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心动21:谁让你刚才弄疼我了。


    雨下得更大了。


    砸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作响,细密的雨从房檐落下,犹如一张大网完全遮盖了视野。


    靳尧洲摁关对讲机,转身回屋。


    说是屋子,其实更像一个四面漏风的雨棚,他原本想带池鹿尽快回到休息区,奈何天不遂人愿,雨说落就落。


    当时离他们不远处就有这座用石块垒出的废弃老屋,没有门窗,但房顶还健全,靳尧洲就抱着池鹿进来了。


    眼下雨声太大,屋子里的女孩应该并没有听到他跟黎厌的对话。


    她孤零零坐在屋子里的石凳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都紧绷着,定睛一看,原来是旁边墙角的一只细腿蜘蛛正顺着蛛网在慢慢朝她爬近。


    那蜘蛛进一寸,她退一寸。


    靳尧洲快步过去,手一挥,那蜘蛛落荒而逃。


    一低头,对上池鹿那张刚哭过的小脸,她眼眸残留着湿红,看向他身后,“你去哪了?它都快爬到我脸上了。”


    靳尧洲道:“对讲机响了,接一下。”


    幸而池鹿并没追问,她只是不安地环顾四周,“这里好脏,凳子脏,桌子也脏,到处都是灰。我不想呆了,我想回营地。”


    靳尧洲缓下声,“再等等,这阵雨快要停了。”


    换做之前,他只觉得池鹿挑剔得惹人心烦。


    可眼下,她小脸恹恹地枕在膝盖上,像是累极了。屋子灰扑扑的,砖瓦粗糙,只有她是唯一的亮色,柔软得格格不入。


    待在这里确实委屈她了。


    靳尧洲把包里的东西掏空,包给池鹿当垫子坐了,但其他地方还是无法落脚,只好再去门外掐了几片屋檐下的草叶子,还没被淋湿,垫在了池鹿两侧。


    “铺的是香茅草,能驱虫。”靳尧洲特地强调了最后的三个字。


    池鹿却没动,掀起眼皮眨巴看他,“我发现你好像很懂这些。是之前干过野外的工作吗?”


    靳尧洲怔了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奇起他的事情。


    他颔首,“对。”


    “那在野外工作,住在哪?”池鹿环视四周,睁大眼,“不会是这种房子吧?”


    “差不多。”靳尧洲道。


    其实还有更差的,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时,这样的房子已经算好了。


    却听池鹿小声喃喃着,“原来这种房子也可以住人啊。”


    想来这位千金大小姐的认知收到了冲击。毕竟池鹿去横店拍戏住都会加钱住高档酒店,在她眼里房车怕已经是最差劲的了。


    思及至此,靳尧洲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池鹿也没出声了。


    等他再看时,女孩已经枕在膝上像是睡着了,但睫羽还偶有轻颤。


    裹挟着雨气的狂风,从大开的门洞灌进来,靳尧洲见池鹿紧抱的身体也在细微颤抖,脸也泛白,想起她路上一直在哼着喊“冷”。她感冒了?


    靳尧洲手摸上衬衫扣子。


    昨晚沙滩边约会,碍于镜头,他没有脱下衬衫,是怕会吓到观众和池鹿,但眼下屋子里很暗,看不清什么。


    没想太多,他脱下衣服盖在池鹿肩上。


    池鹿似有所觉地蹙了下眉。


    靳尧洲以为是嫌弃,却见她牵着衣角将衬衣扯紧了些。


    衬衣带有他的气息,此时却将池鹿整个身体都裹了进去,紧贴着她娇嫩的肌肤,黑色下摆覆着她的腿根。


    靳尧洲收回升温的眸光,站去窗边吹冷风,跟池鹿保持着距离。


    冷风吹久了,心里的燥意才被浇灭。


    但没多久就听到一身闷响,池鹿不知何时已经歪倒下去,肩上的衣服也跟着滑落在地。


    靳尧洲将衣服捡起来抖了抖灰,正要再替她盖上——


    接着一点微末的光,他才发现池鹿脸很红。


    靳尧洲伸去手探她额温。


    还没探过去,女孩却正好歪了歪头,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湿润极软的东西从掌心一擦而过,整个手像过电般一阵麻蔓延。


    靳尧洲愣在原地。


    池鹿完全是循着本能躲开他靠近的手,“好热,别碰……”


    发觉她忽冷忽热的状态不对,靳尧洲皱眉蹲下,换了另一只手去探。


    又被她拍开。


    “不要碰我,你的手好烫。”


    那力道太轻了,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靳尧洲伸了几次,都被她躲开,也失了耐心,索性单手将她两个手十字紧扼住,按在她身前,另一只手抵去她额头。


    体温是比下午更热了。


    只是他不懂女人的身体。额头的温度,跟腿弯是一样吗?


    靳尧洲思索之际,对上池鹿满是震惊的双眸。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双颊因为体温升高而绯红一片,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竟然敢按着我……”


    她试图挣开手腕,徒劳,甚至可以说是纹丝不动,那只手牢固如铁焊。


    靳尧洲这才低声解释,“只是想帮你量体温,你发烧了。”


    他正要松开手,见到被自己扣在手中,白得晃眼的手腕,心紧了紧。


    手松慢了,他脖颈被挨了一下。


    池鹿扇的。


    那双手虽然没戴尖利的美甲,但指尖还是轻擦着他颈侧微微刺痛的划过。


    ——同样的举动,同样的位置。


    但带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靳尧洲喉头发紧,莫名难以言喻的酸爽在那处撕扯着,有点令人上瘾。


    他沉沉抬眼。


    黑暗里,男人半跪在自己面前,月光勾勒出他紧实健硕的肩颈线,被皮带扣住的劲瘦腰腹。


    他看过来的眼神,却不像以往温和,反而透出一股侵略感。


    池鹿轻咬了咬唇,不自在地斥道:“看着我干什么,谁让你刚才弄疼我了。”


    靳尧洲还在困惑自己身体的变化。


    良久,他眸光平和下去,“抱歉。”


    再抬头时,雨已经停了。


    ……


    营地里。


    听到靳尧洲声音的众人,都微妙的安静下来。


    池宪察觉气氛不对,最先打哈哈,“哎呀,原来池鹿跟靳尧洲撞上了?这不正好嘛,天色晚了她一个人在林子里也不安全。”


    路一妍却还记得昨天投信的事,为池鹿愤愤不平,“也没有很巧。”


    林佩瑶:“估计雨停了,他们也就回来了,正好安淼这边的帐篷还等着靳尧洲搭呢。”


    安淼“嗯”了一声,正要开口,就见黎厌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那眉眼冷厉的少年藏不住事,脸都黑了。


    黎厌回到帐篷,不多时沈听迟也进来,慢条斯理地铺着床。


    黎厌轻呵一声,“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沈听迟温声道:“床铺好了,等她回来可以直接休息。”


    “……”


    黎厌歪扭地姿势站正些。


    他打量起房间来,但除了床,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再说了他干嘛要给池鹿帮忙?


    想到这儿,黎厌挑眉,故意道:“她对讲机都给靳尧洲保管了,两人只怕是相处火热。”


    沈听迟手停顿了下,情绪没什么波动,“有什么关系,我们才是她的队友。”


    我们才是她的队友。


    这话像锤子在黎厌心中轻砸了下。


    是啊,池鹿现在是他的队友。


    那他好奇池鹿很正常,主动联系她也很正常。


    关心她……也勉强很正常。


    以往的恩怨可以暂时先放放,赢才是最要紧的。


    他所做的都是为了赢而已。


    听到雨声由小致微,黎厌想到池鹿那副地上的涂鸦,蓦地站起来朝帐篷外走去。


    雨停了,但吹过来的风还有潮气。


    风吹开他银灰碎发,露出他微抿的薄唇,清泠的眉眼,锐利眉尾处的银色眉钉在夜晚闪着冷光。


    见他直直往山下走的背影,沈听迟眸色渐深。


    观众也看到了这一幕。


    【嗯?黎厌转性了??】


    【被靳尧洲那通电话气的吧,他一看就是那种很吃激将法的小男孩】


    【笑死,弹幕好懂】


    【别说黎厌这张脸是真的帅,符合我对男大酷哥赛车手的一切幻想,好想坐一把冠军的副驾驶兜风】


    【别想了哈哈哈,他说过他的车不让人坐】


    【保镖哥黎厌这俩人不会正好在路上撞上吧?】


    【不至于……吧?那也太刺激了】


    【啊啊啊啊!!你们看路那边是谁!!】


    坡下的模糊树影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步子稳稳地走过来。


    黎厌定住眼,双手插兜停下来。


    他站定在高处。


    那人在低处。


    两人的距离随着靳尧洲的步伐而越来越近,眼前的这一幕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对方黑色衬衣凌乱皱巴,扣子像是慌忙中扣上的,只扣了两颗。


    【?我记得上个镜头靳尧洲消失时,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啊】


    【注意看,黑皮豹豹脖子上还有抓痕!!】


    【妈呀,这个胸肌线条若隐若现的,我吸溜吸溜】


    【节目组我不信你们一个机位都没拍到,录播回放也行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你们说得人心黄黄的】


    靳尧洲要往上走,但黎厌已经堵在了前方。


    对方恍若未闻,淡扫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黎厌扯唇道:“池鹿是我们队伍里的人,你凭什么……”


    话音未落,已经被靳尧洲的声音打断。


    “把她一个人丢在山上的时候,你也当她是你们队伍里的人吗。”


    他深邃的眼眸对上黎厌。


    离得近了,黎厌才看清。


    被靳尧洲抱在怀里的池鹿裙摆脏污,腿上胳膊上也不知是在哪儿划的道子,有些泛着红,有些已经肿了。


    她枕在靳尧洲颈窝,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眉心也不安地轻拧着。


    虚弱得像极了他曾经养的那只病死了的兔子。


    黎厌薄唇微张,又紧闭上,第一次哑口。


    不多时,靳尧洲抱着池鹿径直走进帐篷里。


    沈听迟跟他撞上,“她怎么了?”


    “发烧了。”靳尧洲将池鹿放回床上,抬头问他,“有热水冲药吗?”


    “热水需要现烧。”


    沈听迟并未指给他具体地点,他缓声道:“今天麻烦你了。安淼还等着帐篷要住,你先去那边帮忙吧,我喊她起来吃药。”


    他目光温和,言辞客气,让人无法拒绝。


    靳尧洲犹豫片刻,站了起来。


    ————————


    再塞个(内裤测试)小剧场:


    池鹿:靳尧洲,你内裤什么颜色?


    靳尧洲:……我现在看一下。


    靳尧洲:黑色,平角,纯棉。


    池鹿:实干型。


    靳尧洲:XXXL码。


    池鹿:……尺码就不用发了!


    第二十二章 心动22:感知到了唇瓣那处的柔软。


    其中一道脚步声走远了。


    池鹿听到留下来的人窸窸窣窣坐下来,旋即,她感觉对方在看自己。


    黏在她身上的视线,幽冷无声的,像她下午撞见的那条蛇。


    池鹿被看得浑身发毛。


    她佯装难受,哼哼唧唧翻了个身。


    听到房间里水壶沸腾了,池鹿才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帐篷里散发黄色暖光的露营灯。


    “醒了?”


    是沈听迟的声音,“起来喝药吧。”


    池鹿撑着身子坐起来,有些不稳,她的胳膊被人伸手拖住,身后被沈听迟塞了一块靠枕。


    她仰起头,轻声道:“谢谢。”


    沈听迟偏过头,将凳子上的纸碗递给她,“休息区的药箱里只有这种感冒冲剂,我记得特别……”


    他不仅听觉灵敏,味觉也很灵敏,一种味道可以记很久。“苦”字还没说话,他就看到池鹿接过去灌了一大口。


    果然。


    池鹿刚咽下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偏头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也太苦了。”她跟沈听迟打商量,“我能不能不喝了?其实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沈听迟笑了笑,“当然可以。”


    没等池鹿把碗放下,他又道:“如果你确定明天的运动量不会拖垮你的话,我就把药倒掉吧。”


    说着,他手向池鹿伸了过去。


    手刚碰到她端碗的指尖,女孩就往后躲了一下,为难道:“我还是勉强喝掉吧。”


    沈听迟注视着小口喝药的池鹿,眼里浮出极浅的笑意。


    而后视线往下,落在她唇上。


    池鹿原本苍白的唇瓣经由温水沾过变成樱粉色,又在她慢慢啜饮下,变成潋滟勾人的嫣红。


    药碗升起的水汽扑在眉眼,氤得她睫毛湿雾雾的。


    整个人像雨后清晨的花苞,舒展而极具诱惑。


    沈听迟想到了剧本里的那一幕,眸光有暗色闪过。


    他记得名为《向你狂奔》的那剧本吻戏很多,每次案件更进一步,压抑在主角内心的不安就转为了情欲的发泄,因而每一场吻戏都是深吻。


    吻到两人近乎窒息,才算罢休。


    圈子里的人以为沈听迟淡泊名利,但没人知道,他是控制欲极强的性格。


    他想要的东西不多,也不像同行追求的是奖项、财富和频繁更换的爱侣。况且想要什么,也从不会挂在嘴边。


    或引导、或暗示、或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钻研,他有足够的耐心,总能让那东西收入囊中。


    戏和事都是这样。


    因而那幕戏,沈听迟虽然推了,但从没放弃过研磨剧本,每一幕的台词,他如今都倒背如流。


    其余的戏份他都有信心演好,唯一担忧无法复刻的就是主角面对爱人时的感情。


    他对肉体接触毫无波澜,肯定自己无法演出对女主近乎疯狂的侵占。


    对手演员是谁都不例外。


    池鹿喝完了药,把碗放下去。


    她下唇还沾了一滴乌褐色的药汁,那滴是苦的,沈听迟确信。


    但其他地方呢,是什么味道?


    沈听迟长眸轻阖,感觉体内血液在发燥,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但下一秒,池鹿抬手把药汁擦了,碗递过来,“喏,喝完了。”


    沉浸在戏里的状态骤然被打断。


    沈听迟的心也跟着吊了下,隐忍的视线与她对上。


    知道他那个“不行”后,池鹿像是总对他毫不设防,蓦地凑近过来。


    她红唇开合,“干嘛,发什么发呆?”


    “没什么。”


    沈听迟接过碗走出帐篷扔了,迎面吹来的冷风令他冷静下来,回来时整个人已恢复如初。


    但坐在床上的池鹿又问:“中午的荔枝还有剩的吗,我嘴巴里面好苦,想吃一点。”


    站在旁边一直安静的黎厌,突然冷冷道:“我包里有薄荷糖。”


    池鹿没理他,对着沈听迟用手比了个“1”,又双手合十眨了下眼,仿佛在说“拜托拜托”。


    沈听迟心下了然,去黎厌包里拿了一颗。


    他走向池鹿,对方已经迫不及待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沈听迟却避开了池鹿的手,径自撕开深蓝色包装,他捏着那颗糖,在池鹿的注视下递到她嘴边。


    见他神色如常淡然,池鹿目露诧异,“……我可以自己来。”


    “你手脏。”沈听迟道。


    池鹿:“……”


    这人怎么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直白的话。


    池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挺脏的,掏了鸟窝、掘过罐子,虽然后来靳尧洲给她湿巾擦了擦,但在荒废老屋里呆了许久,又变得黑黢黢的。


    想了想,池鹿张开唇。


    她盯着那颗靠近的糖,低头齿关一咬,将糖含了进去。


    隔着一层极薄的塑料糖纸,沈听迟指腹感知到了唇瓣那处的柔软。


    触感在脑海中无限放大,他忽地又有了燥意。


    剧本仍在选角。


    那他是否可以让导演给池鹿的工作室递本子,问她是否愿意出演女一?


    为了剧本的呈现,他或许能信一次池鹿的演技。


    沈听迟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池鹿吃完了那颗糖,冷白长指轻捻那片糖纸,而后手指蜷缩握在了手中。


    【沈听迟和池鹿相处状态好微妙!!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两个人很客气但还是看得我脸热热的ww】


    【我也觉得,感觉影帝比池鹿还主动一点,到底是谁追在谁】


    【拜托,沈听迟在圈子里对谁都这么绅士有理OK?】


    【礼貌论又来了,那请问他在剧组也跟别的女演员喂过糖?没有吧?】


    【我第六感,晚上的信沈听迟很有可能写给池鹿,赌一包辣条】


    【怎么可能!!谁会写给对自己死缠烂打的舔狗!有些人别为了嗑糖乱搅浑水,晚上不是安淼我倒立吃屎】


    【肯定是安淼啊,下午上山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发觉手脏后,池鹿才仔仔细细低头看了一圈。


    不仅是手,她全身除了脸就没有干净的地方,人像刚逃难回来的,池鹿去打了一盆水,用帐篷里的一次性毛巾擦拭衣服以外的皮肤。


    小腿处三四道轻微的划伤,但也红得吓人。


    擦完,池鹿又抹了些碘伏。


    期间她感觉黎厌一直在看她。


    但她看过去时,对方视线却已经飘走了。


    脖子那处跟靳尧洲接触过,感觉汗津津的格外难受,又不知道是谁的汗。


    处理完伤口,池鹿将手抬高擦向后颈,宽松的罩衫袖口也滑落下去,顺着她细腻的肌肤直滑到臂弯。


    “手腕的伤怎么来的,不涂药么。”沈听迟突然道。


    池鹿愣了下,将手放下来指着某处,“这里吗?”


    沈听迟:“嗯。”


    池鹿不甚在意,抱怨道:“靳尧洲弄的,都让他轻点了。”


    “呵。”


    久不说话的黎厌,听到池鹿的这句又发出一声冷嗤。


    【??什么?那么劲爆?】


    【啊啊啊啊细说怎么弄的】


    【鹿妹的皮肤太娇嫩啦!保镖哥又那么糙!你们懂得,随便碰碰就有印子】


    【仙品,靳风玉鹿就是古希腊掌管性张力的神!】


    【我能付费观看的,节目组懂?能不能拍点成年人的恋综】


    【黎狗哼哼唧唧什么呢,臭着个脸,回来就不说话】


    沈听迟目光凝在那处。


    池鹿手腕上一圈红印,像是被人扣住过的痕迹,想到这里,他往日含笑的桃花眼渐深,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为了工作,他现在需要跟池鹿多接触。


    但她却变得抢手起来。


    比起靳尧洲,他需要用什么方法吸引池鹿的注意力?


    池鹿像是没察觉到帐篷内的暗潮涌动。


    感冒药效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困倦道:“那个……我想先休息一会了。”


    “嗯,晚餐喊你。”


    沈听迟离开前关掉了帐篷灯。


    池鹿又躺回了床上。


    身体比刚才干净,躺下也舒适许多,因而她很快陷入睡梦中,但小憩没多久,她就清醒了过来。


    她在回想靳尧洲脱下衬衣时,飘落在地的最后一张地图,只瞟了一眼,但她也记得差不多了。


    系统突然在耳边弱弱道:【原来,宿主你当时不是真冷啊。】


    池鹿笑了下,【真的或假的,我演出来有区别吗?】


    系统:【……没有。】


    这位宿主的演技,比它想象的还要高超。


    池鹿不再理会它,闭着眼,在眼前拼凑那四张地图的完整模样。


    一来是脑海里繁复的地形图令她越来越清醒,二来——


    有一道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同于沈听迟的隐忍,现在这道视线直白冷冽,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池鹿忍不住睁开眼。


    在黑暗中跟那人对上,对方长眸冷而明亮,某些时候真的很像一条狗。


    还是那种极度难驯的烈性犬。


    见她突然睁眼,对方眼中闪过慌乱,又很快故作镇定地瞪向她。


    “睡姿真丑。”


    池鹿无辜眨眼,“丑你还一直看着我?难不成你暗恋我吗?”


    黎厌愣了下,这才讥讽扯唇,“自恋。谁一直看你了。”


    见他起身要走,池鹿连忙伸手把他拽住,“黎厌!等一下,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听到“帮忙”两个字,像是戳到了黎厌的某个点。


    他脚步顿了顿,不自在地转身,“干嘛。”


    池鹿望着他,欲言又止。


    黎厌舌尖顶了下压根,佯装不耐道:“有事快说。”


    池鹿朝他招招手,“你先坐过来一点。”


    面前的少年拽着一张脸,但还是照做了。


    待他坐近了,池鹿才去拉他的手,黎厌却把手往回缩,“……有事就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黑暗中,他声音变得紧绷。


    “这里没有笔和纸。”池鹿软声道,“手摊开,我有图要画给你看。”


    趁黎厌不注意,她掰开了他的掌心。


    却听到什么东西坠地,砸出一声闷响。


    那东西咕噜咕噜滚到她床边,黎厌伸手要来抢,池鹿已经先他一步捡起来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她辨认上面的字。


    “镇痛软膏?”


    第二十三章 心动23:被鹿鹿拿捏了吧。


    “给我的?”池鹿问道。


    黎厌懒懒道:“你想多了,我在帐篷里捡的,还以为是垃圾。”


    池鹿没急着戳穿他,她把药膏放在枕边,重新握紧他的手,凑近了些,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我大概知道加分物资的位置了,要麻烦你替我跑一趟。”


    池鹿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在他掌心涂画起来,“我猜东西离营地不远,会是类似于钥匙或者任务卡的大小,是领取凭证而不是真的物资。今天有阵雨,节目组肯定会放在能防水的封闭物体里面,位置在这里……”


    划开在掌心的指腹软软的、痒痒的。


    黎厌盯着池鹿垂眼认真的脸庞,又很快转开视线,耳垂升起一层不明显的红。


    ……还真给这小矮子找到了,她倒也没他想的那么笨。


    画完,池鹿故意问他,“地形有点复杂,需要我再画一次吗?”


    两人离得太近,女孩轻浅的呼吸撒在他胸口,黎厌耳垂更红了,冷冷道:“不需要,我记性好得很。”


    “那就好。”池鹿仰起头,“我身体不方便,就拜托你了。”


    黎厌默然起身。


    这次既没冷嘲热讽,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是问:“为什么找我?”


    池鹿听出他的话外音:为什么不是沈听迟?


    她笑眯眯道:“谢谢你的药膏。”


    黎厌:“……”


    对上她明亮的狐狸眼,他不自在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黎狗被鹿鹿拿捏了吧,你小子送个药膏也要别别扭扭的,完全看不出是情场老手】


    【可能条件太好了所以都是女孩追他吧,所以情商很低】


    【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是我这个vip不能听的!还要关着灯!】


    【是不是鹿鹿让黎厌去找点水果?】


    目送他离开后,池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心道:哪有什么为什么。


    都是跑腿的,谁离得近就使唤谁呗。


    池鹿将乱蓬蓬的马尾辫拆了,披散着长发,穿好鞋弯腰走出帐篷。


    雨停后夜色清朗,四个帐篷围成四个角,中间的空地挂着成串的暖黄小灯球。


    林佩瑶正在帮汤宪搬桌子,余光瞥到池鹿,眼睛一亮,“鹿鹿,你醒了!”


    桌子的重量全掉到汤宪手里,他龇牙咧嘴,“痛痛痛,姐,使劲啊。”


    林佩瑶尬笑扭回头,“哈哈,忘了。”


    两人放下桌子,林佩瑶三两步走过来,“我听靳尧洲说你还在发烧,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池鹿点头,“还行,只是低烧,我想出来透透气。”


    “在外头吹冷风可不好。”林佩瑶打量着她单薄的衣物,忽地想到什么,“对了,你跟我来,我这里有一件多的外套。”


    池鹿被她拽去她们的帐篷,林佩瑶在包里找出一件冲锋外套给她,“穿这个,御寒。”


    池鹿道了谢穿上外套,拉上拉链才发现尺码格外大,“这……是男装吧?”


    林佩瑶:“盛书禹给的。”


    池鹿把过长的袖口挽了又挽,“他不是有洁癖?”


    林佩瑶笑道:“对啊,所以他说这衣服送我了,总裁就是大方啊,一万块的外套说给就给。”


    池鹿走出帐篷,“借给我需要问问他吗?”


    “不用,何况他又不在。”林佩瑶摆手,“他刚才跟安淼出去打水了,且得一会才能回来。”


    路一妍在帐篷外支烤架,闻言诧异道:“盛书禹跟安淼……独处啊?淼淼姐出去时特地涂了口红,看着还挺开心的。”


    林佩瑶愣了一下,笑道:“盛书禹最开始就选的安淼,要是能成也很正常,我当时报名也是对求生感兴趣,不行就当户外活动了。”


    路一妍吐吐舌头,“羡慕你这种想得开的。”


    她就不行。


    她喜欢的人要是跟别的女孩子约会,她会醋死的。


    这边,留在营地里的人铺完了桌椅和烤架碗筷,另一边,靳尧洲一个人从坡地上来。


    汤宪啧啧称奇,“洲哥体力还真好,下午背完人,现在两手各拎一桶鱼都不嫌累的。”


    路一妍取笑他,“你也练练吧细狗!”


    靳尧洲赤着脚,裤脚和袖口都高挽着,衬衫不知被汗还是抓鱼溅的水尽数打湿了,紧贴着胸膛和背肌,贴合得几乎能看到肌肉线条。


    真是命途多舛的衬衫。


    池鹿暗自腹诽,却正对上靳尧洲望过来时漆黑的眉眼。


    靳尧洲放下水桶,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划过,眉头皱了下,“外面冷,怎么不呆在帐篷里休息。”


    “睡饱了,想吃晚饭。”池鹿好奇打量桶里的鱼,“都是你抓的?”


    “别凑太近,很腥。”靳尧洲提醒道,“想吃晚饭我们弄好可以送给你。”


    这话却并没打消池鹿的兴致。


    她托腮道:“你弄嘛,我就在一旁看着,不会打扰你的。”


    靳尧洲无奈拧眉,这是打扰的问题?


    却见池鹿已经蹲了下来,双腿被长长的外套盖住,她手撑着下巴,满是好奇地看着他。


    像是在催促他快开始。


    靳尧洲知道以她的性子是不会走的,与其磨磨唧唧让她在这挨冻,不如速战速决。


    他将水桶提远了些。


    以大树的树桩做天然砧板,没有菜刀就用折叠刀做替代。


    靳尧洲用手一下将鱼拍晕,扯鳃刮鳞,手法利落地处理起来,不小的动静也引起了林佩瑶和路一妍的注意。


    “哇,宰鱼都这么熟练!!”


    “还有什么是咱们洲哥不会的?”林佩瑶笑道:“感觉野外求生带个靳尧洲就饿不死了,你是不是除了不会谈恋爱什么都会?”


    靳尧洲淡淡“嗯”了声,不知怎么回应她们。


    剖完第一条鱼,他抬起头,见池鹿还蹲在高处,半是嫌弃半是好奇地掩着鼻子,视线却一直跟随着他手里的动作。


    靳尧洲唇角微翘,停下刀,“你想吃烤鱼块还是烤全鱼?”


    “我?”池鹿从宽大的袖口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指向自己。


    靳尧洲颔首。


    池鹿略有迟疑,“鱼块吧。”


    “好。”靳尧洲埋头,开剁刚处理完鱼鳞的鱼。


    看到这一幕的林佩瑶惊讶捂了下嘴,朝路一妍小声道:“说错了,谈恋爱洲哥也是会的。”


    【哈哈哈哈女三笑死了,带薪嗑cp是吧,完全是在演我】


    【黑皮豹豹野外求生当然也必须要带猫猫啦,有她在旁边看着,感觉他每天干活都更有劲诶】


    【展开说说,干的什么活】


    【我要下车!这不是开去幼儿园的车!】


    不多时,鱼肉和洗净的河蚌都上了桌,桌上还有沈听迟采摘的野菜,最后盛书禹和安淼才提着三桶水姗姗来迟。


    众人忙得差不多了,都坐了下来,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路一妍:“咦,黎厌怎么没来?”


    汤宪摇头,“不知道,刚看到帐篷里也没人呢。”


    “是不是出去散步了。”林佩瑶把调料拿上桌,“我们先烤着吧,正好他回来就可以吃了。”


    安淼却从回来之后就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在沈听迟和盛书禹之间流连。


    烤鱼的香味不久便散发出来。


    众人正全神贯注盯着烤架,忽地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而后旁边的凳子倒下发出一声响。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池鹿从位置上跑了出去。


    回来的是黎厌。


    对方出了一身薄汗,靠近额头的银灰碎发湿成几缕,其他地方倒还蓬松着,身上那件无袖深蓝背心袖口被他又往里挽了挽,露出的手臂线条很白,是介于过度锻炼和纯瘦之间的薄肌。


    他垂着手,修长中指上的戒指还有手背纹身全沾了泥。


    看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池鹿见他坐在帐篷门口微微喘气,走了过去,“东西没找到吗?”


    “怎么可能。”


    黎厌扯唇,抬手过来,“伸手。”


    池鹿伸手去接,那右手张开,却什么也没有。


    再一抬头,对上少年恶劣玩味的笑容,“骗你的,是左手。”


    池鹿:“……”


    好想给他脑袋一拳头。


    【哥,我弟小学都不开这种玩笑了】


    【快别把我笑死了哈哈哈,第一次在鹿妹脸上看到无语的表情】


    【哎他真的好像青春期那种会捉弄喜欢女生的大傻春(投来怜爱傻子的目光)】


    【所以是什么东西啊?不是说摘果子吗?】


    池鹿还是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双手相抵,一枚形似钥匙的东西落入她掌心,她捏紧后转手塞进兜里。


    “让你猜对了。”黎厌道。


    还真是钥匙。


    他盯着池鹿,却见她神色平静,忍不住道:“你……”也没声谢谢?


    当然,后半句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池鹿指腹轻捻,感觉那钥匙上还沾了泥沙。


    对上那双隐隐透出期待的冷冽长眸,她弯下腰,双手在他脸上轻托了下,“弟弟真厉害,快去吃饭吧。”


    弟弟。


    真厉害。


    那轻软的语调在黎厌耳边一遍遍回响着,他整个人一愣,立刻站起来,耳根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声线紧绷道:“早说过了,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池鹿看到他脸上沾了被她手蹭上的泥,满意一笑,“知道啦。”


    “你上次也是这么答应的。”


    “哦?有吗,我不记得了。”


    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互动,落在桌前的众人眼里。


    靳尧洲看着那处,眼神定定,手里的夹子也跟着停了下来,直到耳边传来路一妍的小声提醒,“洲哥,鱼快要糊了。”


    靳尧洲回过神来,将鱼翻了个面。


    却听到什么被撞翻的声音。


    沈听迟将倒下的调料罐扶起,人也站了起来,他温和道:“抱歉大家,衣服脏了,我去冲洗一下。”


    ————————


    今天在评论区看到好多眼熟的id!超开心ovo!


    第二十四章 心动24:舌吻肯定能亲很久。


    一餐晚饭,几人心思各异。


    池鹿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见状,靳尧洲切了两小块没刺的烤鱼肚给她,“够么?”


    池鹿点头。


    等靳尧洲都吃完了半条鱼,再准备给她添一块,见池鹿才慢吞吞吃完碗里的鱼肚,“不用了,我有点饱了。”


    她唇上还沾了点鱼肉的油,脸被烤架升腾的热气闷得粉粉的,没了之前的苍白。


    靳尧洲收回目光,这两块鱼肚加起来也不过他巴掌大,他在野外工作时当零食都不够的。


    难怪池鹿抱起来那么轻。


    还没放下筷子,忽地伸来一只手,端了碗汤放在池鹿旁边。


    池鹿抬头,安淼已经飞快缩回手去,眼神闪躲,“今天谢谢你了,这是我刚才用小锅自己熬的。”


    池鹿面前是一碗乳白鱼汤,还在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她闻了下,“好香啊,你不喝吗?”


    安淼连忙解释:“我吃饱了,这碗汤喝不下,正好你喝了暖暖身子。”


    池鹿莞尔,“那我有口福了。”


    【淼淼是被黎厌附体了吗哈哈哈哈也是傲娇上了】


    【这算什么?情敌握手言和?】


    【算鹿妹英雄救美】


    【嗑一口嗑一口!一池春水也是真的!】


    见池鹿端起碗,鼓着腮帮子吹了几口气,而后小口喝起来,随着每次吞咽睫毛也跟着一扇一扇,完全是个好食客,安淼第一次下厨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她眼巴巴等着池鹿喝完。


    池鹿放下碗,在安淼的注视下舔了舔唇,“特别好喝,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安淼脸都红了,“还行吧,算有天赋。”


    她把鱼汤熬废了两锅,不是盐加多了就是太腥了,得亏盛书禹看不过去,指点了她几句,才有这一碗成功之作,


    此时盛书禹一言不发正在给烤架添炭,没戳破她的“天赋论”。


    ……


    暴雨过后云层消散,夜空罕见有了星星。


    安静的密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而后便是无尽的静谧,雨后的凉风也吹散萦绕在营地的暑热。


    晚餐后烤架和厨具撤了,篝火还燃着。


    吃饱犯困,路一妍懒懒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朝一旁汤宪的位置靠了靠,而现场的坐位几乎也能看出各人心中的倾向。


    池鹿的正对面是盛书禹,他左右各坐着林佩瑶和安淼。


    盛书禹今天身穿灰色polo衫,被长裤包裹的双腿交叠,衣裤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是在野外暴走了一天。


    此时漫不经心的坐姿,也不像坐在荒山野外,更像是身处在高尔夫球场上。


    安淼侧着头跟他小声说话,时不时比划一下,像是在请教菜谱。


    篝火映亮她眼底,她看盛书禹的目光已经比昨天热忱许多。


    而盛书禹,池鹿总觉得有镜片的缘故,他眼神总是冷淡严肃的,看谁都像在看下属。


    林佩瑶几次想插入盛书禹和安淼的对话,都插不进去。


    她“哎”了一声站起来,去帐篷里抱了一条薄毯出来,盖在腿上。


    盛书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扭过头来,“冷?”


    林佩瑶把毯子盖在腿上,“倒也不冷,就是晚上露气有些重,防止着凉。”


    盛书禹将面前的火盆挪近了些,“怎么不穿厚外套。”


    林佩瑶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送她那件,“哦那件冲锋衣?我看鹿鹿晚上发烧,借给她穿了。”


    池鹿正托着腮看对面这精彩的三角恋,要是面前有盘瓜子,她都快嗑上了,没成想话题急转到自己身上。


    闻言,盛书禹果然抬眸看向了她。


    池鹿裹紧衣服,“……”


    她冷着呢,是绝对不会脱的。


    池鹿轻飘开视线,一转头,蹲在营地外的一圈工作人员里,有个人忙不迭对她使眼色招手,口型无声道:“过来一下。”


    池鹿立刻站起来,从盛书禹冷淡的视线下逃离。


    “恋爱观小调查?”池鹿从节目组手里接过红蓝两块小白板,在灯光下踮脚举高,才看清上面的字,“才四个问题啊。”


    “题目多了不好猜,规则是……”工作人员凑在她耳边小声道。


    盛书禹目光落在池鹿的侧颜上。


    那臃肿的外套彻底遮盖住她的裙子,下摆露出一双笔直纤白的腿,膝盖被冻得微红。衣服袖子也长了,被她挽了好几层,宽大的袖口衬得那处手腕愈发的细。


    至于那张脸,因着发丝凌乱的缘故,竟还多了几分易碎的美。


    昨天两人在楼道重逢,有一件事盛书禹并没有告诉池鹿,那就是家里人其实安排过他们相亲,但只是父母层面的。


    一个月前,他父亲曾把池鹿的近照发给过他,问他是否有意向跟她见一面。


    也如池鹿所料,他否了。


    回复是——


    “父亲,我需要的是能与我携手并进的伴侣,而不只是个娇滴滴的妻子。”


    【男一看池鹿的目光怎么总是很,嘶,我该怎么描述,很涩你们懂吧,这一对就不是什么普通的青梅竹马】


    【我就说衬衫扣得越紧,人玩得越大】


    【我刚才就想说了!洁癖能送瑶瑶一万块的外套,但怎么更便宜的帕子还几次强调池鹿还给他】


    【so?盛跟佩瑶能聊健身,跟淼淼能聊菜谱聊工作,都算是soulmate,但跟池鹿这个花瓶能聊啥?】


    【一定要聊天吗?盖着被子不能炒饭吗?】


    【姐妹泥……咱们盛总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啊!!】


    “节目组让我们来玩个小游戏。”


    池鹿已经重新走回篝火旁,她一说话,黎厌和靳尧洲都看了过来。


    只见池鹿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板子,刚退烧的声音有些低柔,“根据这上面的题目,男生和女生各自作答,答完后呢,顺序打乱并且男女互换,猜自己手里的板子是谁写的。”


    路一妍很配合的举起手,眼睛亮晶晶,“鹿老师,请问答对了有什么奖励!”


    “多选一份物资!”池鹿双眼微弯,话语一转,“不过答错也会有体力惩罚。”


    路一妍宛如捧哏,立刻叹气,“唉,缺德节目组。”


    不待直播间的观众好奇,池鹿已经将板子翻过来面朝镜头。


    蓝板写着:


    1.女生最让你心动的特质是?


    2.女生最让你下头的行为是?


    3.你最喜欢的接吻方式是?


    4.你最关注异性的哪一个部位?


    而红色的题目稍有差异。


    1.你最想收到的礼物是?


    2.你最希望的约会地点是?


    3.男生最让你下头的行为是?


    4.会喜欢同行/事业心很重的男人吗?


    九块白板很快分发下去,没过多久,九个人都陆续都停下笔来,林佩瑶过来收男嘉宾的,汤宪反之,收完立刻打乱又分发下去。


    【不愧是求生恋综,大家干活好迅速】


    【哈哈哈哈主打一个有条不紊】


    【别等综艺结束了一对情侣没成,出来9个特种兵】


    安淼第一个猜,猜中了汤宪,首战告捷。


    同一时间,池鹿也领到了男嘉宾的蓝色答题板,沉甸甸的,她拿高才发现有两块。


    林佩瑶看到也是一愣,“这咋办啊?总会多出一个男嘉宾的。”


    节目组连忙解释,“没关系,多拿可以多答,都答对物资有两份,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池鹿才没被绕进去,“那惩罚不也是双倍吗?”


    广播沉默数秒,传来一声尴尬的“嘿嘿。”


    池鹿颇为无语地咬了下唇,先看向左手的答题板。


    笔划锋利,回答倒是简洁,有三个问题都写的无,只有接吻方式那里写的是:手背吻。


    吻手背?


    池鹿眨了眨眼。


    【太太太纯爱了吧,嘴巴都不吻,就吻手背!!】


    【好绅士好克制啊,我猜是男一】


    【所以女生的任何举止都不会让他下头和上头?看似随和其实难搞哦,我也压一票盛总】


    【感觉男一的商人思维更适合有价值的家族联姻,才能利益最大化】


    飞速划过的弹幕都在猜测是盛书禹写的。


    却见镜头下池鹿并未犹豫太久,手里的笔指向旁侧,歪头看过去,“是他,靳尧洲。”


    灯光下,池鹿那双明亮含笑的眼眸转过来,“我猜对了吗?”


    亮得仿佛能看透一切。


    耳边是燃烧得噼啪作响的火焰,胸膛里,他心跳也随着焰火燃烧声乱了几拍。


    靳尧洲带疤的眉骨低下来,垂眸与她静静对视,那双带有距离感、走势粗砺的眉眼中浮起淡淡的温柔。


    他低声道:“嗯。”


    弹幕炸了。


    【不是!!保镖哥你外表这么强制爱,内里纯情啊,我受不了了反差萌啊啊啊啊】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靳风玉鹿更好品了】


    【科普一下:吻手背可是骑士对公主的吻手礼,吻手时单膝下跪不要太浪漫】


    【嗑疯!彻底疯狂!】


    池鹿翘起唇角,满意地收回视线,“那么……”


    该猜下一块了。


    【心动特质:有目标,目标性很强下头行为:缺乏对人的尊重接吻方式:法式热吻心动部位:腿】


    池鹿指腹滑过后两个回答时,慢慢停下来,对答案颇为欣赏。


    无数镜头之下,这人面对自己的欲望时,倒还是很坦诚嘛。


    沈听迟属于压抑欲望的那一类,坦诚的话,黎厌和盛书禹或许都是。


    但就心动特质而言,更像盛书禹。


    池鹿迟疑几秒,随意看了眼旁边。


    但就是这一眼,被盯住的黎厌瞬间耳根涨红定在原地,他长眸快速眨着,薄唇紧抿,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看我干嘛。”


    看他紧张那样。


    池鹿本来都排除了他,这下也拿不定主意了。


    毕竟原主扇过他一耳光,他或许以为这是缺乏尊重,下头了?


    【好好好,这次保准是黎厌!你小子脸红得跟虾子一样,还知道舌吻太激烈是吧!】


    【年下就是激情四射啊】


    【不愧是情场老手,很符合我对赛车圈玩咖的设想】


    【感觉搞运动的肺活量都老好了,舌吻肯定能亲很久】


    池鹿把白板拿高,点着上面的答案,不太确定,“所以,是你咯?”


    黎厌看了一眼上面的答案,挪开视线,好一会,才语气紧绷道:“不是。”


    林佩瑶大惊,“啊?不是你脸红个什么劲?”


    黎厌,“……”


    见他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焉儿了,不像说谎,池鹿若有所思地扭回头,却在朝前看的瞬间,再度撞进那双冷肃的长眸里。


    盛书禹双手交握搁在膝上,衬衫顶扣却解了一颗,此时他身子微微前倾,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或许是因为有篝火闪动。


    他往日淡漠的视线,此刻不知怎的也多了一股隐隐的幽暗与潮热,像落在池鹿脸上,又像是落在她唇上。


    对视那刻。


    盛书禹神色自若,语调坦然,“是我。”


    第二十五章 心动25:脚踝完全被那双大手扣死了。


    席间不知是倒吸一口气。


    路一妍和林佩瑶对视一眼,安淼惊得掩唇,脸上有诧异和羞怯。


    【我去???舌吻是男一写的??】


    【妈呀震惊我一百年,冷静古板西装男爆改daddy,不是你们外表都藏这么好】


    【……其实我一直觉得盛总适合玩点强取豪夺的刺激关系】


    【他衬衫扣子怎么还松了一颗,靠好涩啊,像禁欲面具撕开了一条口子】


    【又来了,他又在盯鹿妹,而且眼神真的跟其他时候不一样】


    对比其他嘉宾们对盛书禹回答的意外,池鹿倒是很平静。


    其实从各种细节就能看出盛书禹是一个对生活有掌控欲的人,更何况他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已经忙于创立公司无心情爱。


    以他极度洁癖的性格,想必私下也不想沾染什么陋习。


    某些欲求没有发泄口,总会越攒越多的。


    只是。


    今晚盛书禹怎么总看她?


    就因为她不经允许,穿了他的衣服?


    池鹿被盯得浑身发毛,放下画板冲节目组问道:“我猜错了。惩罚是什么?”


    广播声无情响起,“50个仰卧起坐。”


    靳尧洲眉心皱了下,记得池鹿还在发烧,正要开口替她应下。


    “好。”池鹿已经爽快点头。


    见女孩选了个块雨棚遮挡的干燥草地坐下,汤宪扭头问其他男生:“对了,你们谁帮她压一下腿?”


    沈听迟正要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路一妍忽地指了下黎厌,“让他去!肯定是他莫名其妙脸红,鹿鹿才猜错的。”


    林佩瑶“扑哧”一下笑出声,“赞成。”


    黎厌薄唇下压,自知理亏,冷着脸站起来,“去就……”


    一道男声打断他的话。


    “我去吧。”盛书禹已经抬腿站起来。


    毕竟猜题的难度源于他,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池鹿就这么目睹着盛书禹迈步过来,停在她脚边。


    他单膝半跪,下镜片后薄薄的眼皮微掀,声音沉淡,“我在想。”


    池鹿仰起头,“嗯?”


    盛书禹淡道:“我是不是该说声抱歉,写了大家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至于,我愿赌服输。”


    池鹿将长发拨到肩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轻声道,“麻烦你帮我把腿压紧了。”


    盛书禹垂下眸,视线落在身下那抹白嫩的脚踝上,“好。”


    池鹿感觉到一双大掌覆上她脚背,而后长指收紧,慢条斯理地将她那处扣摁住。


    “力度如何,有没有按疼你。”盛书禹问她。


    对方看着像没使什么劲,但池鹿试着动了几下,虽然不疼,但也确实挣都挣不开,脚踝完全被那双大手扣死了。


    她只能如实道:“没有。”


    盛书禹颔首,“那开始吧。”


    池鹿抱头躺下去,对她来说做50个仰卧起坐轻轻松松,这具身体虽然与她大差不差,却因追求沈听迟而节食了一段时间,最近还没养上来,容易感冒发烧还虚弱。


    做到最后五个,她呼吸不免变得急促。


    最后起来的那一下,池鹿直接累得靠在了膝盖上,闭眼慢慢调整呼吸。


    “还好么。”耳边响起盛书禹的声音。


    池鹿软下声,“还好,歇一会。”


    等她呼吸平复得差不多了,再度睁开眼睛,却发现对方离她很近。


    仅剩一指的距离,盛书禹冷峻面孔,和他镜片后波澜不惊的眸底一览无余。


    池鹿试着缩脚,却发现他手还没松。


    莫名的,心中一动。


    池鹿盯着盛书禹的双唇看了看,他唇线也和五官一样线条冷锐,不笑时嘴角微微向下,此刻也是。


    光看皮相,实在很难窥见冰山其下原来是滚烫的岩浆。


    她刚才就想问了。


    “你……”池鹿迟疑着抬眸,眼眸里有好奇,“对着几千万观众,答题竟然还这么诚实?”


    盛书禹已经松开手,站起来。


    他拍完长裤膝盖处的灰,淡淡道:“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子曰食色性也,君子好色而不淫。】


    【谢谢你,科普侠】


    【难怪男一刚才起身扫了眼鹿妹的腿,呵男人,入眼了是吧,池鹿可是娱乐圈腿精之一】


    【你们把人想歪了,喜欢事业型和喜欢舌吻不冲突啊,那都是情侣情趣了,他要真喜欢池鹿这种,之前认识的二十几年怎么没成?】


    【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安心嗑鱼(禹)苗(淼)了!!】


    池鹿刚到位置坐下,一杯温茶就递到了眼前。


    那只手上,蛇形尾戒泛着冷光。


    “谢谢前辈。”池鹿笑眯眯接过水杯。


    听到她比上午还疏离的称呼,沈听迟放下水壶的动作顿了下,“又不是在片场,没必要这么客气。”


    “那喊听迟哥?也不太好吧。既然你昨天喊我池小姐,那我称呼你为……”池鹿笑着歪头,“沈先生。怎么样?”


    想到昨天他抗拒池鹿靠近时,确实喊了她“池小姐”,沈听迟只能默然下来。


    场上答题板还没被猜的只剩沈听迟和黎厌,难度骤降。


    路一妍翻转答题板,一秒都没有犹豫,“沈老师!”


    【心动特质:看感觉下头行为:亲密接触】


    这种不想跟人亲密接触但又试图去接触的特征,完全就是影帝本人好吧!


    路一妍虽然不在娱乐圈当瓜主,但作为编剧她还是吃了不少瓜的。


    包括但不限于沈听迟不喜欢女人,他是gay、他被富婆包养所以不能接亲密戏等等离谱传闻。


    沈听迟也应了“是”。


    路一妍看着答题板道:“不过沈老师,我有一个大胆的问题,您最爱的接吻方式为什么是沙发吻?别的地方吻就不行嘛?”


    沈听迟笑了下,语气温和:“因为我喜欢的剧本里,有一幕重头戏是沙发上的吻戏,并不意味其他地方接吻不好。”


    【我知道那个本子,是《向你狂奔》!!】


    【传说中尺度超级大的那本高分悬疑?原著的吻戏就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影帝怎么可能会接】


    【没接就是假的,别溜饼了】


    “那心动部位为什么是嘴唇呢?”路一妍追问。


    沈听迟蓦地回想到下午池鹿咬荔枝的那一幕,汁水轻溅,光泽诱人。


    他不懂心痒的由头,如实道:“说不上来。”


    “哦——”路一妍了然咬笔,完全是凭着她写故事的本能想象力,“说不定沈老师是因为一个人的唇心动过,才有这个答案呢。”


    汤宪呆道:“谁?”


    路一妍横他一眼,“哎呀我瞎编的。”


    沈听迟轻轻摩挲着尾戒,没说话。


    轮到林佩瑶时,她不用猜都知道答题板是黎厌的,场上也只剩他了。


    但是——


    等林佩瑶真正翻转答题板时,众人才知道黎厌为什么会提前脸红了。


    【接吻方式:吻额头心动部位:眼睛】


    “眼、睛?”林佩瑶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黎厌依旧嘴硬,“对啊,眼睛可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人品好坏看眼睛……”


    话到一半,旁边的池鹿突然托腮看过来。


    黎厌轻咳一声,说完后半句,“就能分辨。”


    “这样啊。”池鹿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嗓音拖长,“那我呢?”


    她倾着上身微微靠近,双眸认真盯着他,她浓密睫羽轻而慢地扇动,犹如蝴蝶振翼,往日水雾雾的眸子看久了仿佛有漩涡。


    就在他下意识说出答案时,那双眼睛却狡黠一弯。


    池鹿懒懒打了个哈欠,莞尔,“我猜,是人品特别特别好~”


    黎厌慌忙错开眼眸,脸热着嗤了声,“……自恋。”


    【你小子脸又红了,今天第几次了?这次怎么不反驳鹿鹿了?】


    【鹿妹好萌,我啃啃啃!】


    【误会黎狗了,原来他不是玩咖啊,吻人都吻额头的,跟保镖哥有得一拼】


    【男嘉宾一个个都是懂反差的,突然觉得节目组好会选人】


    【这让我更好奇池鹿的答题板了】


    【好奇+1】


    ……


    并未让弹幕好奇太久,靳尧洲就第一个掀开了答题板。


    [最想收到的礼物:昂贵的、漂亮的、限量版的]


    [最希望的约会地点:让人放松舒适的任何非工作场合]


    只是看第一行,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目光继续下看。


    放下题板,靳尧洲道:“我手里是池鹿的。”这句是陈述句。


    池鹿也配合地点了下头。


    “让我看看鹿鹿的恋爱观是什么!”林佩瑶凑过来好奇道。


    闻言,靳尧洲目光试探池鹿意见,得到她许可后,他拿高板子晃了一圈。


    沈听迟和盛书禹最先看到板子上三个加粗的感叹号。


    [会喜欢同行/事业心很重的男人吗:NO!!!]


    沈听迟眸光闪动了下。


    而他对面的盛书禹,也未发一言。


    【笑死我了,第一次在影帝脸上看到无措的表情】


    【沈&盛:啊?是指我吗.jpg】


    【总裁哥说喜欢有事业型的,鹿妹直接pass事业型男人,好好好就这个回怼爽!】


    【就要洗手作羹汤的男妈妈!就要居家型!】


    这边,黎厌也刚挪开目光,只是,那白板太晃眼了,靠近时很难不看。


    他还是飞快又扫了一眼。


    看到第三行——


    [男生最让你下头的行为是:没耐心、脾气太差太凶]


    【哈哈哈哈好有节目效果,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我怀疑节目组的题目是有针对性的,不然怎么能同时契合四个人】


    【事业哥out,同行哥out,脾气哥out……还有保镖哥买不起昂贵礼物送大小姐,也out】


    【你们的思维也太局限了,就不能all in互补一下吗?】


    【不是,还真当他们任池鹿挑选啊,晚上看看投信环节冷静一下吧,跟昨天一样零收信就搞笑了。】


    黎厌:“……”


    还不如不看,他其实也并不是很好奇池鹿的答案。


    第二十六章 心动26:勾住了他的手。


    场上除了池鹿,其他三个人在找同行和事业心这题都写的会喜欢。


    但路一妍看到池鹿的答题板,还是赞同道:“我特别能理解,同行要是分手了,工作中再撞见就会很尴尬的,然后事业心太强的男孩子大部分时间给予不了陪伴。”


    林佩瑶点头,“确实。”


    她也写的是,但并不妨碍她赞同池鹿的回答,毕竟两者能一样吗?


    要是能跟池鹿这么一个大美女谈恋爱,还在外头天天搞事业不归家,这像话吗?也不怕老婆被人拐跑了?


    看到她们这么双标,安淼觉得不说些什么都有点格格不入了。


    她也顺着话头,“对啊,而且第三题答得也有道理,脾气很差的男孩子一般都是控制不好情绪的,容易被激怒,这种都有家暴倾向……”


    话到一半,黎厌扫了她一眼。


    安淼觉得后背一凉,补了一句,“有一定概率。”


    【淼淼:坏了,差点被眼刀暗杀】


    【好好笑,黎狗的脸上藏不住一点事,现在整个脸都黑了】


    【车队粉作证,别看他年纪小爱臭脸,但比赛确实是整个队里心态最稳的,不然也不可能蝉联冠军多年】


    等大家玩完猜题游戏,面前的炭火也烧得差不多了。


    靳尧洲起身添炭,回来时发现池鹿打了好几个哈欠,睡眼惺忪,整个人都困得快要缩在椅子里。


    想起帐篷里有节目组新发的毯子,他拍了拍手心的炭灰,折回去。


    就在此时,高空广播再度响起。


    【各位心动嘉宾,晚上好。经过紧张刺激的两天,想必你们对日后的海岛生活有了一定认知。】


    众人对视一眼,知道今天的重头戏——队伍排名要公布了。


    【今日活动公布排名如下:


    第一名盛书禹林佩瑶组,帐篷完工及全员到齐时间:16:42,得分10分;


    第二名路一妍汤宪组:18:02,得分5分;


    第三名池鹿沈听迟黎厌组:18:37,得分0分;


    第四名靳尧洲安淼组:18:40,得分0分;】


    【恭喜第一名的两位心动嘉宾,你们明日将获得一次约会权,请在心动信封写下邀约对象的名字。】


    林佩瑶几乎是立刻扔掉毯子跳起来,冲到写信区,“终于!累了一天是值得的,我也终于可以约会了。”


    盛书禹将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也随之跟过去。


    两个人站在桌子前安静落笔,林佩瑶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写下了盛书禹的名字,但见对方打开笔帽,她忽然想到什么,朝座位那里看了一眼。


    安淼果然在看这里,被她发现,慌慌张张扭回头去。


    林佩瑶忽然道:“要不……”


    盛书禹抬眸,“?”


    林佩瑶面露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来,“要不你写安淼的名字吧,如果我们互写,就浪费一次机会了。”


    盛书禹没太意外,淡道:“我以为你们是竞争关系。”


    “对啊但那有什么,公平竞争。”林佩瑶写完合上信,一扬眉,“况且大家都在互相认识阶段,就算是异性朋友吃个饭聊聊天又没什么,换言之,关系是双向选择的,你在考察我我也在考察你。”


    “是这个道理,你很洒脱。”


    盛书禹微颔首,下笔利落,像用惯了钢笔,笔锋有力。


    见他划掉那个林字,写下了安淼的名字,林佩瑶松了口气。


    【又来了,盛总看下属的赞许眼神又来了,他上节目不会是来招优质员工的吧】


    【从未预想过的角度但非常合理】


    【啊啊啊啊啊女三好A我好爱,姐姐要不你跟我谈吧】


    【所以就因为池鹿失踪,害得沈听迟黎厌还有靳尧洲都落后名次了?】


    【什么叫害,还不是因为帮安淼找手链了吗,再说了,没有池鹿,安淼跟靳尧洲走散也拿不了第一名】


    【只有我的注意到18:37和18:40只相差了三分钟吗?保镖哥三分钟就搭完帐篷了?!这哥也太全能了】


    两人投完信回到座位,广播道:【今日10分加分任务:寻找被上锁物资箱的钥匙,该任务未被完成……】


    路一妍看了眼池鹿,对汤宪小声道:“唉,池鹿都发烧了还怎么找钥匙啊。”


    “就一次输了,没关系的。”汤宪摇头。


    密密麻麻的弹幕吵得更厉害了。


    【就算是找物资,池鹿不能找队友帮忙吗?非要自己逞能】


    【+1,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那么娇气还要独自上山,快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找到,拖累了两队】


    【不许骂我们鹿妹!!她都差点被副导咬了,不是,被蛇咬了,都是节目组问题!】


    【对!都是节目组和蛇的问题!妹好,蛇坏!】


    正在观察直播间动向的副导,嘴角一抽,“?”


    谁在污蔑他咬人?这还有王法吗?


    靳尧洲从帐篷走出来,见池鹿已经歪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呼吸平稳,脸被长发遮住小半,小巧的鼻尖被冻得泛红,似乎完全没被眼前这紧张刺激的环节影响到。


    靳尧洲抖开毯子折成差不多的大小,轻盖在她身上,又将一角往上掖了掖,就在这时,毯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手。


    他一低眸,对上池鹿慢慢睁开的双眼。


    “这个,好暖和。”她轻声道,指尖在他掌心处点戳了一下,不知道在说毯子还是说他的人。


    靳尧洲垂下眼,仿佛没知觉一样,将她露出来的手又重新塞回毯子里,“接着睡吧,别着凉了。”


    这人还真是油盐难进。池鹿不免想。


    她揉了揉眼,也不打算再睡了,一扭头,黎厌果然正在看她。


    两人视线对上,黎厌眼神略有闪躲,又很快看回来,冷抿着唇指她口袋,长指比划了一下。


    看形状,比划的是钥匙。


    拿不到加分,他看着比她还着急。


    池鹿神定气闲地坐直了些,手伸进口袋里探找起来。


    广播还在继续。


    【很遗憾,暂无队伍找到物资箱钥匙,无法获得加分……】


    “等一下。”池鹿突然出声。


    在其他几个嘉宾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从兜里抽出手,举高,“物资箱钥匙,是这一把么?”


    镜头下,女孩神情困倦,姿态随意,高举的细白右手正紧捏着一把钥匙,钥匙被刷成了铜金色,即便沾满泥土也泛着抢眼的光泽。


    正在吵架的弹幕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啊?】


    【???惊呆我】


    【真的假的!!】


    【我靠,她什么时候找到的?】


    坐在她旁边的几个人也惊得够呛,汤宪原本在弯腰喝水,这下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他擦着下巴的水渍,不敢置信,“找到了!?我听说要集齐好几块地图,难度不低呢。”


    不待池鹿开口,已经有人答复了他。


    原本流畅的播报声有一秒卡顿。


    【……恭喜心动嘉宾池鹿!你已找寻到被上锁物资箱的钥匙,带领队伍获得今日加分,目前队伍已10分成绩与盛书禹组并列第一,全队获得约会权。】


    【请与队友共同前往写信区,留下心动信封,并开启物资箱。】


    “哇——”路一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吃饭之前黎厌不见了,是在帮鹿鹿找钥匙?”


    黎厌道:“她告诉的位置,我直接去取的。”


    池鹿笑了下,“嗯,那会实在没力气了。”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跟在池鹿另一侧的沈听迟眯起眼,下颌微微绷紧。


    林佩瑶赞许道:“弟弟你可以啊,也是靠谱了一次。不过也多亏鹿鹿厉害,病着还记得地图呢。”


    黎厌冷了一整晚的脸柔和下去,耳尖还红着,哼道:“勉勉强强吧。”


    三个人在长桌前站定,池鹿最先提起了笔。


    屏幕前的观众们这才如梦初醒——


    【是真的……是真的!鹿妹太太太厉害了吧】


    【一个人上山下地找地图,发着烧还能记住具体地点,关键是转述给黎厌都没误差的!!完蛋心动了,我真的要黑转粉了】


    【妹宝,妈妈也是女人】


    【一人带飞全队,这泼天的富贵黎狗也算接住了】


    【所以池鹿写的谁啊!!节目组倒是打个光让我看看!!】


    池鹿刚打开信纸,一抬头,她的两个队友正看着自己。


    池鹿:“怎么了?”


    黎厌唇角轻扯了下,“没什么,就是没有感兴趣的,不想约。”


    “那就弃权吧。”沈听迟温和开口,“勉强约了女嘉宾,如果对方知情,也会不快。”


    黎厌:“……”


    他散漫站在原地,打量着沈听迟和池鹿的动作。


    沈听迟两下写好名字,合上信纸。


    而池鹿也快速地写了一串名字,落笔停顿,很是顺畅。


    一个像两个字,一个像三个字。


    黎厌舌尖顶了下腮帮子,有些不爽。他好歹也找了一场钥匙,现在这两个人搁这儿互选呢?


    真当他是红娘么。


    黎厌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上节目本来就不是为了看池鹿美美恋爱的。


    她要是想跟沈听迟约会——


    那这绊脚石,他当定了。


    何况就算是队友,约个会怎么了?


    他也想明天出岛好好冲个澡兜个风,又不是奔着跟谁玩去的。


    黎厌越想越亏,索性抓起笔唰唰几下写完了名字,跟在池鹿后面将信丢进去。


    池鹿没注意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径自抛接了一下钥匙,“信也写了,现在可以开箱子了吧!”


    感觉跟盲盒一样,很刺激呢。


    “走吧。”


    沈听迟跟在她左边,黎厌在右。


    二十几寸的做旧木箱此时就放在离帐篷最近的大树根下,箱子每个角都用了镂空包边,复古气息十足。


    三个人在树下站定,池鹿先蹲了下去。


    开锁的瞬间,锁扣发出一声令人极度愉悦的声响,箱盖也随之弹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从远处匆匆跑过来,将一罐喷雾递给池鹿,“这个额外物资你也收下吧,免得再发生今天的意外了。”


    池鹿拿过来看眼,道了声谢,顺手放在一旁。


    沈听迟却已经若有所思地拿起来,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驱蛇喷雾?”


    黎厌也觉得莫名其妙,扯了扯唇,“额外物资为什么是这个,又不是什么必需品,必需品不应该是水和食物吗。”


    工作人员尴尬一笑,头顶冒汗地冲池鹿道歉,“实在是抱歉,下次我们肯定做好消杀,让你受惊了。”


    说完他就走了。


    黎厌蹲下来跟池鹿一起掀开箱盖,嘀咕一声,“什么消杀?”


    沈听迟目送工作人员走远,指腹摩挲着瓶身,回想起池鹿被靳尧洲抱回来时小腿上多了几道惊心的伤口。


    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答案一闪而过。


    他眉心紧锁,看向女孩单薄的背影。


    “没什么。”


    池鹿轻飘飘的声音已经落了下来,“只是下午遇到了一条蛇。”


    第二十七章 心动27:怎么又去冲澡了.


    黎厌一个没拿稳,手里的罐头掉回箱子里。


    只是遇到蛇?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池鹿,沈听迟的声音已经插进来,“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池鹿在箱子里翻找,除了生活用品,箱子里还有泡面和牛肉干,和她最爱喝的果蔬汁。她头也没抬,“当时来不及打给你们,事后再说也没有必要啦。”


    黎厌打量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下意识道:“怎么没必要了。”


    池鹿扭头过来,眨眨眼,“?”


    他怎么关心起池鹿来了?黎厌反应过来,不自在地辩解,“我们被组成了一队,互相发生了什么意外总得说一声吧,要是影响了后面的比赛怎么办。”


    池鹿拿着果蔬汁站起来,认真道:“其实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不当队友的。今晚的投信就是你的机会。”


    见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黎厌一愣。


    “别愣着了,搬箱子吧。”沈听迟催促道。


    帐篷旁搭建了临时的冲淋区,两间隔开的小木屋。池鹿忍受了一整天身上的脏污,领完物资就迫不及待去冲了个澡。


    睡衣套装是节目组发的,米白棉麻款式,男女生都一样,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女款多了胸垫。


    不过这衣服也太大了。


    池鹿从木屋出来下楼梯时,过长的裤腿差点把她绊倒,她蹲下来挽了几挽,才又往下走。


    好歹是好一些了,但不多,连拖鞋都不跟脚,她一路走得歪歪扭扭。


    【宝宝你是一只笨笨企鹅】


    【之前觉得池鹿好作惹人烦,现在只想给当时的自己一耳光,妈呀太萌了】


    【鹿妹看着娇气,其实每个关卡都没拖后腿诶,贼靠谱的】


    池鹿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走到帐篷一角的空地。


    这里的水龙头装置取的是地下水,和他们晚上打回来过滤饮用的水不同,含盐量很高,只能用来冲个手。


    罩衫和裙子下午都划破了,池鹿打算出岛就扔了,可是这吊带背心她实在很喜欢,索性带过来洗洗。


    她到时,那里已经有人在搓揉衣服,脚边还放着一块肥皂。


    对方身上的衣服尺码看着比她大多了,却还十分合身。


    只是微透的料子,棉布下深麦色的紧窄腰肌因为躬身的动作紧绷着,看得很是分明。


    池鹿抬脚走近,“靳尧洲?”


    “你也在洗衣服呀。”


    一道娇俏悦耳的声音落在他头顶。


    靳尧洲抬起头来,待看清池鹿的扮相后,不免想笑。


    她娇小的身体像被装在了巨大的筒子里,就很像商场扮演吉祥物时刚脱下头套的小人,宽大的裤腿挽得极高,裤腿下那截莹白的脚踩着一双丑丑的大码拖鞋,一圈都沾了泥。


    衣服都只穿高定的女明星,何曾这样朴素过。


    此时,那张素而艳的脸却还凑近了,眨巴眼睛恼怒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


    靳尧洲低下头,三两下将衬衫拧干,“没什么,我洗的差不多了,你先洗吧。”


    池鹿“嗯”一声也蹲下来,手刚伸过去,被淋得一哆嗦,“嘶!水好冷。”


    靳尧洲想起来她还病着,简洁道:“毕竟是抽上来的水。”


    池鹿适应了几秒,重新把衣服伸过去。


    见她不熟练的动作,靳尧洲疑心她还没在这样的环境里洗过衣服,停下欲走的步伐,打量起来。


    就见池鹿对着衣服上的一个泥点子,较劲地搓了半天。


    以这个速度,靳尧洲疑心她一件衣服要洗半小时。


    靳尧洲无奈低下身,手指了下被她揉成咸菜的衣服。


    本来只想着给女孩示范正确的姿势,可当她歪起头,宽松的领口不受控制的滑向一边,一抹若隐若现的雪色撞入他眼底。


    池鹿还丝毫不觉,“嗯?干嘛?”


    靳尧洲僵在原地,漆黑长眸垂下。


    好一会,他沉声道:“……我帮你洗吧。”


    几分钟后,靳尧洲盯着掌心那团衣物怔神数秒,没想到池鹿真的答应下来。


    他以为她会嫌弃的。


    毕竟曾经,在剧组里经过他手的防晒衣由助理再递给池鹿,她就以保镖在外暴晒肯定有汗臭味为由,穿也没穿就当场扔掉了。


    靳尧洲挪开眼,抖了抖衣服在水龙头前冲洗起来,即使不去看,多年在野外洗漱置换衣物的经验也能让他清楚的知道哪里是领口,哪里是下摆。


    他洗得很快,从下往上,何况那上衣才一点点大,掌心一合就拢住了。


    靳尧洲从来没有想过,比他尺码小如此之多的衣服,穿在女孩身上竟也刚好合身。


    泥点褪入水流被冲走,靳尧洲也洗到了最上方。


    指腹沾了肥皂水,重新捏住衣物,他和往常一样搓洗着,手指却突然深陷在一团极其柔软的海绵里。


    靳尧洲手指顿住,瞥回一眼。


    香皂是他自己洗外衣的用的,很粗劣的薄荷香在他的衣物上可以保留几天,此时同样香气的肥皂水,也慢慢被那双海绵垫吸入。香气深浸,垫子吸水回弹,已经变成他两只手都拢不住的大小。


    靳尧洲蓦地让他想到刚才不经意的那一眼,喉头微紧。


    他又再次瞥开眼,洗衣的动作明显加快起来。


    三五分钟就洗完了,但靳尧洲却热得背上却出了一层薄汗,莫名的燥意萦绕在他周身。


    于是,观众们看着镜头下的男人又去了木屋。


    【脏脏包怎么又去冲澡了】


    【洗吊带洗热了,你们懂的,别说靳尧洲,我刚才都看得小脸一黄,池鹿身材太好了吧】


    【晾衣绳洲哥的黑衬衫和鹿妹的白色吊带晾的好近,幻视一些事后了】


    【靠!!靳风玉鹿的cp粉发言好虎啊哈哈哈哈我喜欢】


    【别人都开始投信了,二十分钟了,保镖哥还没洗完啊?】


    黎厌拿高信纸,念出上的字,“那个Ta是谁?今天的你,最想对那个Ta说什么?”


    他顿了顿,低声道:“能不写么。”


    池鹿笑了下,“不写的话,万一你还跟我一组怎么办?”


    黎厌:“……”


    他晚上的话又不是那意思。


    虽然跟池鹿当队友不是他本意,但这一天下来成绩也不错,池鹿为了不麻烦他跟沈听迟还差点被蛇咬了。


    他上节目之前只是想着,要是池鹿还是目中无人随意发火的个性,她进一寸,他也一样。


    却没想到几年不见,女孩性子软得像兔子。


    他进一寸,她退一寸,他才没那个闲心继续欺负她。


    何况她白天画小人说他很凶,晚上就说男生下头行为是脾气太凶,不就是在暗指他?


    黎厌拿起笔,冷冷道:“我无所谓啊,你难道想跟我一组?”


    池鹿咬着笔扫他一眼。


    黎厌也才洗漱不久,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他随意抓着擦拭额头滴下来的水珠,此时银灰发尾有些湿濡的贴在后颈,湿垂的碎发显得那张冷硬锐利的面庞柔和了些许。


    像炸毛小狗变成了顺毛狗。


    “嗯哼,我也无所谓啊。”池鹿耸耸肩,“那就看缘分啦。”


    她起身出帐篷,沈听迟也正好进来,他扫过她手里捏着的粉色信封,和她单薄的一身,目光稍顿,“外面降温了,风很大,信我帮你投吧。”


    池鹿犹豫了下,“信需要和昨天一样放在对应的筐子里吗?”


    沈听迟失笑,“不用,今天大家洗漱完太晚了,还有一组在录单采,信要投在同一个信箱,晚上节目组再把各自收到的信放在帐篷外的筐子里。”


    “哦。”


    池鹿这才把信递给他,小声道:“谢啦。”


    沈听迟转身就走,拿着信很快到了投信区,只是投信的那刻,他指腹捏紧信封一角,摩挲了几下。


    池鹿刚才的反应,就已经印证了这封信并不是写给他的。


    至于会是谁,不言而喻。


    沈听迟眼中划过几许深意,如果放任两个人这样多次的锁定下去,那就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池鹿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现在是他需要池鹿,哪怕是为了争取这个对戏演员。


    信封进洞,发出一声闷响。


    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席卷了沈听迟。


    【鹿妹是投给了保镖哥吧?是吧?】


    【目前为止收信最多的是盛总的两封诶!感觉今天也是,没想到霸总在节目里也依然抢手,无人超越】


    【下一次比赛的组队是看互投吗,好怕狗节目组突然想什么新花招】


    【我大胆猜一下,路一妍汤宪双箭头,池鹿靳尧洲双箭头,盛我暂时想不出他给佩瑶还是淼淼,但影帝肯定给淼淼了,然后黎狗大概率弃权】


    【救命,能不能眼睛一睁就到明早】


    ……


    清晨,熹微天光破开云层,森林里的生灵还沉睡在一片宁静中,节目组的高空广播就已经响了。


    【各位嘉宾早上好,请于收信篮领取你们昨日收到的心动信封。】


    汤宪是第一个跑出来的。


    他出帐篷第一件事就是去翻门口的收信筐,果不其然,筐子里飘出一篮一粉两封信,他和路一妍又一次互投了。


    看到这一对cp依旧稳定上分,弹幕数也开始肉眼可见的剧增。


    【让我看看沈听迟写给谁了】


    【池鹿呢池鹿呢,宝宝怎么还没醒,快起来收信啊】


    【盛书禹组的帐篷打开了!是林佩瑶啊啊啊你快开篮子啊,我要急死了】


    【歪个题外话,昨晚盛和林在帐篷里都没咋说话,我觉得盛书禹大概投给安淼了】


    【笑死,靳尧洲的床还直接跟安淼隔了八丈远,两人像拼租的室友】


    【我去!安淼也出来了!这是什么修罗场】


    话音未落,林佩瑶和安淼都已经走到了帐篷外。


    她们一前一后,连动作都差不多同步地伸手打开了筐子。


    两封信落到了林佩瑶脚边。


    而安淼那边,只有一封。


    第二十八章 心动28:立刻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愣住的不仅有观众,还有安淼。她捡起信,是粉色的,意味着昨天并没有男嘉宾给她投信。


    想到这儿,安淼怔怔看了林佩瑶一眼。


    帐篷并不远,她看到林佩瑶手里的两封信也是一粉一蓝。


    一定是盛书禹写给了给林佩瑶。


    那么沈听迟的信呢?


    直播间观众也和安淼想的一样——


    【啊啊啊靳尧洲收到的粉信八成是鹿妹写的,我已经在床上化身尖叫鸡了】


    【已知盛给了林,汤给了妍,那目前三个筐子里都没有黎厌、靳尧洲和沈听迟,他们三个都写给鹿妹了??】


    【黎厌百分百弃了,影帝会写给池鹿?我不信】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今天在树林就是沈听迟对池鹿更主动的,还扶她下山】


    【绝对不可能!!你要不打听打听池鹿之前做过什么恶心事,沈听迟扶她那是他绅士,跟主动有个屁关系,他大部分粉丝都恨死池鹿了】


    【人是会变的,美女知错就改算啦算啦】


    【理智粉在此,沈是影帝不是爱豆,谈恋爱是很正常,他至今连官博和后援会都没有,难道懂那些粉圈规则吗】


    【但不讨厌和感兴趣是两码事,我也觉得沈不可能写给池鹿】


    就在这时,一只细白的手挽起了帐篷帘子。


    有人打了个哈欠,走进观众们的视野,并且在帐篷外坐下。


    出来的人正是池鹿。


    其实她昨晚睡得挺安稳的,帐篷里的床只有两张,她霸占了一张,另一张床就得黎厌和沈听迟轮换着睡。


    但突然被广播吵醒,池鹿还是有点懵。


    醒了,但没完全醒。


    池鹿全然不知直播间上千万双眼睛都在盯她,目睹着她枕在膝上小憩了几分钟,才慢腾腾站起来,去拿门口的木筐。


    别人是用倒的,池鹿是用掏的。


    她抱着筐子,像抱抽奖箱一样伸手进去,然后掏啊掏,掏出第一封信来。


    粉色的。


    观众一合计都猜到是安淼写给沈听迟的,那第二封总该是靳尧洲的了吧?


    于是盯着池鹿又开始掏箱子,这次果然掏出蓝色信封。


    没有了吧?


    正想着,池鹿却已经又伸手进去。


    【还有?!谁写的啊?】


    【黎厌吧,所以他其实没弃投?】


    【霍,果然是年下,就是口嫌体正直】


    这种像拆盲盒一样的进度,弄得观众们的心也随着池鹿的动作大起大落,这下肯定没了……吧。


    就在他们以为池鹿要起身时,她干脆倒置筐子,抖了两下。


    又是一张蓝色信封掉落出来。


    屏幕后的众人已经傻眼了,三封?还都是蓝色?


    【我人傻了】


    【我也人傻了,这下不用猜了,靳沈黎都写了而且都写给池鹿了!!比昨天盛总收到的信还多!!】


    【笑死,谁之前说池鹿会零收信的,脸疼不?】


    【……跟你们三个抢我老婆的人拼了】


    【啊啊啊啊靳风玉鹿双向奔赴!小情侣是真的!我命令你们现在立刻出岛约会!!】


    【我知道鹿妹很可爱我确实真香了,但是影帝哥你不至于吧?你也真香了吗?!您不是从不恋爱吗?】


    【更好奇信的内容了,黎厌那小子会写啥好话啊】


    池鹿也很意外。


    她目光划过地上如传单散落的精致信封,数量确实比她猜得更多,不过也只是多了一封。


    原本她想着,沈听迟那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会晚几天乱掉阵脚的。


    池鹿捡起四封信回到帐篷,室内光线昏暗,她的两位室友还在休息。


    她率先走去了沈听迟床边。


    男人睡的是她睡过的那张床,只是她睡姿不踏实,半夜还会把毯子揉成一团,抱在怀里。


    但沈听迟不同。


    此时他平躺在床心,毛毯规规矩矩盖在身上,被他用手压着。


    沈听迟肤色冷白,白得近乎能窥见手背淡青色血管。


    碎发倒向两侧,完整露出男人的整张脸,还有他紧抿的唇,那张薄唇又是淡粉色,令他整个人如同褪色的油画,远看时有种饱和度极低的细腻和冷感。


    其实凑近了看,沈听迟的眉眼走向很秀气,过分精致的桃花眼点缀着红褐泪痣,眼尾处的一簇睫毛格外纤长,看人时总像在笑。


    难怪他看狗都深情呢。


    池鹿看得入神,忽地听到一声极低的笑。


    男人睫毛轻掀,轻慢睁开的长眸跟池鹿对上,“盯够了么。”


    池鹿满脸无辜,摇了摇头,“怎么会,毕竟是能放在大荧幕上的脸。”


    这说的是实话。


    去影院看沈听迟的特写镜头可是要掏钱的,现在多看几眼也是赚到了。


    沈听迟又笑了下,似乎对她的话十分受用,撑着枕头坐起,喝了一口床边的凉水,“所以,你觉得我好看?”


    他的睡衣也大了,领口甚至比池鹿的还要松,那对凸出而性感的锁骨又露出来。


    昏暗中,他的声线带了点刚醒来的虚弱,尾音莫名暧昧。


    池鹿听得后背一麻。


    这人……倒很有做男狐狸精的天赋。


    池鹿不答,将粉色信封递过去,“安淼给你的。”


    沈听迟伸手接了,没拆,看向池鹿手里捏着的一摞信封,目光转暗。


    池鹿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你看信吧,我就不打扰了。”


    她没有给沈听迟细看的机会,在离他稍远的地方——黎厌的旁边重新坐下。


    年轻真好。


    这人睡得倒是很死。


    池鹿拆开信封,第一封信是靳尧洲的,纸张洇干后有些不平整的弧度,沾着熟悉的薄荷气。


    写这话时,他应该是刚洗完衣服,手还湿着。


    【组队愉快,荔枝很甜。】


    沈听迟的信写得似是而非,像他的人一样捉摸不透。


    池鹿拆到最后一封,映入眼帘的就是黎厌跟他本人一样锋利的字迹,只是上面写了一个硕大的“TO池鹿”,后面什么内容都没有。


    池鹿只得颠来倒去又看了一次,才在信纸划线的两根夹缝中,看到芝麻豆大的五个字。


    耳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黎厌长眸撑开一线,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女孩。


    她应该看完三封信了,还没看到他的吗?


    他确实不好奇池鹿的答案,只是不喜欢被人当众否定的感觉。


    不过信写得太直白了。


    想着想着,黎厌觉得耳根有些燥热,都没注意到池鹿已经起身离开。


    只到一张冰冷的信纸被拍在他枕头上。


    池鹿俯身倪着他,柔声拆穿他的伪装,“别装睡了。我看不清你写的什么,是在发电报吗。”


    黎厌:“……”


    【哈哈哈哈我笑抽过去了】


    【真的像摩斯电码,我刚才截屏放大了十倍,才看清上面的字是:我有很凶吗?】


    【黎狗哎你真的,你太抽象了】


    【他又脸红了!!别嘴硬了哥,我真怕你单身一辈子】


    至此每个人的信才全部拆完。


    节目组看到直播间的人数还在飙升,官博火速发布了拆信链接,让观众同步体验和嘉宾一样的感觉。


    结果大部分都在秒拆靳尧洲和池鹿的信,造成跳转网站拥堵,这下直接冲上了个热搜。


    #靳风玉鹿崩了


    冲进来的路人大部分都奔着看池鹿笑话来了,结果词条最热视频就是节目组放出来的一张模糊的照片。


    背景是一座废弃的石屋,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两个人。


    身披黑衬衫的纤瘦女孩坐在石凳上,而高大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正半跪在她脚边。


    女孩的手腕被男人紧扣着,月光从他们之间切割出极白和极黑的肤色差。


    她低头,而他仰视。


    ——柔弱者高高在上,魁梧者俯首称臣。


    体型差和氛围感拉满的照片立刻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配文是今天的信。


    池鹿:再给你最后一次跟我组队的机会!


    靳尧洲:衣服明早会干,我醒得早,会帮你收了叠在一起,记得来取。所以,明天可以一起组队吗。


    明明写之前互相都没看过信,却默契得好似一段对白,胜过任何甜言蜜语。


    黑粉们带着一嘴脏话进来,带着一脸姨母笑回去,那条官博连带着词条爬上了热搜第一,靳风玉鹿超话也猛涨了3万粉丝。


    【不是,你们看这档综艺的人偷偷吃太好了吧】


    【上头了真的,靳风玉鹿目前我心中恋综cp天花板,豹豹猫猫我要出生了】


    【所以今天的约会池鹿也写了脏脏包对不对?!!】


    【靳尧洲你小子好大的福气】


    这一预热,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疯涨到了两千万。


    刚过上午九点,接嘉宾下山的越野车就停在了帐篷区外的土路上,林佩瑶已经收拾好了,正要上车,被工作人员拦了下。


    工作人员满脸歉意,“不好意思,这辆车要先接池鹿和盛书禹。”


    林佩瑶:“为什么?”


    工作人员:“因为他们两个人,往后分别有三天和两天的约会,节目组需要让他们先回别墅录单采。”


    “啊?”


    林佩瑶惊得都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比起盛书禹的两天,她更惊讶于池鹿的时长。


    不是,那大美女的三天时间岂不是都被这几个男的霸占了?


    林佩瑶放下包,一扭头,正见到池鹿那两位队友从帐篷里出来,沈听迟穿戴齐整,黎厌却还在整理他睡翘的碎发,两人似乎都以为自己马上就能赴约了。


    林佩瑶想也没想,直言道:“等等吧,我们还得等下一辆车走。鹿鹿要约会三次,被节目组喊去采访了。”


    黎厌怔了下,“……她写的是靳尧洲?”


    沈听迟目光稍顿,看向的却是旁边的黎厌,他冷冷道:“你不是说没有感兴趣的女嘉宾么,怎么不弃投。”


    第二十九章 心动29:情侣色系。


    黎厌“呵”了一声,“你能写,我当然也能。”


    见他完全是一副胜负欲上头的样子,沈听迟心下稍松,但面色不显,“只是觉得如果你约她只是因为想出岛,池鹿知道后未必会开心。”


    “那谁知道了会开心。”林佩瑶瞪了黎厌一眼,“你小子就只为了出岛玩一天?”


    如果只是为了玩,他大可以选择任何女嘉宾,不会写池鹿了。


    可怎么被沈听迟一说,显得他好像是个很随意的人。


    但碍于镜头,黎厌也懒得解释了。


    他不自在道:“对啊。”


    林佩瑶无语,“哎你真是……”


    三个人在原地等了不久,已经有另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林老师,盛老师那边说女士优先,这两天的约会看你和安淼怎么定时间,今天是你还是她去?”


    “我都可以,让安淼选吧?”林佩瑶大大方方道。


    安淼像是还没从上午的收信缓过劲来,迫切地想休息一天,“你去吧。”


    见工作人员转身要走,黎厌问:“池鹿今天跟谁去还没有定吗?”


    那人有些尴尬地点头,“定了。”


    “谁?”


    回答他的是同步响起的广播。


    【请盛书禹的邀约对象林佩瑶、请池鹿的邀约对象靳尧洲,二人即刻返回心动小屋。】


    【留在山中的嘉宾们请注意,今日日程已在公告栏公开,可自行前往查看,查看完毕后可以自由活动。】


    黎厌脸色变了变,转身钻回帐篷。


    倒是沈听迟还站在原地。


    又过了半小时,另一辆越野车也等在了路边。


    远处的帐篷有动静,迟迟没有露面的男人掀帘往外走,他径直走到车外,手里还拎了小小一袋东西。


    似是察觉到在被注视,他扫了沈听迟一眼。


    林佩瑶早就坐进车里,朝靳尧洲打了个招呼,“早。你拿的这是什么?给鹿鹿的礼物吗。”


    靳尧洲捏紧袋子,“她昨天的衣服。”


    “啊?”林佩瑶睁大眼。


    连衣服都放他这里了,两个人进展这么快?


    隔得不近,但断断续续的对话还是落在了沈听迟耳中,他想起昨天问池鹿有没有垃圾他一起扔掉,她扔的是那件罩衫和裙子,问起还有没有其他的,池鹿只含糊说吊带不想扔。


    原来是在靳尧洲那儿。


    那可是贴身衣物。


    沈听迟盯着越野车离开的方向,眸光微沉。


    *


    “两位老师都录完单采了,应该是在房间换衣服。”


    靳尧洲上楼时,池鹿房间的门正如工作人员说的那样紧锁着。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拉开衣柜。


    当初想着来节目以求生为主,衣服都是清一色的黑,鞋裤也都以方便野外活动为主,却鲜有适合今天这个场合的。


    勉强凑了一套,靳尧洲穿过走廊,池鹿房间的门还没开,他索性停下步子,倚在门外的墙上。


    突然门里传来轻软的女声,“靳尧洲?是你吗。”


    靳尧洲站直了些,“是我。”


    门突然开了一线,池鹿从缝隙勾手,“进来一下。”


    靳尧洲盯着门缝后那双清亮的狐狸眼,沉默了。


    “你愣着干嘛,进来呀……”她声音听着有些恼,门拉开了些,“我、我不太舒服。”


    靳尧洲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立刻抬腿迈进屋。


    屋子里的景象却让他一愣。


    池鹿往日的直发被卷成随性慵懒的弧度,散落在她身后,她穿了件薄荷绿连衣裙,略施粉黛,已经明艳得和昨天判若两人,完全回归了女明星的状态。


    如果忽略她手里还握着一团杂乱系带的话。


    “这裙子好麻烦,早知道就不穿了。”


    女孩此时就像玩毛线反而把自己绕进去的猫,反倒蹙着眉,理直气壮地使唤他,“我手酸了,你帮我系。”


    靳尧洲走近了些,耐心问:“哪里。”


    池鹿在扶着床尾,将背后的长发拨到肩前,指了下背后,“喏,就跟穿鞋带一样啊,左一下右一下,很简单的。”


    靳尧洲看向她手指的地方。


    宫廷风鱼骨胸衣包裹着后背,深绿丝带从两排孔眼穿过,杂乱地扭在一起,丝带空隙隐隐透出她白皙无暇的肌肤。


    靳尧洲撇开眸,视线定在有布料的地方,“那我开始了。”


    听着他沉肃得仿佛公事公办的语气,池鹿眯起眼想笑,“嗯哼。”


    上面还系对了,到中间她似乎就失去了耐心,带子都乱缠在一起。


    靳尧洲弯腰抬手,先把那部分解开,又怕碰到她,指腹只能慢慢勾过带子抽出,没了束缚,那条间隙变宽,一抹美人沟的凹弧映入他眼中。


    距离太近,女孩身上那股幽香也只往他鼻尖钻。


    靳尧洲感觉带子在他指腹摩挲下,竟也变得烫手。


    “还没好吗?”


    池鹿像是又失去了耐心,身子晃了下,“我还没化完妆呢。”


    碎发随着她歪头扫过他手臂,靳尧洲热得叹气,“快了,先别动。”


    池鹿站定,不放心道:“系漂亮一点喔。”


    难度确实跟鞋带一样,但这次,靳尧洲也不懂他为什么系了好久。


    直到穿过最后一排孔眼,他将带子收紧,认真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黑皮豹豹对漂亮的理解:大蝴蝶结】


    【好萌,好纯情,他眼睛都不敢看池鹿的背哈哈哈哈】


    【我也想帮池鹿老婆穿衣服!为什么要奖励他!!】


    【我的天爷阿!这样离近了看体型差更明显了,洲哥一个手就能把鹿妹的腰扣住了】


    【我不信,床就在旁边,除非他们给我现场演示一下】


    “好了?”


    “嗯。”


    池鹿将长发拨回去,垂落盖住了她后背。


    她背对着他,坐在镜子前涂口红,只留了那个蝴蝶结在发尾若隐若现。


    “对了,还有鞋。”


    池鹿拿起两双颜色呼应的鞋,一双是高跟鞋,一双是芭蕾舞鞋,“你觉得哪个漂亮?”


    靳尧洲:“都好看,后面适合走路。”


    池鹿拧眉纠结了一会,“好吧。”


    她却迟迟没有动作。


    靳尧洲疑惑望过去的视线,和镜子里的池鹿对上。


    她眨了眨眼,煞有介事道:“我穿的鱼骨衣,不方便弯腰。”


    言下之意——帮我。


    蓬松裙摆晃动,其下,那双纤白细嫩的脚伸过来,室内昏暗,那处却白得晃眼。


    靳尧洲眼神定定,却听女孩又道:“唉,要不是重要场合,我才不会穿得这么隆重呢。”


    “我去洗个手。”


    他落下的声音略显紧绷。


    洗手?


    听到洗手间响起水声,池鹿一愣,心虚地摸了下鼻尖。


    难道是因为她总嫌他手脏?


    没多久,靳尧洲去而折返半蹲下来,拿起舞鞋帮她穿上。


    ……


    走廊有穿堂的海风,将门吹得吱呀作响,盛书禹走出,还在低头调整腕表。


    快到楼梯时,他漫不经心掀眸,看了眼被吹开的房门。


    断断续续的对话从门内飘出来。


    “这样可以么。”


    “唔,太紧了,松一点。”


    那哼唧的女声令他脚边微顿,停在原地。黑暗中,盛书禹的长眸也随之定住。


    门开了一半,眼前的情景变得清晰可见。


    房间里,女孩穿了件极美的公主裙坐在圆凳上,她长腿翘高,仍由跪在身前高大的男人帮她穿鞋。


    那双粗砺碍眼的深色手掌握住她小腿,她却不觉得有何不妥,仰着头,双肩微耸,另一只没穿鞋的腿悬空微晃。


    姿势娇矜得像一只猫儿。


    娇滴滴的,散漫的。


    池鹿一直是他最不喜的那一挂。


    可盛书禹于幽暗中注视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亲昵举止,却抬手扯了扯的衬衫领口,眸色渐有深暗。


    “好了。”靳尧洲道。


    话音刚落,他听到门外的风声,掠去一眼。


    走廊幽邃,空无一人。


    “那就走吧。”


    池鹿踩回地上站起来,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对今天的扮相很满意。


    靳尧洲还是那身黑。


    但有什么关系呢,她美就够了。


    两人到了客厅,盛书禹和林佩瑶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看得出来林佩瑶也精心打扮过,还穿了一条跟盛书禹领带相呼应的蓝色长裙。


    “你们来了,我正在纠结要去哪呢。”


    林佩瑶站在客厅中央的黑板前,上面用磁扣贴着十几张照片,旁边写着:【岛外约会圣地】


    池鹿粗略一看,照片囊括了水族馆、游乐园等各式各样户内外都有的场所。


    “一次可以挑几张?”


    “三张。”


    林佩瑶的眼睛都黏在鲜花小镇上了,“鹿鹿,你爱看花吗?”


    池鹿了然,取下那张照片递给她,“我记得盛总爱看花吧,不过这里有你爱看的花吗?”


    林佩瑶:“我?当然有啦,我喜欢郁金香。”


    似是听出她意有所指的话,盛书禹瞥她一眼,淡道:“也许。”


    林佩瑶又挑完餐厅和水族馆,才冲池鹿挥挥手,“那我们先走了,祝你们约会愉快!”


    池鹿莞尔,“你们也愉快。”


    看到两人远去的背影,她朝靳尧洲旁边靠了下,小声八卦,“他们好有仪式感,还穿的情侣色系诶,一看就是去约会的小情侣。”


    “……”


    靳尧洲捏着照片,瞥了一眼明艳动人的池鹿,突然道:“我上去拿个东西。”


    池鹿不知所以,见他匆忙上楼。


    没多久,靳尧洲走回客厅,先前紧扣的衬衫袖口松挽起来,池鹿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拿什么了?”


    靳尧洲不答,只是低头从口袋取出了一根丝带。


    池鹿这才认出来,这丝带是初见面时,让嘉宾根据第一印象选择最心仪的那位绑在手上。


    丝带被靳尧洲绕过臂膀,三两下绑在紧实的手腕上。


    不善言辞的他只沉声道:“现在也是了。”


    池鹿怔了下,“什么?”


    靳尧洲递过手来,“情侣色系。”


    薄荷绿的,是她的代表色。


    第三十章 心动30:他心跳快了几拍。


    弹幕炸了。


    【啊啊啊笨蛋豹豹你你你怎么突然打直球!屏幕前的我老脸一红】


    【这个绿丝带我记得,当时被风卷飞了正好被洲哥捡到了,他当时没选任何人,我以为丝带早被他扔了呢】


    【不仅还留着,还保存得这么干净,肯定收在包里了吧】


    【神级call back,何尝不是迟来的双向奔赴】


    【我早说靳风玉鹿是仙品了!!】


    这边,池鹿也明白过来,她拨弄了下那丝带,“这个蝴蝶结,跟你帮我在腰后面系的是一样的吗?”


    她侧身踮脚,如同蛋糕一样蓬松的裙摆轻晃,精致得如同八音盒里的小人。


    靳尧洲目光定定,“是的。”


    “那还差不多。”池鹿弯眸,“我们的情侣色比较含蓄,但也有小巧思呢。”


    池鹿取下被磁扣固定的照片,低头道:“来选约会地点吧,今天天气好热,户外活动pass。”


    靳尧洲“嗯”了声,对她的选择没有任何异议。


    “今天不想吃日料,这个也不要。”


    “海鲜大排档不符合我裙子的格调,不要。”


    池鹿一如既往挑剔地在照片里挑挑拣拣,而站在她旁边的靳尧洲除了“嗯”就是“好”,一开始她还以为他是在敷衍。


    却没成想一回头,靳尧洲漆黑眉眼认真俯视着她,没有半点不耐,配上那压迫感十足的体型。


    ——莫名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池鹿嘀咕:“你就没有想去玩的和吃的吗?”


    靳尧洲垂下眼,语气平淡:“我不挑食,陪你去哪都行。”


    他粗糙惯了,山里的野菜吃过,馒头就着凉白开也能过一天,当年池鹿和助理们吃不下剧组里的简陋盒饭,也都给了他们。


    身份低时,话语权也会相应被剥夺。


    何况以池鹿曾经专断的个性,她做任何事都不容人置喙,更别说是被她视作下人的保镖。


    池鹿已经拧起眉,“我不选了。”


    她将筛除后的照片拍过去,“我可是来约会的,不是来当导游,你休想偷懒。”


    靳尧洲一怔。


    池鹿仰起下巴,食指戳了下他手背,“选吧,我今天的一整天都交给你了。”


    明明她睨着他时,明明还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却又和之前的姿态截然不同。


    就连他曾经听麻木了的命令语气,此时落在靳尧洲耳中,也让他心跳快了几拍。


    池鹿见他双眸紧盯着自己,人也一动不动地,她困惑道:“你不愿意?”


    “没有。”靳尧洲垂下眸。


    只是从未想过,以他的身份还能支配池鹿这位大小姐的时间。


    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很奢侈。


    ……


    最后选定了射击靶场、攀岩馆和一家酒吧餐厅。


    白色商务车开出环岛公路,驶入跨海大桥,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万里无云,海天一色。


    靳尧洲见池鹿刚上车就闭着眼睡着了,微风将她身旁的挡光帘吹得乱飘。


    “麻烦您关一下窗。”他对司机低声道。


    车窗关了,靳尧洲抬手轻微将帘子合拢,确保没有一丝光照在池鹿脸上。


    他丝毫不知,只是这一个简单的举动,直播间的弹幕又都“啊啊啊”嗑成了一片。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快中午了。


    靳尧洲原以为池鹿并不喜欢这类体力活动,下车时他和往常一样递去胳膊让她扶住,没想到池鹿神情雀跃,直接将手放在他掌心跳下车。


    “外面好热,我们快点进去。”池鹿道。


    靳尧洲看着两人紧牵的手,默默将手指收紧了些。


    工作日的中午,射击馆内只有一个人,门外一个店员正趴在柜台打盹。


    见他们过来,那人忙不迭坐直了些,还有看到身后跟拍的摄影师,这阵仗弄得他傻眼了,“你们是?”


    “你好,我们昨天打电话预约过……”跟着的工作人员上去跟他小声交谈。


    池鹿已经走近了场馆里。


    靳尧洲原以为她兴奋是因为熟悉,没想到她是出于对陌生事物的好奇,这会儿一进来就迫不及待挣开他的手,一会摸摸弓箭桶,一会看看别人的射箭。


    店员知道他们在录节目,整个人精神多了,头发也像刚用手抓顺的造型,“美女,第一次玩嘛?”


    听着他油腻的称呼,靳尧洲眉心稍紧。


    池鹿点头,“嗯。”


    “你们想先玩弓箭还是直接去射击?”店员又问。


    池鹿想也未想,“射击吧。”


    【说击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此时的节目组:让后期把这段哔掉!】


    【笨蛋老婆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在洲哥脸上看到隐忍的表情】


    【不,豹豹那么纯洁肯定没联想到,他好像是听到鹿妹被喊美女就成这个表情了】


    【哟哟哟,吃~醋~啦~】


    店员在前面领路,“第一次玩有难度,不过我们有专门的教练会教你打几枪,咱们先去做一下防护工作,以免受伤。”


    池鹿被领到女更衣室,戴上了防冲击护目镜和射击降噪耳机,不过她今天做了造型,戴耳机时便磨蹭了一会。


    出来时,靳尧洲已经等在靶台了。


    高大魁梧的男人侧对着她,站姿随意,但后背依旧笔挺。他西裤布料紧绷,包裹着紧实有力的臀胯,再往上,黑色衬衫紧贴上身的肌肉曲线。


    同色耳机挂在他颈上,完美适配了他深邃硬挺的轮廓。


    他天然就适配于射击、攀岩还有野外这样消耗体力的场所。


    毕竟靳尧洲光是光站在那儿就是一堵人墙,看着就体力充沛,像永远耗不尽似的。


    听到动静,男人扭头瞥她。


    池鹿步伐轻快,朝他走近,“靳尧洲,你现在紧张吗?”


    靳尧洲当然不会紧张,比这烈得多的枪他都用过。听着女孩轻软的声音,他转而问:“你很害怕么。”


    池鹿睁大眼,“没有……”


    听到她微微颤抖的语气,靳尧洲声音里带了丝他自己都没觉察的温柔,“没什么好怕的,我在。”


    池鹿只是盯着十米外的靶场。


    紧张吗?


    并不,更多的是兴奋,兴奋得她呼吸都在加快。


    原身被彻底淘汰的第三期就是荒岛真人cs活动,别说枪了,当时的她连方向感都没有,刚进场就被对面点掉。


    被击中前,原身不仅没有反方向带离对面,反而只顾着往自己的队友身边狂奔,害得其他两个嘉宾也相继掉点。


    这期原身自然是被骂惨了,沈听迟一个人撑到最后还是输了,也因而她在网上被各路围攻时,沈听迟的粉丝也都没闲着嘴。


    一想到可以提前练枪,池鹿都已经开始手痒了。


    年轻教练建议道:“妹妹,你要是害怕的话先看你这位朋友打。”


    说着,他走到靳尧洲身侧,“我先教你打三枪,等你适应找到感觉就可以自己来了。”


    “没事,我会一点。”靳尧洲道。


    教练看他语气客气,表情也不像在装,便笑道:“会一点也不够啊,你选的这把是狙.击.枪,后坐力很大的,不要逞能。”


    话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已经动作利落地装弹上膛。


    举止倒是熟练,连握枪姿势都有模有样的……教练正想着,就已听到“砰——”的一声。


    一扭头,子.弹正中靶心。


    接着又是九声连续的“砰砰砰!”


    连声音间奏都是稳断稳响,教练猛地一看,远远地,那个被靳尧洲瞄准的靶子上,10已经被打穿成一个巨大的洞。


    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妈呀!!!爽到!】


    【他还真会啊!有一发是10.9环吧,看这样子应该哪是会一点,太深藏不露了吧】


    【突然感觉保镖哥帅了不止一个level,不对,他真的只干过保镖吗,当保镖前肯定干过别的职业吧,这么全能】


    【我把我家保镖叫来问话,他哭着告诉我他真的不会枪,问我会玩刺激战场算吗?】


    【笑死,难怪豹豹手指有枪茧……好好好这么糙,我的cp更香喷喷了】


    池鹿被这幕惊到,靳尧洲也恰好放下了枪,侧眸看她。


    护目镜黑色边线和他眉骨连成一线,显得他那双眼眸更黑更深。


    此刻被他视线锁住时,池鹿感觉自己像森林里被猎物瞄准的猎手,亦或是被野兽盯住的一块肉。


    只是那眸子里的野性只闪过一瞬。


    很快靳尧洲就松开眉心,恢复了如常的平和,“你好点了吗?”


    教练很识趣的让出空间,走回池鹿的靶台,笑眯眯道:“其实不难的,你看你同伴都这么厉害,破纪录了。应该好多了吧?我先教你来一枪吧。”


    “好啊。”


    池鹿戴好耳机拿起枪,她挑的是一把小巧的手.枪,教练帮她做好准备工作,先示范了一下如何握住,才将枪递回她手中,“握紧,学我刚才的姿势。”


    池鹿应声双手拿起枪,抬高双臂。


    “手还要再举高一点。”


    教练戴着黑色手套,他拖着池鹿的手腕往上抬了抬,因为站得近,两人之间几乎只有一指的距离。


    池鹿抬眸,“是这样?教练你看我做的标准吗?”


    两人身高差不太多,她眼睛生得极漂亮,被她这么近距离一盯,这位也才二十几岁的教练也红了脸,结巴道:“标……标准。”


    “还差一点。”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教练一愣,就见十发十环的男人放下枪,摘耳机迈步过来。


    说实话他也是才来兼职不久,还没打过这么好的成绩。


    因而靳尧洲走近时,他看到对方眉骨上似乎是被子.弹擦过的疤痕,被震得下意识退了半步。


    就听他沉声道:“还是我来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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