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番外17:魅魔鹿妹vs影帝老沈
暴雨如注,阴沉的天色笼罩着这片寂静墓园。
如网般细密的雨珠从黑骨伞的边缘倾泻而下,模糊了伞下男人妖冶冷白的脸。他弯腰将怀里的菊花花束放在墓碑前,而后微微起身,抬手擦拭碑上被水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靥如花,弯成月牙的眼睛望向正前方。
男人和照片对视着,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女孩生前的模样,渐渐地,他捏着拐杖的手指慢慢握紧、颤抖。
“卡!”
一声喊下,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比了个暂停手势。
化妆师和助理朝男人一拥而上,补妆的补妆,给他擦衣服的擦衣服,沈听迟透过毛巾看向朝他走近的导演,低道:“抱歉,情绪不太够。”
“也不是情绪的问题,总感觉你看她的眼神像怀念小妹而不是爱人,你懂吧?”导演抓耳挠腮地叹了口气,“哎,这段戏对你来说还是太多余了,大材小用,咱们先拍别的,下午要是实在不行我让编剧改改感情线。”
“……好。”
沈听迟只能应下。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至今,名利双收的他怎会不懂导演那些人情世故,刚才的戏并不多余,但为了不在一群后辈面前折他面子,对方才提出要改剧本。
其实女友病故的感情隐线,恰恰是他这个人物内心深处保有柔软的缘由。
雨下到傍晚才停。
车驶回沈听迟的公寓楼下时,经纪人朝他递来保温杯和剧本,宽慰道:“既然那几场戏挪到下个月拍,你最近就别再熬夜看剧本了,早些休息,脑子舒缓了说不定情绪就通了。”
“嗯,知道。”
沈听迟接过那些跳出房车,跟在助理身后走向公寓大楼。
一进电梯,他便被白色强光刺得闭了闭眼睛,缩在角落用长指揉按鼻梁两侧。
可惜长期熬夜研读并没有带给他戏感,他依旧拍不好爱情戏。商议之下他跟导演提出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对方才没有删掉那段剧情,而是选择延后再拍。
迈出电梯后,沈听迟酸胀的双眼迫切想找到舒缓的落脚点,于是他看向走廊的明窗。
仍是阴天,城市上空压着灰沉沉的云层,但柔和的光线总算没有再带来刺痛感。
沈听迟定定眺望窗外,却突然看到有什么一晃而过。
像是一个奇装异服的人,身穿黑色连衣裙在天上飞。
但他很快推翻了猜想,因为这里是43楼。
但进门前,沈听迟还是看了眼窗外,朝助理问:“你看天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东西?”助理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会,“云啊,房顶啊,还有什么?哦迟哥你放心,这个酒店公寓是我们先踩点过的,绝对没有狗仔和私生过来。”
沈听迟颔首,又揉了下太阳穴。
他真是累出幻觉了。
……
五分钟前。
池鹿扇着翅膀在公寓楼之间漫无目的地飞行。
她很饿,饿得都快飞不动了,每个成年的魅魔都要自主捕猎,通过吸食异性精气来填饱肚子。
和池鹿一批成年的魅魔,早就过上了顿顿饱餐的日子,而她之所以会饿到如今……是因为她太挑食了。
她不喜欢丑陋的异性。
她也吃不下不干净的精气,那些人闻起来就不甜美。
食物讲究色香味俱全。
也不是什么人都被她盯上的。
池鹿饿得从顶楼往下一路低飞,没精打采地看了眼玻璃窗里的自己,下一秒,她坠着小爱心的黑色尾巴蓦地翘起,下意识舔了舔唇瓣。
好香甜的味道。
而且还是她从未尝过的纯净。
闻着更饿了。
池鹿低频扇动的翅膀立刻加快,循着本能飞向香味的源头,终于在几十个阳台里找到了最浓郁的那一户。
为什么魅魔不能穿墙啊!
池鹿费劲扒拉开阳台的窗户跳入,又被上面晾的几件衣服糊了满脸,她气呼呼地从里面钻出来,却在看到卧室的男人后猛吞了下口水。
是他。
她的未来食物,正撩起衣摆在换衣服,大部分香气都是从他肌理分明的下腹散发出来的。
而背对着落地窗的沈听迟,一直都感觉身后有种若有似无的窥视感。
起先他以为又是缺觉的幻觉,可当他脱下衣服转过身,却看到他房门反锁的阳台上赫然站着一个陌生女孩。
或者说,就是刚才他在窗外看到的女孩。
她头顶有着一对卷起的黑山羊角,身后蝙蝠翼般的小翅膀微微收拢,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黑裙子,而是有着繁复纹绣和层层蕾丝的燕尾裙,腿环上的红色爱心和她眼底的猩红色如出一辙。
是的,猩红。
沈听迟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什么cosplay般的奇装异服,直到看到她眼眸里饥渴欲浓,那片红色甚至变成了动物般的竖瞳。
她舔了舔唇,朝他走近一步,语气乖巧。
“请问,我可以品尝你的味道吗?”
“……”
沈听迟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关上了落地窗并上了锁,并在报警和喊人之间选择了拉上窗帘。
非人且会飞的物种出现在他房间,这种灵异事件不属于他这个唯物主义者该思考的范畴,他或许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
可当沈听迟夜晚醒来拉开窗帘时,女孩还在阳台上。
她趴坐在圆桌上,脚边是啃了一口就扔掉的彩椒、不远处还有同样死因的番茄和生菜,阳台上的盆栽蔬菜都被她霍霍了个干净。
沈听迟这才发现她裙摆之下还有一根细尾巴,像黑色的小鞭子,尾巴顶端呈桃心形,此时也跟她一样恹恹地垂在地上。
她吃的似乎也不是人类食物。
联想到刚才她那句“品尝你的味道”,他猜测她吃的或许跟人有关。
吸血鬼?精灵?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看上去都似乎毫无攻击性。
沈听迟因自己的猜测失笑,重新拉上窗帘翻看剧本,或许是因这离奇的插曲,令他苦闷已久的剧情再读起来也并不太枯燥。
早晨再出门拍戏时,阳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看到满地的彩椒,沈听迟拍了张照发给经纪人。
对面不解:【你种的菜这是都被野雀啄了?这些小麻雀怪挑食的嘞。】
沈听迟关掉手机,打消了去看心理医生的念头。
看来昨晚真不是幻觉。
第一百三十二章 番外18:魅魔开餐02
“听导演说昨天的戏挪到下个月补拍了,前辈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私下找我对戏。”女孩抱着剧本,有些紧张地踮了踮脚,“我们都正想跟您学习学习。”
“对戏就不用了,最近行程太紧。”
“不急的,我平时都有空……”
沈听迟微微一笑,语调温柔地打断她:“多谢你好意。休息时间你们年轻人可以多多交流,我就不参与了,年纪大了,最近在休养身体,有什么问题在片场问我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女孩也只能怯怯离开。
沈听迟转过身后,敛眸走回片场。
旁边的经纪人目睹全程,吭哧闷笑了一声,“现在拒绝人都开始使用怀柔战术了,连她们都知道你的爱情戏是短板了。”
见他不说话,经纪人目露关心:“你这马上奔三就老了?还是说身体真不行了?”
沈听迟唇动了动,偏头时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沙拉碗,还有里面切片的彩椒,突然就想到了昨天那只饥肠辘辘的“小麻雀”。
她应该和刚才的女孩一样,也知难而退了。
或者说。
是找到了其他能入口的食物当做替代品吧。
“十一集二十四场一镜二次!”
场记打板后,解剖室外的走廊亮起冷光。
沈听迟坐在车内带好手套,借着昏暗的夜色接过同事递来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被血浸透的手表。
就在这时,一道轻灵的声音飘入耳畔。
“这精气好臭啊,私下也太不检点了吧。”
沈听迟眉梢动了动,等长镜头拍完后导演喊“卡”,他望向声源,却没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听。
直到肩膀突然被拍了下,他扭回头去,正对上男人赞许的笑容。
“小沈啊,感觉你今天状态不错,要不再重新试试昨天那场戏?”
沈听迟颔首,却嗅到了他衣襟上一股残留的女香,和片场某个演员今早的香水味如出一辙。
一个小时后。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摩挲着下巴的胡茬,又看了看身旁的沈听迟。
“比昨天稍微好了点,但还是……再等等月底吧,是我心急了。”
沈听迟自然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之色,他看回墓碑照片上的雨珠,微微失神。
怎么演都不对。
失去挚爱之人,或者说爱上一个人、被一个人吸引,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要不试着谈个恋爱?”
电话里,听完情况的经纪人提议道:“谈个试试,说不定呢,说不定就开窍了。”
沈听迟淡淡一笑:“你认真的?”
“……还是算了。”
“怎么又算了?”
“圈子里由爱生恨搞臭对方的案例又不是没有,你这老狐狸万一伤了单纯女孩的心,还得麻烦我来找公关。”
沈听迟弯了弯嘴角挂断电话,看回手里的剧本,眼中柔和转冷。
回到房车后,助理送来了中午的盒饭就离开了,留给他单独休息的空间。
安静的室内只剩暖气送风声,沈听迟翻动着剧本原著小说里贴满标记的那几页,却很难再看下去,字体仿佛大字报在眼前飘动。
逼迫自己强撑了十几分钟,他还是阖眼靠倒在椅背上,无声叹气。
“爱情戏,很难吗?”
耳边突然又响起那道蛊惑人心的女声。
沈听迟缓缓睁眼,环视一圈,仍未看到任何人影。他揉了揉太阳穴,打算换个地方补觉,却在掀开床榻被角的瞬间,感觉有什么扫过了他的手臂。
酥麻麻的。
是一根黑色尾巴的尖端。
沈听迟侧眸,正对上那双熟悉的猩红色竖瞳。
是她。
昨晚奇装异服的女孩,此时正趴在他床榻中央,托腮一瞬不离地盯着他,饥渴般舔舐唇角道:“嗨,又见面啦,我都等你好久了。”
沈听迟皱了皱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吸血鬼?”
“我才不是吸血鬼呢,我是魅魔。”
池鹿眨巴眨巴眼睛,“简单来说就是靠人类的精气来生存的物种,跟那些粗鲁的吸血鬼才不一样,我不会弄疼你们的,你只需要让我尝一尝你的味道就好了。”
他的味道?
沈听迟看着她翘起的尾巴尖像猫尾巴一样扫来晃去,轻点过他衬衫下摆,随后她像吸入了猫薄荷般颤了颤双翼,连眼神都迷离起来。
“你真的好香呀,一定很美味。”
“……”
沈听迟拔腿想走,却感觉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变得燥热无比,巨大的困意袭来,他双腿也如注铅般沉重起来,整个人瘫坐回床上。
他深吸一口气,大概猜到她口中的精气是什么东西了。
可是迟了。
那股幽暗惑人的淡香慢慢逼近,令他仿佛置身于虚幻梦境之中,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女孩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柔软的触感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池鹿太饿了,恨不得立刻强吃了他。
可她是个有礼貌的魅魔。
所以她只好耐着性子,仿佛看不见他冷到冰点的面容,环住了他的脖颈道:“要不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不等对方回答,池鹿便倪自道:“你献给我最纯净的精气,我也可以帮你解决你的难题。魅魔最擅长的就是编织梦境了,这些情呀爱的都不在话下,你想做什么样的都有……”
沈听迟眸光微动,淡声道:“但我硬不起来。你找错人了,你想要的精气我给不了你。”
“……欸?”
池鹿眨了眨眼,愣住了。
沈听迟眯眼打量她的神态,却见她只是愣了半秒,眼睛徒然放亮道:“那太好了,难怪你的味道这么纯净。”
沈听迟:“……”
“闭上眼,然后把自己交给我。”
池鹿指尖划过他手里紧捏的剧本,声音里带着魅惑的意味,“我们一起做个好梦吧。”
魅惑之术生效,迷离香气充盈着室内。
半晌没听到动静。
池鹿抬起头,正对上他被迫紧闭上双眼的面容,见他薄唇轻轻开合,像是问了句什么。
她已经饿得脑子晕沉沉的,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仰头啃了上去。
啃到一半,才后知后觉他说的是——
“你也和其他人交易过吗?”
甜丝丝的味道仿佛餐前甜点,立刻抚慰了池鹿饥饿的身体,她循着本能品尝着更多,几乎是横冲直撞般搂紧他的脖颈,身后的尾巴尖也因为餍足而一次次绷直。
等她恢复了一些理智,舔唇挪开时,才听到身下男人急促性感的喘息声。
对方被她啃得薄唇盈红润泽,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胸口起伏,衬衫凌乱,原本平整的下摆也绷开了一颗扣子。
这个食物的身材也太好了吧……池鹿看得呆了,回过神后揪着他裤腰带,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都怪她实操课没有认真听讲,还没听到正确进食那段就睡着了。
下一步该怎么做来着?
第一百三十三章 番外19:魅魔小吃03
对魅魔而言,精气不只包括异性的体液,对方动情时散发出的荷尔蒙和眼泪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池鹿记不清进食步骤,但她也知道,食物只要每处都尝一下、咬一口,就知道哪个部位是最美味可口的。
望着身下男人那双微微泛红的眼角,池鹿凑近轻嗅了下,又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那里还没有泪水,不过分泌的淡淡荷尔蒙已经让她不那么饿了。她从眼角舔舐到他下唇,又到脖颈。
他的喉结很漂亮,线条虽然偏冷锐,但好在皮肤薄嫩,经过刚才一番推搡,喉结微凸的那处已经泛起了粉色,像饱含汁水的果实,让人忍不住想啃咬。
口感一定比昨天的彩椒和小番茄好吧。
池鹿想着,也照做了。
她张开唇,重重啃咬上去,比味觉最先到来的是听觉,男人在她身下猛喘了一声,旋即开口:“你……”
池鹿不解抬起头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
沈听迟眯起眼,反问她:“你很舒服?”
池鹿立刻收起了脸上的餍足神情,正襟道:“还不错吧,意料之中的味道。”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非常好吃。
可她不想显得自己好像从没吃过饭似的,于是矜持了一些,动作也收敛了一些。
沈听迟垂眸打量着她的微表情,不语。
某种程度上,他们力量悬殊,他只能屈服于她的魔法。
所以沈听迟一开始只把这当成一个噩梦、一次意外走戏,冷眼盯着她背后的挂钟等待收工。
直到女孩用小尖牙的顶端划过他的下巴、喉结,又到锁骨,锋利对上柔软,他几次都只能抿紧双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但不可否认的是,痛感之后确实是深入骨髓的松快。
也许是没经历过这样爽痛交杂的亲密接触,沈听迟心口仿佛被强势撕开一个口子,他听到穿堂的风声,连接着他错失的剧本和现实世界。
每一幕、每一场、每一镜。
每次亲吻和靠近,原本干涸的戏感像是被湿润潮水填充,变得敏锐而柔软起来。
越痛,涌上来的灵感就越多。
渐渐地,沈听迟已经看不清指针的走向,只能闭上眼,全身感官收于一线集中在那一处……魅魔的尖牙已经流连到了那里。
快要到那一步了。
沈听迟听到金属搭扣被窸窸窣窣解开的声音,明明该感到无奈,可他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隐隐约约的好奇。
——人痛到极致时,快/感也会达到顶峰吗?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声音戛然而止,女孩突然睁开眼,舔了舔唇角,松开了作乱的双手。
“唔……不该暴饮暴食的。”
沈听迟听到她小声呢喃了一句,而后那条尾巴慵懒的低垂下去,坠有爱心的尾巴尖扫过他指缝的蛇形尾戒表面,一触即分。
调整片刻的池鹿重新坐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摄入浓度如此之高的精气,没注意就吃得有些多,头也晕晕的,这难道就是人类说的晕碳?
池鹿想不明白,只觉得吃饱后眼前美味的食物也变得没有了吸引力。
她第一次闪动翅膀时感觉眼前都是小金点在窜,差点没飞起来,第二次扶着窗框才飞出去,离开前才想起来床上的男人,才回过头来同他告别。
“谢谢你的款待,我们下次见。”
这次的饱餐够池鹿延续很久的活力了,她又能在人类社会撒欢一周,等下次饿了再重新寻找食物。
当然她也可以和前辈们一样,索性和固定的人签订契约,种下属于她的印记。
可池鹿觉得每天光吃一种食物也会腻,索性先找好不同口味的人类储备粮,再一个个全部标记,岂不是更省事?
女孩那双黑色的翅膀在吸食精气后恢复了光泽,扇动几下后,她的深红裙摆掠过窗台,身影也很快从窗口离开。
沈听迟躺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透过床尾的香薰蜡烛玻璃瓶,他依稀看到床上狼狈的自己,衬衫大开,裤腰被拽了一半,堪堪卡在小腹最下的位置。
没有进行到那一步是好事。
但沈听迟没料到会是以这样戛然而止的方式。
他长吐出一口气,撑着床板坐起来,对方施加的魔法渐渐失效,他恢复了些力气,低头扣上衬衫扣子,又将卷进膝下的薄毯扯开。
也就是那瞬,他有股紧绷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硬了。
这场意外和意外带来的改变只在他身上有着细微的体现,而旁人都无知无觉,往后的几天里,助理只觉得他午睡时间更短了,大多数时间都拿着平板像是在查阅什么。
“哥,我看天气预报最近几天都有雨,您卧室窗户留缝隙容易把地板淋湿,我帮你关了吧。”这晚,男孩说着替他关上了窗,还体贴了栓紧才离开。
沈听迟凝视着平板上的网页,名为[魅魔]的搜索词条之下,是各种示例图片,里面的生物大多有着黑色山羊角和蝙蝠形翅膀,跟那天的女孩很像。
屏幕上闪过的纹身图片撞入沈听迟眼帘,他想起那天女孩并未提出要跟她签订什么契约,他的小腹也没留下任何印记。
[魅魔是一种邪恶的生物,能构造虚拟的梦境使人类沉沦并与之结合,人类的食物对她们而言无法充饥,只有精气——也就是人类的泪液、体液以及X液对魅魔来说才是主食。]
……难怪她那天压住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开他裤腰带。
沈听迟回想着她的样子,长得像只小恶魔,行为却跟邪恶几乎沾不上边,甚至举止间有种业务不熟练的感觉。
她对待别的食物,也是如此态度么?
雷点劈开夜空,窗外的雨幕徒然被映亮。
沈听迟起身去关纱帘,合拢时才发现被栓紧的窗户,他移开几盆彩椒,把窗户重新拉开一条缝隙。
次日助理看到淋湿的窗帘,惊讶得以为自己失忆了,“咦,我明明记得我昨天关了窗啊。”
沈听迟不动声色地提醒道:“我开的,光污染太严重,鸟儿容易撞到窗户上。”
雨天外面哪有鸟儿?
助理也只敢在心里质疑,干这行的秘籍就是少说多做,他多少听说过其他男艺人私生活糜烂不堪,对比之下,自家艺人只是性格难捉摸了些,其他方面倒很规矩。
窗户一开就是一周。
这一周里,彩椒冻死了一株,窗帘淋透了又被冬天的冷太阳晾干,但没有任何一只小鸟晕头晕脑地撞进来。
又过了几天,沈听迟听到剧组里的窃窃私语,有时是在休息室的走廊,有时光是化妆师们的闲聊。
“哎,你看热搜了吗?”
“看了,那个谁对吧,他也太……咳咳,人来了。”
于是沈听迟用同样的话术去问经纪人的话。
“你看热搜了吗?那个谁的。”
“看了,跟你同剧组男四的顾叶齐嘛,这小子看着阳光开朗的,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他私下这么野啊。”
“他怎么了?”
“当众遛鸟!那灰色运动裤下面不穿裤衩子多明显,还被你的站姐拍到了,你说恶心不恶心。”
“……”
经纪人发觉他眼中的诧异,皱眉道:“你不知道?你这老狐狸又套我的话!”
沈听迟抬眉笑了下:“懒得看微博。”
他对经纪人口中的顾叶齐只有模糊的印象,他们没有对手戏,他只依稀记得对方是电影学院的大二生,长了一张体育生的脸,皮肤偏深,平时说话夹几句粤语。
发生那档子事,对方也仍旧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拍戏。
他们休息室挨得近,沈听迟某天偶然路过,男孩正从房内出来,衣摆和裤子皱巴巴的,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视线相撞,对方慌张地低下头:“前辈好,您、您先走吧。”
“下午好。”沈听迟淡道,迈步离开。
这样的偶遇在一次之后便有了第二次,每次他都能撞见对方眼中还未褪尽的情潮,男孩完全是一副陷入热恋中的模样,好几次都是衣衫不整。
渐渐地,沈听迟便没有再理会他的招呼声。
直到某天,沈听迟独自折返回来拿褪黑素,路过隔壁房门,听到里面男孩不舍的声音。
“今天真的是最后一次吗?”
“可是都没有进行到那一步,我其实挺好吃的,我还以为你会试试。等一下,别走!”
“你要是不识路的话,我可以带你从地下停车场出去,求你再跟我多聊一会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认真的语调穿到沈听迟耳边,他眸中刚浮起一丝嫌恶,就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
“魅魔也一定有名字的。”
“池鹿。”
室内终于响起一道熟悉又清脆的女声,“我叫池鹿。”
褪黑素的瓶盖被旋开,又再度拧紧。
如此重复,没有开灯的车内温度逐渐升高。
停车场的电梯口外,有个高大男孩探头看了看,旋即朝身后招手。
不多时,一道黑影飘了出来。
女孩身上绣有繁复蕾丝的燕尾裙比第一次看上去更亮丽,尾巴也是,悠闲地翘着晃动,沈听迟透过车窗打量着那道身影,目光锁定在她红润的双唇上。
看来这段时间她吃的很好。
甚至进食的场所就选在他的附近,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第一百三十四章 番外20:依旧在吃04
魅魔的身影越来越近,沈听迟的视线也跟得越来越紧。
他看到池鹿没有丝毫留恋的从男孩身侧离开,没有理会对方的挥别和不舍,和上次对待他一样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两个人好像都只是她随机挑选的自助餐,适合畅吃,但没有招牌菜,更没有记忆点。
这个结论令沈听迟更觉得好笑。
好笑之余,却更多的是一股无奈,如此一来他更没资格质问她什么了。
可池鹿只是个没有道德观念的恶魔,人类在她眼中就是可供凌辱的食物。他又为什么要质问她?
沈听迟将褪黑素放回原处,拧动钥匙打算驱车离开。
而另一边,池鹿挥别了那个她记不住名字的少年后,就开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车库里乱转。
原以为飞到了上坡路便是出口,没想到上坡后又是一片新的车库,ABCD几个分区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向靠气味辨路的她,此刻也只能嗅到重复的机油味,偶尔掺杂着几股劣等的人类精气,闻得她反胃。
可就在复杂的气味海中,池鹿嗅到一丝幽微而熟悉的清香,她本能朝那处飞了回去,直到飞到一辆黑色轿车面前。
里面便是那股清香的源头。
轿车缓缓驶动,刺眼的车灯洒落在她裙摆边缘,池鹿恍若未觉,轻而易举便飞到前车盖上落下,朝车内的驾驶座看去。
玻璃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可越是这种神秘感,越让刚饱腹的池鹿又重新燃起了好奇,她如小兽觅食般歪着头敲了敲玻璃,而后耸动着鼻尖又嗅了几下。
那股清香却突然消散了。
食物……不见了。
沈听迟松开摁在车窗按键上的手,确保车窗一丝缝隙也没有后,才缓缓看回前方。
趴在引擎盖上的小恶魔看上去表情茫然,罕见有些可怜。
明明用的是防窥玻璃,可跟她无措的视线相撞后,沈听迟还是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看到她兴奋的尾巴重新耷拉下去,他心里有什么松动了些许。
“怎么样姐姐,你顺利出停车场了吗?要不我让助理过来送你?”
“我大后天就杀青了,随时欢迎你过来找我……吃饭。”
手里的黑色圆形物体亮起,池鹿听到里面发出的男声后,才想起临走前男孩确实把什么拴在了她手腕上。
对方说这个叫运动手表,可以用来联系他,还可以用来导航,去到任何想去的酒店。
可池鹿进餐才没有那些仪式感。
她才不会为他们订酒店,通常连对方的姓名职业都一概不知,就像入室抢劫般把他们吃掉了。
“不说话是迷路了吗?”
运动手表又弹出一条语音。
池鹿正要回复,身下的轿车却突然驶快了些,她连忙双手撑着引擎盖,眼看着隧道的终点越来越近,甚至有细微的晚风拂来。
她被带出停车场了!
看着繁华的街区和喧闹的人声,池鹿立刻回到满血状态。
就在她正要飞下车离开时,车前的雨刷却扫动起来,勾住了她低垂的尾巴尖。
车窗忽而落下。
极致诱人的清香扑面而来,池鹿猛吸了一口,才对上车窗落下后的那张脸,人便呆住了。
那是一张熟悉又叫不出名字的脸。
看出她的茫然,男人接过话茬,“好久不见。”
池鹿舔了舔唇角,乖巧道:“你好。”
“沈听迟,我的名字。”
沈听迟像是看出了她抑制不住的食欲,顿了顿才道,“天色不早了,你要是没地方落脚,不如去我家住一晚。”
说着,沈听迟打开后车锁想放她进来,却听到副驾驶门被拉开,只见女孩熟练地钻入,即便监控拍不到,也还是认真地扣好了安全带。
裙摆层层叠叠铺开,扫过了他搁在档杆上的手背。
沈听迟回想到那天她骑在他身上时,裙摆也是反复在他手背上擦拂,整个人没来由的有些燥热。
温热的身躯骤然凑近,是池鹿直起身在嗅他车上的车载香薰,“对啦,你家还是之前的公寓吗,要多久才能到?”
“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
沈听迟淡淡瞥了她一样,发现她正盯着他,准确来说,是盯着他的脖颈。
那是捕猎的眼神。
安静的车内,他听到了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不会等不及现在就……
沈听迟不自在地扭正了头,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主动送上门意味着什么,也做好了再次被池鹿羞辱的打算。
今天他开的是他最喜欢的车,座椅柔软而富有弹性,香薰也是他最爱的一款,车内空调温度正好,哪怕是脱掉衣服也不会冻得慌。
最重要的是,车窗还贴了防窥膜。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
红灯转绿,沈听迟一边缓缓启动,一边想,在魅魔的尖牙咬上来之前,他或许来得及调大音响来遮盖车里的动静。
直到准备得万无一失,车也开回了公寓楼后,沈听迟深呼吸两下,缓缓抬手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
可当他紧绷着,如同初尝涩果的少年一样望向后视镜时,才发现池鹿早已蜷缩在椅子里睡着了。
……
池鹿做了一个很沉的梦。
她又梦到成年前的实操课,那些大方的前辈们把自己的食物捆绑好分享出来,供她们学习研究。黑发棕瞳的陌生物种犹如一个个小蛋糕被放摆在玻璃转台上,每次靠近都有不同的芬芳弥漫过她鼻尖。
忽近忽远,忽浓忽淡。
可这次她却在其中闻到了一股独一无二的香味,像甜润的奶油包裹着乌木焚香,诱惑中带着克制的味道,莫名勾引人。
她馋得在那些食物中找了一圈,都找不到香味的源头。
察觉气味就要散了,池鹿急忙往虚空中一抓,却抓到了某个光滑冰冷的东西。
她睁开了眼,见手里抓着的是一抹白皙腕骨。
那只腕骨的主人手里抓着一块温热毛巾,人也单膝跪在她身侧,似乎之前正在帮她擦拭脸颊。
幽暗的灯光下,男人身上那件贴身轻薄的浴袍系得松垮,露出的锁骨和胸肌凹线仿佛无声的引诱。
池鹿的视线黏在上面,咽喉也有些收紧,仿佛是胃在拼命叫嚣着渴望。
“醒了?”
沈听迟故意掰开她的手,人退开半步,“浴室我先用好了,你要是想洗澡,一次性洗浴用品都在柜子里可以自取。”
“我好饿。”池鹿仰起头。
沈听迟若有所思道:“冰箱里有速食,我给你热一碗。”
“我不想吃速食。”
“那热一杯纯牛奶?”
“……”
池鹿刚睡醒还懵着,脑子还没转过来对方已经转身走了。等她慢半拍地跳下床追上去,却在这间陌生的大房间里迷了路。
好不容易走到走廊尽头猛推开门,里面竟然是一间浴室。
刚被使用过的浴室充斥着同样的香味,热气蒸腾未散,台面、瓷砖、门把手乃至浴缸边缘都残留着极淡的水痕。
还是冲洗过食物的水痕。
眼下这枚食物还消失了。
连续过了一段大鱼大肉的日子,由奢入俭难的池鹿哪里经受得住半点诱惑,她立刻冲出去跟个没头苍蝇般在屋子里乱转。
拉长的时间无限放大了她的饥饿感。
以至于等池鹿终于在厨房的一角,找到了背对着她忙碌的高大男人后,不待对方把牛奶杯递到她唇边,她就已经将人扑倒在地。
杯子滚落,奶渍淋了他一身。
从锁骨再到胸膛,后又没过下腹,对方整个人仿佛被淋过芝士的蛋糕,那些奶白色就是被重点标记的品尝部位。
池鹿终于不再忍耐,张开唇朝他锁骨重重咬去。
尖牙刺过最薄嫩的肌肤,沈听迟低喘几声,双眼变得迷离起来。
他预想过会在车内或是床边,却没想到就在地板上仓促开始了第二次,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甚至比上次还要痛。
刚泡过热水的肌肤还是最敏.感的状态,一点磕碰和啃咬都能感受得极其明显,牛奶渍洇湿他身下的地毯,湿.濡的衣物吸附着他的身躯。
在女孩猛.烈的攻势下,沈听迟几乎进退不得。
他想要抓紧什么,却只能抓到她裙摆上冰冷的十字钉。
可痛苦之余,上次未完的灵感却在他脑海中复现,这矛盾的撕扯感令他开始上瘾。
渐渐地。
沈听迟察觉到一些异样。
比如每每到临界点,池鹿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反倒是对他的双唇笨拙地探寻个不停。
几次下来,沈听迟感觉身体某处紧绷得厉害,都快被折磨得早.泄了。
沈听迟睁开眼,看到看到橱柜反照出的自己,浴袍被扒了大半,可该遮住的地方仍被布料遮得严严实实。
终于忍不住开口。
“只是这样就能把你喂饱吗?”
“啊?”
池鹿懵懵地抬起头,盯着沈听迟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他那双眼睫已经被泪痕打湿,比之前看上去越发勾人。
这人怎么比她还像魅魔。
她心中困惑,而后点点头道:“对呀,我很快就吃饱了,麻烦你再忍耐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听迟支起身子,眯眼看她,“我是说,魅魔光吃这些简单的体/液就够维持生命体征了么?你们……你的同类们,也都是这样?”
“是呀……唔,也不是吧。”
池鹿吞下精气,歪着头思考了一会,“我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吃,看其他前辈吃饭是件不礼貌的事情。但我每次吃完都饿得很快,每天要吃好几顿。”
她揉了揉肚子,声音更低:“也许是我太馋了吧。”
头顶传来微哑的低笑。
而后,她的手被男人抓住,牵引着带到了浴袍的系带上。
“如果我说,你之前吃的方法都不太对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番外21:吃吃吃吃
“那什么才是对的方法?”
池鹿认真问,她在吃这方面一向求知若渴。
沈听迟唇角衔着笑,却没回答她,只是带着她的手捏紧了他浴袍系带的尾端,而后,轻轻一拽。
浴袍剥离,池鹿睁大了眼。
犹如舒芙蕾礼盒顶端的丝带被扯开,最后的压轴点心出现在她眼前。
那瞬间,池鹿感觉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饥饿,她下意识以为贴近去咬就可以了,便张开唇龇牙,像小猫一样准备扑上去。
下一秒嘴也被捂住了。
“唔呜……”
发不出声音,池鹿不解瞪他,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沈听迟另一只手扶正她的腰,指尖陷入她腰后的软肉里,这才移开挡在她唇前的手。
离开前,指尖还揉了揉她唇角,音色有些哑。
“除了上面这张嘴,你的老师们就没教一点别的吗?”
“别的?”
池鹿立刻被他的话带跑,煞有介事地垂眸思考了几秒。
而后抬眼,不解地看着他:“我现在的老师,不是你吗。”
吊灯闪了一下。
沈听迟深吸一口气。
骑坐在他身上的小魅魔却浑然不觉,像之前在学院里和老师撒娇一样,呢喃着含糊不清的字眼,不得章法地又凑过来吻他的唇:“不要考我了,我还好饿……”
灯光幽暗。
听着她吐出那两个字,沈听迟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消散了,大掌将她的腰扣到最紧,唇也迎上去。
黏.糊的水声在这逼仄的过道清晰分明,哪怕是短暂的分开,唇角也有丝缕银线牵连着。
池鹿没想到连吻都可以持续那么久,久到地上的奶渍都半干了,久到她整个人都有些缺氧,晕晕乎乎地只记得张唇。
明明。
明明她才是魅魔呀。
可她已经分不清吃了多少,又被对方索取了多少,整个胃袋里撑得厉害,可那里甚至不是最撑的地方。
最撑的是……
池鹿扭了扭腰想逃,却反而像是刺激到了什么,过溢的食物令她整个尾椎骨乃至全身都酥麻了,爱心尖尾更是在绷紧后瞬间垂在地上。
“我、我真的饱了。”
池鹿话不成音、头顶尖角都红彤彤的。可男人只是动作轻柔地帮她打理汗湿的鬓角,耐心告诉她一次还不够,如果不能将她多喂饱几次,等离开她说不定又饿了,倒时候再迷路可就没有新鲜食物能接她回家了。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
可汲取的速度过快,池鹿早已经跟不上教学的节奏。
她的猎物明明看上去只是一块热量有限的小点心。
但现在香气仿佛源源不断地溢出,一轮轮充盈着她的食袋,直到将那处挤占得没有丝毫空隙。
而且这块小点心总会给她即刻的反馈。
太慢了对方便会用那双长眸幽幽盯着她,过快时他便抿紧了唇,额心全是汗珠,还时不时会会溢出令她心痒的细碎低喘。
身体充盈又酸麻的感觉令池鹿上瘾,又后怕。
怕万一习惯了胡吃海喝,后面找不到像样的食物,落差会很大的。
况且后来摄入的精气远比之前浓烈,并非两三小时能消化,就算是连吃三顿,也够她休息一星期了。
以至于从来不在别人住处留宿的池鹿,后来直接缩着翅膀歇菜了。
晨曦初露时,两人身下湿濡的地毯早已经变成柔软的床。
沈听迟将女孩腿窝的最后一点奶渍擦拭干净后,才静静坐回床边,身上被她啃咬过的喉结和胸口都还在阵阵作痛,但都抵不过晚上激烈的那一幕幕在他眼前闪回。
他也不知怎的,第一次就……仿佛献身般将自己殷勤奉上了。
甚至怕她跟上半场一样吃完立刻换人,于是急切地教了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凌晨四点。
地板太硬,他的腰都有些受不住。
沈听迟感觉自己疯了。
像成了剧作里跟恶魔签订契约的信徒,可面前顶着黑色山羊角尖的小恶魔正在呼呼大睡,尾巴和被子乱绞在一起,显然并不存在这类高明的手段。
沈听迟重新帮她掖好被角,再将她两只胳膊抽出来,被指腹误触后,她手腕上的运动手表重新亮了起来。
屏幕上还有一小时前收到的消息。
【姐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莫非你找到了新人吗?T.T】
【那也没关系,你肯定会吃腻的,腻了记得回来找我】
【后天我就休息了,酒店还是老位置,我会提前用牛奶泡澡的。】
对面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那股谄媚劲儿沈听迟却看得不太舒服,顺手将手表取下来,扔进抽屉里。
……恶魔的契约。
沈听迟蓦地想起前几天浏览网页时看到的淫.纹图片,如果被池鹿在小腹种下那种印记,是否才意味着他们有了真正的链接。
而不是露水情缘。
因为心里有事,浅睡了一小时后沈听迟就醒了。
他去衣帽间挑选了十几条衣服,依次试过后挑中一件深V领的衬衫,恰好能露出昨晚留下的痕迹,又在脖颈处喷了淡香,最后坐在镜子前,认认真真审视了一番他的脸。
为数不多的几个小瑕疵,被他用遮瑕仔细遮住。
忙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床的另一侧。
等池鹿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听到一阵书页轻翻的声音,她撑起身子扭过头,看到昨晚的男人已经穿戴一新,正坐在她旁边看书。
视线交汇时,两人都同时移开了目光。
池鹿摸了摸鼻尖。
明明昨晚还挺亲密的,现在却又觉得有些尴尬,她也不知道事后该说些什么。
对面似乎比她更慌乱,甚至不小心递歪了送到唇边的水杯,水渍滴进胸口,又顺着深沟往下滑。
他扯着纸巾去擦,衬衫的扣子却反倒被扯得更乱,昨天被啃过的那两点红立刻就撞入她眼中了。
池鹿干脆站起身,离他远了一些。
她径直走到窗边,把窗户拉开一线,手指攀上去。
“你又要走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对啊,出去转一转,熟悉下这附近的街道。”
后半句池鹿没说,她要去消食。
睡了一夜她竟都没觉得饿,肚子也撑小腹也胀,可即便如此,她甚至还有种想把沈听迟压在身下啃的冲动。
真要命QAQ。
她的胃口是真的被调大了。
沈听迟手指收紧,不再擦拭湿濡的衣领,看来还真像那个男孩说的,她吃过就会腻。
目送着面前的小恶魔轻盈跳上窗台,只剩裙摆一角还挂在屋内,随着她的尾巴尖儿一齐摆动,像自由潇洒的野雀野猫。
望着她的背影,沈听迟却不受控制道:“那我给你留门。”
池鹿一愣,回头问:“这是哪里?”
沈听迟报出一串地址和手机号,她跟着念,颠来倒去记不住,门牌号4301念成1403。他又不厌其烦教了五次,最后索性用纸签写上地址,挂在她手腕上。
挂上去时沈听迟有些失笑,总觉得他在等着被翻牌子,好像突然就懂了被导演喊卡的那段剧情里主人公真正的心情。
再一抬眸,却见女孩歪头看着他,认真问道:“那我一般什么时候能找你吃饭?”
“上午?下午?”
“还是晚上?”
“随时。”
沈听迟道。
*
雨过天晴,室外能见度很高,正是飞行的好时间。
池鹿之前一直饿着肚子觅食,都无暇欣赏这座城市的景色,今天趁着天气好,先是在附近的公园转了转,而后又去了新开的体育馆,不出所料的迷了路。
她索性凭感觉乱逛,歪打正着又飞进了一所体育大学。
不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差点意思。
整所学校里海洋队的品质最好,食物没有臭臭的汗味,又水灵又标致,而且光是远看着他们穿着泳裤跳水,就已经能判断精气的好坏。
比之前靠近去闻要省事得多。
换做以前,池鹿一定把这里当做短期食堂常来光顾,可这几天不知怎的,浅尝后就觉得不太满意。
1号喘得不够好听,2号肌肉太结实硌牙,3号身上不是粉嫩嫩的,4号哭起来眼睛不够漂亮……种种种种。
她掰着手指思忖,想到最后发现全部符合竟然只有一个人。
池鹿视线望向手腕,才发现沈听迟留给她的便签早就被水泡发了,怪丑的。
她撇嘴扯掉。
……
“你这窗户天天开着,不怕种的菜全晒死了吗?”
“吃腻了,晒死换新的。”
经纪人挑了挑阳台耷拉的绿叶,叹息,走回房间看助理帮沈听迟整理衣帽间的柜子。品牌寄来的衣服堆成小山,由助理一件件挂进去,他眼尖看到里面有几件不一样的,竟都是浴袍。
黑的白的红的蓝的各种颜色,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抽绳款一体式的。
“这也是品牌方送的?”经纪人摸了摸面料,“料子不错啊很丝滑,弄得我都想整一套了。”
“这是沈哥自己买的,还有这些,他最近迷上了泡澡。”
助理将脚边的箱子拖近,打开,里面码着整齐漂亮的手作浴球。
对完最近的工作,两人就离开了。
房间里面顿时静下来,只剩挂钟的走针声,沈听迟看完时间,又瞥了眼日历,今晚的泡澡没再大费周章用上浴球和面膜。
入夜后刮起了风,窗台的帘子被吹得乱响。
街上也是,满地都刮着碎叶子。
池鹿本来坐在路人的单车后闲逛,后来索性飞高了些,飞着飞着才发现眼前的楼栋有些眼熟。果不其然,飞到很高的一层时,窗台上有她熟悉的几株彩椒。
胃恰好在此时咕噜了两声。
她饿了。
她想吃那个彩椒……的主人。
池鹿贴过去扒拉窗户,原以为要些功夫,没想到左边那扇窗就大开着,她轻而易举就钻进去了。
房间内的男人陷入熟睡之中,但床头灯还亮着。
借着那缕光,池鹿站在床头打量了一会。
有几天没见,对方竟然比上次看时还诱人些许,人虽然高高大大的,可长相阴柔,睫毛浓密,皮肤细白,侧卧时锁骨和肩颈处形成的凹弧很是漂亮。
池鹿舔了舔唇,尾巴已经先她本人一步落在床上。
男人却恰好翻了个身,幽微的淡香窜入她鼻尖,她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下意识想用尖牙咬他的锁骨。
“谁?!”
沈听迟惊醒,双臂有力,瞬间就将她的双手制住。
“我呀。”
池鹿见他睁开眼,歪着山羊角凑近过去,看到男人松了一口气,便又想开始下一步动作。
可那双大手始终摁着她。
池鹿便恼了,“喂,你不是说我随时都可以过来吃饭的吗!”
对方桃花眼微眯,只道:“……28天了。”
“什么28天?”
池鹿听着他没头没尾的话,皱眉。
沈听迟盯了她几秒,最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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