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宝宝腰怎么这么细】


    又来了。


    随云有些头疼, 他的公共邮箱之前也有过这种骚扰消息。


    但…最近收到的有些太露骨了。


    而且这人是知道他私人手机号码的,他明明已经将学院ID设置成不可添加,这些都是通过短信发给他的。


    尤其是他在去薛教授办公室的路上, 骚扰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随云很难不怀疑是有人在恶作剧。


    【宝宝最近在忙大赛吗?瘦了好多】


    【宝宝穿秋季制服真好看,我一手就可以掐住腰…】


    【不要和别人说话,他蠢得要死】


    这个人发的是短信。


    还有另一个人, 也在发这样的骚扰信息。


    随云的好友列表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没有备注的黑色头像。黑色头像在上个月, 便断断续续给他发去消息。


    这个月更是频繁。


    不过半小时,露骨下流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是好学宝宝^^在教授面前好乖,要是在我面前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宝宝, 你身边的狗太多了,不过也不缺我这一只】


    【宝宝今天演讲的时候好帅…】


    【其实我在台下什么都没听进去, 宝宝嘴唇颜色淡淡的, 很好看的淡粉色, 想亲】


    【不止想亲,我还想把……】


    【宝宝腿怎么能这么长, 要是能架在…】


    随云点开他的动态圈, 空空如也。他返回软件,拉黑删除一条龙。


    他今天上午有点忙,办公室教学楼来回跑没有功夫去调查发骚扰短信的人,不过…这人怎么知道他们小组找的是薛教授?还一路跟踪他到办公室?


    裴凛和裴安青选的课和他不同,这周前两天,他们把课上完二人便请假去了多普利。


    将可疑的人一一排除后, 随云直接把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眼不见为净。


    下午没课,他还要和程阙去下城区一趟。


    想到这儿, 随云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眉心,冷着一张脸离开教室。


    他走后,原本安静的A班教室开始小声讨论起来,剩下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看着手机。


    ——【饲养云咪交流基地】——


    [舔狗1号]:谁惹男神生气了?


    [匿名]:不知道啊,是不是A班课程太多了?给我们咪累坏了,白天上课,晚上还要来我宿舍,真是辛苦老婆了[卖萌]


    [舔狗2号]:报,男神今天中午又没去餐厅吃饭!!我还点了去冰三分甜的橙汁等他呢


    [匿名]:我要好好惩罚这只不按时吃饭的咪


    [别抢我老婆]:不是,A班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今天我看见两个A班的男的缠着他,男的!!!离我老婆远一点啊


    [匿名]:咪是纯直男啊,今天退了几个男的给他的情书,他以为这是战书问他们约在哪里打架


    [匿名]:有没有人觉得秋季制服很好看,在校草身上就是很温柔啊,一身浅色系,像在落叶堆里打滚的调皮小猫,我吃吃吃,第一次觉得圣缇亚树多是好事


    [匿名]:当然,包括今天演讲他里面的白衬衫真的很透扯领带的时候要帅死了。不过最近没看到一些人缠着他了,臭老鼠终于消失了,爽[点赞]


    [舔狗3号]:所以,他为什么不开心?此群的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这只小咪到毕业


    [匿名]:不知道啊,是F4又惹他了吧


    [炫酷狂霸拽]:F4为什么要去惹他,他很有魅力吗?


    [匿名]:楼上哪儿混进来的,管理员把他踢了


    [炫酷狂霸拽]:这不是学习交流群吗?一进来就看到你们在对一个男的发情,你们男同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舔狗4号]:这群不是有审核吗?他到底怎么进来的?


    [炫酷狂霸拽]:你们说的小猫居然是个男的??恶心,退群了


    [匿名]:哪儿来的疯狗,赶紧滚,群主把入群回答设置成三个吧


    [群主]:已踢,已设置


    [舔狗5号]:嗯群主还是清清人吧,虽然我们偷窥、跟踪…虽然我们偷拍、视奸,但我们唯爱小云,是唯爱


    [匿名]:说到他为什么不开心,我看到沈少最近在缠着他,霍少一如既往地去找他打架,这俩人这么缠着他,换谁谁都烦


    [匿名]:咪身边这群人太神经了…对了,这两天特招生N在发疯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去找咪问问题,N居然在求薛教授带他参加精英大赛,我昨天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A班少爷小姐们都还在互相组队找教授呢。


    他倒好,觉得自己是竞赛队的,拿过一次奖就沾沾自喜,以为能让薛教授通融一下,结果被薛教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N还和教授反驳,说自己是特招生就不配参加大赛吗


    [匿名]:接上条,还是咪在安抚教授情绪,这只咪情绪真的很稳定…还提醒N最好去找同等级的组队


    [别抢我老婆]:呵呵,本来就不配啊,连给咪舔鞋都不够格[鄙视]这死老鼠眼睛一直黏在咪身上快给我看吐了你们知道吗,所以我在N回宿舍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把他揍了一顿


    [匿名]:揍得好


    [匿名]:报,咪要去下城区了,小猫巡视


    [养猫达人]:好猫,好猫,这是我们圣缇亚最好的猫


    …


    下城区。


    随云和程阙还没吃午饭,两人便决定去洛德镇上的那家面包店。


    这次不仅是来落实资金的补助,更是来镇上查探还有什么需要改善的地方,霍家、沈家收割项目的速度很快,他们同样不能懈怠。


    随云点完餐,就看见南希抱着一只橘猫走近面包店,看见程阙时,她异常拘谨地向程阙问好,紧张地捏着衣角,怀里的小猫根本不怕生,直接跳到了程阙的脚边。


    南希:“不、不好意思,真是抱歉,程小姐。”


    “没事,我也很喜欢小猫。对了,镇长前天给程家发去的申请,程家已经批准了,资金在今晚就能到账。”


    三人在聊着有关事宜。


    随云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一条陌生短信,在他摁灭手机后,两条新短信又跳了出来。


    【宝宝怎么穿得这么少,最近风有点大,不要着凉了】


    【宝宝的新衬衫好漂亮,当然…不止衬衫】


    【宝宝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这么关心,宝宝什么时候关心关心我?】


    【…真是一个心善温柔的小宝宝,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好好吃饭^^】


    随云心一紧。


    这人到底是谁?


    这些文字带来的黏腻、恶心感让他连吃面包的心情都没有了。


    仿佛在暗处就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但他从未发觉自己被人注视…一是学院人太多,每天人来人往,他记不住每一个人。二是他从没把别人对他的…情感,往深处想。


    这些短信的主人显然对他有异样的情感,随云强忍着不适,打算回复这个人。


    ——【你是谁?】


    对面没回。


    过了一会儿,消息一连串发来。


    【宝宝这就生气了?】


    【我是宝宝一个人的小狗】


    【宝宝多吃点,脸颊肉多可爱…我亲一口】


    “……”


    随云冷着脸,化愤怒为食欲,多吃了一块法式小面包。


    但他很快被面包店长的女儿逗笑了,店长抱着小孩儿到三人面前,今天原本没营业,负责做面包的谢晏知去隔壁镇上采购了,店长一个人忙不过来。


    随云翻出制服口袋里的一块金属花朵徽章,逗弄着店长怀里的小孩。窗外阳光打在他脸上,皮肤几乎透明,金属徽章的光泽映在眼底,此刻只有他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宝石。


    程阙笑着从包里拿出带给店长和南希的礼物,没等她们两个拒绝,程阙已经站起身,打算和随云一起离开。


    “要不留下来吃晚饭?”


    “谢谢您的好意,我们晚上还得回学院,打算下午就在镇上逛逛。”随云把徽章塞到小孩儿的手上,轻笑道:“今天的面包也很好吃。”


    两人走出面包店。


    程阙:“时间紧,任务重。我去左边街道,你去右边街道,到时候在面包店汇合吧。”


    “千万小心,下城区的治安没上城区那么好。”随云面露担忧。


    “放心啦,我现在可是能和凌钥过五招的人,而且我们不是带了保安?”


    “好,多加小心。”


    随云打开手机,滑动着先前保存的洛德镇街道地图,镇上的医院、商场距离都有些远,他便打算去最近的一所公立初中。


    街道还算干净,大部分灰白建筑还裸露在外,整个小镇除了能用生活气概括便没有其他了。


    导航提醒他需要穿过面前这条小巷子才能到达西街口,随云刚迈出一步,便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伸手挡在他面前,杂草一样的枯黄头发,面色惨白,却带着可怖的黄斑,走路摇晃,甚至连精神状态都不太对,“哟,这位少爷可不像这儿的人啊……”


    他说着,一边咳嗽,吐出一口黄痰,一边往随云身上扑去。


    可惜,他只能迈出这第一步。


    下一秒便被一旁赶来的人一脚踹飞。


    男人惨叫一声,被踹飞好几米,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暂时失去意识。


    随云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一双温热的手掌,避免了他和粗糙墙壁的碰撞。


    他看清来人,还没开口询问,对方便关心道:“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附近,这里很乱。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等等,你是谢晏知?”


    “我是。”


    谢晏知有些困惑,“你认识我?”


    随云点点头,坦然道:“对,你还欠我钱。”


    随云伸出手比划着,有些夸张的画着圈,“大概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身边都是变态啊,秋季小猫我嬷一下


    以下是家咪打的:


    人,鼠架有什么大蒜?烤完柿放鼠架惹,都要甘鼠么?


    咪这边素秋天惹,咪要丸道炒车,橙为最厉害的咪


    第32章


    谢晏知最擅长撒谎, 诱哄人的手段已经炉火纯青,尤其是对面还是这位曾经救了自己的金枝玉叶的小少爷。


    现阶段的少年还是很好骗,坐在溢满暖光的面包店时更甚, 柔和得要命。这是他没有烦恼的一面, 单纯的去做一件事。


    和他在镇上居民口中听到的心善、慷慨不同。


    和他在学院里冷淡平和不同,和他亲眼见到的凌厉、淡漠不同。


    此刻像只可怜的鸟儿误入荆棘地被缠住羽毛一时迷路飞不出去,他表情染上些许困惑, 听他讲述着自己添油加醋的可怜经历。


    谢晏知很庆幸自己对下城区过分熟悉。


    第一次见面。


    他躺在肮脏的巷子, 动弹不得,冰冷的雨滴不断冲刷着他的意识,打在伤口处, 直到意识模糊,让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很快, 脚步声响起, 一截冷白的腕骨闯入雨幕, 用伞短暂的隔开了暴雨对他的冲击。


    而这位宛如救世主般的少年没有嫌弃下城区街道的脏污,直直朝他走来,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 一只温热的手撑住了他的肩膀,带他走出雨中,带他走出这脏污地,带他踏入温暖的另一空间。


    深夜,谢晏知被醒了。


    他缓缓踱步到少年的床前,目光一遍遍地在他身体上逡巡, 贪婪的不放过任何一寸。


    少年睡得很沉, 对他没有什么防备,仿佛就是好心在路边捡了一条狗。他的睡衣领口微敞, 露出脆弱的脖颈,冷白的肌肤,无不在引诱着他上前。


    谢晏知不受控地缓缓靠近,直到他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掌已经贴上少年的喉咙,呼吸清浅均匀,温热的皮肤在他掌心轻颤。


    乖顺得像一只猫。


    谢晏知心头的恶意逐渐翻涌,手掌缓缓地用上力力,感受到脉搏跳动,他甚至恶劣的想,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呢?


    怎么会有人来救他,怎么会有人来救他这种人…


    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坠入凡间才对,应该高高在上,应该永远光鲜,而不是一脚踏入污浊,被他这种人缠上。


    他应该把这个小少爷打晕带走,锁住关起来,让他只有自己这一条狗。


    床上的少年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哼,谢晏知后知后觉,慌乱松开手,最后落荒而逃。


    再见面,是在镇上小广场的大屏幕上。


    屏幕有些陈旧,轮番播放着这位小少爷的善举,小少爷愿意帮扶镇上的教育,愿意投一大笔钱到镇上的医疗。


    好耀眼,好遥远。


    谢晏知痴痴地想。


    第三次见面,第四次见面,第五次……


    谢晏知私底下见过随云的次数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见过在赛道上肆意的随云,气势凌人。见过在学院作为班级代表上台演讲的随云,他的自信,让人不忍直视。


    见过在他工作的面包店里平静而放松的随云,整个人像他刚烤好的面包一样。


    但,随云才十七岁。


    谢晏知会等到他成年,愿意把他想要的一切,都送到他身边。


    …


    “谢晏知,你在听吗?”


    谢晏知收回思绪,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他垂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提到欠钱便有些愠怒的少年。


    谢晏知将自己的身世描绘得尤为可怜。企图让随云可怜可怜他,可他不知道的是随云早已了解到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谢晏知没有这层身份,随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倒真的会让他在那场雨里死去。


    谢晏知可不是什么好人,所以,随云的同情心没有那么泛滥。


    但,现在谢晏知这么一说,蒙在鼓里的还是他自己,倒真显得有点可怜了。


    他和随云说,他是出生便被父母抛弃,流落至下城区,一直在帮人送货混口饭吃,在前不久饿晕在面包店前,店长心善留他在店里工作。所以,他并不记得自己欠随云钱,还是这么一大笔钱。


    随云不想理他,打算打电话给程阙,两人准备离开。


    最后,谢晏知决定将自己卖给随云抵债。


    “我失忆了,但你给我看了票据和当时受伤的照片,这点我无法否认,所以我可以给你打工还债。”


    在他恳求的目光中,随云动容了,漂亮的嘴唇轻抿着,一张一合,说:“好吧。”


    随云细想着剧情,他是被私生子暗算丢在下城区黑街的谢家独子,失忆暂且不提,最主要是的他想要谢家的帮扶。倘若随家和裴家的合作能顺利进行下去,沈、霍两家就不是问题。


    他目前唯一解决不了的是褚家,褚寒声不像其他人那么好猜,后期他若是要争夺褚家的资源,他很可能需要谢家的支持。


    “你是要走了吗?那加个联系方式吧,虽然今天闭店,但我中午多做了一份曲奇,我去带给你,店长不爱吃曲奇,不然只能扔掉…”


    “行吧。”随云应道,他给程阙发了条消息,很快通过了谢晏知的好友申请。


    随云没有看人动态的习惯,但谢晏知的头像是镇上遇到的那只小猫。


    他的动态只有小猫和面包的照片,随云很满意。


    总比裴凛大半夜不睡觉发的那些文字好。


    程阙比他们两个先到,谢晏知将两人送上车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最终,黑色车子消失在视线内。谢晏知回到店内,将随云坐的那张桌子上的提示牌翻转过来,取下一枚微型摄像头-


    好不容易送走一个裴凛,让随云最头疼的沈宙最近经常出现在他面前。


    即使他作为学长,随云依旧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沈宙这人,随时会在他背后捅上一刀。而前阵子那件事,周放可没有放过他,随云的公共邮箱在挤爆之前是有收到几封周放发来的邮件,无非是辱骂和诅咒。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还堂而皇之地坐在他面前。


    随云默默翻了个白眼。


    “小云。”


    “可以这么叫你吗?”


    沈宙将文件摊开,自作主张推到随云面前。


    随云一眼都没看他,低头忙着抢上城区一家甜品店的限量名额。


    “组员都不在,学长找我干什么?”


    “我听裴凛和程阙都这么叫你,但你似乎…很讨厌我?”


    “嗯。”


    这句是真话。凌予安很讨厌他,凌予安是他的朋友,朋友讨厌的人他自然不会过多接触。


    “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我可以向你道歉。”


    “很多,你说哪次?”


    随云摁灭手机,终于愿意抬头看沈宙。


    他下意识皱眉,还好没有闻到烟味。


    好吧,他承认。


    原来他在前两个月里,都没有正眼看过沈宙。


    沈宙见他抬头,伸手示意他去看文件的内容,很是期待随云的反应,他问:“不看看?”


    “这是什么?”随云翻了一页。


    “宁昭言作弊的证据。你不是很烦宁昭言像一只苍蝇一样一直黏着你吗?我让他滚,让他离开圣缇亚,你就不会不高兴了。”


    沈宙撑着下巴,欣赏着正对面的随云脸上的表情从无到有,从平静到厌烦。


    很显然,表情的变化是因为他,沈宙沾沾自喜。


    “…你有病?”


    随云“啪”的一声,合上文件。


    沈宙抬眸:“你误会我了。”


    “是什么让你们觉得宁昭言会影响我心情的?我只当他是普通同学而已,换做任何同学来找我帮忙,我都会答应的。”


    “还有…宁昭言有没有作弊都不关我的事。不要把我拉入你们的纠纷里。你父母没有教你怎么尊重人吗?”


    随云一口气说完,转身欲走。


    沈宙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三两步就到随云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墙边带。仍不忘拿手枕着他的脑袋,语气近乎哀求的低头喃喃,“宝宝…再骂一句。”


    “你说得对。我父母可从来没管过我,所以我学不会尊重,宝宝…你教教我,好不好?”


    “裴凛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我可以帮凌氏姐妹,因为…她们是你的朋友。”


    随云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推沈宙,沈宙踉跄几步,仍没松手。


    随云神色一凛。


    “你就是那个一直骚扰我的…”他听到这个词,眉头一跳,声音陡然转冷,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这个变态。”


    随云毫不客气的扇了他一巴掌。


    沈宙的头被打得偏过去,他却没生气,眼睛微眯,他舔了舔嘴角,转过头,将右脸递到随云眼前,“宝宝,这边还没打。”


    “宝宝打完可以消气吗?”


    “刚刚是在抢预约名额吗?我们待会儿去吃小蛋糕好不好?”


    “神经病!”随云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你为什么要给我发那些消息。”


    沈宙避而不答,将随云的手掌轻拉到眼前,揉了揉他可能会有些刺痛的掌心。


    接着,沈宙近乎虔诚地拉着他的手,在随云有些震惊的目光中——沈宙单膝跪地,亲亲啄了下随云的手背。


    “阿宙,快,陪我去赛车——”


    会议室的门被霍琰一脚踹开,他惊骇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后果就是…有狗有狗。


    可怜不是爱,小云对谢纯利用


    所以沈的id才是:我不是沈经病


    咪不怎么会骂人请见谅,小剧场等我下班码一个ww


    第33章


    “随云, 你和我出来一下。”


    霍琰强忍着怒意,伸手拦住转身要从侧边离开的随云,结果沈宙的动作太快。


    沈宙大步一迈, 不动声色地拦在霍琰身前, 捎上随云的文件,让随云从他身侧离开。


    随云走后,霍琰的表情依旧很臭。


    他心底燃起一股无名怒火, 随手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墙角掷去, 用尽力气。


    沈宙见状,只是叹了一口气,“阿琰, 你何必。”


    他为霍琰让出一条路,霍琰脸色一沉, 摁着沈宙的肩膀。


    “我何必?自从我回到学院, 你们几个还有把我当兄弟吗?”


    “霍琰, 别闹。”沈宙眉宇间染上不耐,霍琰的大嗓门吵得他心烦。


    霍琰气得大骂一句:“靠!沈宙你他妈什么语气, 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和我说话?!”


    “这里是学院。我不介意让霍叔把你再送回去。”沈宙冷下脸, 转身离开。


    霍琰憋着一肚子的气,在论坛打听着随云的去向。


    随云的出现是霍琰近乎完美的人生里第一道裂痕。


    从小到大,霍琰都受尽宠爱,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所有人都会给他让步,为他铺路。让他霍家大少爷的人生道路永远明亮, 身边的人同样会按照他的意愿去做事, 没有人会违背他的命令,哪怕他之前被送往西部, 他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人人艳羡的霍琰的完美人生,在随云的出现后,被狠狠戳破表面,割裂成一片片不堪的往事。


    没有霍家,他什么都不是。


    可他拥有这份地位和财富,直接导致了霍琰的恶劣无处遁形,傲慢与偏见占据了他性格的全部。


    霍琰一路跟踪着随云到了学院的甜品店,随云的对面坐着程阙和凌予安。


    霍琰嗤笑一声,随云还真是把主意打在了她们两家身上,随云既然这么在意凌氏的项目,那他还非抢不可。


    他可不信随云和这两位看着光鲜亮丽的柔弱小姐是单纯的友谊关系。


    霍琰相信,只有他和裴凛他们三人的关系,才是最稳固的。


    所以,问题的根源就是随云。


    在这人出现后,他三个兄弟的注意力、对他的关照全被随云分走了,这让霍琰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仿佛他不是霍家少爷后,他的这三位兄弟理都不带理他。


    呵,这怎么可能。


    霍琰这么想着,他往甜品店附近小路走去。他挑了个合适的位置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准备狠狠拍下随云的糗态,发到论坛上。


    店内有他安排的人,只要他点点头,那杯滚烫的热茶,能够毫无保留地倒在随云身上。


    变数是姗姗来迟的沈宙。


    沈宙手里提着一盒甜品,往随云的位置走去。


    服务生从吧台走出,沈宙站在桌旁,正向随云炫耀着抢到的限量甜品,他得到随云的允许,刚要入座一个转身,不偏不倚撞到端着一壶热茶的服务生。


    服务生托盘中的玻璃壶直接滑落,滚烫的茶水溢出,玻璃壶啪的一声在地上碎裂。


    “小心——”


    沈宙猛地挡在随云身前,拽过他的手腕将他拉到怀里,避免茶水溅到他。


    随云推了推沈宙,沈宙把他的视线全部挡住,他看不清店内发生了什么。


    沈宙反而闷哼一声,他仍维持着保护的姿态,让一旁的两位女生远离,程阙冷静地拨打着医疗中心的紧急电话,安抚着有些惊慌的凌予安。


    “你……”随云正要开口,被冲进来的霍琰打断。


    霍琰一脸焦急,额角甚至冒着冷汗,他急得话都说不顺:“阿宙,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


    等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时,沈宙已经松开随云,冷冷地看着他,他脱下被茶水浸湿外套,撩着还在滴水的额发,警告着:“霍琰,别任性。”


    霍琰一脸疑惑,“我任性?我怎么就任性了,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在学院里不要这么张扬而已。你不觉得你们三个在遇到他之后都变得很奇怪吗?”


    “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开始会和这样的小家族合作了?一定是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们就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恶心的同性恋的!”


    “霍琰!”沈宙怒吼一声,“这里是学院,不是你能任性的霍家。”


    霍琰气极反笑,他朝随云勾了勾手,挑衅道:“随云,敢不敢再和我打一场?你赢了,我给你道歉,给你当狗。我赢了——”


    “可以。”随云没去看霍琰,他蹙眉看着还在倒吸冷气的沈宙,无奈道:“你先去医疗中心吧,方案我晚上发给你。”


    “可……”


    随云语气平静,“怎么,担心你的好兄弟受伤?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


    “宝宝…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宙无奈摇头,他瞥了眼还在气头上的霍琰,只希望随云能好好教训霍琰一顿,他这个臭脾气是要有人治一治了。


    听到这个称呼,随云的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他在沈宙被医疗中心的工作人员带走时往他鞋上踩了两脚。


    霍琰特地选了一个偏僻的格斗场地。他手里甩着一串钥匙,和随云炫耀道:“这个场地的记录保持者一直是我,为了公平起见,我找了裁判。”


    “怎么样?”


    霍琰见随云一直不在状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下稳了。


    “哦。”


    随云冷着脸,他只是在神游,毕竟…


    霍琰身上的烟味太臭了,还有浓郁的男士香水混合着,让他整个人像一个行走的暴发户。


    裁判擦着冷汗,“二位少爷打算怎么比?”他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离这两位远远的,“是三局两胜,还是体力战?”


    “当然比体力啊,谁先倒地不起,谁就输,如何?”霍琰挑眉道。


    “嗯。”


    霍琰看到随云这幅平淡的样子又开始恼怒,“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吗?和我说话就这么让你难受?”


    随云抬眸,终于愿意将目光落在霍琰身上,他认真道:“嗯嗯。”


    霍琰:“……”


    两人选择时间更长的体力战,三分钟为一回合,看谁能够坚持到最后。


    裁判哨音一落,霍琰就已经朝随云扑了过来,他一拳瞄准随云的下巴,做出一个标准的锁喉姿势,随云后撤半步,抬手格挡,顺势扣住霍琰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转身将霍琰的身体甩向周围护栏。


    霍琰后仰避开,踉跄几步,随云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霍琰还在稳住身形,随云的膝盖就已经狠狠顶向他的腰腹。


    “嘶——”


    霍琰吃痛后退,改变进攻节奏,他决定耗光随云的体力。他绕到随云身后,直直往随云的侧腰攻去,却不料随云握住他进攻的拳头,轻轻松松地将他带起,一个过肩摔再狠狠砸在地上。


    “砰!”


    霍琰闷哼一声,他整个身子都在发麻,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擂台上,他咬牙,剧痛让他双眼发黑,连随云的身形都有些模糊,他不服气的擦着汗。


    妈的,下手真狠。


    霍琰重新爬起,他喘着粗气,踉跄退到护栏角落,观察着随云的攻势,他有些头疼。


    他的战术好像失效了,好像他不管从哪个方面进攻,随云都能用他意想不到的速度去防御,甚至能够看出他的破绽,反倒是他每一次进攻,消耗的都是自己的体力。


    可偏偏,这样难缠的对手,让他血脉喷张,兴奋到极点,像是终于遇到能够展现自己实力,霍琰扯开有些松散的衣领,嚣张道:“来啊——”


    霍琰怒吼着冲上去,随云身形一闪,他往前冲了几步,却被随云一拳击中腹部,霍琰双腿一软,险些倒地不起。


    第五回合,霍琰倒地,重新爬起。


    第八回合,霍琰再次倒地,重新爬起。


    …


    第十回合,霍琰依旧和前几回合一样,被随云狠狠撂倒在地,他拼尽全力挥拳,换来的是随云不留余力的攻击。


    随云拳拳到肉,没有任何脱力的迹象,而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倒地的霍琰。


    这一回,霍琰没有再像前几回合那样跌倒再爬起,他没有体力了。


    霍琰狼狈擦着汗,大脑发懵,嘴里满是铁锈味,后脑勺和腹部源源不断传来钝痛,他甚至觉得随云把他肋骨都打断了。


    随云…仿佛就是个体力值武力值全部点满的怪物。


    不仅能看穿他的全部招式,甚至见招拆招,霍琰被逼得没辙了才在最后时刻采取最鲁莽的方式。


    结果,他还是输了。


    服了,这回他真的心服口服。


    “十…九…八…”裁判读秒的声音在他头顶传来。


    “五…四…三…”


    “霍琰,你输了。”


    裁判读秒结束,宣布着随云的胜利。


    霍琰终于没有了嚣张的劲儿,他大咧咧躺在擂台上,没有任何力气再爬起来,却还在嘴硬:“呸,你等我起来,我还有力气,我还能打。”


    随云上前几步,一脚踩在霍琰的胸膛,他俯视着地上的霍琰,脚尖一用力,压迫着对方不断起伏的胸膛,声音冷淡:


    “你再叫?”


    霍琰的呼吸被这一脚彻底打乱,他喘着粗气:


    “……汪。”


    ==========作者有话说:==========


    某人要被打成m了,但霍的行为中期是比较极端他是接受不了同性恋的,所以会自己喝中药调理把自己掰弯嗯嗯


    从明天开始尝试日更六千ww让大家吃更多饭饭


    第34章


    九月底, 克纳尔夏季的燥热终于消失殆尽,秋季的温度宜人,许是天气好的原因, 圣缇亚近期没发生什么夸张的事情, 顺利地迎来了第一学年的全校舞会。


    随云作为前两月的人气榜第一,钟楼外墙、宣传栏、教学楼附近都已经张贴了他的巨幅海报,负责舞会的部门还用花体在底下写着:究竟谁能获得王子殿下的芳心?


    甚至每一张海报底下的文字都不同, 钟楼外墙上的是:十月一日, 男神邀你共舞。


    海报上的随云,气质干净凌冽,像克纳尔的第一场秋雨, 将一切燥意抚平。


    宣传部以此作为本次舞会的噱头,往年的舞会乌龙频出, 这些贵族少爷小姐们都会借着社交活动来炫耀家族权势地位, 把舞会当成角斗场, 热衷和同地位的家族拉帮结派。


    作为面向学院全体学生的大型舞会,开始筹备的时间很早, 随云在获得人气榜一时便已收到通知。


    这场舞会同样是原剧情的关键节点, 他有些许印象,只不过系统没有跳出来提醒他,随云就也不当一回事了。


    在随父随母给他挑选礼服的这一周,随家收到了不少贵族送来的珠宝,妄图借此机会和随家开展合作。


    裴凛在多普利的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以近千万的价格拍下一只蓝宝石耳坠, 连夜派人送往随家。


    其余家族或多或少送来的都是耳饰, 他很适合耳饰吗?随云看了只觉得耳垂一阵钝痛,最终选择了凌钥送来的一枚胸针。


    舞会在下午三点开始, 凌予安不方便参与,凌钥便把她接回家玩了几天。


    随云和程阙一同入场,一位稳居人气榜一,一位至少在人气榜前十,两位出身中产的少爷和小姐硬是夺走了场上大部分目光,甚至压了某四位大少爷一头,那些常年围绕在四大家族身旁的谄媚者们发现,以随家为首的小家族正以飞快的速度成长着。


    裴家正是第一个向随家抛出橄榄枝的顶级家族,追随裴家的部分家族们纷纷效仿,有利于随家的合作多了不少,随云也愿意给裴凛一点好脸色。


    裴凛和裴安青比他们两个早到,俩兄妹坐在沙发上,一黑一白的礼服,位置还离得很远,指不定是又吵架了。


    瞧见来人,裴凛眼睛一亮,“小云。”


    他抬手轻拍着左边的空位,随云点头,表示同意。


    随云刚坐下,便被现场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被珠宝香气拥簇着,一身黑色礼服,蓝色胸针为点缀,在略显繁杂的舞会颜色中,是唯一一抹清透的亮色,或许蓝色是他的代表色。


    随云本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舞会开场。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仿佛只为他聚焦。人们总会为自己触碰不到的事物添加一层滤镜,戴上不同的有色眼镜去看待,或许他是神秘的,或许他是普通的。


    裴凛的目光有意落在在另一侧调酒台附近的霍琰身上。霍琰给随云当“狗”的事传遍学院,他本人倒是乐此不疲,本就是疯狗一条,反而借此名义,趁乱咬了许多人。


    裴凛人都不在学院,偏偏得知霍琰去找了随云的麻烦,在兄弟和未来对象之间,他选择了未来对象。


    就连沈宙都被咬了一口,沈宙好意提醒他,霍琰最近在气头上,能不理就不理。


    霍琰默默喝着酒,注视着受尽追捧的随云,落差感和不满让他一味地喝着酒,但他前不久才被随云狠狠揍过,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不敢贸然去惹随云,需要一个发泄口。


    嘈杂的舞池在特招生们入场后变得鸦雀无声,许是贵族学生们不屑与特招生为伍,连唇角恭维的笑都已经收起。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着特招生的代表宁昭言,一步步往舞会中心——随云的方向走去。


    不少贵族学生们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奈何这场舞会面向的是圣缇亚全体学员,他们脾气不好发作。不是…到底是谁给这名特招生脸的?他为什么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厚着脸皮去找随云?


    人群不约而同默默为宁昭言让出一条路,生怕被他的穷酸气息沾染上,纷纷退到休息区。


    宁昭言穿过人群,顺利来到随云面前,他目光如炬,锁定在随云身上。他缓缓下蹲时,在指尖即将触及到随云鞋尖的刹那——


    “砰!”


    宁昭言被霍琰一脚踹开,霍琰没收一丝力气,他的后背撞上乐队正在弹奏的钢琴上,试图继续爬起。


    “喂。”霍琰表情不耐,扯了扯领带,一脚踩在宁昭言的手掌上,“他有狗了。”


    宴会厅一片寂静,只剩悠扬的乐曲,霍琰看着特招生们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时,只觉得心情分外畅快,他嘴角上扬,嚣张道:“你自己滚,还是我帮你?”


    宁昭言灰溜溜的离开了,舞会继续。


    随云垂眸,原来宁昭言是被赶出去了…怪不得系统没提醒他。


    他有点疑惑,只觉得有关宁昭言的剧情越来越少,连剧情中的F4也没有经常去找宁昭言的麻烦,宁昭言更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正如他意。


    随云想得出神,他的裤脚突然被人扯了下。


    只见霍琰蹲在他面前,动作生硬不容拒绝,抬手将他鞋尖上的一点灰抹去,在随云下意识就要抬脚踹他时,霍琰起身离开,说:“鞋脏了。”


    有些贵族学生们见状,纷纷愣住,开始叽叽喳喳小声讨论着。


    霍琰吃错药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会为别人考虑了?


    但一想到对面的人是随云,反而很合理。


    甚至还有不少人想魂穿霍琰…真是给他小子蹭到了。


    伴随着最后两位少爷的到来,随云作为人气榜一应邀踏上主礼台,灯光追着他走,主礼台由鲜花层层堆叠。


    他站在台上,宴会厅的嘈杂交谈声倏地淡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仿佛他生来就应该被簇拥着,鲜花是他的,掌声是他的,世界也是他的。


    贵族学生们蠢蠢欲动,显然是想在随云宣布舞会开始后,成为第一个邀请他的人。


    随云清冷而又平静的嗓音透过麦克风:“请允许我宣布——”


    “舞会正式开始。”


    他话音一落,宴会厅响起欢呼声,乐曲适宜地响起,而早就在礼台一侧等候的程阙,在随云走下台阶时,拿着喷花枪,用漫天缤纷迎接他。


    “嘭!”


    “喜不喜欢?”


    五颜六色的彩带在随云眼前炸开,他吓了一跳,有些无奈的看着程阙。


    “打住,小予安塞给我的,你可不能怪我啊。”


    随云轻叹:“好吧。”


    他打算回到休息区,被程阙一把拦住:“我们小王子不去跳舞?”


    “好吵。”随云说。


    “那我去和裴安青跳舞了?”


    “去吧。”


    程阙一走,裴凛和沈宙一左一右站至随云身侧,二人单膝跪地,把手伸向随云。


    裴凛还为随云递上一支玫瑰。


    “我想,我有拒绝你们的权力。”


    随云看在裴家的面子上,只收下了裴凛的玫瑰花,他转身欲走,偏偏这时褚寒声也来凑热闹。褚寒声从人群中走出,他不似裴凛、沈宙二人诚恳,只微微俯身,伸手做邀请状。


    不少迈入舞池的学员们停下脚步,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只有乐曲还在演奏。


    除去宁昭言,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位向随云示好的少爷了。


    “他居然……”


    “三个都拒绝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盯着这四道身影,尤其是随云一脸淡然和少爷们脸上的焦灼不安相比,更为今晚的舞会平添了一份乐趣。


    三人甚至将随云的去路堵住,他颇有些无语,差点退到礼台。


    胶着之际,一位穿着银白色礼裙的少□□雅地穿过人群,“学弟。”


    她停在随云面前,恰到好处地行了个礼,“可否邀请你一起跳一支舞?”


    随云对她有印象,高三B级的学姐,家族有过合作。


    “我的荣幸。”随云微微欠身,执起她的手,得体地与她一同迈入舞池。


    几位少爷的脸色不太好看,所以学员们也只敢小声讨论着。


    有人要嫉妒得发狂了。


    随云低声道:“谢谢学姐解围。”


    “不客气,我们两家正好有合作,我就当是帮合作对象的忙了。”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对他们是什么看法。”


    “什么…什么看法?”随云不解。


    见随云神色有些茫然,学姐轻笑一声,“怎么,你看不出来他们之中有人喜欢你?”


    “喜欢我?”


    “他们这是…喜欢?”随云眉头微蹙,重复着这个词,“我不是很理解。”


    学姐险些踩到随云的脚,她注视着眼前这张俊帅却面露茫然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从来没被表白过?”


    “…你是指他们送花和下跪?还是说往我的邮箱里发不明邮件?或者是我手机里每天收到的骚扰短信?如果这些是表白的话,那很多。”随云坦诚的说。


    二人跳着,由学姐引导着,转了个漂亮的圈。她叹了一口气,“那他们看你的时候,你的心跳会加快吗?”


    随云诚实摇头:“没有。”


    “那他们对你的的示好,你认为是?”


    “他们肯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是最简单的你来我往的社交礼仪,没有人会……”


    “停停停,我的小王子。”


    学姐被他的话噎住了。


    她终于明白那几位少爷脸上的挫败感是从何而来的了,他们所抛出的情感,都被眼前的这位当做是利益的交换。


    没想到这位居于人气榜一的学院男神,对情感方面是一张白纸,甚至是充满警惕的。


    随云轻声说:“我说错了吗,学姐。这是一个靠利益运转的世界,所有的事物都需要平等交换,特别是在学院里。如果这些是他们的示好,那我身上一定是有什么值得他们利用的。反之,我收下某人的鲜花,只是觉得他的家族可以帮助我。”


    随云的认真解释反而把女生绕了进去,她好不容易从坑里跳出来,试图让随云的小脑袋瓜开窍:“你不相信有人就是想单纯的喜欢你为你好吗?”


    随云有些讶然,“这怎么可能…除了家人朋友外,谁还会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而送我礼物或是示好。”


    “可能他们想得到的就是你的爱。”


    “…爱?”


    “利益关系还会牵扯到爱吗?”


    ……


    又绕了回来。


    一曲终了,学姐叹着气,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那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漂亮眸子。


    这或许是他身上最吸引人的一点,浑然天成的,对情感的迟钝,往往最为残忍。


    他倒真的可以不为任何人停留。那么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两人退至舞池边缘,学姐微微弯腰道谢,她说:“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追求你的这些人中,有部分人是无法精准地表达情绪的,他们往往会惹怒你,让你愤怒,以此让你的注意力分一点到他们身上。你的想法和认知没有一点错,不过有一点,我想以年长者的视角告诉你。”


    “也许是你本身就足够完美足够好,才会有人带着真情和善意来对待你的。当然,我不是为了你的那些追求者们说话。”


    “能和你跳舞我很高兴,所以我由衷的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的抛开利益去看待一个人对你的情感,这无关亲情和友情。”


    学姐说完,提着裙摆离开。


    身为舞会焦点的随云从这首舞曲结束后,引来了更多视线的注视。


    裴凛和沈宙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侧,裴凛为他倒了一杯果汁,从甜品台上端来一块漂亮的甜点,问道:“跳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随云犹豫着,还是接过裴凛递来的果汁。


    他轻抿一口果汁,思绪翻飞。


    好吧他承认,人类的情感真复杂,学姐说的一大半,他都没听懂。


    随云身旁的两人才是如坐针毡。


    方才舞池的乐曲声盖过了他们两个的交谈声,他们只看到随云的表情很纠结、茫然,甚至可以用无措来形容。不过两人谈论时的氛围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很是轻松,他们也没有过多在意这位女生和随云到底说了什么。


    …


    舞会后半场。


    等程阙和裴安青终于跳累了,两人决定离开礼堂出去透透气。


    程阙看见了蹲在雕像旁喂猫的随云,她鬼鬼祟祟走到随云的身后,趁他在专注时,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小云!”


    随云吓得手里的猫条都掉了。


    反而是他掌心下的白猫,胆子极大地过去蹭了蹭两位女生。


    “外面冷,怎么不进去?”裴安青也提着裙摆蹲下,三人围着一只小猫玩耍。


    “我吃饱了,小猫当然也要吃。”随云将最后一点猫条挤干净,小猫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他的掌心。


    “我们决定把第一版方案和论文定下来后,去中城区裴家新投资的度假山庄玩一趟。”


    “可还有两个月初赛就要开始了。”


    裴安青语重心长道:“我们要劳逸结合,小云。”


    她和随云同岁,听习惯了程阙这这样称呼,她发现随云并不反感,便也跟着这么称呼他。


    三人一猫蹲在偌大的雕像旁,画面透露着不易察觉的安宁。


    礼堂门口。


    裴凛和沈宙神色复杂的看着三人。二人眼神晦暗不明,裴凛长叹道:“我们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小云压根对男的不感兴趣。”


    沈宙白了他一眼:“要你说。”


    他顿了顿,“我们还得庆幸圣缇亚是三年制,哪天他在圣缇亚待腻了跑去其他学院做交换生都不一定。”


    “说点好话行不行,至少他现在没讨厌我俩。”


    “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把我们当陌生人,还是普通朋友?”沈宙转身,轻轻拍了拍裴凛的肩膀,回到宴会厅。


    “哥,你干嘛装神弄鬼?”裴凛默默走近,反而吓到了裴安青。


    “聊什么呢看你们笑得这么开心。”裴凛问。


    说实话,从刚才站在礼堂门口一字不漏的将他们三人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时,他是嫉妒的。


    他再一次对两位女生,还有这只胆大的小猫,产生了嫉妒之心。


    裴安青:“我们打算把论文给薛教授过目后,先去玩一趟,你要不要来?”


    裴凛的视线落在随云身上,“…小云也去吗?”


    随云思索片刻,“如果方案和论文顺利,那就去。我还没和朋友们一起旅行过。”


    “好诶,我跟你说,裴家投资的这个山庄可好玩了,如果天气冷的话我们就……”


    裴安青滔滔不绝给随云介绍着,她干脆轻轻擦了擦一旁的长椅,三人坐下。随云抱着小猫,认真的听着两位女生对于旅行的规划。


    …


    好乖。


    裴凛一怔,这或许是他这段时间付出努力的回报,他被列入可以一起旅行的“朋友”范畴,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些。


    三人一猫的行列变成四人一猫。


    这一幕落入在调酒台喝闷酒的褚寒声眼里,沈宙上前和他碰杯,他有些好奇,便问:“褚哥今天怎么也想邀请他。”


    “一时兴起。”


    褚寒声怎么会在沈宙面前承认,当时在台上的随云,真的很……耀眼。


    “听说裴凛和褚哥你吵架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他家里还有一位妹妹,做事自然任性许多。”


    “嗯。”褚寒声仰头将一杯酒灌入,“倒不是生他的气,而是觉得他很自由。”


    “自由?”沈宙疑惑道。


    褚寒声避而不答,他反问:“你…是认真的?”


    沈宙点了点头。


    “好。”


    “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他……”


    “反目成仇。”


    舞会顺利结束。


    随云重新回到礼台上念着致辞,一切完成后,他被朋友们迎下台。原本还要为他再继续下一场派对,但随云太累了。


    司机开着车,裴凛将随云送回宿舍。随云在上车不久后便睡着了,在脑袋即将和车窗即将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时,裴凛将随云脑袋往他肩膀上轻轻一枕。


    裴凛侧头看向随云安静的睡颜,此刻的随云收敛起了锋芒,他抬起手,最终又放下。


    随云被颠簸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裴凛肩上,立刻直起身子,“抱歉。”


    裴凛摇了摇头,意有所指,“…今天怎么不戴我送你的耳坠和项链?”


    “太贵重,而且我是想还给你的。”


    “为什么要还?这是我自愿赠与的,不需要你考虑什么后果。”裴凛深吸一口气,“再说了…你不是还收下了我的花?那为什么还要拒绝我送你其他的?”


    随云怔住,他总不能说他是看裴凛可怜吧…


    至少裴凛在和他这个月的相处中,除了在更衣室那次,便没有让他感受到哪里不适了。


    “说出来,小云。”裴凛轻声哄道。


    “说你为什么要接受我的花。”


    “你其实,也开始把我当朋友了吧?”


    …


    随云降下车窗,望向窗外,冷风灌入车内,随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实,“你真的要听吗?”


    “要。”


    “拒绝褚寒声和沈宙是因为我和他们两个不输。你今天邀请我了,我认为拒绝朋友会让朋友有点难堪,我当然也不想让朋友难过。”


    “但你今天吓到我了,我才拒绝你,那我就只能收下花了。如果我们不是朋友,我也会收下你的花,好歹我们两家还是合作关系,同样,我不想让合作对象难堪。”


    裴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注视着随云的眼睛,这双清透的眼睛正映着他有些怔然的表情。


    裴凛恳求道:“所以,你别把耳坠还给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家咪单纯的想要钱,只需要他们去爱咪


    回箭头比较晚,中后期家咪才会回,前期和中期事业为主,人设都会慢慢展开,重要剧情都在十八岁,小宝宝还没成年ww


    可以养肥再吃w


    就是这么一款站在原地就会有人为他送上一切的小猫咪,但咪很警惕(嗯。


    咪单纯认为这个世界的运转是靠利益,


    但其实是全世界的人对他的爱^^


    第35章


    在裴凛和沈宙的劝解下, 霍琰在舞会后的第二天,正式和随云道歉,为他之前的莽撞道歉。


    霍琰在学习方面本就一般, 和随云比不了。他企图在其他方面碾压随云, 却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完败了。


    不论是在剑术课还是马术课, 随云都那么从容不迫将他击败, 霍琰的自尊心都在淌血,他在某次马术课结束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执念有多可笑。霍琰的想法很简单, 其他人比他强不行,地位低的人不行, 但兄弟可以, 兄弟甚至可以踩在他的头上。


    霍琰改不了脾性, 一三五去挑衅随云,被随云单方面摁在地上狂揍, 二四六又变得老老实实, 一来二去,霍琰决定将随云纳入兄弟行列。


    随云和霍琰真正熟络起来是在这周的A班网球课上。


    网球课。


    一向不参与任何公共课程的褚寒声,破天荒到了休息区。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手中的文件,他明明没有抬头,一时之间却让球场的整个氛围凝固,球场上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动作。


    随云提前到达球场, 他身后跟着霍琰。霍琰去拿两人的拍子, 随云站在附近等他。


    少年懒懒地倚靠在围栏处,背后是澄澈的湛蓝色天空, 微风掀起他白色运动服的一角,轻拂过他的发丝,光线很好地在他脸上分割出明暗,只有那双眸子永远明亮,平静。


    风停,一阵沉闷的脚步逐渐靠近他。


    “喂,给你。”霍琰拿来球拍,递给随云,他甚至拉了一车的网球,“不打完这一车的球,你别想走。”霍琰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真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发什么呆?”随云拿起一颗球,和霍琰擦肩而过,走到球场的另一侧。


    “哦、哦。”


    结果是霍琰先认输,两人对打了将近一小时,随云放下球拍,擦着汗。被汗水浸湿的衣料紧紧贴在他皮肤上,带着青涩线条的劲瘦腰身闯入褚寒声的眼底。


    他一抬头,眼神便很难移开,直勾勾地盯着随云,将他捡球的动作刻入脑海。


    褚寒声看完全程,不得不承认十七岁,这个年纪太好了。


    随云只要是站在那儿,就拥有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能力,包括他。


    光影在他身上游走,秋季的到来根本影响不了他身上的朝气,他像一只自由的云雀在阳光底下肆意飞翔,跳跃。


    少年气带着浓浓的秋意一路随风摇晃进他的心里。


    ……美好到想让人毁掉。


    其实褚寒声并不明白,他的人生向来规划清晰,每一个选择都在掌控之中,就连他的三位好友都在他缜密的算计中,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准确无误的发展着。


    除了,随云。


    一个人的出现居然能将他的计划搅得天翻地覆,他的三位好友暂且不论,他针对王室的计划在随云的涉足后变得异常棘手。


    褚家能够站在顶端,靠的不仅仅是财富堆砌,还有能够扼杀所有家族铁血手腕。


    ……随云比他想得聪明太多。


    妄图站在他头上的人,他都会毁掉。


    褚寒声合上文件,起身,附近的人群识趣地散去,他一步一步往随云的方向走去。


    霍琰去休息区拿水,随云则独自推着车将其归还到器材室,意外给了褚寒声紧随的机会。


    褚寒声三步并作两步,一路跟着随云到了器材室。


    随云很快放完网球,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褚寒声,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你网球打得不错。”褚寒声的眼神浓得像是要渗出墨,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随云,语气还带着一丝不满,“听说是裴凛教的。”


    随云没有搭话,径直走向门口。他和褚寒声擦肩而过的瞬间,褚寒声微微侧身,伸手撑在门框上,挡住随云的去路。


    “让开。”随云抬眸,冷声道。


    褚寒声低笑一声,一只手已经抚上随云脸颊,“裴凛、霍琰都看到过你这幅样子。”他指腹摩挲着对方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怎么像被欺负哭了一样。”


    “随云,我说过,你可以选择褚家。”


    随云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从另一侧离开,褚寒声脸色一沉,突然用力将随云推到墙边,另一只手同时去拉器材室的门——


    一声闷响。


    随云的后脑勺一阵钝痛,一切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的右手被门缝夹住,瞬间泛起骇人的红,疼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尝试抽出手,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小声抽着气。


    器材室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小云!你在里面吗?”


    “随云?”


    门被人推开,裴凛和霍琰一同闯入,两人看清眼前的场景,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褚寒声,你到底——”裴凛猛地上前一步,扶住脸色惨白的随云,托起对方快速肿起的手,任由对方宛如一朵坠落的云停靠在他的怀里。


    裴凛将随云拦腰抱起,快步出了器材室。


    随云强忍着锥心的疼痛,他终于缓了过来,用另一只手扯了扯裴凛的衣袖,缓缓道:“放我下来。”


    “别怕。”裴凛轻声安抚,心脏却被揪得发麻,喉咙发紧,嗓音带着颤抖,“我们马上就到医疗中心了。”


    器材室只剩一脸凝重的霍琰,和眼神依旧晦暗不明的褚寒声。


    体育馆的器材室是玻璃门。


    他刚刚做的一切,被霍琰收进眼底。


    两人沉默着。


    “褚哥,你没必要吧。”霍琰目睹全程,有些不愿意接受这是他从小敬仰的亦师亦友的哥哥所做的,方才随云的不耐和抗拒明晃晃写在脸上。


    褚寒声喉结滚动着,他想说这不是本意,解释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解释了,就不是他褚寒声了。


    霍琰叹了一口气,他站在随云的角度想了想,这一切确实有点无语,甚至可以用惨来形容。


    随云在学院好端端的念着书,被低贱的特招生纠缠,被他挑衅误会,被褚寒声伤害。


    虽然他已经洗心革面,决定和随云成为兄弟,但霍琰此刻脑海里闪过的是刚才随云强忍着疼痛的表情,他的心也没由来的一阵难受。


    霍琰犹豫着开口,因为年龄差距,他对褚寒声或多或少带着些尊敬,“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讨厌他…但了解过后,其实他人挺好的,不然阿凛和阿宙也不会一直围在他身边。而且,他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褚哥,你这样让我觉得很陌生。裴、沈、霍三家,不也是从小家族开始才走到如今地步?你不能因为随家的崛起和一些潜在威胁就开始伤害他吧。”


    “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的谈合作?互利共赢,连我都懂的道理。”


    “去和他道个歉吧,褚哥。”


    “换做是我,会非常讨厌你。”


    褚寒声面露不悦,他甚至没想到一向坏脾气的霍琰,也会冷着脸和他讲道理。


    霍琰这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随家的威胁是联合王室,从裴家开始渗透。他想先解决掉裴家,或者说是先吞并裴家,其次是沈、霍两家。


    克纳尔的中下城区他们未曾涉及,而随云决定从下城区开始谋划,为的就是联合这些小家族的力量,一步步将他褚家踩在脚底。


    他明明在帮他的兄弟们。


    …


    裴凛,裴家。他已经管不了了,上次和裴凛吵完一架,裴凛对他谨慎得犹如陌生人。


    他精心算计的,为褚家在克纳尔铺路的计划,在触及到随云后,溃不成军。


    ……这么有威胁的人,如果不能如他的意,真的只能毁掉。


    霍琰说完,转身离开。


    褚寒声仍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在地上投下的影子,忽而觉得陌生。


    突降的暴雨像是在宣告着褚寒声的无情,控诉着他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无耻。


    雨还在下,褚寒声却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因为他,还没有看见随云的眼泪。


    —


    随云在傍晚才醒来,他被裴凛安排在特护病房,右手被注射过止痛剂,暂时没有知觉。


    四周安静,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想着褚寒声今天的所作所为。


    倏地,随云心中警铃大作,惊觉不对,额角渗出冷汗。


    他想起来,这是原书剧情里的有关自己的后半段。原主因为惹恼了宁昭言,而被关在学院的器材室里…


    难道现在也是宁昭言和褚寒声说了什么吗?才导致褚寒声这么迫不及待地对他下手。


    随云还记得最开始系统答应他的,不干涉他的决定和行为。


    ……那让宁昭言消失,消失在圣缇亚,F4找不到他,不也是一种“保护”?


    电话铃声打断随云的思绪。


    随云接起电话,程阙早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随父随母。


    电话里关切的声音让随云心里一软:


    “放心吧妈妈,我的手没有大碍…是不小心的,现在不痛了。”


    “转学…暂时不需要哦妈妈,我很喜欢圣缇亚。大家对我都很好,今天真的只是意外。”


    “放心吧,我现在真的不痛了。”


    裴凛和霍琰提着大包小包东西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一旁堆满各种补品的桌子。


    随云靠在床边,将手机放在膝盖上,乖巧地应着电话里头的叮嘱。他表情虽冷淡,和往常一样,却显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幼鸟不慎跌倒,疼痛只是暂时的,他落入的只会是温暖的羽翼和柔软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某人在最后才舔到嗯嗯,他性格就是比较扭曲的,今天家咪受的伤会加倍还回来喵。


    给宝宝呼呼,坏人很快就下线——


    咪忙完这阵就好好和朋友们去旅游吧抱歉今天加班比较忙只摸出3k


    第36章


    随云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关他的恶意揣测如浪潮般涌来。


    裴凛将一些造谣的消息压下,让沈宙帮随云请了三天假,他现在完全不能去找褚寒声, 怕忍不住揍褚寒声一顿。


    裴家违背了褚家的合作意愿, 对下城区,对他们贵族最厌恶的平民,伸以援手。


    裴凛在昨晚和裴父沟通过, 裴家可以尝试将医疗资源拓展到中、下城区, 不仅能够维护裴家的声誉,还能得到小家族的拥护。


    裴凛正要去医疗中心接随云,推开病房, 是同样和他一脸茫然的霍琰。


    随云去哪儿了?


    整整三天,圣缇亚的学员们都没有见到随云。


    随云在休息的第一天, 回了躺家。


    他推开家门时, 下意识将受伤的右手藏在身后, 父母早就在客厅等他回来。


    随母看见他乖乖坐在身旁,已经红了眼眶, 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 柔声安抚:“乖仔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妈妈已经给你炖好汤了,待会儿喝。”


    “跟妈妈说实话好不好?”


    “如果在圣缇亚待得不开心,我们可以转学到皇城特区,教学条件虽然没有圣缇亚好,但…”


    “真的只是意外妈妈, 等下一学年吧。我想拿到各榜第一, 不会再有比这种方式更有利家族了。”


    随父走到厨房端着营养汤出来,瞧见随云受伤的手心疼不已, 作为商人的随父怎么能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他的声音比以往更柔和,“我和大公主凌钥接触过,她对你刮目相看。虽然王室受限于四大家族,这段时间随家和凌氏的合作项目马上就要——”


    “哎呀,乖仔难得休息,就不要聊这些了。”随母嗔怪的看了随父一眼。


    “医生说休息一周左右就可以了,我现在不痛了,汤…很好喝。”随云用另一只手舀着汤,尝试和他们说些学院趣事。


    看见两人的愁容消失,随云松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哪怕他经历过两辈子的事情,他在这个世界,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而不是什么锋芒毕露的学院天才,更不是某些人想要追逐占有的猎物。


    他只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随云在第二天去找了凌予安和凌钥。


    私人庄园里。


    凌予安得知真相,生气地将盘中的华夫饼当成是褚寒声,用叉子大卸八块。


    “小云哥哥现在手还痛吗?我就知道这个褚寒声是这四个人里面最烂的一个,之前在皇城特区遇到他,他还威胁过我和姐姐。”


    凌钥好气又好笑,揉着凌予安的头,“褚家完全是靠见不得光的手段才爬到这个位置,我反而觉得最有可能倒戈的是霍家。就看霍家敢不敢赌一把和我们合作了,赌到底是其他三家带给他们的利益大,还是我们这些联合起来的家族。


    霍家一直被褚家压着一头,西部这么重要的项目也必须得到褚家的允许他们才能开展,还要和褚家分成。他们霍家也许能借题发挥,将褚家的接班人褚寒声,从高处拉下来。”


    “像什么褚家大少爷嫉妒三榜第一的天才少年,对小家族出身的学院男神痛下毒手。在霍家的编排下,我敢保证褚家这次的声誉会受损。以往褚家他们是只对下城区的平民们下手,他们敢怒不敢言,积怨已久。


    而你现在在中下城区的声誉可比他们要好上许多倍,下城区的某个小镇更是在广场贴满了你的照片。”


    凌钥打趣道,手机的推送消息适宜地响起,凌钥低头一看,笑得合不拢嘴,她将手机递到随云面前,“这下真的是兄弟在背后捅刀子了。”


    随云定睛一看,忍俊不禁。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某位大少爷竟对同学做出……】


    【褚家要从神坛跌落了吗?继承人的性格剖析】


    【顶级家族的试探!小家族该如何自保?】


    克纳尔日报的标题一向炸裂,随云倒不知道背后操刀的是哪些家族了。


    他从受伤后,就很少看手机,导致忽略了几条短信,最后又被新的消息盖过。


    【宝宝,我做得好吗?】


    【他伤害了你,我会送他下地狱^^】


    【宝宝,想让他给你下跪道歉吗?】


    ……


    随云在休息的第三天,回到下城区和谢晏知见了一面,他还是得试探一下谢晏知。


    谢晏知不在面包店,随云便在镇上逛了逛。他坐在长椅上发呆,望向巷口在玩耍的小猫,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


    褚寒声这人反倒让他更警觉,或者说是提醒。他在圣缇亚的这两个月太顺利了,这在原剧情中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他有怀疑过剧情的真实性,剧情中由宁昭言和F4给他带来的伤害并不存在,而他出现的意义也不是为了去改变宁昭言这个人。


    随云奇怪的是,宁昭言明明是原书中心,反倒在这个世界里,宁昭言在他的生活里渐渐淡去,逐渐和他没有什么交集,这才会让他有种世界是虚假的错觉。


    他得到了太多人的…爱。


    各式各样的爱,不同人的爱。


    就他想做的事,也都在顺利地进行着。直到褚寒声这个人的出现,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些人对他的喜爱是不是只和利益相关。


    褚寒声要真的对付他,随家明天就能在克纳尔消失。所以,他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是时候该利用谢晏知了,随云想。


    “小云。”


    “店长说你来找我?”谢晏知从对面的街道匆忙跑来,即使他在街角隐秘处注视了随云许久,他还是要让自己喘着气跑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谢晏知将打包好的一盒泡芙放在随云身侧。


    “我有事和你说。”


    “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谢晏知顺势坐到他身边,眼神却一直落在随云受伤的手上。


    谢晏知不敢想随云当时会有多疼,一个在自家俱乐部打比赛还要缠着绷带怕留下擦伤让父母担心的少年,短短两个月,一下便在圣缇亚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要不要来圣缇亚念书,洛德小镇没有高中。”


    谢晏知第一反应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让随云受伤的手躺在他的掌心,大小分明。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谢晏知双手捧起随云受伤的右手,仿若珍宝,对着轻轻吹了吹。


    “…已经没事了。”随云有些尴尬,想抽回手,但手疼。


    “托我们小云的福。”


    “因为你对下城区,对洛德小镇帮扶,便有一些家族愿意为镇上的辍学学生设立慈善基金会,我比较幸运,有位富商愿意资助我进入圣缇亚学院学习,还愿意支付我的生活费。”


    “虽然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但我能确切的知道,小云是我的幸运星,你救了我,为我治病,多亏你,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够进入顶尖学院。”


    随云有些惊讶,他还想说让家里去安排一下,结果有家族出手比他还快?


    “我们要成为同学了,不是吗?”谢晏知目光灼灼,视线一直黏在随云身上,注意到他的耳垂泛着好看的淡粉色,谢晏知笑了,“那你应该要叫我学长了。”


    随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肘击谢晏知的腹部,“懒得理你。”


    随云不得不承认,他和谢晏知这种身份地位相似的人相处起来就是会比较舒服,不会去谈什么利益,只是普通朋友的聊天。


    裴凛他们的注视反倒会让他觉得自己一直处在被动地位。


    “那你什么时候办入学?”


    “明天。”


    “哦…”


    “小云让我搭个便车好不好?我们是朋友对吧?”


    “你别得寸进尺,钱还我了没。”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有些晚了,谢晏知将随云送上车,为他拉开车门,谢晏知俯身说:


    “明天见。”


    “小云。”


    随云不在圣缇亚的第四天,粉丝群都要吵翻天,恨不得将圣缇亚夷为平地。


    【小云咪交流基地】


    [匿名]:最近怎么见不到我们小云宝宝TT,我真的要去贴寻猫启事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哭


    [匿名]:小云手受伤了,在休养


    [舔狗1号]:what???原来传闻是真的??


    [匿名]:什么传闻?


    [舔狗1号]:某位大少爷求爱不得,恼羞成怒,让校草受伤了


    [匿名]:我真服了我一直在哭,他的剑术课马术课怎么办,这位少爷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啊


    [舔狗2号]:他没必要吧,今天敢伤手,明天就敢伤人


    [匿名]:我的猫…我的猫…


    [匿名]:我在找我的猫!你们没看见吗?!


    [舔狗2号]:卧槽,看见了


    [舔狗2号]:卧槽等等……


    [匿名]:你看见啥了,打字别只打一半啊


    [舔狗3号]:卧槽不是,学院门口,有个男的从校草车上下来啊啊啊啊啊


    [舔狗4号]:卧槽他有别的狗了?!还不是我?


    [舔狗5号]:【图片】【图片】


    [匿名]:我靠,我家猫怎么被人拐了


    ==========作者有话说:==========


    让猫信任你。


    第37章


    十月初, 随云忙着和组员们准备大赛,有关他和神秘转学生的传闻在圣缇亚传开,尤其是转学生像贴身执事一样亦步亦趋照顾着随云。


    不少学员还在论坛发帖打趣, 校草这是又捡一只狗回来了。


    第一个找上谢晏知的是宁昭言。


    宁昭言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靠给褚寒声跑腿,巴结B级学员,成功在特招生中出名, 竟让他自己有种跻身上流的错觉, 他找到谢晏知,从上到下不屑地打量着,“你和小云哥哥什么关系?”


    宁昭言上次在教授办公室和随云匆匆见过一面。


    除了冰冷的银行汇款消息, 无论他发什么,随云都没有再回过。他本想约随云出来, 却发现他被随云彻彻底底拉黑了。


    他没办法, 只能在A班教室或者宿舍楼下等着随云, 裴凛和沈宙时不时来找随云,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


    “叫得这么亲密, 你以为你是谁?”


    谢晏知双手插兜, 轻蔑的看着这个最开始骚扰随云的人,他早就调查过宁昭言,他手里掌握的证据,可不比其他人少。


    谢晏知轻嗤一声,他眼神冰冷,侧身不去看宁昭言, “宁昭言, 适可而止。你真是异想天开,小云心软才在开学帮了你, 褚寒声让他受伤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却背着他和褚寒声有交易,你以为随家查不到一个特招生的资料吗?”


    “有空多去论坛上搜搜你的名字吧,学院的人可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宁昭言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你怎么知道的,你不过也是和我一样从下城区来的,你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他气急败坏道:“是不是你勾引的他!”


    谢晏知笑了,“多谢提醒。”他转身离开,徒留宁昭言像只苍蝇似的在教室门口急得团团转。


    谢晏知回到D级宿舍楼的公共厨房区,给随云准备补汤和便当,随云比两个月前还瘦了一圈,全然像一只挑食的小猫,而这只小猫在全身心的投入到精英大赛中,每天往会议室和图书馆跑,两点一线,连吃饭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抛之脑后。


    教授办公室。


    随云和程阙,以及裴氏兄妹,围着薛教授坐着,薛教授将电脑推到他们面前,指出问题所在,颇有种劝解的意味:“在正式指导你们之前,我有必要告诉你们凌氏现在的处境,小公主的腿伤绝非偶然,她出事时,你们也都还小。”


    “早年克纳尔王室与贵族们互相制衡着,反抗军为了夺权决定对这些继承人下手,大皇子殿下失踪,小公主受伤,反抗军多是由平民组成,打着为平民而争的旗号,领导人却出身贵族,都是与你们家族有姻亲或者世交的家族。从内乱分割出两派,四大家族逐渐成长,与王室制衡,和反抗军合作。另一派则在支持着没落的王室,王室是民心所向,这也是四大家族忌惮王室的原因。”


    “你们的这个选题足够在克纳尔全国青年精英大赛脱颖而出,但出身裴家的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褚、霍两家会认为你们是在背叛?”薛教授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打趣道。


    裴安青不解,问:“为什么会和背叛扯上关系?”


    “褚家一家独大,对王室虎视眈眈。四大家族的合作一向是互利共赢,你们的家族或多或少受过褚家的帮扶,现在则在全国大赛上宣布对下城区的医疗投资,对王室继承人的帮助,在他们看来,无非是站在了反抗军的对立面。”


    “不过……我说的这些对你们来说还是太早了,好好准备你们的论文初稿吧,希望你们都能拿到保送名额,早日离开克纳尔,早日成长起来。”


    接着,由随云作为代表给教授展示了一遍几个人摸索出来的模型,他谈吐利落,思路清晰,严谨的分析问题所在,俨然像一位成熟的领导者。


    薛虹玉对随云刮目相看,他积极向上,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升到了A级,成长速度惊人,此刻在他办公室井井有条讲述着,薛虹玉敢肯定,这个少年不会局限于圣缇亚。


    谢晏知在门外站着,他走到窗边和随云那双澄明的眼睛对上,谢晏知轻笑着,用口型说:等你。


    他看着随云这幅认真专注的模样,眼里除了欣赏外,还带着几分心疼。


    学员们对他的喜爱,教授们对他的赞不绝口,同等级对他的友好,低等级对他的艳羡,都已经默认他一直处于顶端,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


    实际上,他只是一步步在往上爬。


    一个家族的负担是很沉重的。


    谢晏知能做的,就是在暗处为随云铺好一切的道路,清除掉一切阻碍。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用上课?”随云从教授办公室出来,目光落在谢晏知手里的便当盒上。


    “我只有一节公共课。”


    “哦。”


    “要好好吃饭,小云。要回宿舍吗?我送你。”


    “…你认路吗你就送。”随云没好气道,他白了谢晏知一眼,和他离开办公楼,随意地坐在小路旁的长椅上。


    随云接过便当:“我下午还有课,你不用来找我。”


    “你要丢下我吗?”


    “我在圣缇亚只认识你。”谢晏知卖惨道。


    “你应该去交些朋友。”


    “可你就是我的朋友。”


    谢晏知目光如炬,随云一脸坦然,应了一声后,没有反驳,在原地有些尴尬的反而是谢晏知。


    他可不想只和随云是普通朋友。


    随云吃得很少,谢晏知最后连哄带骗让他喝完了半碗汤。


    随云要回去上课,谢晏知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附近。


    他收拾着便当盒,准备离开。


    一个人影挡住他的去路,是沈宙。


    谢晏知认得他,当时随云一挑全班的消息同样传入了他的耳朵里,罪魁祸首便是这位沈大少爷,一个上位成功的私生子。


    谢晏知看着他不悦的神色,低声地笑了出来,他要替随云出气,好好嘲讽一番沈宙。


    沈宙开门见山:“谢晏知是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个下城区的小镇爬上来的,我希望你识趣些,离随云远一点。”


    谢晏知没理他,沈宙继续道:“你现在只是D级,在圣缇亚是很难升上去。我可以让你转到其他学院。”


    “你以为你们沈家就配得上他了?”谢晏知眼神冷漠,他继续戳着沈宙的心窝子:“我可不像你,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反而把他拉到火坑里。小云不是你一时兴起而能随意追逐的人,你会影响到他。”


    “你知道周放在后面说了他多少坏话吗?你们这些做事不考虑后果,我才最应该把你们打包丢进下城区的臭水沟里。”


    “我就当你是在嫉妒我了,沈宙。我不仅是随云的好朋友,还比你们都要早认识他。反倒是你,反思过自己没有,小云为什么提防你?为什么讨厌你,你和褚寒声是可是好兄弟。”


    谢晏知笑了,“我要是你,我就冲到褚寒声面前,把他手砍了给小云赔罪。”


    “你——”沈宙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不自然,“你又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你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等级低,完全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随云和他人交往的原则很简单,他能平等地看待所有人。”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火上浇油:“可惜啊我出身小家族,不像你沈少能够呼风唤雨,不过——你的另一个兄弟裴凛倒是挺聪明的。”


    “愿意放低姿态,才能有当狗的资格,懂吗?”


    谢晏知说完,没管沈宙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走。


    他要借他人之手去除掉目前最让人厌烦的宁昭言。


    沈宙把这件事简单和裴凛说了,裴凛表情很平静,甚至开始责怪起沈宙,语气酸溜溜的,“废话。我都没坐过随家的车,这小子一来就和小云关系这么亲近,能是什么好东西……”


    裴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谢晏知的出现让他充满了危机感,他意识到自己在随云身边的位置随时可能会被他替代,烦躁地揉着头发,顾不上什么形象,找个理由将这件事搪塞过去:“月底我们带小云打算出去玩一趟,你…可别和霍琰说。”


    “什么?什么事不能和我说?”霍琰一脚踢开裴凛私人休息室的大门,他穿着球衣,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擦着汗。


    裴凛略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默默远离,沈宙则黑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同样没有理睬霍琰。


    “靠!是不是兄弟了!”霍琰愤愤道。


    他话锋一转:“不过——”


    “临近学院秋季联谊赛,但随云不是手受伤了么,他是我们体育榜一,隔壁学院的篮球队队长知道这件事后,点名要和他PK。我和他们学院队长比较熟,便代替随云带队去和他们学院打比赛。”


    “然后呢?”裴凛问。


    霍琰傻乐道:“随云答应去看我的球赛了。”


    闻言,裴凛脸色一变,差点没握住手机,他差点忘了……


    随云身边,还有霍琰这条狗啊!


    ==========作者有话说:==========


    好多狗啊——


    第38章


    周五。


    随云和裴氏兄妹在两天内敲定论文初版, 做完模型,终于能休息一会儿,随云还要回去上选修课, 被裴凛误认为是要去看霍琰的球赛。


    “你手伤还没好。”裴凛语气有些着急。


    裴凛尽可能的用不同理由来拖住随云, 他可不想让两人有单独碰面的机会。


    随云的魅力太大。


    霍琰和他接触…或多或少会都把目光放在随云身上。


    “我是去上课。”随云回道,他近期看裴凛还是很顺眼的,他垂眸, 回着霍琰发来的消息。


    裴家和随家项目交接, 实际还是帮凌氏收回了一部分的在西部的项目,不过极大部分还在褚、霍两家手中。


    随云答应了霍琰,也只是去为了套话。他不想接触褚寒声, 只能从霍琰下手了。霍琰看着就没有什么智商,随便问两句就能问出霍家近期动向。


    “真的吗?”裴凛问。


    随云有些心虚, 表情没怎么变, “嗯。”


    得到肯定回答后, 裴凛放松地笑了笑,他寻求随云的意见:“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随云还回答, 裴凛慢悠悠的合上笔记本电脑, 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抿了一口。


    似乎是笃定随云不会拒绝他。


    可又是谁给他的自信呢?


    随云回完霍琰,才想起还有个裴凛,他拒绝道:“不了,最近谢晏知在给我带饭。”


    轻飘飘的一句。


    随云抱着书转身离开会议室。


    “啪嗒。”


    闻言,裴凛手中的茶杯摔在地毯上, 洇湿一大片, 茶水将他的裤子浇个透彻,热意源源不断传来, 他的心却逐渐坠入冰窟。


    学院体育部之前就有来询问过随云愿不愿意代表学院参加联谊赛,他原本是答应的,至少联谊赛能将他的名字传入其他学院,相当于一场大型宣传活动,何乐而不为。


    奈何褚寒声伤了他的手,圣缇亚学院的篮球队名单迟迟没出。


    作为圣缇亚学院的死对头塞尔学院,则大肆宣扬着圣缇亚不敢参与这次联谊,刻意抹黑学院形象。


    霍琰是个一点就燃一碰就炸的脾气,受不了别院的人这么嚣张,当即和别院队长撂下狠话,说完他又后悔,来征求随云的意见。


    省一事不如少一事,随云答应了。


    随云问霍琰有什么需求可以提,作为这次替他打比赛的报酬,他一向将关系划分得清清楚楚。


    霍琰只说,我想你来看我的比赛。


    随云乘坐摆渡车到了学院的西区,他还没来过这边的球馆,临近球馆的两侧道路已经被学院的后勤部的应援占据,左右两边的小路甚至印有校队成员照片的旗帜,球馆门口上方更是挂着横幅,两侧挂着一串宣传气球,很像是霍琰个人的手笔。


    队员休息室。


    霍琰刚结束一场比赛,他仰躺在沙发上,慢吞吞的刷着随云的动态圈,他手心全是汗根本握不住手机,在随云消息出来的那一刻,他被惊得手抖,手机狠狠砸在鼻梁上。


    随云:【球馆好大,我们学院在哪个区?】


    霍琰赶忙回复:【C区,我在C区第一排给你留了位置,贴着我的名牌,我现在去找你】


    霍琰起身,和队友说了声便去找随云。


    球馆内人生巅峰,两院都来了不少的学员,随云穿过人群,终于到了C区,他入座后,引起一阵骚动。


    学院的人都认识随云,见到他来很是激动,尖叫声此起彼伏,周围的谈话声更是不断落入他的耳中。


    “这就是三榜第一?”


    “我靠没想到男神居然也来了,本来还觉得见不到呢…”


    “他手都还在包扎着,肯定上不了场啊,就是可惜了不能看到他在场上有多帅了。”


    霍琰从休息区一路跑到C区的观众席,呼吸都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在人群中看到了最为显眼的随云后,他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逐渐平复呼吸。


    “你真来了?”霍琰一脸惊喜,半蹲在随云面前,仰视着他,指了指旁边叠好的薄外套,“风有点大,旁边有外套。你就在这儿好好看我怎么夺冠吧。”


    没等随云回答,霍琰回去集合了。


    随云很无所谓,不过是来看朋友的球赛而已。


    无数道探究的好奇的目光落在随云身上,他附近有大胆的学员已经给他塞了一面印有圣缇亚校徽的小旗,还有较为贴心的学员给他递来一瓶水。


    他兴致不是很高,目前只在乎学院联谊赛的结果。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双方队员入场。


    塞尔学院的综合实力不比圣缇亚学院差,随云有分析对手的习惯,他们的队长的罗德尼不是个善茬。


    两家在生意上有来往,会因为利益而互相撕咬,罗德尼在开赛前就试图抹黑随云,此刻在球场上更是铁了心的要给霍琰一点颜色瞧瞧。


    双方学院各派了三支球队,分别抽签进行两场比赛,积分相加,高者胜出。


    霍琰抽到了第三场。


    哨音一响,球馆的氛围瞬间被点燃,球员们的攻防节奏的变换引得观众们不断惊呼,比赛逐渐进入到白热化阶段,霍琰完成扣篮时,对方中锋在裁判盲区狠狠肘击了他的肋骨。


    这个小动作被随云看得清楚。


    在霍琰准备跃起上篮时,对方那名中锋再次气势汹汹地朝他扑来,他看似要扣篮,在高点时做了个假动作,将球抛给控卫。


    最后一节。


    霍琰的目光莫名落在观众席那抹冷清的身影上,对他来说,这场联谊赛的难度还没单挑随云的难度来得大。


    很快,圣缇亚代表队赢了。


    霍琰一边擦着汗一边迎着观众席的尖叫声飞快跑向随云,众人看他的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


    霍琰不管不顾地往他面前的空地一坐,拧开一瓶水,像是在向主人讨要奖励的大型犬,他放下水瓶,抬眸凝视永远波澜不惊的随云,二人视线在球馆的欢呼声中交接。


    “…”


    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随云叹了一口气,唇角微微上扬,“做得不错。”


    “那肯定,我是谁啊。不过可惜了,你没能上场,要是你做队长,肯定把他们塞尔学院打得满地找牙。”


    “晚上的庆功派对来不来?你好歹是体育榜一,给我们校队充充场面?”


    “再说。你身上都是汗臭味…我去公共休息室等你。”


    霍琰仔细闻了闻:“还好吧,大家都是男的就不要这么介意了。”


    见随云起身,霍琰也没有在原地赖坐着的道理,他则去私人休息室洗了个澡。


    公共休息室里,两边剩下的球员在互相讨论着,氛围还算友好,塞尔学院的球员们更是在圣缇亚裁判的强烈要求下,来参加庆功派对。塞尔学院不能拂了面子,让球员们硬着头皮参加了。


    随云认识对面的中锋,罗德尼的弟弟,杰拉德。他趁对方换完衣服的间隙,正要穿过走廊,回到本院球员所在的沙发处。


    随云隐在拐角处,他伸腿,轻轻一绊,杰拉德重重地摔在地上。


    走廊空旷,杰拉德摔倒在地的惨叫声被休息区的此起彼伏的讨论声盖过。


    随云居高临下地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杰拉德,对方是明显的西方长相,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随云,嘴里咒骂着:“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圣缇亚的校草么?真是恭喜你们学院啊,拿下冠军。”


    杰拉德从地上爬起,转身就要离开。


    随云用力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直接踩在他的背上,鞋底磨着他的骨头,杰拉德脸朝地想要挣扎,无果。


    随云声音很冷,看杰拉德的眼神像是蝼蚁,毫无感情,“你们两人针对我,造谣我的事情暂且不论。”


    “你以为你在球场上的那点小动作没人看见?”


    “打狗,还要看主人。”


    “等、等等!”杰拉德被随云踩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发出求饶声,可惜随云已经拎着他后脖颈的衣领,将他提起后,狠狠往墙上一掼,杰拉德还没反应过来,随云的拳头已经砸向他的肋骨。


    “啊!”


    “随云!”


    霍琰换完衣服没找到随云,急匆匆的问着队员们他的去向,他便往休息室两侧的走廊仔细去找随云,心底更是慌得不行,他觉得随云是直接走了,毕竟他这场打得是真的不怎么样。


    结果,他在拐角处看见了帮他在教训杰拉德的随云,高高在上的,近乎冷漠无情的。


    霍琰呼吸一滞,目光落在随云受伤的右手上,担忧道:“哎,你手还受着伤。”


    霍琰也没管地上的杰拉德是死是活,捏着随云的手腕就把他往私人休息室带,霍琰闷头找着医药箱,随云一脸问号,只想离开。


    却和直起身子转向他的霍琰撞了个满怀。


    随云踉跄两步,霍琰下意识地想要拦住他的腰,刹那间,一道清冽的冷香缓缓地,勾人地闯进他的鼻腔,直冲大脑。


    “松手。”随云皱眉。


    霍琰非但没放,反而借着这个姿势,拉着随云到沙发坐下,帮他把右手的纱布拆下,他一边查看随云红肿的手指,一边像狗似的对着空气吸了吸鼻子。


    他说:“兄弟,你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


    霍狗把自己掰弯后发现兄弟竟然不是gay,下两章就是小云和朋友圈去玩加初赛内容,穿制服演讲非常亚撒西完全主人,,


    第39章


    随云把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等他看见裴凛和谢晏知的连环消息轰炸时,他已经和霍琰在庆功派对上了,两人的位置靠得很近。


    随云没去管两人的消息, 一脸严肃, 看向正在吃着意面的霍琰,他叹了一口气。


    随云眼里透着怀疑,“你是说…褚、霍两家是因为十年前的一场合作才捆绑在一起的?而你被安排在西部…也只是因为当年在现场?”


    “是啊。”霍琰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考虑到随云有伤不能喝酒, 他端来一杯柠檬水,递给随云。


    霍琰漫不经心道:“十年前两家在西部港口开展合作,褚家的工程不小心让原油泄露, 污染了三分之二的滨海小镇,我当年在褚家乱逛, 误闯了褚叔的办公室。听他们说要要把这件事盖下去, 具体怎么处理的报纸上应该也有报道。然后…霍家是靠环保项目起家的, 褚叔怕我会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去,就一边用高利益诱导和我爸合作, 一边说我闯了多大的祸, 让我爸把我丢到西部去。”


    他将一整杯酒灌入,他有些醉了,干脆一股脑儿把心声吐露,随云静静听着。


    “实际,整个褚家上下都在告诉我这件事的真相,我在七岁被送到西部, 有时候会偷偷跑出去, 看见镇上的居民都生了怪病…我不想面对这些,而我作为霍家唯一的儿子, 要么就要担起这个责任,和褚家在享受权力财富的同时,背负着数条人命。要么就当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只要我不成为霍家的继承人,就不需要……”


    “可你还是成为了褚寒声的好兄弟。”随云轻声说。


    随云的话是事实,霍琰自身抗拒,可霍家仍旧选择和褚家一同踏入污染的河流,在他们的财富和权力不断扩大的同时,身上的污泥也逐渐将他们包裹。


    随云看过原书中期剧情,霍琰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


    褚家实际就是反抗军的领导家族之一,引导平民们将脏水往王室身上泼,好将自己摘个干净,既能够让褚家收获民心,又能将王室铲除。以至于褚家会愿意扶持另外三家,共同获利的同时,褚家也能将身上的污泥抹到他们的继承人身上。


    霍琰有些醉了,他企图靠在随云的肩膀上,被他无情地往卡座上一推,霍琰的头啪的一声砸在桌前,他低着头,不知是死是活。


    周围嘈杂,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小插曲,随云要了一杯低度数的果酒,轻抿几口。


    ……


    薛教授说得没错。


    他们这是要站在以褚寒声为代表的反抗军的对立面了,这些家族的事比他想得还要复杂许多。


    如果裴、沈两家倒戈,他倒是有办法对付褚寒声和褚家。


    原书最重要的一段剧情,圣缇亚学院的上层贵族们在西海岸的一艘游轮上参加学院周年派对,随家便是在游轮上被褚家当做吸引愤怒的靶子。


    …是时候让褚寒声体验这种滋味了。


    随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十几条消息,和一通未接来电。


    裴凛:【小云,你在哪?】


    裴凛:【怎么不见你在主教学楼?你是去看他球赛了吗?】


    还有几条谢晏知的消息。


    随云看着不省人事的霍琰,扶着他到了私人休息室。


    他成功套到霍琰的话,看待霍琰的眼神也更加复杂,随云把霍琰往沙发上随意一丢,他自己则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在网上搜着当年的新闻报道。


    另一边的裴凛在看到球队的庆功合照时,牙都要咬碎了。


    他没有权力去干涉随云。


    照片的里随云带了一点笑意,一旁的霍琰直接勾着他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手里一同举着奖杯。


    “……”


    裴凛觉得自己成为妒夫是有理由的。


    能坐随云的车的不是他,能和随云拍照的不是他,能让随云开怀大笑的不是他。


    甚至那个来历不明的谢晏知,也能和随云一起吃饭。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吗?是他还没让随家得到可观的利益吗?


    对…一定是这样。


    裴凛拿起手机就往球馆去,和还在教学楼的谢晏知碰了个面。


    谢晏知若有所思,跟了上去。


    庆功派对持续很久,天光慢慢变暗,一点点变冷,霍琰睡得依旧沉,随云在查资料时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休息室一片漆黑。


    有人进来了。


    裴凛问了霍琰所在的休息室,即使他不愿意相信两人在一间休息室,他还是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合上。往随云的方向靠近,凭着直觉,或者说是凭着本能,他走到随云面前,屏住呼吸,喉结滚动。


    ——随云喝酒了。


    他身上好闻的冷香混着酒液的味道,带着丝丝的甜意。


    这气息让裴凛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漆黑的环境将人的感官无限放大,他听着随云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很可耻的萌生了一个想法。


    就一下…


    裴凛的掌心渗出汗珠,单膝跪在沙发旁,小心翼翼俯下身。


    当他即将触碰到随云的额头时,裴凛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他想起随云在更衣室给他的那一巴掌,如果此刻随云醒来……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


    裴凛近乎虔诚地在随云的额头上烙下一吻。


    这一瞬间,随云身上气味被无限放大,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裴凛的鼻尖,裴凛却心如擂鼓,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异常聒噪。


    裴凛的指尖贪恋地滑过随云的脸颊,在没有得到随云的允许前,他是不会去肖想他的…嘴唇。


    在他轻轻拨开随云的碎发时,忍不住卷起随云的一缕黑发,视若珍宝在手心把玩。而一旁的霍琰像是要醒了,动了动身体,弄出不小的动静。


    裴凛被吓了一跳,他像是触电般收回手,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耻,轻手轻脚准备离开。


    他重新关上门,没有发觉隐匿在拐角处的谢晏知。


    谢晏知在裴凛走后,脸色一沉,他闻到裴凛身上带着的味道。


    …那抹清冽的薄荷香气是随云身上独有的。


    谢晏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死死地盯着裴凛离开的方向,忽然,他释然一笑。


    裴凛是吧,我会让你更加的…嫉妒。


    谢晏知同样推开休息室的门,他开了灯。


    目光落在乖巧地倚靠在沙发上睡着的随云上,少年睡着时收敛了身上的冷意,休息室的暖光灯打在他的脸上、发丝上,柔和得不真实。


    仿佛真的是他的小猫。


    上一次,随云也是这么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熟睡。


    三个月过去,他再一次站在随云面前。


    而这回,他的手指抚上随云的唇角,感受距离极近的呼吸声,宛如羽毛轻拂。谢晏知终于俯下身,鼻尖擦过随云的耳廓,确认随云是喝酒了。


    不听话的猫是要被惩罚的,随云喝了酒可能还会导致伤口再次发炎。


    与裴凛小心翼翼的触碰不同,谢晏知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含住随云的下唇,牙齿轻轻研磨着那片他肖想已久的温凉柔软,然后惩罚似的在随云唇上轻咬了一下,睡梦中的随云睫毛一颤,没有醒来。


    于是,谢晏知更加过分。


    他的吻开始向下移动,嘴唇轻擦过随云的喉结,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淡粉色的痕迹。


    “我的。”


    谢晏知声音低沉,他报复性地咬着随云的耳垂,他力道控制得很好,听到对方在梦中发出小猫般的轻哼声,一股扭曲的,令人血脉喷张的快感一路窜上他的脊椎。


    见随云有醒来的迹象,谢晏知意犹未尽地直起身,他慢条斯理地擦去随云唇角残留的水光,动作轻柔。


    他转身,坐回随云身旁的沙发上。


    “谢晏知…?”


    随云悠悠转醒,声音带着困倦,他打了个哈欠,这觉睡得很沉,很不舒服。


    “嗯。”谢晏知应了声,“来找你。看你睡得这么熟,便没有叫你。”


    他眼中的占有欲尚未褪去,带着压抑的期待,他恶劣地想看见随云的反应,可随云只是应了一句,一如往常那般神色淡淡。


    这只会让他更加无法自拔。


    谢晏知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他轻声询问:“饿了吗?你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他怕随云不答应,连忙搬出程阙,解释着:“程小姐特地来问我你去哪儿了,她想找你规划一下行程。我碰巧订了餐厅,这会儿她估计也要到了。”


    “走吧。”


    随云点点头,起身,扫了一眼依旧不知是死是活的霍琰,让身后的谢晏知关上灯,并关好门。


    离开前,谢晏知盯着沙发上的霍琰看了一会儿。


    他知道霍琰醒着,更知道霍琰在偷窥。


    谢晏知关好门,低低笑了一声。


    霍琰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以为人都走了,他终于敢睁开眼。他在沙发上喘着气,似乎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断地拍着胸口,平复气息。


    霍琰在黑暗中知道有人来过,好不容易等人走了,他再次听到脚步声。


    灯亮时,他条件反射地睁眼便看见谢晏知在偷亲随云,他吓得只能装死。


    霍琰:“……”


    霍琰的世界观遭受着巨大的冲击,甚至有崩塌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


    霍狗:有给。给还亲了我兄弟。


    第40章


    “终于舍得来了?你和霍琰的合照在论坛都传疯了。”


    程阙和裴安青坐在对面, 她递来菜单,不经意瞥了眼为随云贴心拉开椅子的谢晏知,她留了个心眼。


    这家私人餐厅很难预约, 据说餐厅老板极其厌恶贵族, 对顾客身份要求尤为严格。谢晏知一出手,便能定下大包间,程阙只觉得他身份不简单, 且居心叵测。


    她知道随云的绝大部分想法, 却不知道随云对他身边的这群人有什么看法,简直是…群狼环伺。


    她和裴安青不止一次探讨过,除去她哥哥裴凛是在追求随云, 其他人对随云到底是有什么想法?


    裴安青对此无奈摇头:“你信小云会对他们开窍,不如信他会把这些家族全收了。我哥还想走纯爱路线呢, 结果连小云的手都没牵到。我只能说, 任重而道远。”


    程阙和裴安青窃窃私语, 谢晏知为随云倒了一杯温水,他摩挲着杯壁确认好温度才给人递到嘴边:“头晕吗?要不要我帮你点?”


    “不用。”随云翻着菜单, 回拒道。


    “好, 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谢晏知说着,离开包间。


    见谢晏知离开,裴安青这才松了一口气,“话说我们仨在这儿约饭,我哥还不知道呢。”


    “这有什么?我们确定好去哪儿玩再通知他就行了, 而且你哥有点烦。”


    裴安青点点头, 赞同道:“是啊。他最近还很奇怪,突然和我说, 他要是裴安青就好了。我当即给了他一个爆锤,我可不想成为裴凛。”


    “要不要带沈宙?”程阙侧身,问随云。


    随云还在回裴凛的消息,突然被点到,有些茫然抬头,“不带,他更烦。”


    两位女生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予安呢?听说大公主给她请了长假,从学业测试过后便很少看见她了。”裴安青问道。


    “她被凌钥保护着,她怕褚家先动手。你们刚开始和我说的是…我和霍琰在球馆的照片吗?”


    随云见程阙和裴安青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什么照片?”


    裴安青递过手机。


    照片里,人群中最为瞩目的随云正被霍琰掰过肩膀,面对面击掌。对面的霍琰呲个大牙笑得开心,他一手拿着奖杯,另一只手贴上随云的手掌。两只手大小分明,肤色差更是明显,衬得随云的皮肤冷白如雪。


    随云坦然道:“我是去套他的话。”


    随云把霍家和褚家的关系一五一十和两人说清楚,既然霍琰这么诚实,他当然不会“辜负”霍琰的好意,将隐匿在背后的故事全都抖出去。


    闻言,裴安青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小云你是说原油泄露那件事吗,妈妈和我说过,所以我才有印象…”


    “裴家这么多年便一直在医疗医药等方面发展,正是十年前抓住了这次机会,裴家将大批得了感染病的人们转入裴家私人医院,免费治疗。事与愿违,整个西部地区三分之二都被污染,实际上能够得到救治的人很少,裴家的医院集中在上城区,很多人在中途便…得到治疗的人们或多或少都落下了病根,还需要一直吃药做检测,裴家借此成立慈善基金会,不少家族来投资,裴家才逐渐有了自己的经济圈。”


    程阙轻拍着裴安青的背,裴安青看着程阙和随云两人,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才缓缓道:


    “当年我摔了一跤,出院时,经过感染病房,见到过一个腿受伤的女孩,她的的整条右腿几乎溃烂…她腿上的脓包像是会不断再生,我就看到医生拿着刀,一个个将她的脓包剜去…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只是…医生说她再也不能跳舞时,她才放声大哭,哭着说好疼。后面我去看了这个女孩,让母亲为她免去所有治疗费用,承包她后续的药品。她一开始并不感激我,只是哭着说我们这样的家族到底有没有把底层平民的命当命,即使现在这么好心,依旧是和其他家族是同路的……”


    “后来母亲告诉我,我的一条项链就能抵上这个女孩的所有治疗费用。”


    程阙轻声安抚,她和随云对视一眼,程阙了然,低低哄诱着裴安青:“现在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其他两家倒是和褚家撇不清关系,褚家同样不会放弃拉你们当垫背。但之前,裴凛至少还敢和褚寒声叫板,说明褚家依旧在忌惮裴家。裴家只要不放弃和我们这些小家族合作,肯定是能和褚家摘干净的。”


    “嗯…母亲父亲也都有这个想法。他们害怕的是以西部地区多数居民为首的反抗军,上城区有不少家族继承人被绑架的案子。但褚家既然选择两路通吃,肯定会……”


    “遭报应的。”


    三人异口同声。


    裴安青轻轻一笑,她的脸色终于缓和许多。


    精致可口的菜肴止住他们想要继续的话题,谢晏知也在这时回来。


    谢晏知在随云身旁坐下,为他舀了一碗汤。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抛出的话却是一颗地雷,“我在大厅遇到了褚寒声。餐厅老板是我朋友,让我去婉拒这位大少爷,这才耽误了些时间。”他说着,将汤碗推到随云手边。


    对面二人的脸色都有些精彩,她们莫名有种小团体商量扳倒顶头上司被抓包的错觉。


    程阙吐槽着:“褚寒声怎么会找到这家餐厅的,他最近应该没这么闲吧。”


    随云安静吃着饭,他似乎是习惯了谢晏知的投喂,或许是这些菜都符合他的胃口,此刻吃了不少菜,谢晏知同样乐在其中。


    裴安青耸耸肩,“是啊,听说不知道哪个家族突然给褚家使绊子,把褚家在中下城区设置的慈善基金会全部举报了,褚寒声最近有的忙了。”


    “我干的。”


    一句话让饭桌上的四人都抬起了头,看向门口。


    裴凛推开包间的门,目光落在随云身上,神色复杂。


    他眼神游移,看着随云身边的谢晏知,没好气道:“不是说要一起计划行程?怎么还有一个外人,他不是我们小组成员吧。”


    裴凛的语气夹枪带棒,来者不善,他拉开裴安青身旁的椅子,径直坐下,语重心长地和裴安青说:“妹妹你什么时候和哥哥都这么生分了?”


    “出了学院也不发个消息。”


    他意有所指。


    程阙见状,疯狂给裴安青发消息。


    程阙:【裴凛是疯了吗?】


    程阙:【救命啊,我的晚饭不会变成火药拌醋吧?】


    裴安青尴尬一笑,“我们决定商量完再告诉你的。”


    “哦。”裴凛垂下眼帘,看不清表情,声音低沉,“原来旅行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都能和外人商量了,看来我这个做哥哥的在你心里也没有这么重要,真是心寒……”


    “你快闭嘴吧!”裴安青连忙夹了一个鸡腿塞进裴凛嘴里,堵住他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裴凛的脾气正要发作,他却看见正对面的随云因为他而轻轻笑了笑。


    那双澄清的瞳孔里正倒映着他窘迫的模样。


    随云很少大笑,多数都是唇角微扬。他此刻脸上带着笑意,总是冷淡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卧蚕浮现饱满的弧度,显得眼中笑意更浓。


    少年轻笑着,餐厅的水晶吊灯打下明亮的光,也不及他此刻眼中光亮半分。


    谢晏知和裴凛看得有些痴了。


    在裴凛的注视中,随云缓缓转头,对谢晏知说:“你要不要一起去?地点定在中城区。”


    “啪!”


    裴凛气得掰断了裴安青的筷子。


    裴安青:“?”


    掰我的干什么!


    她低头连忙给程阙发去消息,表示认同:


    【你说得对,我哥疯了】


    【气疯的】


    “这家甜点不错,试试?”谢晏知没有先回答,他端来一块装饰精致的布丁,问着随云。


    他对裴凛扬了扬下巴,眼中满是得意,语气却像是在和随云告状,挑衅意味明显:“我也想,可是小云的另一个朋友好像不太喜欢我……不能因为我而坏了你们旅行的心情。”


    仔细一听,直接把锅甩在裴凛身上。


    随云低着头,没去理这两个人,他满不在意的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约等于你们两个是朋友,一起去得了。”


    “谁和他是朋友!”


    “谁和他是朋友。”


    反应大的是裴凛,他掰断了另一根裴安青的筷子。


    随云不懂他们两人怎么就吵起来了,即使他正处在风暴中心,仍平静地吃着饭后甜点。


    谢晏知见状,起身去买单,短暂离开。他并不想和裴凛吵,没意义。


    “哥啊,你少说几句话吧。”裴安青扶额苦笑。


    “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哥哥你别念了,你想让褚寒声发现我们在这里吗?”


    裴凛顿时噤声,正了神色,语气透着不耐,“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但准没好事。或许是褚家发现我们倒戈了呢。”


    程阙适时打断,“你们这不叫倒戈,这叫机智的投资。”她正要继续说,听到包间外的动静,脸色一变。


    门外响起褚寒声的声音。


    “你进去。”


    “让随云出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预告是褚道歉不成反被扇


    抱歉今天来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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