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磁场交融”
刚出生的猫崽子没有母乳会饿死，闻今许不能坐视不管。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闻今许背着一个略小的背包，装了几条麻绳，还有一些麻痹植物的藤蔓，准备出发。
当他站在镜子前确认装备的时候，豆豆走到他身边。
闻今许：“怎么了，午饭没吃饱吗？我不在家不可以偷吃鸡和兔子。”
豆豆好像抽了下嘴角。
“不会。”他简洁地说，“陪你。”
闻今许打量了一下豆豆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家里最大的衣服了，但还是露着手腕和脚脖子。
闻今许很是心疼：“外面太冷了，你在家里睡觉吧。”
豆豆：“你离开不怕我逃走？”
闻今许沉默一瞬，把豆豆拉在镜子前面：“照镜子准备出门吧，不是不信任你。”
*
闻今许的目标是路上看到的山羊。
虽然上一次见是在一个月前了，但那座山脚下的野果每天增多，想来还是有山羊活着的。
来到山羊出没的地方，闻今许抬头望了望陡峭山崖，视线沿着山崖上若有若无的蹄印向西北方向的山脚望去。
闻今许抬手一指：“我们去那。”
豆豆：“你怎么确定的？”
闻今许：“一种直觉。”
豆豆：“……”
闻今许笑了笑：“我的意念可以感知一定范围内的任何东西，包括空气流速和磁场变化，生命体和无生命体发出的磁场不一样，每个生命体之间的磁场也不一样。”
豆豆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一直不说话了。
其实闻今许刚从空中实验室掉下来的时候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从被别墅前主人救回来后，他很难控制自己身体里的能力，就像有另一个人操控他一样，只有偶尔清醒的时候才能自己行动，当他彻底掌握这具身体的能力之后，某些关于特异能力的知识突然就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好像很久之前有人在他身边用冰冷的专业术语讨论过他，但他记不清是在哪里，又发生过什么。
沿着山脚走了一段距离，还没到达闻今许预感的方位，前方不远处的山洞里突然蹿出几道灰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到崖壁之上。
在末世，动物不会受到EBA病毒的负面侵害，也不会产生异能，但大部分动物强化了身体机能，比如跑得快的跑得更快，力气大的力气更大，这些山羊正常情况下可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在这等我。”
闻今许拍了拍豆豆的手，脱下背包，身影一闪“飞”上崖壁，以极快的速度追向其中一只母山羊。
闻今许的速度堪称瞬移，但有个弊端，他的意念操控和意念感知完全不是一个范围，操控范围大概只有感知范围的千分之一，哪怕他可以通过操控身边几平米的空气密度达到真空瞬移，实际速度也并没有很快，在山羊的视角看来他就是一段一段飞过来的，每一段中间停留的那一秒足够它们逃跑。
于是闻今许追了十来分钟也没能靠近任何一只山羊，反而因为不熟悉在崖壁上活动被山羊遛了，还脚下一滑坠了下去。
即将落地时本想使用能力稳住身体，但闻今许余光看见豆豆朝自己奔了过来，于是身体放松，任由自己落在一个宽阔硬挺的怀抱里。
豆豆的双臂稳稳向下一沉，停顿两秒，轻轻将闻今许放下。
“我去试试。”看出闻今许的愁绪，豆豆主动请缨，得到闻今许点首后，转身四肢并用爬上山崖。
他的速度很快，但同样掣肘于几乎垂直的崖壁，每次都在即将碰到山羊的时候被山羊逃脱。
期间，豆豆还和一只公山羊面对面盯了一分钟，唇瓣翕动似乎在和山羊谈判，但很明显谈崩了，山羊蹄子一蹬差点把豆豆踢下去。
闻今许看准时机，从另一边包抄上去。
豆豆看出他的意图，紧跟着调整围捕路线。
山羊群短暂慌乱一会儿，最后其他山羊都从另一边逃脱了，只有一只母山羊被困在两个人类中间，它似乎知道无处可逃，远远望了一眼跟着其他山羊离开的幼崽，竟然俯身一跃而下。
山风中回响着羊群的呼唤声，其中一只幼崽叫得撕心裂肺。
豆豆在后面紧追不舍，但还是眼睁睁看着山羊坠了下去。
闻今许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控制下坠速度，很快抱住山羊一同滚落到山脚下。
豆豆下来的时候，看到闻今许已经把麻痹植物塞到山羊嘴里，山羊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卧在地上起不来了，看起来没怎么受伤，闻今许身上倒是有一点擦伤。
“你受伤了。”豆豆有些惊讶。
闻今许撩开破损的袖子，看到胳膊上的擦伤。
“很正常，总有控制不是很精准的时候。”闻今许提起地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麻绳，给山羊来了个四蹄大绑。
山羊产奶量很大，足够支撑小猫两个月的口粮。
母山羊不知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一边咩咩惨叫一边无助发抖。
闻今许看了一会儿，身影一闪又不见了，还是给豆豆留下一句：“在这等我。”
闻今许离开后，豆豆蹲到母山羊身边，安慰她：“别害怕，我们只是想请你回家哺乳一只刚出生的小猫。我刚才跟你们的头羊商量了，但他不同意，我们才出此下策。”
神奇的是，母山羊似乎听懂了，终于不咩咩叫，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豆豆：“放心，我们都是好人。”
话音刚落，闻今许就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羊羔。
豆豆：“你抓它干什么？”
闻今许：“挟天子以令母羊。”
看到幼崽也被活捉，母山羊以为自己被骗了，再次心碎惨叫。
闻今许吓了一跳：“你欺负她了？让人家叫这么难过！”
豆豆：“……”
豆豆的母语是无语。
*
豆豆和闻今许一人扛着母羊一人抱着羊羔回了家，到家后给母羊松绑，母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紧接着整个别墅一楼都被她创得乱七八糟，好在她没有角，并在豆豆的努力劝阻下重新冷静下来，贴在墙角站着，小羊羔凑过去喝奶。
豆豆提着一个小桶过去蹭奶，闻今许先去地下室看了看小猫，猫很虚弱，叫声更弱。
羊奶接好后，闻今许拿到厨房煮开，晾到温热，用没用过的注射器喂给小猫。
小猫吃得很急，第一下没嗦准针管，把自己喝得仰倒，闻今许轻轻托着它的小身板，看它肚子一点点吃得溜圆。
豆豆也蹲在旁边看闻今许喂猫。
小猫吃饱喝足，地下室一直有取暖器，温暖的环境让它感到无比安心，很快睡了过去。
闻今许把剩下的羊奶也煮了，分成两碗，自己和豆豆一人一碗，再搭配几个柴火呼的土豆当做晚餐。
缩在一楼墙角的母子二羊幽怨地看着他们两个强盗。
闻今许喝完奶擦了擦嘴，见天色还早，于是去后院墙角用仅剩的木材搭了个羊舍，周围有一圈栅栏，但做好之后闻今许发现棚子底下的木材不多了，这次的消耗速度比预期要快很多，风雪天马上要来，他决定明天再去采一次木材，有豆豆帮忙能采更多。
*
夜晚，闻今许带着豆豆进卫生间洗漱。
捡回豆豆八九天了，聪明的豆豆已经基本拥有了生活自理能力，他学着闻今许一样挤出牙膏，仔仔细细刷牙，简单清洗面部和手脚，然后换上很短的睡衣，缩在地下室的小床上，等闻今许给他戴好锁链。
闻今许给他戴锁链的时候摸到他冰凉的手指，忧愁道：“找不到你能穿的衣服，好可惜。”
豆豆：“没事的。”
他在野外生活时一直睡在漏风的山洞，而且不着寸缕，不可能睡在如此温暖的地下室还能有事。
由于猫崽两三小时就要喂一次奶，闻今许把床垫搬到了地下室，白天就把床垫竖起来放在墙边，并打算这个月都这么睡。
晚上九点，豆豆已经平躺着准备睡觉，闻今许在书桌上搅动羊奶，旁边的木盒子里是一觉醒来喵喵直叫的小猫崽。
再次喂完小猫，闻今许去洗了洗手，回来后抬起那条擦伤的胳膊，捋起袖子，用湿毛巾擦了擦胳膊上的血污。
血污擦掉之后，底下的皮肤早已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闻今许见怪不怪。
注视着这一切的豆豆却动了动脑袋，看向了闻今许的脖子。
新人类的身体愈合速度比常人要快，可闻今许脖子上那道类似烧伤的痕迹却一直带着，这么多天过去也没见消退。
那到底是怎样的伤害。
豆豆想不明白，感觉到有人偷看的闻今许却转过头：“睡不着吗？那要不要跟我一起读书？”
豆豆收回视线，沉默地翻身面对墙壁，闭上双眼。
闻今许十分遗憾，只能一个人继续看书。
又喂了一次小猫，闻今许感到困乏，收拾好书桌，躺到床垫上入睡。
*
凌晨时分，闻今许听到猫叫醒来，半闭着眼爬起来喂奶。
小猫再次睡去，闻今许打了个哈欠，走到小床边给豆豆掖了掖被子，碰到脖子时感觉不对劲，立刻把人翻了过来。
黑暗中，豆豆的脸和脖子都在发热，被子底下的身体更是滚烫一片。
闻今许脑子瞬间清醒，他不确定豆豆这个反应是副型磁暴的影响还是感染了EBA病毒，但肯定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于是他转身进了小仓库。
这个小房间里都是十分珍贵的物资，每一样都份数不多。
闻今许找到EBA测试贴，用了豆豆的指尖血，五分钟后测试结果显示阳性。
闻今许皱起眉头，他明明记得豆豆在磁暴晚上害怕得睡不着，应该是新人类才对，怎么会感染EBA病毒。
末世后，EBA病毒与感染种的进化也成正比例相关，人类至今普遍接种过两代疫苗，疫苗能保证注射过的人类感染病毒后不会有转化感染种风险，但这个保证也并不是长期的，就像3010年之前的一代疫苗就曾失效过，那一年死了很多人，除了少数进化成新人类的人，更多人是以普通无症状感染者的身份活了下来，二代疫苗虽然保障程度更高，但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再次失效。
除了疫苗之外，空中实验室研制的解毒剂也一直在向陆地投放，仅针对没有接种过二代疫苗又感染EBA病毒的普通人转化前期所用，转化中后期、完全感染种和新人类都不需要这个东西，所以数量十分稀少。
闻今许手中就有一支解毒剂，是别墅前主人留下的。
他自己用不上，但他也不确定小狗用不用得上。
闻今许仔细回想，豆豆除了当过两年野人有点野性之外，身上确实没有半点新人类的特征，磁暴那晚也有惊雷，大概是被异常天气吓到了［作者：是被你吓到了啊喂］。
所以豆豆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感染EBA病毒会有危险，要么进化成新人类，要么转化成感染种，而且后者几率更大。
闻今许无法想象小狗变成感染种会是什么样，他感到害怕，也完全慌了神，根本没考虑到豆豆在没有接触任何感染源的情况下是怎么感染病毒的。
他轻轻碰着豆豆的脸颊，滚烫的温度却令他遍体生寒。
“小狗，你在生病。”
许是听到闻今许失落的声音，豆豆睁开眼睛，但只看到闻今许离开地下室的背影。
不一会儿，闻今许从楼上下来，拿着一个冒白气的手提箱。
箱子打开，里面有四个凹槽，其中三个是空的，剩下那个凹槽里面有一支绿色的解毒剂。
这个箱子他一直放在一楼厨房的冰柜里面，因为不需要所以没有重视，很长一段时间遗忘了它。
闻今许握住那支解毒剂，用能力控制里面的温度和形态发生转变，药剂开始缓缓流淌。
闻今许拿着解毒剂来到豆豆身边。
“别害怕。”
豆豆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下一秒，解毒剂从静脉注入，短暂的不适过后，豆豆缓缓闭上了眼。
闻今许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去收拾东西，手腕却被人拉住。
一回头，豆豆已经满脸胀红，手掌温度也高得吓人。
闻今许手中的空针管一下掉在地上，他坐回床边，心疼地抚摸着豆豆的脸颊。
他不知道这是解毒剂的副作用还是什么，但是看起来好像不太对。
闻今许不知所措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在地下室走来走去。
突然，他注意到测试贴的包装袋。
捡起来一看，3011年生产，保质期12个月。
过期六七年的测试贴还能准确吗？
闻今许不知道。
但他知道给没有中病毒的普通人打解毒剂肯定是完了。
再回头，豆豆开始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整张小床被他带的咯吱作响。
闻今许按住他的手脚，心中愧疚无比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种难言的悲伤。
他只是想有一个陪着他的人而已。
他觉得豆豆很亲切，像以前认识的人。
他想要豆豆活着。
没办法了，闻今许缓缓俯身，盯着豆豆近在咫尺的脸，闭上眼释放能力。
闻今许闭上眼后仍然能“看”到一些东西，那些都是可量子化的小光粒，闻今许平时就是通过控制它们达到使用能力的效果。而在一堆平和的粒子当中，一个正在冒着红光的庞大粒子团散发出可怖的能量波动，闻今许能感受到豆豆周围的磁场变化极不稳定，他尝试控制那些正在异常波动的粒子，并将自己的稳定磁场按照固定频率一次次贴近豆豆。
红色粒子团像电路不良的灯泡一样一闪一灭，豆豆的磁场也终于趋于平稳。
直到闻今许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他才短暂睁开眼睛。
豆豆正在看他，嘴唇张着。
闻今许闭了下眼，看到豆豆的五官里有很多正在翻涌的红色粒子，他追着最不稳定的粒子源堵了过去，嘴上好像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紧接着停不下来的磁场纠缠让他头晕目眩，一时没控制住能力，耳边传来衣服碎裂的声音，他和豆豆的衣服都没了。
再次睁开眼，闻今许感觉周围所有磁场已经稳定下来，看到衣服没了，他十分自责：“抱歉，我没控制好。你还冷吗？”
“……还冷。”豆豆回答得有些慢，嗓音有些哑，眼睛在黑暗中发着亮光。
闻今许：“其他地方还有不舒服吗？”
豆豆：“头疼，嘴也疼。”
闻今许安慰他：“别害怕，舔舔就好了。”
闻今许说的舔舔就是单纯的舔舔，舔滚烫的额头，舔干燥的嘴唇，通过身体共鸣达到磁场统一，这样就不会生病，他渐渐熟练这种方法。
豆豆十分理解闻今许的用意，紧紧环抱着他，非常配合地用嘴唇回应那份救人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什么磁场交融，什么身体共鸣，那他爹的叫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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