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人[
都说万事开头难, 而实际上，在开头之后，再想要回头也很难了。
克拉克的回答迅速收获了许多点赞, 同时也伴随着质疑。关于他文章中那些几乎只有亲临现场才能看到的细节和他那一副置身事内的口吻，让赞同他文章的人分成了两派对他追问不修。一派认为他一定是正义联盟内部工作人员, 掌握了独家八卦与内情，另一派则认为他所说的纯属虚构, 一定是在编故事写小说。
但无论是哪一派, 对于他所写的内容本身都只有一个评价：
我去, 嗑到了！
如果他是正义联盟内部工作人员，那么他写的一定是正主每日就这样旁若无人卿卿我我, 嗑到了！
如果他是编造的，那么他也是写出了超人与蝙蝠侠的精髓补充出了二人之间你来我往的化学张力, 嗑到了！
一言以蔽之：嚎嗑！
彼时还活跃在各个论坛提问帖里专心辟谣的克拉克实在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一写的回答会引起这样的反响, 然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被大家捧为了镇圈神太之一。大家都夸他的文风朴素直白, 能用最简洁而生动的笔墨勾画出两人之间温馨的互动。
克拉克傻眼了, 他本意只是辟谣, 没想到谣言怎么越辟越多。
这不对，他痛定思定, 在深思熟虑之后写下了第一篇非回答的原创文章, 里面描绘了超人与蝙蝠侠在会议上针锋相对的情景。当他把这些发到网站上，以为能给那些兴奋的同人创作者们泼一瓢冷水时, 没有想到他们的回应依旧是：
我去, 这么香！
没有想到我家CP还能解锁欢喜冤家第二形态，不是鸟也不是飞机太太太强了！
于是一时间社区里产出的两人相爱相杀风格的内容都更多了, 甚至还有人为克拉克的文写了Angry sox的后续并且@不是鸟也不是飞机。顺着艾特点进去的克拉克露出了宇宙猫猫头的表情，随后沉痛地意识到了一点：
不管自己写什么, 只要他写的还是自己和蝙蝠侠的互动，就一定会吸引无数CP粉来大吃特吃的。
在认清楚这一点现实之后，克拉克反而放平了心态，不再挣扎。作为文字工作者他深谙“作者已死”的道理，在完成了创作之后作者便不再有对自己的作品指指点点的权力。那么他也无权干涉其他人对他的作品的解读，就像是他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卢瑟把他的每一个行动都解读为“邪恶外星人想要统治地球”一样。
总归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就行。
他把这个匿名论坛当做日记本，记录一些他和蝙蝠侠的日常，当然偶尔也会夹杂一些虚构情节，比如想象自己在和蝙蝠侠发生了争执之后便立刻被卷入了同一个危险事件，这样他们能在并肩作战中重归于好，而不是像现实里那样各自回家先冷战三天——这么看来，这里也像是许愿簿。
总之，克拉克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直到蝙蝠侠给他提交了一个好友申请。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蝙蝠侠看到了这些会意味着什么。
蝙蝠侠不会知道他心底所想，蝙蝠侠不会知道他问心无愧，所以，蝙蝠侠会认为他在持之以恒地、不辞辛苦地、旷日持久地，产出超蝙同人小作文。
他完蛋了。
***
在看见克拉克的账号时，蝙蝠侠不得不承认他略微有些吃惊。
这个账号的注册时间是在半年以前，里面产出的文章和回答多达上百篇。他点进去读了几篇，几乎能想起在这记录的时间前后对应的事件。
普利策奖得主的笔力精悍，却又比寻常的报道少了几分犀利，多了几分温情。蝙蝠侠看着他们在克拉克的笔下吵架、和好、并肩作战、再吵架，或者没有那样大起大伏的情节，他们有时候只是在瞭望塔上分享自己的下午茶点，或者是被超人带去云天之上看星星。
他回看这些就像是在翻一本相册，所有值得怀念的过往都被记录在了其中。区别是这些文本比相册所能记录的更加详细，并且包含着克拉克本人强烈的个人风格。
他就知道他把所有的这些内容都存档下来是对的。虽然蝙蝠侠不太愿意承认，但布鲁斯会说，他很喜欢。
他整理好这些文本，又回到匿名论坛的交友主页。克拉克的对话栏依旧一动不动，虽然他在几分钟以前就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蝙蝠侠几乎能想到克拉克坐在那边绞尽脑汁想一句合理的开场白的样子，不禁轻笑了起来。
他不主动开口，继续等待，直到克拉克又磨蹭了几分钟发来一条消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看完了？”
他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是啊，拜读完了。写得不错，小记者，我应该让星球日报给你涨工资。”
那边的输入框闪了闪，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第二条信息：“布鲁斯……”
蝙蝠侠几乎能隔着文字听见克拉克拖长了声调拜托他的语气。他这才稍微收敛了笑容不再逗他了：“说真的，我觉得这些写得相当不错。”
“我很喜欢。”
屏幕那头的克拉克吃惊地瞪圆了眼睛，扶了扶根本没用的平光眼镜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布鲁斯说他很喜欢——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他小心翼翼地敲打下自己的问题：“为什么？”那一头回应很快发过来：“为什么？文笔流利，情节动人，最重要的是这其中包含的感情也相当真挚，我有什么不喜欢的理由呢？”
真的只是这些吗？克拉克苦笑了一下，继续敲键盘：“别再逗我了，布鲁斯。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蝙蝠侠敲打键盘的手顿了顿，打上去一行“我没有在逗你，”想了想又删掉了。一条全新的消息很快发出去：“你的文字给了我启发，克拉克。芭芭拉曾经和我说过，读者们在各种感官刺激被满足之后也会进一步渴望情感上的深入交流，她说得没错。我们的确需要这些。”
“所以？”
“现在再重新编写小白花与霸总之间的温情戏码在情感上已经不连续了，但我们还有两个鲜少出场的角色：蝙蝠侠和超人。他们之间的对手戏甚至不需要过多编排，按照你所写的这些内容选择一部分编写进去效果也应该会很好，你觉得呢？”
原来真的只是在谈工作啊，克拉克松了一口气：“我没问题。”
蝙蝠侠又说了些自己的看法，和克拉克商讨了一下接下来的详细情节。面对蝙蝠侠的要求克拉克一一应下，心中飞快地勾勒出剧情的大致轮廓。末了，蝙蝠侠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我这么刁钻的甲方，应该没有让你为难吧？”
克拉克笑了：“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那就拜托你了，不是鸟也不是飞机太太，就把这个当做我的个人约稿，如何？”
蝙蝠侠嘴里忽然冒出的同人用语让克拉克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敲下一个“没问题”。布鲁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吗？
克拉克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
为了接下来的内容，他详细地打磨了好几周的剧本，和布鲁斯一起来来回回商讨、争执，甚至有一次大打出手。在布鲁斯用一个巧妙的投技把他绊倒之后，他拉着布鲁斯一起倒下去，两人在地毯上翻滚撕打。
恰巧在这时阿尔弗雷德进来放下一壶红茶：“真遗憾，我以为您二位的年龄总和已经超过五岁了呢。”
克拉克还不习惯老管家的说话风格，脸一下子涨红了。长期浸淫在这种毒舌中的布鲁斯却毫不在意，趁机反剪住克拉克的双手，兴高采烈地宣布：“我赢了！”
克拉克：……
他轻松挣脱了布鲁斯，爬起来推了推眼镜：“可能是你的年龄为负数，才导致我们的年龄总和太低。”
布鲁斯哼哼着表示他只是因为输了才这么说。克拉克摇摇头，却忽然想到，他们此刻做的就和布鲁斯想要他写出来的别无二致。
细腻的，温情的，不带肉/欲却饱含爱意的互动。
当然爱意这一点存疑，但克拉克忽然知道，读者们想要看到的大概是什么情节了。
在他们又按部就班地“出卖”了几周超级英雄的美好肉/体之后，“他逃他追他原地起飞”的剧本终于完成，从下周起正式开始演绎。
“所以我们接下来是要演完最后一场霸总虐待小白花的戏码，然后你终于在深情男二的帮助下逃走。”
克拉克点头：“之后进入‘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戏码。这个过程里，肢体上的互动会少很多，取而代之的就是你所说的感情上的戏码部分。”
“听起来不错。”布鲁斯嘀咕了一句，似乎对于克拉克的这个说法有些不以为然。克拉克笑了：“珍惜吧，这是你最后一次借着演绎的由头对我作威作福了。”
“你难道不是自愿的吗？”
第32章 霸总的医生朋友[
【在霸道总裁多日来的折磨和凌虐之后, 小白花已经奄奄一息。可霸总依旧没有停下对她的折磨。
有时候，他也会对小白花流露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怜惜，但在他呈现出与白月光过多的相似性时, 他又会生出几分莫名的怒火。
眼下的情形便是如此。小白花打碎了白月光曾经赠送给霸总的礼物，又在认错时露出了与白月光如此相似的神情。盛怒之中, 他扬起巴掌，挥向了小白花。】
“啪”！
清脆的一声过去, 克拉克立刻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布鲁斯蹲下身假装要把他拉起来, 一边几乎不动嘴唇地小声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克拉克幅度微乎其微地摇摇头, “不捂着的话他们会发现我脸上根本没有红痕，那就穿帮了。你的手还好吗？”
“还行。”
布鲁斯撇了撇嘴, 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略酸的手腕, 脸上露出了霸道总裁特有的反复横跳的悔意。在将克拉克抱到沙发上后他立刻接通了奥利弗的电话,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现在马上到我家来！如果治不好他, 我让你全家陪葬！”
电话那头的奥利弗吓得连忙捂住话筒, 对布鲁斯抱怨道：“你别把黛娜吵醒了！”
布鲁斯：“……少废话，快点过来。”
一小时后, 奥利弗拎着一个医疗箱骂骂咧咧地走进了韦恩宅。
他的头发睡得凌乱, 都还没来得及压平就赶了过来，让他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布鲁斯勉强憋住自己的笑意, 把奥利弗领到沙发前。
“我考的急救证可不是为了干这个用的……”奥利弗嘀咕着, 一边装模作样地给克拉克“看病”。布鲁斯在旁边紧张地问：“他还好吗？”
奥利弗收回听诊器，严峻的表情让霸总心底一惊。他立刻抓住医生的肩头：“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面露难色：“他的身体已经变得相当脆弱, 这需要的是长期的调理，不能急于一时……更重要的是, 病人需要静养。请谨遵医嘱，按照我开的药让他按时调养。”
说着，他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递给布鲁斯。布鲁斯接过来一看：
处方：每天晨起晒太阳一小时，中午晒太阳一小时，夜间晒月亮一小时。注意时间只多不少，预计病人在三分钟之后就能康复。
布鲁斯：……
他抬头多少有点无语地看了奥利弗一眼：“学急救的时候他们就教了你这个？”
奥利弗也一眼瞪回来：“那你要不看看我急救的对象是谁呢？他需要我急救吗你就让我救？”
“但是正义联盟的成员相互之间掌握对方的急救手段是必要的事情，奥利弗。你本可以向我展示你的专业性的。”
奥利弗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承认我有必要记住火星猎人的或者女侠的。但是超人？你在他身边不就是他最好的药物了吗？”
他这句话让躺在沙发上的克拉克一下子红了脸，布鲁斯也涨红了耳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看上去来得这么匆忙？我不是和你说过全天待命吗？”
“你说随时可能需要我出马，可没说是让我凌晨三点随时待命——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半夜被从温暖的被窝里叫起来的痛苦根本不是你这种没有妻子的人——”
“啊？”克拉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叫我吗？”
“不要这么丝滑地代入‘妻子’这个身份啊！”
被这对狗男男折腾到崩溃的奥利弗扶额大喊，随后在狠狠地瞪了每个人一眼之后连夜驾驶着自己的豪车逃出韦恩庄园开上崆峒山——我是说，开回自己温馨的小家里，远离那些还没有在一起的小情侣之间拉拉扯扯羡煞旁人的戏码。
***
醒来时，克拉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边。在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躺在他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时，他一时间竟然还有几分微妙的不适应。
昨天夜里那一场戏就是他们分别前的最后一次演绎了。之后的剧情便进入到小白花被深情男配和良心发现的霸总保镖救出，开启他逃他追的戏码，让缺德的霸总再次体会爱而不得的痛苦。
凭心而论，克拉克是很喜欢出逃的那一场戏的。
被布鲁斯利用愧疚钳制的蝙蝠侠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帮助自己心爱的小记者逃离这痛苦的牢笼。
于是，在那一晚的月色之下，蝙蝠侠就像是罗密欧一般降临在他的窗台。在月色之下他向着克拉克伸出手，虽然无法做出更多的许诺，无法向他保证今后的幸福，但在此刻他至少可以遵从一次自己的本心，可以向克拉克保证自己能带他逃离眼下的痛苦。
在这一幕戏的最后，他抱着克拉克飞越过整个庄园的夜空，那一刻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好像逃脱了一切外力施加在他们肩头的束缚，让他们都感到无比轻盈。
在月光澄明的夜晚与心爱之人一起出逃，没人能不喜欢这样的浪漫的。
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同居生活就此结束了啊……克拉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知道自己应当唾弃自己的龌龊，居然借着演绎的由头享受着和布鲁斯同床共枕的幸福。但他又实在是贪恋那样的感觉。在度过了一段那么幸福的时光之后，独自一人入眠变得如此令人难以忍受。
布鲁斯……
才分开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虽然这份思念还没有到让他一边喊着布鲁斯的名字一边在地上爬的程度，但绵延悠长的折磨也足够难捱。他又脸朝下趴了一会儿才提起自己去上班的干劲，起床时下意识地将超级听力放出，去聆听布鲁斯的心跳。
对方的心跳声依旧如此熟悉而沉稳，应该是还沉浸在梦境之中。忽然，他听见了布鲁斯翻身的窸窣响动，又听见对方无意识地呢喃出一句：“克拉克……”
睡梦中的人说话总是口齿不清含含糊糊的，这副腔调让克拉克只觉得心底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般发痒。他捂着脸又倒回了床上，在心底哀嚎：
直男啊……
这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
在拉开卧室的窗户的时候，蝙蝠侠还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么做对于超级嗅觉而言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但哪怕稍微装一装，也能在被克拉克闻见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时稍微好过一点。可在下一刻他就意识到，克拉克早就已经搬回去了。
没有人会再在床上等着他夜巡结束归来了。他不用再担心任何人因为他沾了一身血腥味回来而对他露出不满的表情，或者是需要躲进浴室里脱下蝙蝠装以免让克拉克看见他的伤口。
哪怕像现在一样，他的肩头破了相当长一条血淋淋的口子，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因此需要面对超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压抑的怒火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惯性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滑进窗户，他轻巧地落地，开始忍着血肉撕裂的疼痛将战衣从自己受伤的地方褪下来。
小丑和卢瑟在哥谭市内留下的隐患应该已经被他全部清除了，包括一些因此而悄然再度发展起来的黑/帮残党也被他再次给予了致命打击。这下，哥谭市在此前的动乱中埋下的隐患总算是清除了大半，为了这些，他所受的任何伤害都是值得的。
黏在伤口上的战衣还剩下最后一小截，布鲁斯干脆一狠心，手上用力将那粘连的最后一段直接撕了下来。伴随着这种痛苦，他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皱眉看着自己的后肩，准备去拿缝合的针线。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动作猛地一僵：“布鲁斯，你……为什么又没有呼唤我？”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布鲁斯叹了口气，避重就轻地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了你抽气的声音。”
超人回答得理直气壮，并不觉得自己随时随地监听着挚友的一举一动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布鲁斯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只是撇了撇嘴：“我可以搞定的，克拉克。而且，这是我的城市，需要为她负责的是我。你已经足够忙碌了，我不打算给你增添负担。”
“帮助你才不算是我的负担。”
超人反驳着布鲁斯的话语，一边将他拎起来，带这些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他轻轻按在椅子上。布鲁斯也乖乖地没了动作，任由超人接过他手中的针线为自己缝合。
超人动作娴熟而迅速，努力地将布鲁斯需要忍受的痛苦压到了最低。一时之间，室内安静无声，只剩下针线滑动的轻微声响，和布鲁斯压抑着的喘息。
针头最后一次穿过布鲁斯肌肉紧绷的肩背，看着对方已经大汗淋漓的身体，超人无声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布鲁斯的肩头：“好了。别让伤口沾水，至少明天一天不要夜巡——我和孩子们都会帮你的。能做到吗？”
布鲁斯撇了撇嘴：“知道了，我尽量。”
尽量不会让你发现我在夜巡的。
==========作者有话说:==========
和朋友讨论过，超蝙算不算是“扇对方一巴掌却被关心手疼不疼”这个梗的鼻祖hhh
一般我都不玩这个梗的但那可是超人啊！（震声）
第33章 坚持夜巡[
在将照顾布鲁斯的任务转托给老管家之后, 超人起身就要走。在他走上阳台时，布鲁斯忽然又叫住了他。
“对了，之前小丑遗留下来的问题实际上不止那些有形的威胁。他也提到了, 外界的舆论对于我们的关系的猜测……不太好。所以我会尽快让正义联盟官方在宣传里做出一些声明。不用过于直接，侧面证明我们只是普通的搭档与朋友就好。”
什么意思？布鲁斯终于对于这些把我们捆绑在一起的谣言不耐烦了吗？
心底难以言明的失落一闪而过, 但超人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一点——这无可厚非，布鲁斯本就不应该受这些流言的干扰。
他答应得太快了, 比爽快还要更快一些, 让蝙蝠侠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他一眼。
恐怕, 这些舆论对于超人而言也有不小的影响吧……
布鲁斯向来深谙公关之道，也知道一桩牵扯不清的绯闻对于超人的声誉会有怎样的影响。更何况绯闻的对象还是同为男性且与他共事的蝙蝠侠, 这会让那些普通民众怎么想？那些知道超人的双重身份的人又会怎么想？
以前没有观察到这些是他疏忽了。蝙蝠侠低声道：“抱歉没有早些管制这些舆论，影响了你。不过我可以保证, 这些人很快就会闭紧他们的嘴了。”
超人有些错愕：“你为什么要为此道歉呢？”
蝙蝠侠扬起下巴, 神色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对谁都不亲近的模样：“因为我是个成熟的成年人, 当我做错事时我就会为此道歉。”
“那你以前怎么从没道过歉？”
蝙蝠侠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因为以前我从没做错过。”
超人笑了, 却不像是被气笑的。不知为何, 蝙蝠侠感觉到他的笑容里带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忧伤。
是错觉吧。
***
次日，正义联盟官方就开始发力, 下场引导起舆论。布鲁斯还特地又去了一趟阿卡姆疯人院, 再次观察那些流言蜚语在这座小小的牢笼之中的渗透程度。结果令他不甚满意，但他也知道这种东西不能急于一时。在他无奈地准备离开时, 艾薇忽然又叫住了他。
在证明过自己的可靠之后, 布鲁斯已经把能给她的权限在条件允许范围内给到了最大，不管是实验室还是给她的植物朋友们的养护都努力给予了她最好的条件。
艾薇也再次醉心于自己的研究之中, 每天坐在实验室里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忽略掉她依旧异常的皮肤颜色，她现在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 头发蓬乱满脸憔悴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普通的研究人员。
“你看起来不错，”布鲁斯由衷地对艾薇说道，“所以，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那倒是没有。”艾薇耸了耸肩，“还没发生什么，我只是听到了一些流言。在拿小丑实验吐真花粉的时候，他不排除是有意的提到了卢瑟。据他所说，卢瑟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一个‘真正的惊喜’，几乎令他有些想要不甘示弱地给你们准备一点重要的礼物了。”
“真正的惊喜……”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很不妙的东西。
但布鲁斯对此完全没有头绪，也想不出来现在已经身陷囹圄的卢瑟还能用什么办法来给他们整个惊天大活。他也只能在谢过艾薇之后离开阿卡姆，同时通知超人，让他进一步加强对于卢瑟的严密监视。
不过心底种下的怀疑的种子可不是那么好消去的。布鲁斯心事重重地思索着这些天来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到了晚上，也没能想明白卢瑟那些“真正的惊喜”到底能指代什么。
他由此陷入了持续性的心不在焉的状态，直到他梦游一般换上了夜巡的战衣才被“有东西忘在庄园”的杰森拦了下来：“嘿，我希望你还没有忘记超人和你说了什么。你最好安分地待一晚上，别让我们所有人为难。”
布鲁斯拍开他的手：“你知道我会拒绝你的，杰森。哥谭是我的城市，我必须对她负责。”
“你还得对你自己的身体负责，老头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肩膀上的伤要是再崩开一遍会怎么样？”
“蝙蝠侠可以搞定这些。”布鲁斯嘟囔道，一边拉下自己的头套，跳上蝙蝠车。车顶缓缓合上时，他听见了杰森的低声抱怨：“就应该让超人把你压在膝盖上打屁/股狠狠教训你……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蝙蝠侠在车里翻了个白眼。
也并不是他一意孤行，而是昨天的扫尾工作还没有完全做完，交接起来也不方便，所以他才不能就此收手。再加上他今天收获的关于卢瑟的消息……他最好先在哥谭市内排查一番，再去大都会与超人一起联手协作。
夜巡就此开始，哥谭市的反派们再次迎来黑暗中窜出的痛击。
不过受伤毕竟让他力不从心，在抓着勾爪枪起飞时，他能明显感觉到伤口被牵动的痛楚。好在他的伤口是落在左肩上，而不是他惯用的右手，所以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他也就此推测自己的伤口应该没有完全崩开。
又抓了几个小丑残党，他将昏迷的人捆成一串，准备一会儿丢到街道上。一地的人里还剩下一个头目清醒着，靠着墙面簌簌发抖。
蝙蝠侠上前拎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今晚我打算速战速决，所以你可以选择现在告诉我我想要的，或者直接被我揍个半死。选吧。”
“你，你……”
小头目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助的哭腔：“……你想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
这句话一出基本是成了。蝙蝠侠快速问了几个问题，那个小头目都老老实实地一一作答，只是被问及小丑和卢瑟的合作时，他怎么也答不上来，只说自己是奉命行事，接到了命令里可没提什么臭外地的事。
蝙蝠侠略微沉吟了片刻。
在抓住这个小头目之前，他也审问过其他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对此一无所知。如此多人在未曾串通的情况下提供的证词应该可以证明这一点：如果卢瑟真的在哥谭市里留下了什么“惊喜”，他至少没有经过小丑的手，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他一松手，让那个小头目啪嗒一下掉回地上。他随即也半蹲下身，手掌按上对方后颈，正准备就此把他打晕过去，身后却猛地传来了一阵风声，让他手一抖，指节也按歪了地方。
啊哦。
他有些僵硬地慢慢起身，又有些僵硬地转回头，恰好对上超人的眼眸。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蓝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用猜也能知道他一定又是在透视自己了。
蝙蝠侠略有些不自在：“我的伤口没事，超人，我……”
“你的伤口在渗血。”超人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又转向瘫在地上的小头目，“你干的？”
此时此刻，超人的怒意几乎和他眼眸中闪动的红光一样可视。猩红的颜色象征着警告，那股天然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心率过速，难以呼吸。
只是被这么瞪着这个小头目都感觉自己要完蛋了。蝙蝠侠有不杀原则，他可不知道面前这个疯狂的外星人到底有没有。万一对方的热视线就这么直接落在他身上……
他又重重哆嗦了一下，但即便如此也不愿意抛弃属于哥谭人的骨气和底层逻辑，梗着脖子冷笑道：“怎么，臭外星的跑来哥谭管什么闲事？小蝙蝠解决不了的事情还需要找——”
他看了蝙蝠侠一眼，下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原本还如矫健的恶兽一般站在他面前的蝙蝠侠不知何时已经往后退了一大步，整个人的大半身形都隐没进了阴影里。甚至他的肩膀还微微内扣了几分，像是想要尽可能缩小自己的体型，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看上去，如果可以，他早就发动自己转头没的技能当场消失了。
小头目接下来嘲讽的话语一下子全部哽在了嘴里，所有恐惧愤怒不屑都化作了满满的震惊：
不是哥们！
你又在害怕什么啊？！
在小头目震惊的眼神之中，蝙蝠侠也意识到了自己下意识的心虚会让自己显得很没面子。他立刻轻咳了一声，上前干脆利落地给了小头目一个痛快：“和他没关系。还没有人伤到我。”
“这就是你认为自己可以出来夜巡的理由？”
超人的语气平板而生硬，显然气得不轻。这让蝙蝠侠忍不住在心底重重哀叹。他知道，这样一来自己将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失去对于超人发脾气的权利，并且忍受自己的搭档成为一个专横且保护欲强得过分的控制狂——一般而言，这是他的角色定位才对。
但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再进一步激怒了超人了。于是他只是举起双手做出妥协的姿态：“好吧，今晚的夜巡到此结束，可以吗——”
话音未落超人就已经抱着他飞了起来，灌了他一嘴风。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了蝙蝠洞中，超人抿着嘴，一言不发地把蝙蝠侠按在病床上，又熟练地拿出了蝙蝠洞中存放的医疗包。
“你真的没必要这么紧张，克拉克，你很清楚我应付这种事情的经验相当充足。再说这条伤口还没有超过20厘米，没有什么——”
超人看了他一眼，让蝙蝠侠想起一句东方大国的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选择乖乖闭嘴。
第34章 带球跑的球[
有了超人的逼迫, 我是说帮助，蝙蝠侠罕见地在四点以前上了床，难得地获得了两小时的额外睡眠时间。
他也的确累坏了, 在被超人按进床垫里没多久后就陷入了梦乡。在睡着之前，他还惦记着, 卢瑟要留给他们的，到底是怎样的“惊喜”……
***
接下来的几天里, 剧情按部就班地进行。
霸总已经和小白花分开, 两人终于不再腻歪在一起。一个终于重获自由, 却依旧对于霸总恋恋不舍；另一个则始终不愿放弃，不断地压力着身边所有人试图找回小白花。
当然, 这一部分剧情并不会太长，毕竟, 两位主角要是分开太久, 观众吃什么？
吃的就是这口二人转反复拉扯！
所以过不了多久小白花就会发现自己怀孕, 进入经典的带球跑环节。
不过众所周知男性不能怀孕, 就算这个人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类男性并且体内带有氪星生育宝典也不行。这一部分情节该怎样呈现、怎么巧妙地融入世界观, 就需要在剧情编排上费一番心思了。
布鲁斯可还没有忘记超人把他从夜巡里直接拎回来的事情，索性赌气将这件事丢给自告奋勇的克拉克一个人头疼。于是小记者在本职的新闻稿之外还多了一份剧本要写, 每天对着要让自己“生怀流”的情节头疼。
即使是超人, 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啊……
在他第一百七十八次把自己敲打下的所有文字删掉、将手从键盘上拿开之后，路易斯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凑过来好奇道：“到底是什么稿子让你为难成这样？”
“诋毁超人的稿子。”克拉克面无表情地答道, 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 却让路易斯露出了思考的表情：“你难道是在说最近那个神秘的‘小超人’事件？”
“什么？”
克拉克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皱。
路易斯示意他附耳过来, 小声道：“这暂时还没有见报，你不知道也正常。是隔壁杰西拍到了一个像是超人一样的影子，但看身材体格又和你完全不像。那肯定不是你，我们怀疑是不是有其他少年英雄崇拜你、借用了你的制服和名号。”
克拉克狐疑：“你真的能确定那不是我吗？”
“能。因为据我所知那个时候你正在韦恩的床上。”
克拉克的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他还想至少为自己争辩几句，比如他们两个人属于盖棉被纯聊天并且在一起睡的时间实际上只有四个小时，但耳畔传来的呼救声一下子截住了他的所有话语。
“我去一趟卫生间，路易斯。”
路易斯对他万年不变的借口耸了耸肩，随后目送着克拉克冲过拐角，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在离开星球日报的三秒之内超人就赶到了屋宇坍塌的地方，可在那里，已经有一个人扶住了即将砸下来的断壁残垣。
另一个人，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三原色制服，胸口的“S”大而醒目。
他将重达数吨的水泥板轻轻放倒在地面上，随后和超人一起在废墟里扶起一位又一位伤员。等到确认过所有人的安全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飞到半空中，带着好奇与谨慎打量着对方。
他们就连悬浮在空中的姿势也如此相似。
“小超人”的传闻被坐实，而且，对方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头脑一热就冲出来模仿他的热血小子。他身上与自己那强烈的相似性让超人感到难以言明的不安：“你是……”
对方没有回答，神色有些纠结，在片刻之后调头就想走。超人当然在他想要抽身撤离的瞬间追了上去，两道身影宛如两道红色光疾驰在天空之中。
在飞行之中，超人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还不能完全驾驭自己的超能力，浮空时的姿势也还有些笨拙。这让他得以一点点拉近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抓到了！
他握住少年的手腕，铁一般的力道迫使他和超人一道停下来，两双几乎如出一辙的、映着独一无二的蓝色的眼眸就这样对视。
他……太像了。
超人从不怀疑自己的眼睛，但这一刻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看错了。可这就是事实。
眼前这个少年，毫无疑问，就是他——
“超人？”
通讯里突然传来蝙蝠侠的声音，语气从没有如此无奈过。超人一愣，在分心之间被少年挣脱了桎梏逃之夭夭。他也不去追赶，只是皱眉问道：“怎么了？有情况吗？”
“我……”
蝙蝠侠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带球跑的那个‘球’……自己找上我了。”
啊？？？
你说的这不是我的词吗？
***
考虑的蝙蝠侠现在还在单方面和他进行不那么冷的冷战，超人在来到韦恩宅之前，还是顺路带了一束花来。这应该哄不好蝙蝠侠，但至少能让布鲁斯心情好一点也不错。
他一如既往在布鲁斯书房外的窗台上降落，带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推开了门。布鲁斯闻声转过身来，目光在他手里的花束上顿了顿。
“你的伤口好一些了吗？”超人一边将花束插进布鲁斯手边的花瓶一边问道，“还有，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瞪了他的花几秒，把脸扭到一边：“事先说好，我还没有接受你的道歉。”
超人被他逗乐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道歉了？”
“因为你指责了我，而我根本没做错什么！这是我的城市，我需要夜巡，我需要守护她！我……”
“你最好在惹恼我之前停下。”超人笑吟吟地盯着布鲁斯，“无论如何这也不是你肆意伤害自己身体的理由。每一个爱你的人都会阻止你，都会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身体、哪怕你的身上能少一道伤疤也好。所以我不会道歉，下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明白了吗？”
布鲁斯的脸扭得更过去了，半晌才闷闷道：“哦……我也没说我不这么希望啊。”
这至少算是某种让步。克拉克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了一遍自己的另一个问题：“所以，你叫我来是——”
“我不允许你离我父亲这么近！”
房门被猛地踹开，一个一米三七的绿眼黑发小孩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他身穿着某种类似练功服的制服，小小的身躯承载着巨大的愤怒。在他露出怒容时，他稚拙的眉眼就会在此刻显得格外锋利，也显得与布鲁斯格外相似。
满脸抱歉的阿尔弗雷德则从这个孩子身后探出头来：“很抱歉，布鲁斯老爷，我没能拦住这位，嗯，达米安少爷。他坚持要来找您。”
布鲁斯捏了捏鼻梁，露出不想面对现实的表情。无奈身边的克拉克还震惊地瞪着他：“父亲？”
“嗯，对。”
“父亲？？？”
“对……”
“父——”
“你只会问这一句话吗？”
“好吧，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好问题，”布鲁斯的脸上流露出一股绝望，“我也想知道啊！”
回答克拉克的问题的反而是这个名叫达米安的孩子：“如果你说的是我开始被孕育的时间的话，是在三年前。”
“可你看起来现在不像三岁。”克拉克向他指出这一点。
“我当然不是，”达米安扬起下巴，动作和蝙蝠侠如出一辙，“我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等待度过漫长的脆弱时期再走向成熟。”
布鲁斯把他的话翻译成人话：“简而言之，他是被人工手段催熟的。一个我还没来得及抓紧黑门监狱的反派偷走了我的基因制造出了这个孩子，所以，他真的是我字面意义上的……血亲。”
他的话语让达米安有一丝不满，却没有寻常小孩在遇见父母不和时那样受伤的神情。他流露出的反倒是愤怒的神色，并且将这份愤怒指向了克拉克：“您不该这么形容母亲！而且，按照时间来算明明是母亲先来的，我绝对不会接受这个后来居上的家伙成为您的合法配偶的！”
克拉克缓缓张开嘴又缓缓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孩子，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误会，总是，我和你父亲还没在一起……不是，我是说我们并没有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在一起。我们只是朋友，明白吗？”
达米安愈发显得恼怒了：“你真的以为我像孩子一样好骗吗？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不清不白——当然父亲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一定是你败坏了我父亲的名声！”
克拉克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坏了，他在听到达米安这一番戏剧性的发言之后，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一段可以一字不剪地放进漫画里。好吧，这对于澄清当下的误会没有什么帮助，他还是得向达米安证明自己和他的父亲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
等等，这要怎么证明？
超级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证明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的难度向来比证明两人之间有什么的难度大多了，饶是超级大脑在检索了几秒钟之后也发出了404Not Found的信号。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达米安冷傲地“哼”了一声，表情越发得意了：“你看，你的沉默就是你心虚的证明！”
“你们两个，”布鲁斯有气无力地开口，“都给我出去。现在。”
第35章 名分[
最后被赶出去的只有达米安一个人。
在等达米安走后, 克拉克才将自己所看见的“小超人”的事和盘托出，让布鲁斯本就紧拧着的眉头拧得更死了。
如果超人的猜测正确，那么卢瑟给他的“惊喜”便是一个同样由他的DNA所创造出的“孩子”……
理智层面, 两位超级英雄都知道，一个拥有超人的能力却不受控制、且由卢瑟创造出来的孩子可能意味着怎样的危险。但在感情层面, 两人更难接受的还是……
在一清二白的时候直接喜当爹了。
“往好里想，至少我们‘带球跑’的素材有了, 还是两个。就像是那些经典套路一样, 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哈哈。”面对克拉克的苦中作乐, 布鲁斯只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你可能还得解释为什么两个普通人的孩子看上去一个像超人一个像蝙蝠侠。”
克拉克也闭嘴了, 和布鲁斯并排坐在一起愁眉苦脸。
两人沉默不语了好一阵，布鲁斯忽然轻声开口：“你不会介意这个, 对吧？”
“介意什么？”
布鲁斯抿了抿嘴：“我……达米安并非我亲生的孩子, 他是由我的基因经过编辑修改制造出的——”
“你已经和我说过一遍了。再说, 我为什么要介意？”克拉克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答道, “我们只是扮演恋人, 也并没有真正建立什么别的关系。对于你的私生活，我无权干涉。”
那太好了你以后能不干涉我的夜巡吗。
玩笑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布鲁斯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是啊, 他们现在还什么关系都不是, 就算他真的和塔利亚有了一段也算不得什么。可他莫名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克拉克。他们之间的各种胡闹说不定都耽误了克拉克的恋情，但克拉克也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也许他应该保持距离？也许他应该给克拉克创造其他建立正常健康的恋爱关系的机会？
但布鲁斯想象不出来他和别人手挽着手一起走在街上的模样。他想象不出来超人会像是普通人一样坠入爱河, 之后和别人一起在普通的游乐园或是水族馆约会, 一起吃冰激凌，一起见家长, 最后举办一场传统的婚礼。他会在婚礼上穿制服还是换上一身更笔挺的西装呢？
他想象不出来。
将克拉克置于这种情境之中似乎没问题，但换成超人……
可能是他想象力匮乏吧, 毕竟迪克杰森芭芭拉都没少和他反应过这个问题，布鲁斯在心底摇头。他把自己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想法归结为直男对于朋友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这算不得什么，他想。
将多余的想法赶出脑海，他站起身：“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位‘小超人’会带来的风险纳入掌控范围之内，以及如何在剧本中加入他或者达米安的存在。我们之前的剧本编排可能要做出大改了。”
克拉克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下到蝙蝠洞中。不知为何，在换了个话题之后他看上去像是大松了一口气，轻松了许多。
***
和克拉克再次商定好剧本，布鲁斯才有时间应付自己的另一个大麻烦。
达米安。
或者说不止一个大麻烦，或者说达米安的到来把一个本来不算麻烦的情况变得棘手至极——
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达米安和恰好来串门的提姆两人各据一头，谁也不看谁一眼。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生闷气。
阿尔弗雷德则命苦地站在他们身后，擦拭着那个价值百万的明代花瓶。实际上，他看起来很想把这个花瓶扔出去，但前军情五处特工的培养和作为管家的职责还是让他忍住了不这么做。
布鲁斯走上前，在路过阿尔弗雷德时低声道：“辛苦了。”
“不辛苦，”阿尔弗雷德同样低声回应，“在德雷克先生到来之后，达米安少爷的火气就转移了发泄对象，通过增加受害者的方式减轻了灾祸的烈度。”
布鲁斯不得不绷紧自己的脸防止笑出声来。他快步走到二人中间，提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脸上的愤怒就变成了毫无保留的委屈：“布鲁斯，为什么会这样！他说他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成为你的助手，可是，可是明明是我先来的！”
“可能是因为这种事情只看实力，不看年纪，德雷克。”达米安抱着自己的长刀，在一旁冷冷地嘲讽。
“达米安！”
面对布鲁斯的厉声警告，达米安选择了无视：“呵，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布鲁斯按了按眉心，又看向一旁满脸委屈但相当安静的提姆。“最近迪克带你训练得如何了？”
“我觉得我完全能适应。”
“很好，我会让迪克对你进行考核。通过之后，你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制服和代号，就像是杰森他们一样。至于你——”
他看向达米安，对方也正带着不服输意思抬头看向他，像是对着头狼跃跃欲试想要龇牙的小狼崽子。布鲁斯怎么会猜不到塔利亚把达米安送来是想要干什么？他叹了口气：“你今晚和我一起夜巡。既然你坚持用实力说话，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否则……”
他又顿住了。
经受过刺客联盟训练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对于达米安而言没有什么比死亡更重的惩罚了——对于达米安而言，这恐怕也是唯一的惩罚。能被送来他身边的孩子必定是万里挑一的，也必定是从那万人中杀出一条血路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否则我就把你塞到学校里去让你早八晚六回来之后十点钟上床睡觉。”
达米安：“……”
提姆：“……噗。”
达米安瞬间暴怒：“我要宰了你这个废物！”
“你可以来试试！”
提姆快活地单手撑着沙发翻了过去，大笑着跑远。达米安紧随其后，抓着自己被强行替换掉的木刀追了上去。
韦恩宅里一下子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布鲁斯瘫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闹，忽然觉得自己身边有些过于安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阿尔弗雷德总是要冒出来在他耳边说两句“韦恩宅需要一位女主人”的，而他也会配合地打两句哈哈应付过去。结果到现在，带着他血脉的孩子都来到了他身边，他本人的婚恋状况也依旧是健康的黄金单身汉。
孩子啊……
布鲁斯一阵头疼，暗自发誓自己一定要找个机会让塔利亚别再给他整活了才行。
***
当晚，一大一小两个影子飞出，在哥谭的夜色中飞跃。
而当他们在蝙蝠灯下、警局楼顶降落时，达米安小小的身形立刻引起了戈登和哈维两人的注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在相互交换过一个困惑的神色之后摇摇头。蝙蝠侠假装自己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一本正经地与他们交换情报，讨论如何进行针对小丑遗留的动乱的扫尾工作。
三言两语解决掉工作交接的问题，蝙蝠侠看出两人眼神都不对劲，说完就想走，却被哈维一把拉住。
他把蝙蝠侠拉扯到一边，脸色一言难尽，憋了很久的话也终于问出了口：“我前段时间才在阿卡姆那边听到了什么‘蝙蝠侠曾为超人诞下一子’的传言，我还觉得是他们的疯话……怎么现在变成真的了？你带来的那个……真的是你们的孩子吗？”
“根本不是！”蝙蝠侠咬牙切齿，“你看我像是有生育能力的样子吗？这是一个反派窃取了我的基因做的。”
他向哈维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让纯情的哈维检察官大为震撼。摸着下巴沉吟了半晌之后，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桓已久的问题：“所以……超人又该怎么办呢？他们彼此之间能接受对方的存在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蝙蝠侠没有露出他往常那种大局在握的表情，而是陷入了沉默。许久他才答道：“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问题。超人肯定会接受这一切，但达米安……”
哈维露出了然的表情：“很难搞定，对吧？”
“而且我不希望超人在这件事情上受委屈。”
蝙蝠侠的声音低沉下去：“在和我的关系这一点上，他已经表现得足够高尚。但我不能利用高尚者的高尚。让他去焦头烂额地应对这些舆论本就已经是我的失职了……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一次又一次的澄清都不起作用，我要不要干脆顺着大众的意思承认与他的关系。这样至少那些更难听的话不会出现，我们是合法的、合理的伴侣……”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奇怪，他自己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自嘲地笑道：“这可能就是书中所谓的‘给他一个名分’？”
“你真的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名分才这么想吗？”哈维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把蝙蝠侠看得有些不自在：“当然。你想表达什么。”
“你不一定真的要通过确认关系这种方式控制舆论。蝙蝠侠总有办法，不是吗？”
蝙蝠侠摇头：“不，你想错了。就算韦恩集团再怎样手眼通天，舆论场也不是可以控制的。人们天然对于绯闻拉扯这类更有话题度的内容更有兴趣，但对于已经确认关系且幸福美满的情侣，关注度则会直线下降。”
“也许吧，但如果你真的不想，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其他办法。为什么一定要是这种？”哈维直勾勾地盯着蝙蝠侠的双眼，“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欺骗你自己的心。”
“我……”
这一次蝙蝠侠没有再斩钉截铁地表示自己是直男了，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茫然。哈维拍了拍自己好友的肩膀：“至少我不会想给我的好朋友一个名分，你也从没想过这样对我，对不对？总之，我言尽于此了。”
第36章 超级小子[
感谢霸道总裁文的市场足够庞大, 让他们那相当刁钻的剧情也能参考的对象。
带球跑？没问题！
带两个？没问题！
带两个完全不同的孩子？没问题，直接写成缩小版的父母就行！
带两个出生才几天就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没问题！
我们还有时间流逝大法。实在不行，恶毒女配自会背负起一切的！
当然这事也确实是顶流恶毒女配干的, 只是，超人和蝙蝠侠两人不得不承认,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卢瑟已经对超人痴迷到了会给他物理意义上制造出一个孩子的程度。
“这不是最可怕的一点，”蝙蝠侠向超人指出, “塔利亚没有复数癖, 她也只会留下最好的。卢瑟可不一样。你猜猜, 如果他成功造出了一个超人的克隆体，他会不会把这道流程投入流水生产线, 为自己无限制造出更多对他言听计从的超人？”
超人打了个寒战：“天啊，带球跑一个两个还是情/趣, 带一个连就只能是恐怖故事了……”
“你关心的居然是这个吗！”
超人收敛起了开玩笑的神色：“我会去负责找到在外游荡的那个孩子。他对于你们每一个人都太危险了, 必须由我出面。至于捣毁卢瑟的窝点, 就交给你了？”
“很合理。”
蝙蝠侠一边磨牙一边阴恻恻地想着, 他真的需要和卢瑟再好好谈谈了。
***
找到那个“小超人”不算是什么难事。超人飞到他身边时, 他正盘腿坐着发呆。
“真稀奇，我还以为你会和你的那个好搭档一起来。”对方没有回头, 口吻轻描淡写。
超人摇了摇头：“他有自己的任务。而且, 我们也需要单独谈谈。”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的。”少年耸了耸肩，一脸满不在乎, “确实是卢瑟创造了我。他留下来的影像还告诉我了一些事, 比如我是以你为母本创造的，掺杂了点别的东西进去, 不完全是氪星血统——这听起来让我更像是你们的孩子了。当然啦，我不会叫你daddy也不会承认任何人是我母亲的, 不管是卢瑟，还是那个蝙蝠侠。”
超人：“……”
社会化程度未知，但被社会舆论感染的速度倒是快。“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每天都在城市上方飞来飞去，当然能听到这些。你喜欢他，对吧？”
少年的话语相当直白，却也不像任何人那样带着狎昵的意味，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往往这个时候，超人都应该否认的。他应该坚决地反对这种说法，重申他和蝙蝠侠之间的伟大友谊，讲述他们作为太阳与月亮光明与黑暗神子与祭祀手与套等等等等相合的相性，并以此作为他们伟大友谊的证明。
但他没有。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面容与自己极其相似、也和他一样孤独的少年面前，他觉得自己没必要隐藏自我。如果这孩子可以做到坦坦荡荡，有话直说，那么他也没必要掩饰、隐藏。
他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手托着下巴：“是啊，我喜欢他。”
“那你们为什么还没有在一起？”
超人苦笑了一下：“因为他还不知道。”
“小超人”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神色：“不会吧？你憋了这么久，就从来没和他说过？”
“是啊，”超人叹息一声，“很神奇吧。”
“小超人”点了点头，眼眸中流露出思索的神情，超人能看出来他是在分析自己这么做的理由。过了一会儿，他露出exe未响应的神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不告诉他的话，他不就永远都不知道了吗？”
“因为我害怕告诉他的后果我无法承担。”
话语出口时，超人甚至感到一阵轻松。他没有想到这些近乎剖白的话语能这样顺畅地被他说出来。也确实，他没必要抵死不承认这一点。害怕就是害怕，即使是超人也会有自己害怕的事物，比如失去蝙蝠侠。
他这么一说，“小超人”似乎也理解了一点点，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还是觉得喜欢就应该表达出来，据我观察，这是很顺其自然的事情。就像是昨天有三个姑娘表示他们很欣赏我，所以她们就直接吻了我。”
“……其实我们一般管这个叫强吻。”
“真的吗？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吗？我倒是觉得还好。她们之中还有一个找我要了我的裸/照。”
“你没有给的，对吧？”
“为什么不给？”
“……”
超人发出尖锐爆鸣。
“小超人”丝毫没有任何自己发表了惊世骇俗的发言的自觉，只是歪了歪头就又冒出了一个鬼点子：“要不这样吧！如果你不敢说的话，那我来帮你说不就行了吗？”
“这根本就不是说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事情……”
超人忍不住扶额叹息，同时又忍不住迷茫：我找这孩子本来是要干什么的来着？
***
夜间，蝙蝠侠带着罗宾与超人和“小超人”——他现在叫超级小子了——在大楼的楼顶汇合。
“嘿，你就是蝙蝠侠，而你是蝙蝠侠的儿子？”超级小子第一个飞下来，好奇地透过他拉风的墨镜看着一大一小两人，“你长得确实不错，我可以理解超人为什么唔唔唔唔唔……”
超人捂着超级小子的嘴把他拉远一点，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再松开手的时候，超级小子就已经眼神乱飘背手吹口哨了，一副想要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好吧，也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超人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向蝙蝠侠点了点头：“情况如何？”
“我们已经找到并且控制了卢瑟暗中操控的一个工厂，但不确定是否是我们想要找的那一个，这一点，需要这位——”（“叫我‘超级小子’就好！”对方给了他一个wink）“——超级小子来确认。”
“没有问题。”超级小子笑起来灿烂得和超人如出一辙，不同的是，他的笑里还有一股天然的调情意味。得让芭芭拉、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提防着这个小子一点，蝙蝠侠想到。
“对了，你们不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吗？就是你们所说的‘演戏’或者别的什么？”
你连这个都告诉他了？蝙蝠侠向超人挑眉。超人轻笑了笑，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可以信任他，我可以为他做担保。”
蝙蝠侠立刻点头：“明白了。我们走吧，在路上，我会告诉你们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哪些素材、还有哪些需要演绎的。”
“你是顾问，听你的。”超人轻快地答道，一边抱起蝙蝠侠带着他向目的地飞去。于是超级小子向罗宾伸出手：“需要我带你吗？就像他们一样？”
“TT。”
达米安发出了不满的气音，随后掏出了自己的勾爪枪，飞进城市的夜色里。
***
【只需要一眼，霸道总裁就在人群中认出了那个孩子。
不会错，那个孩子……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影。数年前，这朵胆大包天的小白花胆敢从他手中逃走，让他一直惦记着对方的身影，无时无刻不纠缠着他的思念几乎把他逼疯。
而现在，他不会放过任何一点找到对方的机会！】
“这就是布鲁斯如何捡到你，然后把你带回家的故事。”蝙蝠侠一脸严肃地对达米安说道。
达米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超级小子就抢了先：“这剧情听上去超级狗血诶，真的能吸引到销量吗？”
达米安立刻对他怒目而视：“不许质疑父亲的判断！虽然，我也觉得，这个剧情尚且有可以完善之处……”
超人摇了摇头：“很多时候，对于很多人而言，只要故事仍然是霸总与小白花、总裁与小记者纠缠的故事，人们就仍然愿意买单。”
“应该说是超人与蝙蝠侠的故事。”超级小子又小声咕哝了一句：“你看，连观众都知道你们两个应该在一起。”
只有走在他后面的达米安听到了这句话，立刻低声反驳了回去：“什么叫‘应该’？按照你这个逻辑，超人还‘应该’和给他生孩子的卢瑟在一起呢！”
超级小子丝毫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冷嘲热讽，只是开始认真思考达米安的问题：“是啊，但这么说好像也不太一样。你懂的，超人和蝙蝠侠的那种‘应该’，可不是什么生了孩子就该在一起的‘应该’……”
“因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应该’在一起！人们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相爱，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别的理由，更不能只是因为别的什么规矩的束缚才勉强被捆绑在一起！”
超级小子立刻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盯着达米安看了三秒才认真道：“你说得太对了！我真没想到，你还是纯爱党！”
达米安的脸一下子凶狠地皱在一起：“你是在挑衅我吗？你受死吧！”
第37章 破镜重圆[
为了分开愤怒的达米安与一直在挑衅的超级小子, 最后，他们不得不更换了阵型，由蝙蝠侠打头, 达米安被夹在他和超人之间，而超级小子则负责压尾。
这个制造他的地方对于他而言可谓是相当熟悉。不管是让他试验超能力的密封训练室, 还是一只只巨大的、充满溶液的培养皿。当然，最令人惊叹的还是这个工厂之中几近全自动化的设备：
在卢瑟失势之后, 再想要着急一大批对他忠心耿耿绝不背叛的工作人员可就有相当的难度了。为了防止秘密泄露, 卢瑟选择使用机械取代大部分的人工, 只剩下一小部分工作人员仍然在里面忙碌。
而在超人用热视线切割开墙体、蝙蝠侠一脚踹出一个大门之后，这最后的一小部分工作人员也完全跑没影了。在他们进入时, 只剩下大大小小的枪炮对准了他们，防入侵程序正式启动, 子弹如雨般向他们倾泻下来。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可能是难以招架的局面, 但对于四位训练有素的超级英雄们来说这样的场面都轻轻松松。在闪展腾挪间, 蝙蝠侠甚至还有余裕给其他几人继续讲述他们演绎的计划：“按照目前我们演绎过的内容, 只需要再补充几个超级小子的镜头就好了。”
“乐意之至！”超级小子一巴掌拍飞一颗炮弹, 让它调转了个方向，撞上了另一侧正在开火的枪口, “所以, 我需要做什么？”
【霸总像是疯了一样冲进人群之中，想要再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他眯起眼,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森冷的表情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许久, 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拿起手机打给了自己的秘书, 再次命令对方在三分钟之内完成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殊不知，在他说话的此刻，一双眼睛也同样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那是一双，和他的爱人无比相似的蓝色眼睛。】
“哇哦，这一段戏份听起来很酷！”
超级小子的直球夸赞让蝙蝠侠扬起一个笑容：“这是当然。而且，正因为你们扮演的只是一个契机，所以自由发挥的空间也更大。你们可以——小心！”
蝙蝠侠猛地扬起披风，挡下一片氪石子弹。同时，他也抽出了两副呼吸器同时扔给超人与超级小子：“接着！”
在超级速度为自己戴上呼吸器的下一刻，氪石粉末带起的烟雾就包裹住了几人。有了呼吸器的保护，两位超人类至少不会把氪石粉末吸进肺里，也能很快从这片毒物之中退开。下一刻，热视线就扫清了面前的空气，超人飞到空中，吐息直接吹散了室内的一切烟雾尘粉。
蝙蝠侠也随着他的动作快速突进，很快找到了中央控制台，强行取得了控制权。警报解除，对于外来者的攻击很快停了下来。
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看得超级小子兴味盎然：“看起来还真有意思！原来这才是你们总在一起行动的原因吗？”
蝙蝠侠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像是连体婴一样必须和对方一起呃唔唔唔！”
这次制裁他的是达米安：他在极度的愤怒之中，把自己的刀柄塞进了超级小子嘴里。
***
【在意识到那个男人回来了之后，沉寂已久的思念再次疯长。霸总每晚都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终于，他忠诚的秘书为他找到了关于小白花的线索。
一场政客的庆生宴会，他也会出席。只是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一次，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记者，而是以一个更加光彩照人的身份出现：氪星之子的代言者，或者说，超人的经纪人。
这让他备受瞩目，这让无数想要讨好商人的富商政客都对他趋之若鹜。财富，名誉，甚至通过超人之手获得的权力……这让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总裁随意拿捏的小白花了。
但那又如何？
霸总想要，霸总得到，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他都一定会让那朵小白花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布鲁斯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在他不森冷着一张脸时，他那英俊的面容之中属于“美”的一面就更多地凸显出来，几乎能倾倒众生。
好在此刻他的身边有且只有一个观众能为他倾倒，而对方此刻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布鲁斯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如何露出邪魅的笑容。当布鲁斯再一次露出不满意的表情时，克拉克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些紧张了，布鲁斯？”
“完全没有。”布鲁斯吸了口气，“只是很久没有演绎我们之间的对手戏，我需要保证这一场的完善。”
这不就是紧张了吗。
克拉克安慰他：“没关系，实际上我们之间的互动的模式和以前都是一模一样的。你把我按到墙上，发表一些重要讲话，然后是一个借位的亲吻。我们已经这么演绎过很多次了，不是吗？”
“是啊。”布鲁斯又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是啊，这一套流程蝙蝠侠闭着眼睛也可以演完，毕竟的确如克拉克所说，他们要演绎的东西还是一模一样的。但还是和以往不一样了。人不一样了。
他的心境产生了动摇，再也无法像此前那样若无其事了——如果真让他闭着眼睛演，不去看克拉克，说不定还能好一些呢。
不过布鲁斯自己也清楚，无论他心底产生了怎样的动摇他都应该克服，不仅仅是为了演绎。尽管他一般不会对任何人承认，但与克拉克的这一段友谊对于他而言无比重要。他从不轻易说什么不严谨的话，或者是幻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但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他们之间这段紧密的联系能永远保持下去。
至少是，绝对不能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而疏远的……
整理完领带，他直起身，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若无其事的平静：“我准备好了。走吧。”
***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当被霸总按在墙上时，小白花再次露出了他那经典的坚韧不屈的神情。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更有了底气，声音里的恐惧也被替换为了怒火。
可霸总才不会在乎这一点——不然他也不是霸道总裁了。他丝毫不在乎小白花说了什么，只是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小”东西，看着分别的这些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微妙的痕迹：“你这一跑……还真是逃得足够远呢。”
小白花板着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他的挣扎让霸总流露出不悦的神情。下一刻，他就按住小白花的手腕钳制住了他的动作，冷笑了一声，咬上眼前人的嘴唇……】
按照剧本所写，这应该是一个激烈的吻，即使是借位也需要克拉克的配合。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微微低下头，等待着布鲁斯迎上来。
布鲁斯也做好了准备，微微偏过头去与克拉克错开嘴唇。再凑近一点就能营造出他们接吻的假象，如果在此基础上再近一点——
布鲁斯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猛地一推！
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回头就向着克拉克的方向不受控制地撞去。偏偏克拉克还在此刻抬手护住他后脑，让布鲁斯更加无法自控地贴向他。在那短暂的半秒之内他们的距离急剧拉进，眼看，两人的嘴角就要碰撞在一起。
布鲁斯及时抬起手，撑住了自己。
他们在完全接触到彼此之前以一个相当危险的姿势停下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皮肤上。这时候，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微微偏一偏头，他们的唇角就能贴在一起。
两个人都僵硬着身体，在度过了煎熬的几秒之后布鲁斯才撑起自己的墙壁向后退开，营造出自己被克拉克推开的姿态。大拇指指腹抹过嘴唇，他露出那早已排练好的笑容看向克拉克，却看见对方脸上流露出的恼怒……和他们所预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属于小白花的恼羞成怒。他只是微微皱起眉，脸上不带任何笑容就足以让人感受到他的怒意。看着他的表情，布鲁斯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这和方才的那一下推力有关。
不，不要显示出破绽，至少先演完这一场。
他用口型对克拉克说道。对方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但依旧皱着眉。
接下来的戏份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而在演绎结束后，克拉克立刻布鲁斯简单点了点头：“我需要和某人谈谈。”
说完，他也没有等待布鲁斯的回应便一飞冲天。看着他的身影瞬间消弭在自己的眼前，布鲁斯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大的荒诞感。
他不是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吗？他不是逢场作戏的高手吗？
为什么当他想到自己可能要真的亲吻上去的那一刻，他还会如此慌张呢？
==========作者有话说:==========
按头小分队行动失败！
按头小分队队长，卒！
第38章 故人入我梦[
不完全出乎蝙蝠侠意料的, 这一期漫画再次大获好评。
不仅仅是因为两位主角再次同框，剧情又回到了大家最爱看的小情侣拉扯环节，更重要的是, 据读者们反馈，这一次的情感细腻了不少, 对于人物的塑造也更加立体了。
【天啊，这个霸总主动吻上去但又在最后一刻强行停下……啊啊啊啊这种上头到极致时的突然克制实在是太好味了！】
【小白花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啊。明明是抗拒的, 还那么生疏地叫对方姓氏, 让对方自重, 结果在霸总吻上来的那一刻还是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回应的姿态……当他没有真的吻上来的那短短半秒里，你又在想什么呢？】
【你的眼神分明还爱他啊！这个小白花在看见霸总时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好吧！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只有霸总自己看不出来，我好急啊啊啊啊, 抓心挠肝地急！】
【明明都挨得那么近了为什么没有亲上呜呜呜, 按头小分队呢？朕的按头小分队呢？】
【楼上怎么知道没有按头小分队呢？说不定已经出动过了, 只是没成功罢了。】
【楼上在装什么, 搞得好像你真的去漫画世界里面旁观他俩亲嘴了一样……】
当然, 也不乏有一些人还没有完全抛弃掉自己的大脑，对于剧情提出了些许质疑, 比如【你们两个看上去无论哪个都不能生吧喂所以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啊！】或者【怎么又是这么老套的剧情, 霸总除了红眼掐腰把人按在墙上亲之外还会什么】【答楼上，还能“把命都给你”……】等等。但这些评论很快都被淹没在了嗑生嗑死的感叹之中, 如果不是蝙蝠侠有着会特意查看差评的习惯, 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
他也没有想到，两人之间阴差阳错导致的这场失败的吻戏会广受好评。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们能真正吻在一起。还有人打包票说这里两个人要是亲上了就一定会飞速破镜重圆再生三胎这个故事就结束了所以漫画编剧才没有让两个人亲上。
哈。
布鲁斯也想过, 如果他们当时真的吻在了一起，会发生什么？
在那天的演绎结束之后, 这个问题就在布鲁斯的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大脑运行速度如此之快比RTX5090还能跑数据，以致于直到睡觉前他都还在反复设想这其中的可能性。
按理说，他们都是直男，但既然都是直男的话，亲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上去好像没有问题。
可是，他们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了，已经给彼此赠予过戒指与玫瑰，已经彼此交托过性命和掩埋得最深的秘密。
这些好像都不算什么，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有些过分亲密了。如果再在上面叠加一个亲吻，那么他们此前积累下来的这些亲密行为都将随之而崩落，砸下来破坏他们之间的平衡。
到那时候，就算他们两人再怎么问心无愧，边界也将被模糊。越界会变得无比容易，他又如何保证自己能不走得太远？
不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只是他知道，超人会习惯性地容忍他，放任他在自己的底线上踩来踩去。到时候，就算他走得太远超人也不会提醒他回头，直到他越界已深，为时已晚。
他知道超人一定会这么做。他伟大，真诚，从不矫饰与欺瞒。作为宇宙级的道德标杆，他总是显得太过宽容善良，以至于外人甚至会将他的这种美德误认做好欺负的象征。好吧，布鲁斯承认他自己偶尔也会仗着这一点去得寸进尺地对超人进行试探，可也仅限于此了。
他不能再进一步利用对方的善良，纵容自己去做一些蠢事。
在这一刻，布鲁斯几乎是有些侥幸，侥幸他们之间毕竟没有真的发生那么一个该死的吻。
但他算力过剩的大脑又会向他展示更多无效的信息。比如，如果他真的吻上去了，那会是怎样的情形？
钢铁之躯的嘴唇也会变得柔软吗？就像超人每次抱起他时下意识放软皮肤那样？
氪星人的体温会略高于他吗？他会从克拉克那里感受到的是灼热还是微微的凉意？
他……
“够了。”布鲁斯对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厌烦地说道。阿尔弗雷德在他身后，一边清理浴缸一边喃喃自语：“听说独身太久也会让人产生包括精神分裂在内的一系列心理疾病，真是太可怕了。”
布鲁斯叹息：“这一点都不好笑，阿尔弗雷德。”
“也许吧。”老管家直起身子，“我只是想说，无论如何胡思乱想都是有害无益的。而如果您暂时不打算采取行动的话，那么就情容许我把您请上床，好吗？”
好主意，他能采取什么行动呢？布鲁斯干脆放弃了抵抗，带着满腹心事被老管家赶上了床。
很快，他就因此而后悔了。
毕竟白日里的烦心事不可能真的允许他摆脱它们，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侵入他的脑海、占据他的注意力。在酣眠的梦里，那个场景再次出现了，甚至是循环出现，而每一次，他们都因为夸张的不可抗力而中断了那个吻：
卢瑟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瞭望塔紧急失火；一辆公交车从天而降；天上忽然开始下青蛙雨……
情景越来越离谱，布鲁斯也下意识地越来越焦急。终于，在又一次被一个横空飞来的香槟杯打断之后，他忍不住想：如果我们能不被打扰就好了。
下一刻，梦境骤变。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依旧是他与克拉克。而这一次真的没有了任何阻碍，布鲁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向着克拉克靠近。
无法挣扎，也无法打断这进程。他就这样一点点贴了上去，近到他能感受到克拉克皮肤上细小而柔软的绒毛碰到他皮肤的触感……
在他彻底亲吻上去的那一刻，梦醒了。
布鲁斯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下意识地往身边看了一眼，发现不管是自己的床上还是房间里都没有刷新出一个超人时大松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是愿望的满足，那么他的愿望又是什么？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但布鲁斯也无法确定那是否就是最终的答案。也许只是这事情在白天困扰了他太久，故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像是在逃避，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读者能接受猫女逃婚那么为什么不能接受他暂时逃避自己的感情——我是说，他总要有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一切，然后，直面它。
他叹了口气，下床去洗漱台前往脸上狠狠泼了一把冷水。水珠滴滴答答顺着他的下颌流进领口里，打湿了他的浴袍。
他索性洗了个澡，换上战衣出门夜巡。
据昨晚出没于哥谭的反派反映，那天蝙蝠侠揍人格外疼。
***
他这么一想就想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这些念头可谓是如影随形。他时时刻刻都会想起那个未完成的吻，以及梦里那个越界的吻。
吃饭的时候想，洗澡的时候想，睡觉之前想，梦里还能情景复刻。他简直怀疑自己被这个简单的念头折磨到神经衰弱，以至于他草木皆兵到迪克调侃提姆的约会经历时都会忍不住想到这个。
该死的，他又不是春/心萌动的十五六岁高中生！
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如何找到一个万全的对策，他也完全没有头绪。这件事就这样一拖再拖下去，直到扎坦娜又一次联系了他：“嘿，布鲁斯？”
蝙蝠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静：“怎么了？关于上一次的探索，有什么发现吗？”
“有。”扎坦娜很快开始讲解，从他们上一次被紧急拉回现实说起。
上一次他们看见的那两人果然不对劲，按照鹰女探索出的结果，那两人恐怕也和他们一样是从漫画世界反向进入现实世界的存在。区别在于，他们并不仅仅只是通过意识海实现了跨越，而是完完全全进入了现实。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非常危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蝙蝠侠也皱起了眉头。
从漫画世界进入现实的难度远比在漫画世界之间跨越要大得多，而如果这两人能真正跨越维度进入现实，就意味着他们想要再反向侵入漫画世界会变得极为容易。甚至于，他们不需要进入这个世界也可以通过直接更改漫画本身的手段来给他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得再行动一次，还是使用和上次相同的手段，你可以吗？顺便帮我问问超人，这次去探路的应该还是你们两个。”
“哦。流程和上次……一模一样是吗？”
“是啊，还是通过梦境进入集体潜意识。怎么了？”
“没什么。”蝙蝠侠随口应付了几句，挂断了通讯。
他本人实际上远没有他的语气那么平静。
需要再次入梦，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人很有可能再次看见对方的梦境。而以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他的梦境大概率会是……他绝对不能让超人看见这些，哪怕冒着被看见的风险也不行。
现在好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必须和超人谈一谈，把一切该说的话都说开。
听上去可真容易啊……
蝙蝠侠苦笑了一声，转头给超人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们需要谈谈。”
==========作者有话说:==========
我也好想要5090……
ps章节名称和内容概要是彩蛋哦
第39章 Weneedatalk[
今天的蝙蝠侠很不正常。
他很紧张。
超人不是没有看见过蝙蝠侠应对高压事态的样子, 那时候的蝙蝠侠是精神高度紧绷的，集中的，像是一只放轻脚步、瞳孔放大, 随时准备狩猎的黑猫。
而现在的蝙蝠侠全身上□□现出的是直挺挺的僵硬感，更像是一只猫被人强行提起来之后全身上下都绷得硬邦邦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蝙蝠侠如此紧张？
他飘到对方身边，透视对方的身体状况。蝙蝠侠有些不自然地放下咖啡杯：“别看了。”
超人从善如流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向蝙蝠侠点了点头：“上次的事情, 我问清楚了, 是康纳——超级小子做的。我替他向你道歉。那孩子还不是很明白这些社会规则或者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我想, 他只是想开个玩笑……”
“没关系。”
蝙蝠侠打断他，下一句话让超人也紧绷了起来：“我没有怪他, 只是, 我想要谈的刚好就和这个有关。我想要聊聊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克拉克和布鲁斯, 蝙蝠侠和超人。”
超人不说话了, 沉默地看着蝙蝠侠。蝙蝠侠不想抬头直视他的目光，换了个姿势, 坐得更加别扭了：“关于外界对于我们的那些传言, 是我一直忽视了它们的重要性。但实际上，它不可能没有影响, 我们——至少是对我而言, 影响很深。”
深到他梦里都是和超人在做那些事……
“我知道，布鲁斯。”超人低声道, “这也是我的责任。我理应管控舆论，至少不应该让他们影响到你。”
蝙蝠侠觉得超人好像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捏了捏鼻梁继续说下去：“可能，我们需要暂时保持一点距离，或者是，我们不要做那些容易让人……”
让人误会的事？
可是，到底是哪些事在让人误会呢？他们现在好像做什么都在被别人误会，那他就应该要求超人完全为此改变此前的生活习惯吗？
他说不出口，这份沉默被超人理解为了不好直说。
他甚至在那么一小会儿里惊讶于蝙蝠侠这次说话这么委婉，委婉到没有直接让他离自己远点。超人苦笑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蝙蝠侠就再次开口了：“我的意思是，这些话，哪怕是谣言，听多了也也有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心理。让我，让我……”
让我动摇了。
他应该对超人和盘托出的，从那天的人为“意外”，一直坦白到他梦境里的那一个吻。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尤其是关于吻的那部分。他几乎是求助般地抬头看向超人，期待着这一次他的搭档能像过往一样，读出他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意思。
超人也低头看着他。
看着蝙蝠侠仰头的样子，他能明白，布鲁斯在期待着他说些什么。可他该说什么呢？
他知道，蝙蝠侠是想要和他摊牌了。
在被自己掩藏起来的一切心声即将被揭露的前一刻，超人反倒无比平静了下去。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而蝙蝠侠又毫无疑问地相当有魅力，他会在这样的朝夕相处里喜欢上蝙蝠侠很正常，蝙蝠侠也完全值得被喜欢，被爱。
康纳说的是对的，直接说出来又有什么不好？这件事说开，他们或许也还可以做朋友。世界不会因此而毁灭，正义联盟也不会因此而崩解。
想明白这一点，过往的一切纠结好像都迎刃而解了。超人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开口，蝙蝠侠却猛地站起身来：“不，算了，也许我们不一定要现在说完。之前是我越界了，我道歉，我——家族频道里还有事。我需要先离开一趟。”
“哦，好的。”
到嘴边的话调转了一个方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目送着蝙蝠侠离开，能察觉到对方想要离开的急切。
***
直到回到蝙蝠洞里时，蝙蝠侠还觉得相当丢人，并且对自己感到失望。
根本没有什么家族频道，没有任何人呼唤他，只是他本能地想要逃跑而已。
这一整场对话从一开始就脱离了他的预想，他越说，便越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纠缠不清，越来越清楚的反而是他自己的心意。
他或许真的该死的对他的搭档图谋不轨，并且直到现在才能对自己承认这一点。可要对着克拉克承认这一点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不想看见超人失望的眼神，看见超人从他身边离去——毕竟他们之间一向有一道相当不公平的规则：超人可以随时利用超级听力找到蝙蝠侠在哪里，但蝙蝠侠不可能找得到一个铁了心要躲着他的超人。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拖延——好吧，或者说就是逃跑。
拖下去，躲下去，直到蝙蝠侠的天才大脑能让他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为止。
***
两人之间的关系再次像是彻底断交了一样，几乎不再联络。弄得正义联盟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有些紧张兮兮的，提前商量两人要是离婚了他们到底是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不是，是到底是跟着超人还是蝙蝠侠。
两位正主本人倒是没有那么紧张。超人已经完全想开了，他只是在用他一直以来的包容和耐心使自己按兵不动，等待蝙蝠侠厘清一切头绪准备好再次面对他而已。而蝙蝠侠倒是真的在回到哥谭之后一下子忙了起来，身体上的疲劳直接取缔了大脑的思考，甚至连他的梦境也从和超人那些暧昧不清的内容再次变回了充斥着各种各样危机的噩梦。
这样的平静维持了一周，也只能维持一周了。因为，在这周结束之后他们的漫画库存就见了底，两位主角必须继续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提供素材。
这一段剧情的剧本还是在两人变得生分之前定下的，当时觉得平平常常的戏份，在现在看来就多多少少让演员之一有些别扭了。
【反反复复的纠缠没有意义，在下定决心之后，小白花最终还是决定把一切都和霸总说开。
在那场宴会上，他主动邀请霸总去了那一片幽静无人的花园。四下寂静无声，也没有人影，情形竟然与他们最初相识的那一天有些相似。
这是霸总在踏入这里时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他无声地勾起了嘴角。看来，他还是在意自己，他还是放不下他们过往的爱情——不然，他为什么要单独约自己来到这里？
他带着点沾沾自喜走进凉亭。听见他的脚步声，小白花回过头来，开口第一句便是：“我以前真的爱过你。但我们已经结束了。”
“别再纠缠我了。”】
克拉克的语气平静，还真的带着点想要斩断旧情的果决。有那么一瞬间，布鲁斯几乎要以为克拉克就是在对自己说话，而他也忍不住想要点头：好，以后我不会再纠缠。
但这错觉只持续了一秒，布鲁斯就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角色里。他长腿一迈跨上台阶，直接俯下身将人禁锢在了石桌与自己的怀抱之间：“凭什么？你觉得你还能像此前那样，想走就走？”
【霸总与小白花再次争执了起来，一如往常。最后，忍无可忍的小白花在霸总再次伸手试图将他揽回怀里时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将霸总的脸打得偏过去。
霸总却因此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因此而退却，反而又逼近了一点，握住了小白花还想乱动的手腕：“很好。脾气闹完了，现在可以乖乖听话了吗？”】
按照剧本，这里又是一段无聊的争吵。布鲁斯继续语气激动地念台词，回想起刚刚克拉克雷声大雨点小的那一巴掌，心说还不如让霸总和小白花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终于，两人的争执达到了高潮，霸总也再次拎起了小白花的衣领。这一次是他俯身看着克拉克，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比之近。布鲁斯已经数不清他们之间为了演绎多少次做出这样的动作，而在当时，他们又这样若无其事地亲近了多少次。
可是他的心境早已回不到过去了，他看着克拉克一张一合的嘴唇想着。是他回不去了。
“……布鲁斯？”
在几乎是喊完自己的台词之后，克拉克等了两秒也没等来布鲁斯的回应。对方双眼盯着他，却好像不止是在盯着他，眼神复杂而热烈。他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希望对方回神。没有想到，布鲁斯在被他的话语拉回之后，第一个动作是进一步提起了他的衣领，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克拉克瞪大了眼睛，惊愕之间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脑海之中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剧本里面，没有写这个吻啊……
而且这个吻比剧本里面曾经写过的任何一个吻都要生涩，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这不是任何一个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会在脑海里想象的吻：吻技太差了，距离浪漫与美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想要推开布鲁斯的意思，反而在布鲁斯慌慌张张地想要起身时扣住了对方的后颈。他们再次交缠在一起，呼吸交错。这一次，这个吻更加深入些许。
那一刻，所有剧本、演绎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都被他们抛诸脑后了。他们两人心中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不要分离，不要给他们睁眼面对现实的机会。
但在缺氧的窒息感弥漫上来的那一刻，现实还是击中了布鲁斯。他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下意识地推开了克拉克，拇指重重抹过嘴唇。
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后退了一大步与克拉克拉开距离，完全没有抬眼去看对方的勇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那一瞬间失控，就这样像个没脑子的笨蛋一样贴了上去。他也没想到克拉克一下子竟然没有躲开他，两人的嘴唇就这样相撞。
是啊，他脑子一热吻上去了，现在又该如何收场？把一切问题顺理成章地推给演绎吗？继续利用超人的道德感自欺欺人吗？
蝙蝠侠一向引以为傲的大脑在此刻近乎空白，只剩下对于自己的诘问，却想不出一条对策。心跳越来越剧烈，在克拉克想要开口说什么时达到顶峰。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起身转头就跑。
先离开这里，先让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先让他自己弄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他撞在了一个怀抱里，超人的胸口稳稳地接住了他。在他来得及施展出任何技巧溜走之前克拉克就已经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面容在月光下严肃而柔和：
“布鲁斯，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布鲁斯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执拗地不去看克拉克的眼睛：“这没什么好谈的，我——”
“我爱你，布鲁斯。”
==========作者有话说:==========
布鲁斯：吻到忘了呼吸
克拉克：根本没在呼吸
我宣布这次是人外赢了（不是）
第40章 告白[
超人此刻的神情无比认真。
“其实我早就有想过, 人类语言中的‘爱’是什么？它与氪星语言中的爱又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它与普世意义上的爱又有什么区别？”
“无数的文学作品也好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件也罢, 它们也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用各自的方式诠释着对于爱各不相同的定义。这其中没有一个恒定的标准，也绝对不会有——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别人认为我们之间已经做完了爱人之间所会做的一切的时候, 我不以为然，只是觉得他们对于‘爱’的定义出现了差错。可是, 布鲁斯……”
他低头看向布鲁斯, 双眸在月色中被映成温柔的蓝色：“如果一个事物, 看起来像苹果，闻起来像苹果, 尝起来像苹果，那么它就是苹果, 对不对？如果我们之间已经做过了所有情侣该做的事, 而我也的确对你有着更多更不可告人的渴望, 那么, 我对你所怀有感情如果不称之为‘爱’, 还能被称之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在这间隙里, 布鲁斯也同样沉默着。因为他知道超人说的完全没错。
他们早已越过了那一条边界, 只是靠着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掩耳盗铃才一直将各自的感情掩饰到今天。
“当然，我告诉你这些, 并不是想要一个答案。”超人再次开口, “我只是想，至少我应该对你坦诚, 也对我自己坦诚。毕竟超级英雄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高危职业，如果我有什么想说的, 还是趁早唔唔唔唔——”
在他能再说出任何关于超级英雄的安危的担忧问题之前布鲁斯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这些，克拉克，”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了解你，知道你是一个多么高尚、伟大、无私的人……所以，我也必须告诉你我的答案——完全出于我个人意愿的答案。”
超人屏住了呼吸。
布鲁斯比超人还紧张。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压在他舌尖却像是有千斤的重量。不是因为胆怯、退却，只是他知道这三个字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是如此郑重的承诺，它会牵绊着他们直到永远，或者直到……
打住。布鲁斯在心底里对自己翻白眼。你难道不是花花公子吗？你难道不应该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吗？你曾经积攒下来的那些经验以及你引以为傲的冷静，不就是为了让你在面对这种影响终生大事的场合时不要搞砸的吗？
是的，听从本心，就按你一直想做的那样去做吧。
于是布鲁斯松开了捂着超人的手，将他拉下来，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完美的、没有让对方的牙齿磕上自己嘴唇的深吻。
“这就是我的答案，克拉克。”
***
这次演绎失败了，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成功。
虽然剧情完全脱离了剧本，但在掐头去尾的剪辑拼接之后，凉亭中的一吻成为了这一话漫画的高/潮，随后的剧情在这一段情感爆发之后竟然也能自圆其说。
原本，超人和蝙蝠侠都对于自己提交上去的内容没有什么指望了——反正他们马上就要去给麻烦的源头找麻烦了——可令他们意外的是，这些内容甫一刊登，销量立刻大爆。
简单粗暴的卖肉带来的张力哪里比得过两位正主的真情流露？凉亭夜色，面红耳赤，情不自禁……两个人接吻时对对方藏都藏不住的爱意与占有欲哪怕只是从边边角角流露出来一点都足以让敏锐的读者们捕捉到而后狠狠嗑上一口了。
【啧啧啧，嘴上一直在强调不爱了不爱了，结果在人家亲上来的第一反应是扣住对方不允许他离开然后继续亲……这位小白花同学你很懂得口嫌体正直的道理啊！】
【我就说这人之前一直是装的吧，什么被比自己矮一点的霸总按到墙上或者扣住双手什么的。其实真急起来的时候能直接把人拉回来亲，真是演都不演了！】
【霸总被拉回来的时候表情好乖好惊讶啊哈哈哈哈哈，莫名有种玩翻车了的错觉哈哈哈……】
【我看谁还敢说霸总不爱！他明明爱得要命好吗，亲上去的动作简直像本能的惯性一样。明明两个人已经到了要分道扬镳的关头了，相互说着那么决绝的话，但在真正情绪上头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吻上去呢……哦呵呵扭曲的情感固然美味不过我看这种阳光健康的感情也不遑多让啊！】
【楼上，阳光在哪？这明明是狗血恋爱漫画来的吧，怎么只是俩主角亲一下就变成阳光健康的感情了？】
【切，楼上肯定是单身狗吧。虽然我也单身，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公婆是在把所有人都当做PLAY的一环！他们两个都乐在其中啊，因为他们的感情而痛哭流涕的只有我啊！只有我啊！】
【嗯，虽然没有上帝视角不过楼上意外地说得很对呢。这本来就是他们PLAY的一环，当然啦，大家喜欢的也正是这些，不是吗？】
【你们两个多演点这个吧我真的很爱看呜呜呜，接下来就这样一直甜下去不要再有任何差错了好不好QAQ】
【虽然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担心，这漫画连载到现在两个人快在一起了，是不是就要完结了啊？】
【爱情故事里的两个主角走到一起之后故事当然要接近尾声了，从来如此。】
【补药哇，我还没看够呢……让他们再甜甜蜜蜜个几十话好不好我的钱包什么都愿意做的！】
……
好消息是，好评如潮。
坏消息是，这些评论全被正义联盟的亲爱的同事们看到了。
并非所有人都知晓剧本的发展，能从两位正主口中直接获得第一手消息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但在看到这些评论之后，再迟钝的人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再向知情人士一打探，两位嘉宾正式牵手成功的消息就再也瞒不住了。
“真好啊，他们终于在一起了，”闪电侠捧着咖啡杯感慨，“这种感觉就像是你金婚十几年的老爸老妈在昨天宣布他们终于在刚刚领证了一样。”
“说得好，”神奇女侠耸了耸肩，“但至少他们放过我们了，所以，这是好事。”
绿灯侠则成为了那个看得比较长远的那个：“你说黑漆漆和蓝大个的婚礼会邀请我们吗？他们是穿超级英雄的制服结婚还是穿普通人的装束——天啊我希望不要是前者，我可不想看见大蝙蝠穿婚纱的样子。”
绿灯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一下子让在座的所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蝙蝠侠在战衣外面套着婚纱，小鸟依人地靠在超人怀里……
简直是从浪漫爱情片场一转恐怖片了啊！
闪电侠赶忙摇摇头甩掉这个画面，认真提议道：“如果是两位超级英雄的结合的话，情况应该可以参考绿箭侠与黑金丝雀的婚礼吧？”
坐在一旁的绿箭侠重重“哼”了一声：“谢谢。作为他俩爱情的见证人，我没有一点出席那场婚礼的兴趣，也不想提供什么参考。”
听到绿箭侠发表的受害者感言，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没有憋住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会议室内外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但对于两位当事人而言，事情就远远没有那么轻松了。
“好了，”扎坦娜拍了拍手，“以上就是我们全部的作战计划。现在，你们解开了心结，应该也不用担心进入梦境的事情，可以好好执行任务了对不对？”
蝙蝠侠微微眯眼：“这不算我们的心结。而且，你怎么判断我的梦境是否会受到影响？”
“是个人都猜得到，”扎坦娜翻了个白眼，“梦境总是比你的话语更真实，所以你之前说要再给你一点时间，肯定是怕超人看见你的什么不该给他看到的梦境对不对？”
蝙蝠侠紧绷着下巴，一句话不说，却能让人清晰听见他血压飙升的声音。超人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没有意见。开始吧。”
扎坦娜点点头，低声念出咒语。两人相当熟练地为自己的身体找到了一个支点，随后，双双沉入梦乡。
***
这是他的梦境。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片沙滩，也染上了海浪。目之所及似乎一切都被晚霞映成了暖洋洋金灿灿的橘黄色，看得人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暖意。
而他便站在这片金黄之中，身上穿着的却是和沙滩极度不搭的板正白西装。在他背后，是一篮篮的鲜花与一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桌角还系着七彩的气球。不少宾客在长桌之间穿梭，相谈甚欢。
这是……婚礼？
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华丽的白色西装与华美的领带夹、袖扣，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想法滑过他的脑海：
这是他的婚礼？
他难以相信这居然是自己的梦境——他是说，他的思维似乎没有这么有跳跃性，才刚刚告白就想到结婚……
“布鲁斯！”
布鲁斯回过头，看见克拉克一路小跑来到他的身边，双眼和笑容都异常明亮，还冲他眨了眨眼。这么鲜活的神色让布鲁斯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并非梦境的造物而是真正的克拉克本尊，所以……
这是他们共同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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