。
没给备注,但许衿看尾号就认出了是谁。
犹豫了一会,许衿还是接了,“怎么了。”
“许衿,回一趟家。”许伯年的声音低沉,语气带着命令。
“什么事。”许衿按了下车载蓝牙,手抚上了方向盘。
她不打算回去了,明天去公司办完离职手续就再也不会回宴兰公馆。
“和你妈妈有关。”
“……”许衿没应话。
到宴兰公馆以后,许衿把车也开到了许家门口,走进去时却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昨晚下雨了,路面上还有积水,许衿站在门外,按下了指纹门。
客厅凌乱不堪,玻璃碎片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地上,许伯年买的收藏品也被扔到了一边,只有一天不见,他整个人却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许伯年坐在沙发上,恶狠狠地指着俞卿,“整个云川都是我的,你的一句话可以撼动什么?”
俞卿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看,我不想和你吵。星礼的转学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抚养权在谁那已经没意义了。”
许衿踢了一脚面前的杯子,“你找我什么事。”
和俞卿擦肩而过时,俞卿瞥了她一眼,连表面功夫都懒得演。
一看到她,许伯年咳了一声,“许衿,留在云川吧,条件你来开。”
“不,”许衿立即拒绝,“你之前答应我的还没有做到。”
“留在云川不好吗?公司的股份也会有你的一份,”许伯年的表情很难看,“我和俞卿要离婚了,我们一旦离婚,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都会转移给她,你不是最讨厌她吗?”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许衿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伯年,“股份转给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在意,跟我没关系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你是我的女儿,以后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可以和星礼互相照顾。”
许衿冷冷地看着他,反驳:“你想多了,我不把你当爸,也没把许星礼当弟弟。”
“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就回去了,希望你之前答应的能说到做到。”
话一说完,许衿转身就要走,突然,身后丢来一个红酒瓶,直直地砸向她的手臂。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在地上四分五裂。
刚刚只是想吓唬一下,没想到那个酒瓶竟然真的砸到了许衿。
许伯年愣住了,恢复表情后面不改色地说:“许衿!我养你养到成年,当初你妈欠的钱都是我还的。”
感受到手臂上的剧烈的阵痛,许衿皱着眉抬起手臂,那片嫩白的皮肤迅速泛起了红意。
还没等许伯年说完,许衿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玻璃杯,用力地砸向许伯年的肩膀,她近乎撕心裂肺地吼:
“你究竟有多恨我,是不是想掐死我?”
几个阿姨还躲在厨房的角落,见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张阿姨先跑了出来,她拽着许衿的胳膊,匆匆说:“消消气消消气。”
许衿挣脱开来,走向前就要给许伯年来一拳,那几位阿姨连忙抱住了许衿的手臂。
“别冲动!小姐!”
许伯年指着张阿姨,“让她滚出去!”
从宴兰公馆到雅江澜湾的二十分钟车程,许衿的状态一直都很差,手机电话响了四五个,直到车开进地下车库时,她才把手机拿起来。
电梯到23楼时,许衿垂着头走出去,脑袋直杵杵地撞到了沈靳屿身上。
他扶住了许衿的腰,把她的脸捧起来,语调很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半天没回应,眼神空洞地看着沈靳屿。
最后心底的那些情绪都压了下去,许衿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耳朵贴住了他的胸膛。
他脊背一僵,指尖抚上她的后颈,“怎么了?”
沈靳屿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办,沈靳屿。”
“我好累啊。”
走进2301,许衿靠着玄关处,沈靳屿弯下腰,把她的鞋脱下后放进鞋柜里。
“沈靳屿,我和他吵架了。”许衿坐在沙发上,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地板。
她突然好想和他说原因,说自己有多委屈,想告诉他自己一直被欺负,因为沈靳屿一定会愿意听她说的,她也只想和他说。
靠着他的肩,过了几秒,许衿闷闷地说:“你会嫌我烦吗?”
“怎么会嫌你烦。”沈靳屿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反击回去好不好。”
看着他滚动的喉结,许衿迟迟没说话。
最后只剩一声叹气,她握住了沈靳屿的手腕,脸在他的手心蹭了下。
“等你不忙了,我们一起回去看我外婆,可以吗?”
沈靳屿垂着眸,“好。”
不知道抱了多久,等困意上来以后,许衿才不舍地松开他。
“你想搬来和我住吗?”毫无预兆的,她抓着他的衣领问。
沈靳屿慢了半拍,侧过脸看她,“嗯?”
“我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住?”许衿又问了一遍,“不想吗?”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后颈,青筋紧绷,忽而,他轻轻地吻了下她的唇角。
“好。”
鼻尖都是清新的薄荷味,沈靳屿握着她的手腕,浅尝辄止地落在她的唇上。
过了几秒,许衿后退了些,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底滚着水雾,似乎很是不解。
为什么他今天话这么少。
沈靳屿把她揽了回来,脸趴在她的脖颈处,“明天就去看外婆。”
回到家以后,许衿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着。
她想到了很多高中的事情。比如晚自习翘课出去吹风、在琴房里第一次和沈靳屿讲话、和许伯年吵完架离家出走,沈靳屿出门找了她一晚上、高考完瞒着许伯年在沈靳屿家住了半个月、还有时隔七年,他陪她过的那次生日。
她分不清对沈靳屿的感觉会不会是依赖更多,但她想自己一定是喜欢他的。
数了第n只羊,许衿从床上坐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晚上十二点。看着壁灯发出的光亮,她的眼睛干涩的发酸。思考了一分钟,许衿从床上下来,披上床边的睡袍以后打开了门。
现在十二点了,不知道沈靳屿会不会已经睡了,也不知道他说明天和她去看外婆是真的假的,但她现在睡不着,特别想去找他。
大不了把他摇醒,她睡不着,那也不让他睡了。
轻车熟路地按下2301的密码锁,“叮”的一声,门被解锁。
客厅还亮着灯,电视依旧开得最大声,许衿敲了下卧室门,里面的人迟迟没回应。
过了几秒,许衿摸上门把手,走进去以后才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
还没反应过来,浴室门被打开,白色的雾气弥漫涌出,两人的目光在顷刻间对视上。
结实的胸膛上滚落着水珠,顺着肌肉纹理,一路蜿蜒至腰间的浴巾处。
沈靳屿:?
随后,他哑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许衿的视线从他的眼睛下移到腹肌,她偏开了眼,“我睡不着。”
“可以和你睡吗?”说完,她走近了一步,解释道,“单纯的睡觉。”
沈靳屿垂着眼睛看她,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微微上翘,眼底如深不可测的潭水。
天空中弥散着幽黑的薄雾,月色忽明忽暗,灯光朦胧,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许衿脖颈处冷到发白的皮肤,和身后高悬的明月。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家庭线有点多但马上结束了因为沈总要发力了![狗头]
看见评论我好开心啊TvT感动地要哭了我爱你们所有追更的小天使……
第47章 薄荷味
她的发丝沾染上了一丝落地灯发出的暖光, 下颌线被和了几分。墙上的挂钟指向一点,城市的喧嚣逐渐平静,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
沈靳屿去衣帽间换上了睡衣, 出来时许衿已经躺在了他的床上。
许衿不动声色地扯了下被角,脖颈枕着枕头,双眸还紧紧盯着站在床边的沈靳屿。
她坐了起来, “你不困吗?为什么不上床。”
“不困。”沈靳屿的声音很哑, “你先睡。”
默了半晌, 许衿把身上的被子拉开, “因为我把你床霸占了,所以你才不睡。”
说完她就要下床,沈靳屿走近了一步, 握住了许衿的手腕, “不是,睡吧。”
把她按回床上,沈靳屿也在她身边躺下,他的手扣住了许衿的后脑勺, 往自己的怀里带了些。修长的手指在她纤细的脊背上拍了拍,隔着单薄的睡裙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指温。
许衿环住了沈靳屿的腰, 脸颊抵在锁骨处, 他的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许衿看着锁骨窝下的那颗小痣, 分了些神。
和他独处的时候会很安心。比起亲密的接吻, 她更喜欢拥抱, 心里的那些情绪会被抚平, 那些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出神之余, 许衿想到了以前的事。
还记得高中的一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说接下来的时间自由活动, 但沈靳屿难得没去打球。
许衿一个人回了教室,走在路上时遇到了他。
那时他们的关系有些尴尬,因为前几天沈靳屿和她表白,问她要不要当他女朋友。
结果被许衿直接拒绝了。
问就是不想谈恋爱,暧昧暧昧还行。
本来以为沈靳屿是个海王,但许衿一听他和她来真的,而且是真想和她处对象,立马就躲他躲的远远的。
其实她对他也有意思,而且她还没试过恋爱的感觉,心里也有点想和他谈,但她怕许伯年知道以后会发疯,而且以后的事也说不准,万一在一起就分开了,那还不如维持暧昧的关系。
只不过对沈靳屿可能会有些残忍。
那个时候学校里的学生都在传他们关系不一般,但没人觉得他俩会真在一起,因为两个人成绩好,性子都傲。
他俩是前后桌,保持距离的这几天也不讲话,许衿的同桌和沈靳屿的朋友都在问是不是吵架了,没人想的到是许衿把他拒绝了。
维持了一个礼拜的僵局,许衿站在班门口时,迎面撞上了沈靳屿。她往右走一步,沈靳屿也往右走,往左走一步,沈靳屿也跟着走,直直挡住了她的去路。
最后还是她先受不了了,气地骂了句:“沈靳屿,你是不是有病。”
沈靳屿“嗯”了声,他垂着眸,漆黑的黑瞳定定看着她,目光泛着冷意,“你躲什么。”
许衿倚着门,皱了下眉,“没躲你。”
“那为什么不理我。”沈靳屿走近了些,几乎快要把她桎梏在这个死角,“就因为我说想和你谈恋爱?”
许衿用膝盖撞了下他,“离我远点,有监控。”
沈靳屿依旧没退让,冷冷地说:“拍不到。”
“我也没在和你吵。”
许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前两天下课的时候,许衿在座位上写题,耳机里还放着歌,忽然,她听到了同桌在喊她的名字。
“许衿,许衿。”方钰小声的在喊她。
许衿摘下耳机,侧过脸问:“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怎么最近都不说话。”方钰看了眼许衿的前桌,那人趴着在睡觉,下课也不出去。
她听得出来方钰说的是谁,但许衿答得随意:“嗯,吵架了。”
两边的墙壁和班门呈U型,他们站在班级门口,刚好是监控拍不到的视觉盲区,现在是上课时间,如果有老师路过了依旧会看到。
许衿开口:“你站远一点,我再回答你。”
过了半晌,沈靳屿真的后退了一步,许衿咳了声,故作平静地说道:“你很喜欢我?”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表白。”他是这么回答的,“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才躲我。”
他穿着校服的白衬衫,领带系在衣领处,能看见脖颈处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鸦羽似的长睫垂落着,长相英俊的突出。
上课期间,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不远处传来蝉鸣声和隔壁教室的风扇声。
许衿的手拽着他的领带,微眯着眼,尾音跟着上扬,“喜欢就一定要谈恋爱了?”
她没否认他说的话,但回答的还是模棱两可。
这种态度最让人看不透,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想不清楚她要做什么。
“……”沈靳屿没回答。
许衿挑了下眉,“如果你表现得好,高考完我就答应你。”
反正离高考还有几个月,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去考虑。
话音刚落,沈靳屿僵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你在撒谎。”
明明前几天还在说不想谈恋爱,怎么可能突然改变想法。
许衿只想和他暧昧,但不想和他在一起。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就不应该提这件事,现在他连安慰自己的心思都没有了。
见他眼里写着不信,许衿弯了弯唇,眼里的玩味都强了几分,她的指尖缠住了沈靳屿的领带,下一秒,她把沈靳屿拽了过来,离自己近了些。
“盖个章。”
许衿仰起头,在他的嘴角轻轻贴了一下。
体育课结束后,沈靳屿翘了下午的后两节课,在球场打了快两个小时的篮球。
高中部球场。
暮色将至,教学楼传来放学铃的声音,沈靳屿坐在篮球架上,垂着眸,双手撑在膝盖处。
难受的快死了。
他在渴望、在奢求,心里的想法正疯狂地肆意生长。
他想得到她。
沈靳屿的皮肤很白,此时面色带着潮红,黑发掩盖住眉眼,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盯着地板好一会儿,拿起的水瓶又放了回去,沈靳屿深深呼了一口气,轻轻抿了下唇。
是清甜的、是明艳的、是让他欲罢不能的-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时,许衿眨了下眼。感受到她的动作,沈靳屿低着头问:“怎么了?”
许衿环着沈靳屿的脖颈,忍不住笑了声。
高中的时候,他们两个估计都以为对方是个海王,许衿喜欢逗他,那时候她不知道沈靳屿是认真的,为了表现的像个上位者,她每次都装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结果沈靳屿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又想亲他。
但面前的这个人身上很烫,呼吸也很沉。
以前硬.了的时候也是这样。
“沈靳屿,你身上好烫。”她的手摸了下他的脸,“是有什么心事吗?”
……
又在逗他。
“没有。”沈靳屿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鼻尖蹭了下,“我要睡了。”
本来以为他会嘴欠一下,结果居然是这副反应。
抱着他的腰,许衿能感受到腰线上肌肉的紧致,连贯又流畅,肌肉紧贴着骨骼,充满力量感。
他喜欢运动,上学的时候爱打球,跑步也是第一,身材劲瘦又性感。许衿控制了摸上去的冲动,问他:“你有健身吗?”
“有。”
许衿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肌肉正常来说是需要运动保持的,但感觉他平时下了班都在2301,难道是上班的时候在公司健身房锻炼吗?
“我每天早上都会出门健身。”沈靳屿说。?
许衿才想起,好像是有这回事,周末的时候沈靳屿早上都会出门,一开始她以为是去公司了,但过个三小时他就回来了。
他搂着她的腰,唇贴着她的肩,“因为你喜欢看,”沈靳屿压低了声音,带着诱惑,“为了保持身材,我每天都会健身。”
听完这话,许衿的耳尖红了。这人把她说的像个好色的流氓。
终于有了些睡意,许衿闭上了眼,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逐渐平稳。
沈靳屿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柔又小心翼翼地触在她的侧脸上,描摹搬地抚摸着那片光滑的皮肤。
终于回到了她身边,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但触感的真实在告诉他并不是。
刺眼的阳光照进房间时,许衿用手盖住了眼睛。她睡了很久,一夜都没惊醒过。
被子稳稳当当地盖在身上,但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快中午了。直到看见日期时,她才想起来今天还要去云川办离职手续。
她趴在枕头上,抓了抓凌乱的长发。
希望她不要见到许伯年,也不要见到俞卿,最好是顺顺利利地办完离职,然后开开心心地从云川出来。
等办完离职,她再回来收行李。
走出房间时,许衿环视了一圈客厅,丢丢还躺在地毯上,阳光正好,她穿着白色睡裙,长腿白晃晃的。
手肘处有酸痛感,是昨天被许伯年用酒瓶砸出来的后遗症。
厨房里传来声响,许衿走过去时才看见沈靳屿在择菜,动作敏捷又熟练,手臂上挂着水珠。
许衿倚着墙,看着他洗菜,“我一会要去云川了。”
“吃完饭送你去。”沈靳屿系着围裙,侧过脸看她。
吃午饭的时候,许衿很安静,几乎一句话也没说。昨晚沈靳屿说今天要陪她去看外婆,但沈亦晗说他最近很忙,如果陪她去可能会耽误他。
沈靳屿抬眼看她,夹了块排骨到她碗里,“在想什么?”
许衿咬了口排骨,“你最近应该很忙吧,下次再和我去看外婆也行,等你忙完了再说。”
“不忙,陪你比较重要,”沈靳屿低着眼,“一会收行李。”
吃完饭沈靳屿送她去了云川。到13楼时,许衿去办公室收了带过来的零碎物品,小姜趴在桌上,语气不舍:“小许总,你真的要走了吗?”
“昂,”许衿说,“你想和我一起吗?”
小姜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眼里带着湿意,她抱住了许衿,“我舍不得你,不止是我,大家都舍不得你,又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走的人是你。”
这几天发生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外面传的难听,但只有13楼的人知道许衿有多好。
许衿摸了摸小姜的头,“不要难过,我只签了两年的合同,走是迟早的事。”
安慰完小姜,交接完工作,许衿去人事部办了离职。
她不在的这两天,云川的董事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港城的一家金融集团正在以猛攻式的策略准备收购云川,购买大量股票以实现控制权。那个集团在港城谢家名下,是谢家给谢嘉衍的其中一个公司。
这件事最奇怪的就是,谢嘉衍是出了名的公子哥,平时对生意往来毫不关心,结果第一个目标就是云川,
前几天沈靳屿抢走亲爹的股份还传的沸沸扬扬,现在风口又转向了谢氏和云川。
听完这些事,许衿不以为意地走出了云川。
回到雅江澜湾时,她把衣服从衣柜里拿了出来,许衿乖巧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着沈靳屿叠衣服,把她的行李都收得规整。
许衿坐在他的身边,咬了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声响,“港城那里有公司想收购云川。”
“嗯?这样吗?”沈靳屿懒洋洋地说道。
她点了下头,“昂,许伯年应该要忙死了,遇到比他更厉害的人了。”
不出意外,接下来不止是许伯年忙,俞卿也要忙,整个云川都会乱成一锅粥,本来分完他们夫妻俩的财产就没剩多少,现在突然出现了个要收购云川的港城人。
沈靳屿微微颔首,摸了摸她的脸,“看到他变成这样,会让你开心吗?”
“开心吗?应该不会吧。”许衿说,“如果我能分到点钱,那我肯定会挺开心的,但许伯年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好的。”
默了几秒,他抹去许衿嘴角的汁水,勾了下唇,“万一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高中的时候许衿是渣女来的(bushi),她属于走肾不走心的,差不多是沈靳屿陪她过生日的那段时间她才开始有些喜欢吧。
第48章 柔软
许衿靠着沙发, 看着沈靳屿,她弯了弯唇,眼里都是笑意。
“你可不可以多赚点钱, 我突然不想努力了。”许衿屈着长腿,双腿白得发光。
她扎了个低丸子头,上半身穿着灰色针织毛衣, 下半身却是短裤, 看起来像是两个季节的穿搭。房间开了一扇玻璃窗, 外面吹来呼啸的寒风, 有些凉,许衿换了个姿势,盘坐在沙发上。
沈靳屿蹲在她面前, 单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慢条斯理地给她穿袜子。
“可以。”
其实根本不用许衿努力,他目前的的身家已经足够让她过上几辈子荣华富贵的生活。
她眯了眯眼,把苹果核扔到了垃圾桶里,用湿巾把手指擦干净, “你订了几点的票来着?”
“晚上七点,可能赶不到你外婆家。”沈靳屿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站直了身, “我订好酒店了。”
从机场再到外婆家的车程有些远, 路上要花的时间多, 今晚到外婆家估计要凌晨了。许衿给外婆打了电话, 和她说订了今晚的飞机-
飞机抵达目的地时已经八点多, 夜色低垂, 树木悄然静立。
这里的温度和京城比要冷得多, 许衿穿着白色的毛呢大衣, 棕色长卷发垂在胸前,脸和鼻尖都被冻得通红,许衿搓了搓手,往手心哈气。
沈靳屿轻柔地撩着许衿的头发,把卡在围巾里的那一缕卷发挑出,重新整理了下她的围巾,遮住了暴露在空气的那片皮肤。
许衿抬眼问他,“我长得很像混血吗?”
刚刚在京城的机场,买水的时候有个小女孩抓着许衿问她是不是混血,夸她长得像电视上的女明星,可能是因为许衿的母亲是少数民族,那里的人五官普遍都深邃立体,许衿也遗传了母亲的长相。
沈靳屿扯了下唇,“不像,她是在夸你漂亮。”
“那你呢?你觉得我漂亮吗?”许衿抽出一根香烟,红唇勾了起来,音调也跟着上扬。
“当然。”沈靳屿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着。
许衿把烟盒往他那伸,从里面抽出最后一根烟,“抽不抽?”
“不抽。”沈靳屿在吃柠檬糖,拒绝的干脆。
他最近在控制吸烟的量,为了戒烟每天都在吃糖,许衿知道戒烟有多难,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人真的一个礼拜都没抽。
“真不抽?明天去我外婆家就得一直装了。”许衿忍不住笑,一直在逗他。
沈靳屿又重复了一遍:“不抽。”
“行,那我也不抽了。”许衿把烟又塞回了烟盒里,“你得珍惜今晚和我睡觉的机会了,因为我外婆特意收拾了个房间给你住。”
她说的话轻飘飘的,难免让人多想。
沈靳屿“噢”了一声,拖腔带调道:“这样啊,那很可惜了。”
这个回答让许衿没听明白,她问:“可惜什么?”
“你不是很想和我一起睡么,”沈靳屿顿了下,直勾勾看着她,“那很可惜了。”
两个人讲话向来都没轻没重的,许衿也习惯沈靳屿这幅样子,她戳了下他的脸,“我好像忘记带药了。”
沈靳屿倚着墙柱打车,“我收到行李箱里了。”
幸好是和他出门,不然估计又得忘,许衿松了口气,脑袋靠着他的肩。
到酒店办完入住,他们拿着行李箱进了酒店房间。沈靳屿定了个套房,依旧是两个房间,许衿觉得他在装模作样,昨晚都抱着睡了,今天还要订个套房。
走进酒店的玄关处,许衿的手刚按下开灯键,腰就被一道力量扣住,她被抵在门上,桎梏在墙角处。
灯光微弱,只开了客厅的壁灯,沈靳屿把她圈到了怀里,他微微俯身,低着头,脸埋在许衿的颈窝。
她问,“怎么了?”
“你今天没有亲我。”沈靳屿的声音闷闷的。?
许衿挑了下眉,声线清冽又带着冷,“我不亲你你就不会主动了?”
这人怎么回事,现在变得这么纯情了。
许衿摘了围巾,放到了玄关处的衣柜上,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退步了?以前怎么不是这样。”
两人的眼神对视着,空气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下一秒,沈靳屿的手抚上她的后背,唇齿交融时,舌尖带着柠檬糖的甜味,由浅到深地撬开了她的唇间。
许衿闭上了双眼,手环着他的脖子,腿也在发软。他紧紧抱着她的腰,感受到她快没力气地挂在自己身上,沈靳屿勾了勾唇,指腹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
窗外树影斑驳,树枝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天黑了一片,乌云压在星空上,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进屋内。
亲了不知多久才分开,许衿把行李箱推进了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沈靳屿单膝跪在许衿面前给她脱鞋,她边回消息边说,“明天要坐好久的车,在路上晕车怎么办。”
“晕车药也带了。”沈靳屿低着头,慢条斯理地解鞋带。
许衿眨了下眼,“你想的挺周到。”
“是你太不用心了。”沈靳屿抬头,不冷不淡地瞥她眼,损了她一句,“去洗澡吧,今晚早点睡。”
许衿哦了声,站起身,把行李箱的睡衣拿了出来。
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她把头发挽起来,手刚触上衣角,才发现睡衣被她扔床上了。
透过门缝,她看见沈靳屿站在客厅的窗边,窗帘被拉的严实。他背对着浴室的方向,上身赤裸着,脊背处的肩胛骨突出,腰薄又劲瘦,腰带在腰间处系着,腹肌线条性感又紧实。
沈靳屿在接电话,他垂着眸,声线磁性,“他不会知道是我。”
“不是我的未来岳父么,为什么叫抢。”
出于习惯,他又捞过桌上的烟盒,犹豫了一会又放了回去。
许衿倚着门框不敢出声,顿了一下,静静地听着他打电话。
未来岳父、抢。
这是什么意思?
挂断电话以后,沈靳屿把手机扔到了桌面,转身时就看见了在偷听的许衿,“洗完了?”他垂眼看了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许衿抱着臂,“你在干嘛?聊工作吗?”
“嗯。”
聊工作怎么会用“抢”这种词,许衿心里打着鼓,但还是没问出口。
她走去房间把睡衣拿出来,“你怎么又不穿衣服,不冷吗?”
“很热。”沈靳屿的声音慵懒低沉,凉薄又温柔。
浴室里水汽氤氲,白雾弥散开来,飘散着沐浴露的淡香。水开到了最大,许衿闭着眼,从头到脚淋着一遍,她的身影在玻璃门上若隐若现,勾勒出纤细的身材轮廓。
指尖抚过小腹的那道伤疤,她的眼睫颤了下。这是过去的伤疤,也是让她痛苦的回忆。
现在已经愈合,但还是会有凹凸不平的痕迹,正如她外表的刺一样,正在慢慢地恢复。
她忘不了那些灰暗酸涩的回忆,过去的几年她都麻木地活着,躲在只有自己的舒适圈,现在她终于抓住了曾经仅有的那点光,那道只照在她身上的月光。
热水打在她的脸上,感官变得清晰,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睛被雾熏湿。
关上淋浴头,她穿着睡袍走了出去,沈靳屿还在洗澡,她有些无聊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主页推送了一条视频,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婚礼,新娘穿着抹胸设计的鱼尾婚纱,璀璨的灯光交相辉印,二人笑意盈盈地交换婚戒。
明明是别人结婚,许衿自己看得也挺开心。
她津津有味地刷着评论,突然,沈靳屿的下巴靠在她的肩上,他俯着身,“看别人结婚这么高兴?”
刚洗完澡,他身上的薄荷味萦绕在她的鼻尖,许衿侧过脸,“是啊,这婚礼挺漂亮的。”
话音刚落,她的话题一转,“说到婚礼。”
她突然想到之前还在云川,他们团队接的那个求婚项目,那个时候沈靳屿也在,旁边还站着个女孩子。
“沈靳屿,你真是个渣男。”?
沈靳屿低着眼,手臂撑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怎么了。”
许衿不想理他,偏过头看手机,张了张口:“算了。”
就是莫名其妙看他很不顺眼。
明天还要早起,在客厅玩到了十一点半,许衿关掉手机走进房间,沈靳屿接了杯温水递给她,看着她吃完药。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许衿靠着枕头,开口,“你求我一下我就同意了。”
看见沈靳屿还是一股火,但是想到抱着他睡的时候睡眠质量好,许衿勉强地压住了心里的怨气。
过了两秒,她躺进了被子,遮住自己的脸,“算了,你还是自己睡吧。”
沈靳屿笑了下,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好声好气地说:“求你了,可以吗?”
关掉了最亮的那盏吊灯,房间里只开了道夜灯。屋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声响。
沈靳屿轻轻环着许衿的腰,手放在她的后背上。
被他圈在怀里,许衿仰着头,指尖慢慢的在他的眼皮上滑动。
手腕被握住,沈靳屿不冷不淡地开口:“又睡不着?”
许衿睁着眼,吻轻轻落在他的唇角。
亲完一下又亲了第二下。
面前的人喉结滚动,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他的指腹捏着她的下巴,加深了这道吻。
呼吸絮乱之间,许衿的手搭在他的腰处,渐渐地往上游离,划过腹肌时,沈靳屿怔了下,顺势压下身子,单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固定在床边。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间,舌尖轻轻探入她的唇缝,随后把她的衣角推了上去。
许衿里面没穿衣服,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
沈靳屿不紧不慢地吻着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呼吸温热地洒在脸颊,她眯了下眼,轻轻咬了下他的唇,“沈靳屿,你是不是不行啊。”
“我没买。”
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包里有。”许衿的手抚上他的脸,“在机场买的。”
……
……
……
很快就失去了理智,许衿背靠着枕头,脑子里嗡地一片炸开。
(仅脖子以上的亲亲、抱抱描写)
沈靳屿温柔地亲了下她的耳垂,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耳廓。
“抱我。”
折腾到了后半夜,许衿几乎快没了力气,依稀记得耳边那几句沙哑的“昭昭。”,被抱去浴室洗澡时她人还在迷糊,沈靳屿把她放回床上后,许衿连烟都懒得抽,昏昏沉沉的倒头就开始睡。
(仅脖子以上的亲亲、抱抱描写)
替她盖好被子,沈靳屿懒懒倚着墙,不动声色地抓了下头发,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她。
默了半晌,他转身又走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终于放我出来了我一直在哭
第49章 抓痕
窗外的光线明亮, 亮光透过云层照进床头,被刺眼的阳光扰醒,许衿的手往旁边一伸, 床边已经没了人。她又闭上眼准备接着睡,突然感觉不对劲。
太阳这么大,现在估计已经中午了。
把手机捞了过来, 时间接近晚上十二点, 她发着懵爬起来, 一阵腰酸背痛。
从房间出来以后她喊了声沈靳屿的名字, 他坐在客厅里,腿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醒了也不叫我起床。”许衿有些恼,气呼呼地说, “我都没听见闹钟响。”
沈靳屿在和美国总部的高管开视频会议, 他撑着额角懒洋洋听着,在看见许衿走出来时,不紧不慢地用英语终结了这次的会议。
瞥了眼笔记本的屏幕,她才发觉自己好像打扰了他工作, 许衿闭上了嘴。
“想让你多睡一会。”沈靳屿抬眼看她,手揽过许衿的腰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闹钟响了三次你都没醒。”
看着她凌乱的长发, 他揉了下。
许衿腰还酸着, 被他这么一抱疼痛感更强, 心里有怨无处发泄, 于是无语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这么放肆了, 就不应该招惹他。
其实她本来就只是想试探一下, 上一次和他一起睡的时候他一直端着, 忍得不行了也不碰她, 她想着逗一下他,看看这人能装多久,结果不攻自破,自己反而还引火上身。
“都怪你,”许衿把头发扎起来,瞪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沈靳屿握着她的手腕,懒洋洋地说:“吃完午饭,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过了十分钟,房门被敲响,沈靳屿去开门,是酒店的服务生送的餐。不知道沈靳屿是哪里联系到的本地饭馆,味道熟悉且正宗,许衿弯了弯唇。
吃完午饭,她走去房间收行李,床头柜还放着用完的那盒。
她啧了一声,过了一会,沈靳屿走了进来。
看见她还拿着包装盒,他圈住了许衿的腰,脸靠着她的肩,把那个包装盒扔进了垃圾桶里,“都用完了还看什么。”
许衿抬起头,“我在看有几枚。”
她昨晚在机场的便利店里只拿了一盒,里面有三枚,结果全被用完了。
沈靳屿顿了下,面不改色地说:“你喜欢这款的话可以买一箱。”
“……”许衿的嘴角抽了下,想到那画面都感觉san值狂掉,“我没说喜欢。”
他拖长了尾音,“这样啊。”-
收拾完行李,许衿跟着沈靳屿下了楼,酒店门口已经停好一辆商务车,司机开门下来,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许衿靠着椅背玩手机,沈靳屿坐在她身边。
她在回左译的消息。之前左译联系她想合作,但许衿没办法代表云川答应他,现在她从云川脱离了出来,他又重新联系了许衿。
左译现在在和朋友创业,正有邀请许衿的意思。
对面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聊一下具体事宜。】
许衿:【下个礼拜可以吗?我现在在外省。】
他回:【当然,等你回来随时联系我。】
沈靳屿刚刚在接电话,垂眼时就看见了许衿手机里的聊天框,备注是刺眼的“左译”。
见他的视线直勾勾落在手机屏幕上,眼睛和沈靳屿对视上,还没来得及看完消息,许衿迅速关上了手机。
沈靳屿以前对左译敌意很大,虽然不知道他在这方面有没有比以前成熟,但许衿已经有应激反应了。
果不其然,沈靳屿开口就问她:“他为什么给你发消息。”
“我不是从云川出来了吗?他现在在和朋友创业,问我要不要一起。”
……
沈靳屿安静地看着她,低低地嗯了声。
许衿怔了下,怕他不相信,又打开手机递给他看,“你自己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没有骗你。”
他把她的手机关上,放回了她腿上,帮她贴好晕车贴,沈靳屿轻轻地牵住了她的手,“你不用急着和我证明,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虽然假装不在意,但沈靳屿刚刚还是大致扫了一眼许衿的手机,这才忍住了对左译的恶意。
许衿欣慰地说了句好。
温度虽然低,但今天的太阳很大,车行驶在公路上,远处的山影重叠,雪山鼎立,白茫茫一片,白云穿插在山间,空气清冷,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涟漪。
许衿怕晕车,上了车以后就不敢看手机,一路上都在看窗外的风景,司机也和她聊了几句。
外婆在家等的着急,打了几通电话都在问到哪了,许衿不认路,只好一直说还要一会。
商务车驶进小镇,几位五六十岁的老人坐在村口聊天,许衿的外婆也坐在中间,旁边还有几个其他老人家的孙子在跳格子。
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草木味,石板路被磨出痕迹,整个小镇充满着生机的气息。太久没有回来,这两年小镇被建设,游客越来越多,看起来比以前发达了些。
车停了下来,几个小孩注意到了这辆豪气又不同寻常的商务车,纷纷踮起脚尖往车内看。
许衿刚摘下耳机,余光一瞥就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位小男孩和小女孩,她摇下了车窗,眼睛亮了几分。
还没反应过来,小禾和阿布愣在原地,随后惊喜地尖叫:“小老师!”
听见他们的声音,外婆弯着腰走过来,“昭昭。”
许衿扶着外婆的手臂,“不是说了不用坐这等吗?外面这么冷。”
“怕你太久没回来,找不到家了,”外婆笑盈盈的,“小沈呢?”
沈靳屿推着行李箱走过来,面带微笑,礼貌地说:“外婆。”
“哈哈哈,我们两个月前才见过面呢。”
镇长也匆匆赶到,他热情地招呼,带着淳朴的口音:“沈先生。”
Sliva前段时间在这座城市开发项目,那位年轻企业家为小镇捐了巨额的资金,听说这次他又要来,大家都想来欢迎,许衿的外婆还没告诉过别人那位沈总是她外孙女的男朋友,所以看见许衿和沈靳屿从同一辆车下来时,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惊讶。
“大哥哥,大哥哥!”阿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笑嘻嘻地说。
沈靳屿勾了勾唇,“作业写完了?”
被他戳破的阿布撇了撇嘴,“好讨厌的问题……”
两人站的近,沈靳屿牵着许衿的手,亲密无间。这才有人反应过来,小禾和阿布天天念叨的那位“小老师家的大哥哥”是谁。
走到外婆家以后,许衿和沈靳屿把行李都放进了房间里,为了等他们外婆还没煮晚饭,沈靳屿自觉进厨房帮外婆,许衿作为一个厨房小白被无情地赶了出来。
小禾阿布又跑了进来,三个人坐在客厅,许衿在教他们做作业。
白炽灯笼罩在她的发丝上,许衿把垂落的刘海撩至耳后,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她没化妆,皮肤白皙如凝脂,素颜时五官也精致。
她耐心地指着题目,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听懂了吗?”
阿布的眼睛还在往厨房瞅,“好香。”
小禾用笔敲了下他的脑袋,“你刚刚才吃完饭。”
小男孩揉了揉额头,被打了也依旧笑嘻嘻的:“小老师,我奶奶说大哥哥是你男朋友,我问她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她说是未来的丈夫,所以你和大哥哥会结婚吗?”
阿布比小禾小了三四岁,对这些事情还什么都不懂。
许衿抬起头,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在思考要怎么回答阿布的问题。
结婚吗?她还没想过那么远,但她确实是抱着长久的想法才和他和好的。
许衿撑着下巴,“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我暂时没有办法回答你。”
阿布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好吧。”
小禾不动声色地观察,发现厨房里的沈靳屿偶尔会向客厅这看,她捂着嘴,在许衿耳边悄悄说:“小老师,大哥哥一直往我们这看。”
“别管他,让他看吧。”许衿笑了下。
“小老师,其实我觉得大哥哥很喜欢你哦,”小禾说,“你好久没回来了,但是我每年都会见到他,前两年我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去看小老师的外婆呢。”
许衿皱了下眉,“每年?”
他今年才回的国,尽管知道沈靳屿经常回国看她,但他从来没提过自己每年都会来这里。
“对呀,他每年都会来一次,暑假的时候镇长给了我阿婆一大笔钱,说是大哥哥要给我爸爸治病。”
许衿抿了下唇,静静地听小禾说。
“我问他为什么小老师没和他一起来,他说你们吵架了,下次会和他一起来看我们的。”
这时,外婆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她擦了擦手,“吃饭咯昭昭。”
“好。”
考虑到今晚许衿和沈靳屿都在,外婆特意多准备了几道菜,餐桌上菜肴丰富,热气腾腾,都是本地的家乡菜,令人垂涎三尺。
吃晚饭时外婆偶尔会找沈靳屿搭几句话,许衿的碗里都是外婆夹的菜,她低着头静静吃饭,偶尔也跟着回答。
吃完晚饭,沈靳屿去接温水给许衿吃药,顺便收拾了碗筷洗碗,外婆面容慈爱,一直在夸他:“这个小沈太懂事了。”
许衿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把他带回家还要让他干活,想进厨房帮忙,结果又被他推到了一边。
这少爷二十几年以来受的苦,估计就只有和她回外婆家的时候,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许衿站在他身边,手上还拿着西瓜,“我今天听到了一个新的事情。”
“什么事?”沈靳屿侧了侧脸。
她叉了块西瓜喂他,继续道,“不止是暑假那次,你每年都会来这里。”
“你都没和我说过,你也出了钱给小禾爸爸治病。”
他真的很善良,高中的时候沈靳屿就开始自己赚钱,给流浪宠物救助站捐款,每年都会和她一起为山区的小朋友捐款,但全都是以许衿的名义。
沈靳屿把洗干净的碗放进了柜子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吊儿郎当:“我比较低调。”
虽然讲话有些自恋,但许衿还是仰头亲了下他的嘴角,“你好棒。”
沈靳屿的手刚扶上许衿的腰,他低着头,刚要回吻时,忽然,外婆从外面走了进来,“昭昭啊……”
许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看见小情侣在腻歪,外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片“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哈,别熬得太晚,熬夜对身体不好,小沈你帮外婆盯着她哈。”
沈靳屿点头,“晚安外婆。”
外婆回了房间,房门被关上以后,许衿的脸色有些红,“吓死我了。”
沈靳屿捏了捏她的脖子,笑而不语。
许衿靠着他的肩,“我先去洗澡。”
月光柔和,夜空布满星辰,除了风吹过枝叶时的沙沙声,偶尔还会有邻居的宠物在吠叫。许衿从浴室走出来时,沈靳屿正站在她的房间里接电话。
她只裹了条浴巾,长发还滴着水珠,等沈靳屿挂断电话,她小声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插着兜,气定神闲道:“我认床,睡不着。”
所以来找她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审核锁怕了,我一定会努力学习意识流(bushi
其实我是想多写点的,但是我码字真的超级无敌慢,四千字得码四五个小时,没救了TvT,每次都得急匆匆的赶,半夜再狼狈地修,唉。
第50章 “他很喜欢你。”
老人家特意收了个房间出来给他睡, 结果他转头就跑来她房间里,许衿被无语笑了。
她推开门,悄悄走到外婆的房间门口, 外婆在打呼噜,现在睡得正熟。她又小步走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低声道:
“装吧, 你是认床吗?”
他已经洗完澡换好睡衣, 黑发还没吹干, 许衿走了过去,猛地就看见了他锁骨上的几道咬痕。
都是昨晚留下的,睡衣衣领低, 几道红痕在皮肤上显眼, 许衿的手覆上他的锁骨,摩挲了几下,“你明天起来就把睡衣换了。”
沈靳屿问:“为什么?”
舔了下干涩的唇,许衿说:“被我外婆看见怎么办。”
黑眸直勾勾盯着她, 他倏地笑一声,拖腔带调道:“做贼心虚。”
沈靳屿靠着她的书桌, 视线望向桌上的相册, 他饶有兴致地拿起, “可以都送我吗?”
“不可以, ”许衿说, “你上次来肯定都看过了, 还偷偷拿走一张。”
翻到第一页, 是她七八岁拍的照片。
她小时候长得真挺像个小混血, 鼻梁挺眉骨高, 眼睛还深邃,出门的时候经常被大人围着转,夸她长得漂亮,像电视里广告里的小孩。
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公主裙,手上还拿着颗气球,就是脸有些臭,看起来一点拍照的兴趣也没有,看镜头时嘴角还往下撇。
“怎么看起来很不开心。”沈靳屿指着这张。
许衿怔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这回事。
“我妈妈的朋友说想让我当他的模特,就给我拍了几张,”许衿抿着唇笑,“但我觉得这个裙子太丑了,而且我不喜欢拍照,一直笑不出来。”
沈靳屿勾了下唇,“不是挺好看吗?”
翻到第二张,是她高一运动会的照片,脖子上还挂着跳高、800的金牌,这张是学校论坛里一个同学发的。
她的照片经常被学生发到论坛,从开学到毕业都是,直到现在还会有学妹学弟拍公告栏上的优秀毕业生照,一开始还会抵触,后来帖子多了她也就不想管了。
“都是第一名,厉害吧?”
沈靳屿看着照片的一角,张了张口:“我也在里面。”
许衿闻言,仰头问:“什么意思。”
“第一排,”沈靳屿停顿了一下,声线温和,“我也在看你比赛。”
她拿起那本相册,凑近了些看,果然看见自己身后的观众席,后面坐着一排男生,其他人都在说话,只有中间的男生在看镜头。
那个少年穿着白衬衫,抱着臂,长腿屈在座位前,金灿灿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肆意不羁又散漫。
那时候四中的论坛很热闹,每天都会有新帖,许衿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帖子就是:《谁是四中一枝花。》
她以前陪妈妈参加晚宴时,是有听大人提过沈家的。
那一年四中开学,高一的沈靳屿一天就成了四中的风云人物,抛开长相,他的成绩拔尖,家境也和其他人天壤之别,不出意外,“四中一枝花”的称号最终被评到了沈靳屿身上。
当时他的照片几乎快霸占整个论坛的板块,许衿一开始刷到压根没兴趣看,后来看烦了终于点了进去,确实是她觉得帅的类型。
再到后来他们在琴房遇见,她承认自己被美色迷住了,当时看见他在自己身边时就有些移不开眼。
想到这,许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用食指戳了下他的手臂,“四中一枝花,你怎么还来看我比赛了。”
沈靳屿轻轻嗯一声,“我很早就看见你了。”
在许衿还不认识他之前,他的眼里已经有了她。
听他这么一说,许衿愣了一下。
沈靳屿捏了捏她的脸颊,“睡了。”
躺在他身边时,沈靳屿搂着她的腰,她的额头抵在沈靳屿的肩,呼吸平稳地洒在他的胸膛。
今天赶路赶了半天,晚上还在辅导小朋友写作业,和沈靳屿真正独处的时间就只有这个时候,又起了坏心思,她的手从他的胸膛抽离,不怀好意地向下游离。
来了这什么也没买,他们以前都会做措施,就算她动手动脚,沈靳屿也一定不会来真的。
手刚触上裤腰,沈靳屿睁了眼,他握着许衿的手腕,语气暧昧又冷冽,“别折腾我了。”
许衿看着他,眼神里都透着笑意,她语气委屈,“我碰一下我男朋友,也叫折腾吗?”
说完,她叹了口气,“算了,没事。”
被她赤裸裸的挑衅,下一秒,他的手捏上了许衿的下巴,微凉湿润的触感探进唇间,左手伸进了她的衣角,他的衣领微微垂着,锁骨上的那颗小痣性感得勾人。
许衿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立刻说道:“喂,你干什么,什么都没带。”
他没有停下,声音黏糊糊的,让人听了耳尖发麻,“嗯,我知道。”
……
直到结束,许衿的手还按着他的肩。刚刚沈靳屿没有真的碰她,可以说是在“服务”。
只是“服务”的过程有些曲折,为了惩罚她刚刚的不怀好意,他今天没有让她太如愿,到最后她主动吻上他,在他耳边呢喃时,他才继续。
他在她耳边低笑,质感悦耳,自带一股慵懒痞气的劲,“好乖啊昭昭。”
以前沈靳屿都喊她“宝宝”或者“许昭昭”,但在床上,在动情时他就会喊“昭昭”,一般那时候语气都带着恶劣还有缱绻。
他的唇贴在许衿的锁骨处,一下下地吻着,专注又温柔,解开了她的衣服纽扣,正欲向下时,许衿突然想起小腹上的那道疤,她匆匆地盖住了小腹。
昨天晚上她特意叫他关了灯,后来抱许衿去洗澡时,她也一直刻意挡着,进了浴缸以后才把手放上来。
沈靳屿的动作一顿,想把她的手拿开时,许衿却摁住了他。
她轻轻地说:“别亲了。”
语气认真,又带着冷意,她的眼眸垂着,却透着几分涩意。
被她的行为感到疑惑,沈靳屿皱了下眉,不等她反应过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把她的手攥住。
那是一道八厘米的伤疤,尽管看起来已经愈合,但还是留下了印记,触上时还会有凸起的痕迹。
“怎么回事?”沈靳屿问。
许衿抿了下唇,手指微微蜷缩,一时没想清楚要怎么解释。
“说话,许衿。”
片刻后,许衿艰难地张了张口,“之前发病的时候,我自己没了意识,刀就握在我的手上,感到痛时已经满身是血了。”
“被发现以后,阿姨送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我的病太严重了,建议我退学回家。”
“捅得太深了,如果没有及时去医院,可能会失血身亡。”
对其他人来说,情绪失控或许是大哭一场,但对她来说只有没有尽头的痛苦。
活在那些阴影里,被病症折磨着,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那次是她发病最严重的一次,她回许家拿资料,于是在那住了一晚。
发病时张阿姨正好敲门给她送牛奶,听到里面迟迟没有回应,推开门就看见了满手是血的许衿,那道伤口顺着小腹流淌,在地上形成一摊血渍。
张阿姨叫了救护车,许星礼也跟着去了医院,医生查档案看见了许衿的病例,告诉张阿姨许衿是自残后,张阿姨也心疼地一直哭。
神色空了一瞬,他的手轻轻触碰在那道凸起,动作轻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他的目光落在上面,迟迟没有看她。
明明是很严重的事,她却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受伤的不是她,痛的也不是她。
雨滴砸在窗户上,发出单调的声音,滑下一道道细线。几滴冰凉湿润的液体滴在了她的小腹,许衿微微一怔,呼吸一滞。
沈靳屿的唇贴上那道疤痕,他垂着眼,尽量平稳声音的颤抖,“还痛吗?”
她平静地说:“不痛了。”
“对不起。”
那些液体如断线的珠子滚滚流下,等许衿反应过来时,她抬起了他的脸,“对不起什么?”
他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处,“错过了你的四年。”
“没事啊,我们都和好了,而且我的情况比以前好了,我最近躯体化的症状减轻了,你一直陪着我,不是吗?”许衿安慰道,指尖穿插在他的黑发间。
沈靳屿的唇贴着她的锁骨,声线很低。
“许衿,你会一直幸福的。”
不知道抱着他哄了多久,许衿有些无奈和不理解,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哭。
但她转念一想,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他受伤,她也会难过,而且会心疼。
他见过她的狼狈、她的伤疤、她的所有不堪。
她在庆幸,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回到了他身边,他也还是这么爱她-
雨后天晴,小镇的白天很宁静,晨光掠过她的脸颊,浮尘在光柱里飘舞,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自然的气息。
外婆已经快七十岁,但每天还是会教小朋友上课,在锅里放好早餐以后就出了门,留沈靳屿和她一个人在家。
沈靳屿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那双眼眸漆黑,深不见底。
他让柯佑去查了许衿的档案,她这几年过的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好,用药的量在增加,进医院的次数也不少。
被刺眼的阳光袭击,许衿换了个方向躺,把被子扯到了头顶,余光瞥见了站在窗边的人。
“你醒了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清醒了几分,“完蛋,我外婆是不是出门了?”
沈靳屿说:“她出门了。”
许衿坐了起来,“她有来过我房间吗?”
“没有,”沈靳屿的手撑在窗沿,“外婆起来之前我回了那个房间,她以为我刚醒。”
昨晚他一直没睡着,等到快六点时他回了那个房间,听见外婆房间开了以后,他故意踩着点开门,制造了自己刚睡醒的假象。
于是就心安理得的进了许衿的房间,说一会叫她起床。
许衿叹了口气,放下了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是就是心虚,怕外婆生气。
吃完早餐,沈靳屿还要处理工作,许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刷了几条视频和笔记都觉得无趣,她点开沈靳屿的账号,自从那次吵架和好以后他再也没更新,现在她竟然有点怀念之前跟着网友吃瓜追贴的日子。
他怎么不更新自己的追妻日常了,那她还看什么。
她侧过脸,沈靳屿现在在看邮箱,指尖在键盘上敲着,注意到她的视线时,他开口道:“怎么了?”
许衿暗暗发誓,过段时间要找个机会拆穿他,告诉他自己早就发现了他的马甲,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地逼沈靳屿发点别的内容给她看。
立下这个flag,许衿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留下了一脸懵的沈靳屿在客厅。
她走到了最角落那个房间,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是潮湿的草木味,桌上还放着几盆绿植,还有几个发黄的旧相框。
这是程佳兰的房间。
她每次回来都会在这坐一会,有时候一个人就会坐半天。
房间里的布置依旧没有变化,原先放的东西也还在远处,打扫卫生时,外婆也不会忘记这个老房间,每一处都干净的一尘不染。
床边还摆着当年一家三口的合照,程佳兰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还挽着许伯年的手臂。
一家三口都在笑,至少那一刻是幸福完整的。
坐进书桌的椅子,她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孩童们在草地上奔跑,他们嬉笑打闹着,无忧无虑地追逐着,跑向更远的地方。
她靠向椅背,正欲起身时,外套卡在了抽屉的缝隙。
许衿愣了下,那个曾经被锁的抽屉打开了。
她缓缓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袋文件夹,拿起以后,都是曾经妈妈公司的文件和策划。
每一页都写了很多字,娟秀工整的字体标记在每一行旁边。她翻着页,联想到了她小的时候,妈妈经常忙到半夜,一个人挑着灯在书房里奋斗的场景。
几乎是文件的每一页,右下角都贴了便签,像是妈妈写的吐槽日记:
“看见许伯年就烦,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我以前真是眼瞎了。”
“跟陈识檐吵了一架,气死我了,什么时候才有人懂我的才华?”
许衿笑了笑,指尖抚摸着便签上凹凸的字迹,仿佛是在触碰妈妈柔软又有力量的手掌。
“今天好累,还被合作方为难,但想到成功以后可以把昭昭接出来,我又有了动力!”
“好想赚钱。”
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一张纸脱落了下来,不再是一张小便签,而是一张完整、泛黄的笔记纸。
许衿拿了起来,那张纸的一角有些泛白折卷,像是被水泡发过的痕迹。
“亲爱的昭昭,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应该已经离开了。我和你的外婆嘱咐过,这个抽屉要等你二十四岁时再打开,如果她也离开了,也一定要拜托其他人帮忙。
妈妈的身体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好难过。我开始害怕自己能不能陪你到长大,看你上大学、谈恋爱、和爱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过去的这三十几年,我的生命里有许多遗憾与错失。人生百态,人性中不只有善良和同情,也有残酷和愚昧的凶狠,有时我也手足无措,但我始终抱着摔倒再重新爬起的勇气。人世间的种种磨难或许会让你痛苦,但也同样在历练着你,促就更好的你。如果此刻的你也在为生活烦恼,也请一定要好好生活,毕竟妈妈我会一直陪伴你、支持你呀!
还有,不要讨厌你的爸爸!虽然呢,他不适合当丈夫,但他是爱你的,你嘴上说着讨厌爸爸,但我知道你是个内心柔软的小女孩,我不在的日子,他一定会代替我好好爱你。如果哪天他真的做出伤害你的行为,我一定会诅咒他,这辈子过的比所有人都痛苦,替你挡全部灾祸,下辈子没办法转世投胎,哈哈,开玩笑,你爸爸还是爱你的。
虽然没办法见证我家昭昭的婚礼,但我想我的昭昭会是幸运的,一定会遇到爱你的那个TA。那小子真是命好,可以和我们昭昭在一起。等你恋爱了,一定不要委屈自己,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还是上面的话,如果那个人对你不好,我一定也会诅咒的!
昭昭,如果在旅途中累了,记得停下休息休息,不必事事坚强。你可以脆弱,也可以流泪,难过的时候就想想倒霉的妈妈吧!我在文件袋里放了妈妈公司研制中但还没发布的无人机产品,目前我给它取名叫“大E无人机”,你记得帮我看看,它有没有成为青史留名的无人机哈哈哈哈。
给你分享一句,我最近听到的歌词: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陈香杳杳,来岁昭昭,这是你小名的含义,寓意着我们将迎来更加美好和充满希望的时光。亲爱的女儿,你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和光明,待回首,这一程必是熠熠光辉,繁花似锦。妈妈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但你要代替妈妈幸福下去,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5:51分,我终于码完了!今天码的比前几章都多,好难得555。
离完结不远了,嘿嘿,我们昭昭马上就要迎来光明的未来啦!
最后!我带着昭昭和小沈一起感谢支持正版的小读者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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