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急坏了
郑直戴着帽子和口罩,穿了一件有点厚的毛线立领外套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一个袋子。
门一打开,郑直就挤了进去。“好热,我快热死了。”进门他将帽子口罩摘下,像终于解脱束缚般,深吸一口冷气。
宁永强的目光落在郑直的厚外套上。
热还穿这么厚的外套吗?领口还这么高?这两天升温了,有25度吧。昨天明明穿的是衬衫外套。
“早。”宁永强打招呼,然后建议,“外套脱了吧,脱了就不热了。”
“不用了。”郑直猛地捂住脖子,干笑了一下说:“潮流,你不懂。”他绕过宁永强走进去。
郑直走入客厅时已将客厅的全貌扫了一遍,包括桌子上残留的花瓣和蜡点。
这时,他这才注意到宁永强嘴上的几个结痂。
郑直眉心跳了一下,然后说:“是挺早的,但是不早不行,等会儿还要去医院。”
宁永强:“去医院?”
“不是你有什么事,是季执野要去趟医院。也没事,就是去做做戏。”郑直解释道。
“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还在录节目,菜才刚摆上桌。人急坏了,但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离场,他就故意让沈清黎撞了一下手。”郑直比比自己的左手。
说到沈清黎,宁永强明显感觉郑直狠狠咬了下牙。
郑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替他做事快三年了,之前没见过他这样。”
宁永强没说话。郑直瞅他一眼,“你别这样,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愧疚的。”
他又说:“就是觉得你们两都挺不容易的。大强啊,你不要怪我多说两句。他这个位置不像那些只手遮天的人,出现个名字就能让别人账号都销了。为了保护你,他也只能做自己这个位置应该做的。”
想到昨天季执野在车里吩咐的,郑直还想说什么,但想想算了。大强很快就会知道,不需要他多嘴。
“你去叫他起来吧,我带了换洗衣服。”郑直将袋子交到宁永强手里,然后转身朝门口的卫生间走去。
“等一下。”宁永强急急忙忙冲上来拦人,他一把攥住卫生间门把手,“你要上厕所?”
“不然呢?怎么了?卫生间坏了吗?”郑直一脸莫名其妙。
难道卫生间里有什么?但房间里也有卫生间吧,总不至于……他用里面的更奇怪吧。
“快让我进去,男人不能憋尿,对身体不好。”郑直局促地朝宁永强笑笑,然后去拧门把手。
宁永强不让,他像一堵墙一样夹在郑直和门之间,“你去房间里面上吧。”宁永强罕见地强硬。
“你们在干什么?吵吵闹闹的。”季执野穿着浴袍,一脸惺忪地从房内出来。
宁永强回头,一个松懈,卫生间门开了一条缝。
听到声音,他转回来,瞪着那条缝,脸上一下子失了血色。
“那个……我上外面的,还是里面的?”郑直不确定了。
季执野看看宁永强的状态,替他回答:“里面的。”
三人上车,郑直发动车子前调了一下后视镜。透过镜子他看到宁永强在盯着自己看,他下意识往上拉了拉外套拉链。
一路上,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郑直眼观鼻鼻观心。宁永强后知后觉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季执野闭着眼睛,手里抓着宁永强的手把玩。两人刚互通心意,如果没事,他真想搂着人不起来。
三人赶到医院,天还没亮。季执野戴上全新的护具,坐在病床上拍了几张照片,用以报平安。
昨天发生的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季执野的助理有病的话题暗戳戳往上爬,但很快就被下了。随之而来,季执野、沈清黎现场动手,两人不合等消息空降前排。
目前两方都没发布声明,大众的视线聚焦于二人关系上。季执野粉丝开挖沈清黎黑料,将黑料铺得漫天都是。沈清黎粉丝打不过,嘲讽季执野爱而不得,非要带着沈清黎上综艺。
两方表面不动,背地里暗暗斗法。总算将宁永强一事揭过。如果他们上赶着澄清,只怕会引起反效果。用其他事转移目标是最高效的。
季执野打算,等他退出娱乐圈再与宁永强结婚,只有这样才能把对宁永强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时间还早,三人都没吃早饭,宁永强推荐了附近一家弄堂里的早餐店。
是一对夫妻开的,店里很干净,味道好又用料足,是本地人才知道的那种店铺。就是没有做外卖的。宁永强有点可惜。
“那就去吃。”季执野拍板。
六点过,沛县还没从睡梦中醒来。路上人不多,三人几分钟就到了那条巷子。郑直将车停在巷子口,距离早餐店20米的斜对面。
路上车少,早餐店人可不少。大团的蒸汽像倒挂的瀑布,一个劲地往上升。两夫妻忙得脚不沾地,但都带着笑脸。
有人在问什么,老板娘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听,要是包子就赶紧打包递过去。若是面条什么的,就朝里喊一声,不一会儿男人就拿着打包好的面条递给顾客了。
与两夫妻的爽利不同,店里顾客都悠哉悠哉地喝一口豆浆再配一口包子。豆浆包子似乎是标配,有的人桌面也会多摆一两盘其他的吃食。
季执野身份特殊,他和郑直留在车上,由宁永强下车去打包回来。
“你们想吃什么?一般都喝豆浆吃肉包的,豆浆肉包套餐便宜五毛钱。店里也有其他口味的包子,还有油条、鸡蛋、炒面、炒饭……”宁永强对这家店很熟悉。
“你一般都吃什么?”季执野问。
“豆浆和包子。”
“那就这个吧。”
“我也吃这个。”郑直在前排说,“要不我还是跟你下去吧,我没事。”他说着解开安全带。
“不用了不用了。”宁永强摆摆手,然后逃也似的下车了。
留下郑直一脸懵,“不是,和我一起买早餐很丢脸吗?”
季执野没理他,注视着宁永强的背影,看着他走进巷子。
宁永强来到早餐店,季执野能清晰看到他的侧脸,看到他表情,看到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老板娘起先也是停下听他说什么,后来似乎是认出来了,朝里喊了一声,男人也出来了,三人说了几句话。
旁边有顾客催,夫妻两才重新忙碌起来。宁永强也不急,往旁边让了让,就那么站着等,像一个本来就属于那里的人。
这一刻,季执野有下车的冲动。
宁永强很快就回来了。他像一阵旋风,打开车门坐进来,又飞快带上门。
宁永强笑着举起提满早餐袋子的手,向季执野展示他带回来的早餐,“老板娘认出我了,还送了我三个鸡蛋。”
季执野突然觉得,这就是宁永强该有的样子。
第42章 跪下来
郑直拿到包子的时候惊了:“这包子有京市一个半那么大吧。”
他咬了一口包子。皮很薄,里面的肉馅不是一团光滑的球,而是嚼着有颗粒感的。
咽下包子,郑直又赶紧喝一口豆浆。
浓厚、原汁原味的豆腥味滚过口腔,他感叹:“这个味道跟乡野寻味那个店现磨、现煮的豆浆味道一模一样!这豆浆多少钱?”
他记得乡野寻味古法豆浆体验100元一人,包括选豆、磨豆,煮豆三个环节。体验结束可带走自己制作的豆浆500ml。
如果不自己上手,可以购买一瓶店员现场制作的豆浆500ml25元。
“1块。”
宁永强将包子递给季执野。季执野右手拿着豆浆,抬起自己的左手,摇头表示自己不方便拿。
宁永强以为他还不想吃,就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大口。
“这么便宜啊?”
这价格郑直属实是没想到,他又猛喝了几口,细细品味一番。
确定和乡野寻味店里他自己磨好煮开后的味道丝毫不差。
他当时还喝得特别香,觉得贵有贵的道理,这味道外面喝不到。
“那……那这个肉包呢?”
豆浆就算了,有附加的体验价值。肉包京市的早餐店也卖得不贵,这价格总不至于差太多吧。
“肉包两块。”
宁永强咬下第二口。这包子很大,他一般要吃三口才能全部吃完。
“真的假的?京市比这小的肉包都要卖到三块。他们怎么赚钱啊?纯做慈善?”
宁永强轻描淡写的话给予郑直极大的震撼,他默默将肉包的塑料袋系好,放在一边。
“肉是新鲜的。”
宁永强余光可以看见郑直的动作,知道他肯定想歪了。这也不能怪他,这个价格在沛县也是十分便宜的。
季执野低头,就着宁永强的手,咬了一口他手上剩下的包子。缓慢咀嚼,咽下去后,他说:“确实是新鲜的。”
宁永强没想到季执野会吃他剩下的,还就着他手吃,他感觉自己烧得慌。
宁永强垂下眼,默默将手收回来一点。另一只手把包子上的塑料袋往下翻了又翻,显得很忙的样子。
“这也太便宜了!他们用这个引流吗?其他东西卖的贵吗?他们毛利率是多少啊?房租呢?这里房租很便宜吗……”郑直陷入这个早餐店是否盈利的猜想中。
宁永强替夫妻俩解释:“之前店家的女儿生病了,他们就把早餐店搬到这里,方便去医院照看孩子。周围人知道了这个事后都过来光顾生意。他们为了感谢大家就把基础的肉包和豆浆的价格降到这么低。这么多年价格也没再变过。”
“嗯。”郑直拿起被放在一边的包子,感觉沉重,又放下说:“要不我们现在去多买一点。”
宁永强笑着摇头:“他们女儿两年前就痊愈了。”
三人吃完早餐,郑直收到导演的语音。
导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讨好。询问季老师身体怎么样,能不能参加录制。
宁永强的体检报告昨天下午加急出来了。一拿到手,郑直就颇为神气地将报告拍在导演面前。
他当着所有工作人员的面,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番。季执野也不说话,坐在旁边淡定地喝水。
除此之外,现场视频泄露、季执野的手又“被”撞伤,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节目组很不占理。
郑直也没撕破脸,温和地回了一个:“导演你这话说的,季老师没大碍。我们在赶过去的路上,七点到。”
鉴于季执野受伤,节目组连夜修改游戏方式。砍去强肢体对抗环节,增加了许多出其不意、耗时间的互动环节。
这次的游戏场地是一个以沉浸式体验闻名的景区,里面都是古色古香的实景,由遗迹修补、改造而来。
景区分为南北两个区域。节目组包下整个南园,精心设计了一个完整的悬疑故事,邀请超过1000名群演充当NPC。
嘉宾们饰演被邀请的“侦探”,通过寻找线索,揭开整个案件真相。嘉宾们到场后先换装,然后录制就开始了。
首先由贾府的管家交代背景,然后用早膳,接着便开始自由探索。
晚上五点铜锣敲响的那刻,游戏结束。没探查到真相的队伍接受惩罚。
季执野在车里大致浏览了一下游戏介绍。
车停在南园门口,艺人副导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宁永强抬手就要拉车门,被季执野按住,“把口罩戴上。”季执野将一个崭新的口罩放到他手里。
季执野:“你买包子的时候,郑直给的。”
宁永强抿抿唇,飞快将口罩戴上。
三人下车,副导打了一圈招呼。对着宁永强也笑着说:“小兄弟早,昨天真对不住。”
“杨导,辛苦你了,这么早在这儿等我们。”郑直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杨导的手,回以热情的问候。两人边聊边走。
走到嘉宾的临时休息室门口,郑直突然刹住车。他弯下腰,捂住肚子说:“诶呀,我肚子疼,我要上个卫生间。大强你陪季老师进去吧。”
季执野看他一眼,走进去了。宁永强点点头也跟着进去了。杨导好心地指着右边远处一扇门说:“那个就是卫生间。”
“行行行,你忙,你忙。”郑直边说边往右走。
待人都进去后,他收回自己浮夸的演技,慢吞吞往卫生间移动。
走进休息室,宁永强挺直胸膛,让自己的面部尽量没什么表情。他没病,他不需要怂。
在季执野的威压下,很快大家就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了。
季执野进里面的换衣室换装,宁永强站在门外等。
斜对面的沈清黎突然站了起来,宁永强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沈清黎朝他走来了。
沈清黎满脸阴翳,令人疑惑的是,他的下唇有两个很深地齿印,是结痂后形成的。
不戴口罩吗?想到昨天沈清黎说的话,恐怕这是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郑直呢?”沈清黎问。
语气不善,宁永强装傻摇头。
沈清黎眯起眼睛,他看了一会儿宁永强,冷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出去了。脚踏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哒哒声。
季执野换完装出来,宁永强说自己要去上个厕所,便急匆匆朝门口走。
季执野刚想去追,被化妆师拦住:“诶诶,季老师。时间有点紧张,您要出去吗?”
季执野朝门口看去,已没有宁永强的身影,他坐下:“你画吧。”
走出门,宁永强东张西望没看见人,他朝卫生间奔去。
卫生间门口立了一块正在打扫的牌子。
宁永强上前拉门,拉不动,他踩上旁边的洗手台,从顶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
沈清黎和郑直果真在里面。
沈清黎背对着他看不见脸。郑直攥紧拳头,一副极力忍耐的样子。
隐隐约约,宁永强听见两人对话。
沈清黎:“你把我撞成这个样子,你想怎么办?”
郑直:“你之前也掐我了,我可以报警,我要验伤。”
沈:“哦?那你报啊,看来你想把事情弄大。”
沈:“郑直,28岁,地大土木毕业后在建筑公司干了两年,然后辞职去繁星当经纪人。入职繁星一个月离职,离职后一直帮季执野做事。父母,国企在职员工。单身未交过女朋友,私生活干净。你说季执野管得了你吗?他身边那个和你谁重要?”
郑:“你想干什么?”
沈:“看在你之前给我送药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跪下来。”沈清黎撩起长衫下摆。
他最爱看直男这副表情。这张脸也还行吧,主要是干净。
郑直明白他想要什么。他愤怒地全身都在抖,脑中衡量揍沈清黎一顿的后果。
宁永强以为沈清黎在逼郑直下跪,他气得一拳捶在门上。
屋内二人都被这动静惊了一下,他们抬头看向宁永强处。
看到宁永强,郑直率先反应过来,他快速冲到门口打开门。宁永强跳下洗手台,二人一起逃跑。
他们跑回休息室,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调整呼吸,然后像无事发生一般走进去。
季执野看着两人,微微皱起眉。
宁永强眼巴巴看着季执野,他有话要说,但这里全是人。郑直也一直给他使眼色。
这时沈清黎从外面幽幽走进来,他皮笑肉不笑地冲郑直、宁永强二人笑了一下,然后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气氛变得很诡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这时,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嘉宾,录制要开始了,请嘉宾去贾府集合。
季执野离开前对二人说:“没事,等我回来再说。”
耗时间的互动环节:
1、在路上随机撒几把煤,有嘉宾踩中,就会有老眼昏花的老太跑出来拉住嘉宾让他送她回家,只有送完老人才能继续。
2、路上遇见征兵,男嘉宾会被扣押走。去旁边的城墙上扫地,只有扫完3公里的城墙才能解脱。
3、探查到街边的打铁铺,会被NPC强制打铁。只有掌握打铁技艺,被NPC肯定才能停止。
……
郑直这会儿冷静下来了。为缓解宁永强的情绪,郑直指着节目组给的游戏设计剧本对宁永强说:“节目组挺损的,想的什么互动啊。”
“真的没事吗?”宁永强一脸担忧。
“他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要是他敢那么干,他就咬断他命根子!
第43章 季、沈的“接吻图”
拍摄开始了,经纪人和助理不能跟着,他们大多坐在休息室摆弄手机,也有三五个凑在一起聊天的。窸窸窣窣,没人大声说话。
郑直扫过几个不加掩饰的人,他拍拍宁永强的肩说:“走吧,哥带你见见世面。”
郑直带着宁永强来到另一个简易的房子前,他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强劲的冷气涌出来。
刚要出去的杨导注意到二人,忙将他们迎进去。
房子不大,光线微弱。宁永强走进去,正对门的一整面墙挂满了显示屏,乱七八糟、复杂的线路铺满下面的一张长桌。
总导演面对显示屏,戴着耳机,坐在并排的长桌后面,不时通过对讲机指挥着什么。
旁边还坐着几个带耳机的工作人员,认真观测面前的设备。
他们身后是一片坐在小板凳上的工作人员。大家坐得密集且方正,留出一条通往门口的小道。
杨导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拿两个板凳过来,“有点乱,随便找个空坐哈。”他对二人说。
“好好,不用管我们。”郑直接过板凳,带着宁永强在最后一排靠近门的位置坐下。
“这里能实时看到他们的游戏画面。”郑直头挨着宁永强小声说:“没见过吧。”
宁永强点头。他一进来就注意到正中间右边的几个显示屏上在播放季执野和沈清黎的画面,很新奇。
坐在宁永强前面的工作人员转过头来,看到二人,微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飞快转回去,拎了脚边的东西,再转过来递出:“喝吗?”是两瓶无糖茶。
“谢谢。”宁永强接过。
然后这名工作人员突然激动起来,他微站起身,探到前面,哗啦啦响起一阵轻微的塑料挤压声。
前面有其他工作人员回头看来,然后也加入哗啦啦的行列。
搜罗够了,这名工作人员捧着一大捧零食转过来:“给你。”
宁永强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他拿了几小包糖果和坚果说:“这些够了。”
“不够不够。”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帮着往他怀里塞零食、饮料和水。
“满了满了,谢谢。”
直到宁永强的臂弯再也塞不下东西,他们才停止。
工作人员们见宁永强接受了,纷纷一脸满足地转回去。
宁永强局促笑着。郑直也在旁边笑,他接过宁永强怀里摇摇欲坠的东西,无声地说:“他们在跟你道歉呢。”
小小的插曲没有打乱房间里的节奏,大家重归手头上的事。
显示器画面没有声音,前面两排的工作人员戴着耳机,笔在板子上不停划动,发出刷刷的声音。
后排的工作人员或盯着画面或看着手机。偶尔发出些咀嚼声,但不影响静谧的氛围。
宁永强坐在最后,不敢吃东西,他喝了一口饮料后,便一眨不眨地看着播放季执野的显示器。
郑直拿了两幅耳机,一副给宁永强,耳机可以转换不同组别的音频。
画面中,季执野和沈清黎走在一条街上。沈清黎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急着去前面寻找线索。季执野走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宁永强注意到季执野经过每个摊位都会扫一眼,但没有停留。
沈清黎走到街尾,季执野还在街中,他停在一个糖画摊位前。
沈清黎转头朝季执野喊了一声,季执野没理。沈清黎又喊了一声,季执野看过去。
虽然季执野没有太多表情,但一下子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不耐烦。
季执野重新看回糖画摊,他与店家谈着什么。
远处,沈清黎不好发作,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他对着镜头说:“估计是季老师发现了什么,我们去看看。”
“有什么发现吗?”沈清黎问。
“没有。”
“哦。”沈清黎嘴角抽了抽,他说:“那快走吧,时间很紧,还要找人。”
沈清黎往前走,他们需要找到“嫌疑人”——贾府消失的前小厮小贾。
根据线索,小贾准备逃出城,城外只有靠马匹才能翻越险峻的群山。沈清黎想去马厩周围看看。
突然,季执野揪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是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
“抓到你了,小贾。”季执野露出一个笑容。
登登登登,沈清黎又走回来,“你说这是小贾?”
一直在这条街上徘徊,经过他们身边不止一次的卖糖葫芦的老头是年轻力壮的小贾?
季执野没说话,右手抓紧老人,左手去撕他的胡子。
老人左右灵活躲闪。
沈清黎这时也感到一丝违和。
“你摘他胡子。”季执野命令道。
沈清黎伸手去摘,半张年轻的脸露出来。真是小贾!
得到指向李府的线索,沈清黎问:“刚刚你不是说没找到线索吗?”
“不能打草惊蛇。”季执野淡淡看了他一眼。
沈清黎心里一阵窝火,但面对镜头只能附和。
去李府的路上,沈清黎慢下脚步,不放过周围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正走着,他看到地上有几把散落的黑渣。
黑渣东一把西一把,马路这边一把,对面一把,没有规律。
沈清黎抢先蹲下,拾起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是煤渣。
周围没有煤铺,黑渣位置又不连续,沈清黎笃定这里面有文章。
他站起来,试探着踩了一脚,印在地上,想看看能不能印出清晰的脚印。
就在这时,旁边巷子里突然跑出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红色粗布衣服,像一团火冲向沈清黎。
在沈清黎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地上赖。
“老婆子忘了家在哪儿了。小伙子行行好,帮老婆子找找家吧。”说着嘴里呜呜哇哇嚎起来。
小贩、路人也纷纷围过来,道德绑架沈清黎送老婆婆回家。
果真有蹊跷!
沈清黎得意地喊住季执野:“你先去李府吧,那里不能耽搁。我们分头行动,有缘再见。”他边说边无奈地指了指老奶奶。
刚被季执野压了一头,沈清黎不甘心。他要自己找到真相,比季执野更早找到真相。
季执野点点头,直接走了。
随着游戏进度的推进,宁永强不止局限于有季执野的画面。但凡有人找到线索,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孙菲和她的小姐妹为找线索,偷摸进官府后院,差点被发现。这让宁永强紧张地猛灌了一瓶水。
“侦探们”陆续回贾府用午膳,膀胱涨得快爆炸的宁永强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上厕所。
宁永强解了手,又感觉肚子闹得慌,他打开隔间痛快地清空了早上的存货。
当他拉上裤子,正要开门时,听到门外有人进来,好像在谈论季执野。
宁永强默默收回手,蹲了回去。
“你说那两人什么关系?看着也不像情侣,倒像仇人。”
“谁知道呢!昨天下午都快掐起来了,那谁不是撞了那个谁的手?估计是谈了又分了。因爱生恨懂不懂?”
“啥时候谈的?”
“你没看热搜啊?那个谁刚出道和那谁传的接吻图,昨晚被爆出来了。”
“我记得当年是传过一阵,但没见着图,后来就没声了。”
……
两人走后,宁永强抻着膝盖,缓慢站起来。蹲太久了,脚都麻了,脚底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
从卫生间走出去后,宁永强没回去。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搜索。
搜索季执野和沈清梨的接吻图。
第44章 “接吻图”是季爆出来的
刚打出季执野三个字,后面紧跟着跳出#季执野沈清黎接吻图#的词条。
宁永强点击词条下拉,第一条微博就是一张图片。他点开放大。
画面模糊,拍摄角度很低,狗仔大概蹲在两人斜后方某个低处拍的。
得益于两位主人公,深夜路灯下的接吻图拍得唯美。
路灯隐隐绰绰,季执野和沈清黎身形交叠,嘴唇相贴。沈清黎只见一点面颊,头微微偏过,露出季执野的大半张脸。
只是季执野似乎发现了镜头,锐利的目光定在这边。
宁永强呼吸微滞,点击图片缩小。他点开评论。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但很少人质疑这张照片的真实性。
除了两拨互骂的粉丝,还有第三波隐隐壮大的群体,在夸赞两人相配。他收起评论往下翻。
翻过许多粉丝自制的黑图和小视频后,看到一条言辞凿凿的微博。
说二人年初已在国外领证,参加综艺是替公开做铺垫。
该博主还贴出诸多证据,包括两人年初高度重合的出国时间线。
假的!这个人怎么睁眼说瞎话。宁永强刷过这条微博。
一个爆料吸引了他的注意。有人跳出来说:当年那张接吻照片本来是要爆出来的,但被季买断。现在爆出来是什么意思,大家应该懂吧!
胡说!宁永强点开评论。诸多欢呼中夹着几句不轻不重的质疑。
看到有人说季执野明明很爱但是死装,宁永强不禁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许多人都被这条微博带歪。宁永强忍不住评论:没凭没据就乱说,这是造谣!
评论完他突然想到员工守则中不许在相关微博评论区站队引战的条例。宁永强慌了,点击想要删除,发现自己的评论已经被博主删了。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笃定这个消息是假的。宁永强继续往下翻。
“你也看八卦啊。”
小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宁永强一个紧张,将手机抛了出去。
小肖眼疾手快抓住坠落的手机。
下一秒,手机听筒里飘出一道微弱的机械女声。
“我的cp顶峰相见,季执野和沈清黎相识于……”屏幕同步跳动,播放剪辑过的季执野和沈清黎的互动短视频。
宁永强怔立当场。
“呃。”小肖盯着播放的视频,拇指连忙按下暂停。
他嘿嘿一笑,将手机还回去:“不好意思啊强哥,接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按到视频了。”
“没事。”宁永强从小肖手里抽回手机,按关机键后放回裤子口袋。
“谢谢你,我回去了。”他绕过小肖就要往回走。
“别急着走啊强哥!”小肖快走几步拦住人,他打趣道:“怎么感觉你怕我呀?我一凑近你就跑。”
昨天回酒店后,沈哥发了好大的脾气。大家都战战兢兢的,特别是他。
沈哥的每个眼神都像在责怪他办事不力。搞得他都要怀疑了,这是才过了两天吧。哪有进展这么快的。
小肖好不容易才蹲到宁永强一个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有什么事?”宁永强脚步一顿。
小肖笑着说:“昨天爬山我扶住你后,你给我水喝,剩下半瓶给你保管了。我想向你讨那半瓶水,不好浪费的。”他说得详细,语气近乎撒娇。
宁永强想起昨天落在现场的包,估计被郑直带回酒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说:“水隔夜我扔了。你口渴的话,我帮你去拿。”椅子旁边还有两瓶没开封水,宁永强想绕过小肖。
小肖再次拦住他去路。
面对帮过他的人,宁永强说不出重话,他皱着眉看着嬉皮笑脸的小肖。
“强哥,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他们都孤立我,沈哥最近脾气也不好。”
小肖确实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但宁永强对他的话存疑。
“我跟你说个秘密。”
小肖见宁永强还想走,便神神秘秘地说:“我偷偷告诉你,那个接吻图千真万确是你们家季老师放出来的。”
这是他昨晚偷听到的。虽然很难相信,但确实是季老师那边放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沈哥看到图后气急败坏,还和郑经纪人起了争执。这不嘴都磕坏了。
“你有什么证据。”宁永强态度强硬起来。
“你别不信啊,我昨晚偷听到的。沈哥还和你们经纪人起了冲突,他嘴……你看见了吧。被你们经纪人撞到下巴自己咬破的。”小肖点点自己的下嘴唇。
小肖又指指自己的脖子:“还有你们经纪人的脖子,那是被沈哥掐的。你找机会偷看他脖子就知道了,现在不是被领子挡住了吗?”
见宁永强面色不佳,小肖还以为他是气自己不知道内情。毕竟在所有人看来,他和大明星、经纪人的关系还挺好的。
少得可怜的工资、朋友般的相处,足以蒙蔽打工人的眼睛。以最少的代价换一个老实人的忠诚。这个圈子都是这样。
小肖安慰宁永强:“我们是助理,他们大明星、经纪人怎么做肯定不会跟我们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小肖的话很有颠覆性,但宁永强还是相信季执野和郑直。只是这些话不可避免在他心里掀起风浪。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要是他问,他们会说吗?
“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郑直打趣。
“脚麻了,在树下缓了一会儿。”
宁永强瞥了眼郑直拉得严严实实的毛线外套,默默坐了回去。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不管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眼下季执野还在录制。
下午三点,孙菲和她朋友率先完成任务,两人气喘吁吁地退出游戏区域。
四点,程安城和陈秋也完成了。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走了一小半,纷纷出去透气。
宁永强和郑直都站起来,紧张地盯着显示屏。
老太太“眼花耳聋”。沈清黎扶着她东走西逛,直到下午一点才将人送回家。
面对空空如也的房子,饶是有摄像头,沈清黎也忍不住黑了脸。
为了弥补这三个小时,沈清黎没回贾府用午膳。
季执野没有帮手,左手受限,几次三番被狡猾的证人溜走。
还有一刻钟到五点,林月情与丈夫完成任务。
得知还有季执野和沈清黎没完成,林月情一脸期待地问工作人员:“惩罚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是热舞一分钟或者泼水之类的?”
“先喝水吧。”她的丈夫在旁边眯起眼睛,默默递上一杯插着吸管的水。
五点,锣鼓声响起,游戏结束。
季执野和沈清黎站于贾府门前,他们都只差最后一步,拿到存于贾府佛堂的观音像内的证据就完成了。
季执野面色如常。沈清黎立在原地,像遭受了极大的打击,面色发青,嘴唇惨白。
嘉宾们在贾府门前集合,一个一人高的大转盘被工作人员抬了过来。
大转盘上写满惩罚项目,包括林月情提到的两项大热的惩罚。林月情悄咪咪对导演竖起大拇指。
导演笑眯眯请两位派一人上前转转盘。
季执野:“你去吧。”
“你去。”沈清黎左手握拳微抵在腹部,像在扶腰。
然后他侧过脸,用仅二人能听到的气声道:“别废话。”
季执野缓缓走到转盘前,转动转盘。指针停在了一人公主抱另一人做30个深蹲的选项上。
周围响起暧昧的笑声,嘉宾们鼓掌欢呼。陈秋担忧地看向角落里的宁永强。
沈清黎扯扯嘴角,缓慢走到季执野旁边。惨白的嘴唇张合,他低声说:“你抱着我做,快点做完快点结束。”
季执野静静看他,并不动。
沈:“你想怎么样?”
沈:“你要撕破脸?”
沈清黎的嘴唇由白转紫。
“怎么了?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林月情笑呵呵喊道。
“怎么还不抱?难道这也要争谁上谁下?”程安城笑着调侃道。
季执野看向角落,宁永强和陈秋在两相对望。“来吧。”季执野松口。
沈清黎勾住季执野的脖子,轻巧地跳上去。除了脖子和手,两人的身体没有其他接触。
季执野面无表情,机械地做着深蹲,很快30个就做完了。做完后,沈清黎痛快地翻身落地。
两人利落地完成了这个本应十分暧昧的惩罚。
季执野看向宁永强。宁永强似有所感,他抬头,两人对视。
宁永强眼睛微微弯起,即使有口罩,季执野也知道他对他笑。
还笑得出来。
季执野淡淡收回视线,脖颈处青筋凸起。
摄像想抓些互动镜头,但季执野和沈清黎皆目视前方,眼神没有半点交汇,表情是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摄像放下摄影机。难道他们都猜错了?这两是直男?
惩罚完成,今日录制正式结束,嘉宾们率先返回酒店。
季执野三人往停车场走。
沈清黎带着一群人经过他们,他斜睨了一眼郑直,然后面无表情地越过三人。
可能是今天冷气吹多了,郑直突然感到肚子痛。他让季执野和宁永强先回车上,他去上个卫生间。
季执野点头,加快脚步往前走。宁永强抿着嘴跟在后面。季执野情绪不对,他也情绪不高。
刚洗完手,郑直就被捂住嘴拖进最里面的隔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别挣扎,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沈清黎将用力郑直按在墙上。
“去给我拿药,我在这里等你。”郑直这才注意到沈清黎额头遍布细细密密的汗,鬓角还有冷汗滑下。
郑直还以为他是游戏输了气的,没想到是胃痉挛犯了。
沈清黎收紧手,恶狠狠威胁道:“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绑了你找十个八个男人弓/虽 女 /干你。”
郑直打了一个哆嗦,猛点头。
“还有,别告诉任何人,不然……”
不等他说完,郑直又猛点头。
“去吧。”
第45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你今天很高兴?”季执野双腿交叠。
熟悉的坐姿,突然冷淡的态度,不自觉让宁永强想起刚来那天发生的事。
不知为何有这么一问,宁永强实话实说:“不高兴。”
“为什么?”
车是赞助商赞助的,两侧窗户贴着厚厚的隐私防窥膜。
临近傍晚,仅有一点浅金从前挡风玻璃处漏进来,后排二人皆沉在一片模糊昏暗中。
宁永强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一面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一面又忍不住回想季执野对沈清黎的态度。
那张图片是怎么来的?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季执野不会平白无故如此厌恶一个人。
还有郑直和沈清黎之间……
“怎么不说话?”
昏暗中,宁永强感受到季执野凝在他脸上的视线。他们与那时不一样了,或许他该相信他。
“我在网上看到一张照片。”宁永强决定说出来。
他怕自己无法描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搜出那张亲吻图,点击放大。
手机屏幕发出莹莹光亮。“你和沈清黎……什么关系?”宁永强问得艰难。
季执野对他特殊,与他分享过秘密,可宁永强始终觉得只是因为自己被选中了。
“你是因为这张照片不高兴?”
季执野放下腿,他靠近宁永强。途中浅金的光线晃过他的脸,宁永强看到他是笑着的。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季执野的呼吸与宁永强的交缠,“你信这张图?”他们靠得不能再近了。
怎么变成季执野拷问他了?宁永强退无可退,后背贴在门上。
他侧过脸避免自己的鼻尖撞上季执野的,又紧张地不时瞥一眼前挡风玻璃——前方经过的人若是停下仔细看,便会看到他们二人“叠”在一起。
这个节骨眼上,季执野不能再传出什么,宁永强急得轻推季执野。
他边推边小声说:“你快坐回去,不要被人看到。”
刚说完,身后车外有两位工作人员说笑着经过。
宁永强停住动作,凝神细听。余光看见两人从车头绕过,他突然往下一滑,想藏入前后座椅之间的缝隙。
见宁永强努力将自己塞成一团,季执野一把拉起他,扯下碍事的口罩,将人按在车门上。
宁永强不敢挣扎,满脑子都是被人发现的恐惧。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张嘴。”季执野命令道。
右手从宁永强衣服下摆滑入,在那柔韧却僵硬的腰部轻轻掐了一下。
宁永强差点跳起来,嘴唇刚张开一条缝隙,便被季执野长驱直入。
有铃声响起。
“唔……嗯……电……电话……”
“不重要。”
电话被掐断。
很久,季执野才放过宁永强,两人面对面喘气。
“我原本很生气,但现在又很开心。”
季执野打哑谜,宁永强晕乎乎地看着他。
“很开心你是因为照片不高兴,很开心你能主动问我是什么关系,很开心你能为我吃醋。”
他在吃醋?他只是不想被蒙在鼓里。宁永强在心里反驳。
“那张照片是狗仔找角度拍的。没人会在亲吻喜欢的人的时候还忍得住不动手动脚。”季执野将手从宁永强衣服里抽出来。
之前被忽略的感受一股脑全回来了,宁永强的后背、腰侧以至于更往下的地方,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季执野抓住宁永强的手,用力握了握。他的眼神像要吃人,他说:“等回去……”
“有人来了!”宁永强余光注意到前方走来一个人,他飞快将季执野推开。
很快,郑直打开门。看清来人是谁,宁永强松了一口气。
电话没人接,郑直知道不方便,但沈清黎的事耽搁不得。
人现在被他藏在厕所里的杂物间,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
他跟季执野汇报了大致情况,告知请了工作人员送二人回酒店后,便拿了药和备用衣物离开了。
晚上10点,在经纪人赵越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沈清黎踩着轻快的步子回来了。
“清黎,辛苦了,回房间洗漱吧。”赵越迎上去 。
“不急。”沈清黎面朝玄关,在沙发坐下。
赵越想知道沈清黎去哪了,什么话都没留下就消失了四个小时。
因为沈总私生子的事刚老实半年,不会又忍不住出去玩吧。可别被人抓住把柄。
客厅都是摄像头,季执野的助理随时有可能下楼,两个助理也看不懂眼色杵在一边。
赵越心中焦急,可这少爷一点也不急。没办法,再急他也得忍着。
陪着等了十几分钟,赵越见沈清黎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看季执野工作室的人员资料,不时抬头盯一眼玄关。
赵越发现他在某个人的介绍页上停得格外久。他忍不住问:“是在等什么人吗?需要我联系吗?”
沈清黎:“你太吵了。”
玄关响起迎客音乐,沈清黎缓慢从沙发上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朝楼梯走去。
赵越一脑门的问号。怎么突然又要上楼了?
他朝玄关看去,发现来的人是郑直。那应该是他多想了。
郑直拎着一包东西,头也没抬直接进房了。
沈清黎走得很慢,郑直房门关上,他才走到到楼梯口。
沈清黎停住脚步。赵越以为他见郑直没打招呼要发作,忙小声说:“忍一忍,不要跟季执野经纪人起冲突,自降身价。”
沈清黎冷冷斜他一眼。赵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踏上台阶前,沈清黎指了指两个助理中的一个说:“你跟我上来。”
小肖浑身一僵,以为又要挨骂。他低着头跟上去,走到楼梯拐角才慢慢回过味来。
沈哥今天心情很好,单独叫他上楼好像不是坏事。
小肖喜出望外。他自认为自己的条件并不比那些明星差,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你在门口等着。”沈清黎拦住赵越。
赵越看了一眼门内的小肖,不确定地说:“清黎?”
“想什么呢?”沈清黎嗤笑,笑毕他问:“监控呢?”
“关了。”
听到沈清黎的话,小肖满脸喜悦消失殆尽,他不甘地低下头。
那些自称导演、编剧的,开得都是空口支票。沈清黎荤素不忌,出手大方,他本来就是抱着心思接近的。可冷不丁听到沈清黎这么说,小肖知道这条路堵死了。
没关系,他还有宁永强。沈清黎答应过他的。沈清黎历经千帆看不上他,宁永强那个大老粗总不至于看不上他。大不了他耍点手段。
小肖在心里想好说辞,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拿下宁永强。
“我之前跟你说的都作废,你不用勾引宁永强了。”
“什么?”小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看到沈清黎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会给你一笔钱,到此为止。”沈清黎说完不再看他。
“沈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你嫌我进度慢了?你再给我次机会,我一定尽快……”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出去。”
小肖只能退出去。在门口与赵越擦肩而过,赵越没看他,这忽视让小肖如鲠在喉。
他科班出身,长相身材没话说,就是缺机会。等他火了,看赵越还敢看轻他!
小肖伸进口袋握住什么。
沈清黎这条路彻底断了,其他人以后也会踩在他头上。他不能就这么算了。只能放手一搏了。反正沈清黎这边他也待不下去了。
不就是嫌他没用,他明天就拿下宁永强!
第46章 先欠着
卫生间哗哗的水声骤停。
“大强,进来帮我一下。”季执野有些为难的声音传来。
镜头下,季执野一贯是克制的。宁永强不疑有他。
推开卫生间门,季执野仅在下腹松松垮垮围着一条浴巾。
水珠滴滴答答,季执野在对他笑。宁永强咽了个口水,攥紧门把手。
“愣着干什么?进来。把门关上。”
现在的季执野无疑是危险的,浑身散发着引人犯罪的魅力。
宁永强感觉自己鼻腔深处又痒又胀。鼻尖微湿,他伸手去抹。
花了三秒,他才意识到自己流鼻血了。此时耳边仿佛传来摄像头转向的轻微嗡响声,他感到如芒在背。
宁永强偏过脸,朝里走了一步,将门带上。
卫生间不大,季执野走到宁永强面前只需四步。每走一步,腰间折进去的浴巾就往外滚动一些。
宁永强余光瞥见,只觉脸红心跳。吧嗒吧嗒脚边又多了几滴猩红的液体,他慌忙低下头用手压住鼻子。
季执野闷笑:“火气挺旺的。”
宁永强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别过来。”
季执野每靠近一分,鼻血就涌动地更激烈。不断有鲜红的液体从宁永强指缝滴到地上。
这就受不了了?季执野好笑又无奈。他改道拿过浴袍披上,遮住大半身体,然后将宁永强拉到洗手台前。
“要不要叫医生?”
宁永强重重摇了两下头。
外面摄像头开着,他在季执野的浴室里流鼻血,季执野还刚洗完澡。这算什么事啊。
“按几分钟鼻子就好了。”宁永强含糊不清地说:“你先出去穿衣服吧。”
“真的?”季执野拿给宁永强一块毛巾。
宁永强没接。待鼻中的流动感消失,他快速冲洗手上的血迹。手洗干净后将脸凑到水龙头底下冲洗。
等脸上彻底没有鲜血的痕迹后,才接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水迹。
“血止住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宁永强撑在洗手台上,垂眼看自己湿淋淋的手背。他又说:“在里面太久不好。”
“你还没帮我吹头发。”季执野从后面贴上去。“吹头发而已,有什么不好的。”季执野按开侧面吹风机的开关。
在吹风机强劲的呼呼声中,季执野吻了上去……
太超过了。宁永强坐在洗手台上,眼神没有焦点。
“别……咬……”他喘着,去推季执野。
季执野抬起头,拉过宁永强的手,将吹风机塞入他手中,“脑后头发还没干,再吹吹。”
胸口刺痛,那感觉越来越下……吹风机呼呼响着,混杂着他的呜/咽。
宁永强下意识收/紧双腿。
季执野握着宁永强膝盖向两边掰/开,“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再次抬起头。眼尾上挑,嘴唇湿/红,看起来又yu又邪。
鼻血又跑出来了。宁永强放下吹风机,捂住鼻子仰起头。
他不能让鼻血滴到季执野的脸上。
“又流鼻血了?”季执野微直起身,“需要叫医生吗?”声音是该死的性感。
宁永强用力摇了好几下脑袋,一脸羞/愤。大有季执野叫医生来,他就撞墙的决心。
季执野失笑:“好吧,是你不愿意叫医生的。”他脱/下浴袍甩在地上……
拉/链被拉开,宁永强脱力一般,虚虚看着天花板。“它比你诚实。”季执野低下头。
宁永强激/烈弹了一下,当即被按了回去。
宁永强摇/摇/欲/坠。一种全所未有的感受席卷他全身。
他蜷起脚趾,他想大叫,他想他大概是要死在这儿了。
很快,宁永强几近虚脱。
季执野笑着凑上来,宁永强尝到那股苦/腥味,他忍不住想哭。
吻毕,季执野问:“鼻血停了?”
宁永强喘着粗气点头。手从季执野颈后滑下,摊开。一团血迹干在手心。
“就是要给你上点刺激的,不然总流鼻血怎么行。”季执野又要亲他。
“我帮你吧。”宁永强躲开季执野的嘴,“你先放开我,我洗个脸。”
“这么主动?”季执野替宁永强整理好,微笑着退开。
宁永强落地,脚有些发软。
他撑在洗手台上认真地冲洗自己的手和脸,还用洗手液搓了一遍。
季执野没有阻止,眼神毫无遮掩地流连在宁永强身上。
宁永强在季执野面前单膝跪地,手伸向……“不用了。”季执野抓住宁永强的手。
宁永强抬眼看他。季执野拉起他,“时间来不及,先欠着。”季执野贴着他的耳朵说。
说完季执野后退一步,替他拉平衣角,“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再收拾一下。”
一股怅然若失袭上宁永强心头,他点点头,快步走出去。
季执野站在原地,看着宁永强走出去。门在眼前关上,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只需再等一天。再次睁开眼,奔腾的血液平复,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低低笑了一下。
刚出房间,宁永强迎面撞上刚进门的郑直。
郑直因为沈清黎消失了几个小时,宁永强很担心他。
但因着刚刚卫生间的事,这会儿突然见着人,宁永强只想“遁地”逃离。
“要走啊?”郑直拽住宁永强,“监控我让他们关了,没事。季执野呢?”
“他在卫生间,还没出来。”宁永强说:“你们谈吧,我先下去了。”
郑直表示没关系。房间内响起开门声,宁永强肉眼可见紧张起来。郑直松开手放他离开。
宁永强在门口站了几分钟,一阵风吹过,他感觉自己后背潮乎乎的。
低头检查了一遍衣服,并没有什么不妥,才深一脚浅一脚地下楼。
宁永强走下楼,小肖从阴影处显出身形。“强哥。”他一张嘴,竟是要哭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两人走入阴影。
“沈老师要辞退我,因为我没用,没从你那里套出季老师的消息。”
小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他低下头,低声说:“对不起。”
“但能因此认识你,真的太好了!我一直没什么朋友。”小肖抬起头,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强哥我能不能加你的v。”
宁永强没想到小肖这么诚实,一时间他不知该怎么回。他之前也如此猜过。不然小肖这么热情地接近他是为了什么呢?
作为助理完成老板的任务无可厚非,小肖也没伤害过他,宁永强动了恻隐之心。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加上联系方式后,小肖很开心。宁永强看得出来那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离开前小肖说:“强哥,暂时别告诉别人。季老师和郑经纪人都不要说!”小肖强调:“要是被沈老师知道,我就完了。”
宁永强点点头。
第47章 先进来。
第二天早上,宁永强拉开窗帘叫郑直起床。
今天在温泉度假区拍摄,三个小时的单程。晚上宿在温泉酒店,明天上午回来,下午直飞京市。
郑直在床上迷迷瞪瞪地发呆。宁永强走到摊开的行李箱边,给他拿昨晚备好的衣服。
触到黑色薄长袖高领毛衣,宁永强看向窗外。七点不到,太阳悬在半空,光芒刺眼。
他掏出手机查看,今天的最高温在32°C。宁永强犹豫半晌还是没说。
“谢谢。”郑直吸吸鼻子接过衣裤。
宁永强见他有些感冒,将温度调高一些。
昨晚郑直穿了新买的秋季保暖衣,一晚上都在掀被、盖被,翻来覆去的。
他半夜起来,将空调调低好几度。郑直这才沉稳地睡去。
郑直头晕晕的。他掀开被子,躺着脱下裤子,套上牛仔裤。
裤子穿好后,吃力地坐起来,顺手拉住衣服下摆往上拉。衣服顺利脱出,被他扔在一边。
上身赤裸,他打了个哆嗦。拿过毛衣,翻了翻找不到正反面,郑直眯起眼睛辨认。
看着高高的领子,他一下子就惊醒了。
郑直清清嗓子说:“大强,你帮我把袜子也拿一下吧,在衣服旁边的收纳袋里。”在宁永强转身的时候飞快将毛衣套上。
去温泉度假区坐的还是大巴。
宁永强上车,之前“晕车”坐的前排靠窗单人位空着。
小肖孤零零坐在最后一排,身边座位堆着东西。见他上来,小肖冲他笑笑又低下头。
小肖前面一排坐着四个小声聊天的年轻人。没记错的话,都是沈清黎的人。
宁永强移开目光。郑直旁边坐着杨导,两人在热聊。
宁永强想往后坐,被前排的工作人员示意,靠窗单人位是特意给他留的。
绿林温泉度假区是政府挂牌的大型文旅片区,远离市区,背靠海湾,占地极广。
区域内包含多家主题酒店、各式温泉、商业街与特色游玩景点。
节目组租借了温泉酒店及酒店后侧沙滩作为录制场地。
到达酒店,嘉宾们准备录制。郑直陪着季执野,宁永强到工作人员那里领取房卡。
工作人员拿了三张房卡,宁永强愣了一下。“季老师带的人少。”工作人员对他笑笑:“辛苦啦,晚上好好休息。”
依照流程,晚餐录制结束,这期综艺就结束了。节目组额外给嘉宾和随行人员准备了房间,方便大家放松。
宁永强收拾完季执野的房间,坐电梯到下一层。
他推着行李刷开自己的房间。沙滩美景瞬间摄住他目光。
走近落地窗,穿过摇曳的椰子树,能看见拍摄的人群,再过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推开旁边小门,海风习习。两平方米的阳台,农村锅口大的私汤嵌入其中,在均匀飘着热气。
这座以温泉和绝佳的海景为卖点的酒店,果真名不虚传。宁永强在心里赞叹。
宁永强刚想走回房间,看见沈清黎的目光隔着人群落在郑直身上。他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笃定沈清黎是在看郑直。
又想起早上郑直脖子上的掐痕,宁永强顾不得将郑直的衣物放回他房间,便匆匆忙忙下了楼。
宁永强走到郑直旁边,挡住沈清黎的视线。他将房卡给郑直,并小声说:“有人在看你。”
郑直听闻并没有惊讶。宁永强诧异,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了?”
“没关系,我能处理。”郑直拍拍他的肩说:“这点小事,不用跟季老师说。”
郑直突然切换回正经口吻,宁永强余光见杨导朝这边走过来。他后退一步。
杨导过来是和郑直商谈下一期的行程细节。下一期定在国外,需要核对的地方更多。
接下来宁永强一直守在郑直身边,寸步不离。
沈清黎的视线一直被挡住,他冷笑了一下,移开目光。
季执野不轻不重看了宁永强一眼。
临近结束,嘉宾们在三楼宴会厅录制晚餐镜头。
宁永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肖的消息。
小肖:“强哥,你现在能跟我出去一趟吗?我知道沈哥今晚要做什么,但我不能在这里说。我拍了一些东西,还录了音。东西被我藏在远一点的酒店。别告诉别人,他们目标太大,我们悄悄去悄悄回。”
宁永强抬头寻找。角落里,小肖戴着鸭舌帽,隔着人群惊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录制还在继续,嘉宾们欢声笑语传来。郑直在翻看手机,皱着眉处理事情。四周围满了工作人员。
宁永强握紧手机,对郑直说:“我吃坏肚子了,先出去一下。”
“去吧。”郑直头也没抬。
宁永强跟着小肖出去。
小肖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里,见他出来,小肖低头打字。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宁永强查看消息。
“我从酒店后门走,你从前门。出门向东先走两百米,然后右拐走一百米就到酒店了。酒店旁边巷子里拐进去有个收垃圾的黑色小门,你直接进去。楼梯三楼,房门把手上我挂了一条红绳。”
“外面有粉丝蹲守,你千万要自己来!”
走出酒店,宁永强注意到杨导跟在他身后也要出酒店。他停在门口。
见他停下,杨导笑眯眯道:“小兄弟,你也出去啊?”
宁永强点点头说:“肚子疼,去买个药。”看着杨导在相反的路上走远,他才继续向东走。
这一路宁永强走得很小心,口罩紧紧按在脸上。
来到指定的房间,宁永强敲门,小肖打开一条缝。
看清门口只有宁永强一个人,小肖才将门打开,迎人进来。
“先进来。”
宁永强走进去。房间很小,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只有门口的廊灯和两盏暗黄的床头灯亮着。
宁永强不愿再进一步,他回头,“东西……”
话没说完,小肖抬手在他面前按了一下。
一阵甜腻的水雾隔着口罩袭来,宁永强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
眼前黑了一瞬,呼吸变热,腿开始发软。小肖在他眼里变为了两个。
“强哥,你不会吃亏的。”小肖一边脱衣服一边靠近他。
宁永强摇晃着后退……
录制结束,季执野发现宁永强不见了。
郑直这边也察觉异样,给宁永强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
距离宁永强消失已半小时,季执野沉下脸,给宁永强打去电话。
长久的铃声。
“去查监控。”季执野沉声命令道。
下一秒,电话通了。
第48章 我是谁
“宁永强?”
难耐的低喘传出,季执野脑中出现短暂的空白。
“你在哪?”季执野颤着声音问。
满屋喧嚣,无人知他此时的恐惧。
“你……房间……18……唔……”徒然升调的喘息打断宁永强接下来的话。
季执野稳定心神,保持通话。他朝郑直抬了一下下巴,便拨开人群,往宴会厅大门走。
郑直点头,紧随其后。
穿过人群时,导演喊他,季执野没理。
郑直看着那些被扒开的人,注意到他们脸上的错愕,心直直往下坠。
他没见季执野如此无礼过,肯定是大强出事了。
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季执野转身揪住郑直的衣领:“我的房间在哪?快说!”
“1806,这是房卡。”
郑直拿出口袋中的房卡。下午他们特地去前台每间房开了两张。
“另一张在大强身上,难道大强在你……”
季执野夺过门卡,冲出楼梯间。
1806房间外,通话不知什么时候断了,季执野拿下手机,手抖得厉害。
“你别进去。”他拦住郑直,“你去处理。”他不敢想这扇门背后是怎样的场景。
“有事给我打电话,别冲动!”郑直握了握季执野肩膀。
他不知道电话里大强说了什么,但人在房间,总归没有生命危险。
离开后,郑直紧急联系人手。
明面上他们没有多少人,但暗处藏着几名保镖,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对大强动手。
刷开房门,粗重的喘息断续从门缝泄出。季执野闪进房间。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内黑黢黢的,只有不远处卫生间斜斜打出一束光。
卫生间门半掩着,所有的声音源自于此,在整个空间回荡。季执野冲过去推开门。
预想中的坏结果没有出现。宁永强躺在地上,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双眼紧闭,眼睫颤抖。腿无意识绞着,股间沿着股沟湿出一道痕。
即使这样右手还死死攥着一个小瓶子,指节发白。
季执野蹲下去,拍他的脸,“大强,宁永强。”宁永强体温高得吓人。
感受到季执野的手,宁永强像落水者遇到浮木那般死死抱住,迷离着眼将整张脸贴了上去。
手里原本攥着的小瓶子咕噜滚到一边。
看清那东西,季执野瞳孔骤缩。那是圈子里的腌臢货,唯有激烈的情事是它的“解药”。
季执野想把宁永强抱进浴缸。宁永强缠得紧,像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攀在季执野的身上。
季执野不得以抱着人一同滚进浴缸。他一边按住宁永强的手,一边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下,宁永强舒服了一些,可这些远远不够。
季执野拿不出自己手机。“别动。”他抓住宁永强的头发向后扯,迫其抬头,停住动作,“听话,我先送你去医院。”
这东西不算禁品,但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的好。
季执野的举动无疑是将水倒入盐酸。宁永强剧烈抖了一下,上半身猛地弯成一张弓,继而身体软了下去。
宁永强释放了。
季执野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这东西比他想的还要烈,他不确定宁永强是否还能坚持到医院。
很快,宁永强卷土重来,挺着腰,嘴唇胡乱落在季执野的下颚和颈侧。
季执野神经绷到极点,他问宁永强:“我是谁?”
宁永强显然深陷情欲。
“说。”季执野一把抓住宁永强的不安分处,手上用了些力,“说了就给你。”
宁永强感受不到痛,反而越发兴奋……
季执野不悦地沉下脸,眼神晦涩。他松开手,猛地将人翻转过去,遏着咽喉,压在浴缸边。
宁永强不断想扭过身体,触碰身后的人,可他动弹不得。
水面剧烈晃动,冰凉的水拍打在二人身上,顶上的喷头还在淅淅沥沥落水。
季执野点击按钮调节水温。拿过侧面的小喷头,往宁永强的脸浇水。
待人清醒几分,才停止。季执野将他翻过来:“快说!我是谁?!”
宁永强喝了好几口水,呛咳几声,勉强清醒了一点,“季……”
季执野没等他说完。
……
节目组那里,郑直不必多言。虽然会传出去,但不足为惧。
宁永强消失时间段的监控画面丢失。刺探蹲守粉丝、代拍的口风一无所获。媒体处也没得到任何有用消息。
郑直感觉这事不简单。
1806房间有人盯着,郑直走回自己房间。
程安城一直是旁观的态度。这件事极有可能是沈清黎做的。
可沈清黎为了什么?没道理啊。郑直按住太阳穴。
或许是其他人?谁盯上了季执野?郑直脑中闪过一些人的脸,但都被他否了。
如果真是沈清黎,那天他找人拍了。真要“真刀真枪”对上,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需要给季执野打个电话。郑直关上房门往里走。
一个人从郑直身后的卫生间走出来。
听见脚步声,郑直头皮发麻。他戒备转身,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杨导?”
凌晨四点,1806房间的声响停止,宁永强蜷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他裸露在外的肩头及一侧手臂遍布深红的痕迹与牙印。
手腕处还有一圈淤痕,在深色皮肤上不甚明显。
季执野将宁永强的手裹进被子里,摸他的额头。温度烫手,是发烧了。
做得太过分了,前几个小时都在浴室,后面才回到床上。
季执野看着宁永强疲惫不堪的脸,低低叹了一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需要退烧药,还要做一个全身检查。季执野从扔在在浴室地板上的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
淹了水的手机自动启动保护程序,已经关机了。他按开机键。
开机的瞬间,不同的app跳出同一条推送。相同的内容挤满手机大屏。
【爆!季执野综艺期间夜宿男助理房间,一夜未出!】
第49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郑直被困在房间。打不过,逃不掉,威逼利诱都没有用。
杨导一改平日圆滑、平和的样子,绷着脸仿佛变了一个人。严肃冷峻得可怕,手上的功夫也很强悍。
手机在杨导手里响个不停。“你把手机还我吧。”郑直沮丧:“被你关在这,我什么也做不了。”
杨导并不理他,立在卫生间门口,像一尊雕像截住去路。
他看着手机,像在等待什么。
“你这是在犯罪!你非法拘禁我!”窗户也被封死,郑直气得大吼。
杨导看他一眼,继续盯回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渐亮。郑直心焦,他瞅准杨导低头的功夫,冲撞过去。
杨导轻易一脚,踹在他心窝,将他踹翻在地。“不用试了,时间到了。”杨导将手机抛到他身上。
这一脚力度不轻,郑直半天爬不起来。
杨导已经离开。他按住心窝喘了两下,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消息,脸色变了。
郑直一边拨通季执野电话,一边艰难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口冲。
“喂。”
听着季执野冰冷的语调,郑直激动地要落泪。还好他没事。
“郑直?”
“是我,咳咳咳……”郑直心口刺痛,一连串的咳嗽接连涌出。
“先过来,过来再说。”
早上六点半,宁永强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季执野轻轻带上房门,走到客厅。
客厅里,郑直站在落地窗边,掀开一丝缝隙往下看。
楼下围满了记者和粉丝,安保比平时多了两倍,警察也出动了。
按灭络绎不绝的电话。郑直不敢相信,他问:“你发的?”
“嗯。”
两个小时前,季执野发布了一条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微博:合法关系
公司做过预案,此时正有条不紊地公关。
郑直感觉自己一脚踏进了迷宫,摸不着出口。“谁干的?”他问。是谁让季执野不打算藏了?
季执野像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老爷子。”
宁永强中招,郑直的电话没人接,保镖的线路被切断,公司相关负责人联系不上。
能做到瞬间将他“孤立”起来的只有他的爷爷——季家的掌舵人,季震霆。
几乎下一刻,紧急药品就送上门来。
“怎么这样啊……”郑直脱口而出。看季执野脸色不对,他没再说下去。
是啊,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他已经答应了。为什么还要逼他?
季执野拨出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通了。
“小少爷。”是季铮。
“我爷爷呢?”
“老爷在处理事情。他知道您要问什么。”季铮说:“他让我转告您——当断则断。”
季执野没说话,呼吸重了几分。
季铮沉默几秒。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有些不忍。
“小少爷,老爷已经手下留情了。”季铮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林少爷的身世被爆出来……只怕现在的您护不住。”
“不怕我给季家蒙羞吗?”
“季家人的污名,您认了,其他人敢认吗?”
季铮收敛狂气:“小少爷,保重。”
挂断电话,季执野很久都没有说话。
郑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季执野的家事他帮不上忙。
“帮我确认一下《盲河》的进度,其他通告推了。放出消息这部综艺拍完,我会退出娱乐圈。”
郑直一下子跳起来,“真要这样吗?”
季执野点头。他想清楚了,他不能失去宁永强。
宁永强缓缓转醒,全身经骨像被人打断一般,找不到连接点。
房间昏暗,没有一点声响。宁永强盯着上空,缓了很久。
意识回笼,一些不得了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他推开小肖,夺门而出……他扶着墙一点点摸索着向酒店走……他体力不支倒下时,有人扶住他送上车……
季执野的房间号在眼前一闪而过,那人拖着他进去……然后他听到了季执野的声音……还看到了他。
他当时烧得神志不清,模糊中看见季执野在他面前蹲下……
季执野的手很凉……他一直在抖……他被撞得不停向前擦在冰冷的地面……
他记得这些,还有那些令人面皮发热,难以置信是出自他口的呻吟。
宁永强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一定是假的,这些都是他的幻觉!他挣扎起身。
麻木的下端骤然承重,一阵诡异的刺痛从难言的地方劈开他的身体。
宁永强失力跌回床上,然后他听到客厅有声音,是很轻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季执野从光里走进来。他按开昏暗的床头灯。
宁永强立刻闭上眼睛,拉高被子盖住自己一大半脸。
温热的手心贴上他额头。宁永强脑中自发闪过更多画面。他猛地一颤。
“醒了?”
知道自己暴露了,宁永强慢慢睁开眼睛。
“烧退了。”季执野的手往下,轻柔地抚过宁永强的面颊,然后将拉高的被子往宁永强脖子底下掖了掖,露出他的脸。
“要吃东西吗?”季执野语气温柔,“粥是热的。”
宁永强摸不准季执野是什么意思,但确实肚子饿了。他点点头后微侧过脸,躲避季执野的目光。
“等我一下。”季执野起身走出去。
窗帘是拉上的,宁永强看不到窗外的天色。身上光溜溜的,衣裤不见踪影,手机也不知道在哪。
不知道时间,理不清思路。宁永强一回想,就不可避免出现许多不堪的画面。
还有身体里的空虚和锐痛都在提醒他,他们发生了什么。
想到小肖,宁永强一阵心梗。他又给季执野惹麻烦了。
季执野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昨天……对不起。”宁永强抢先说:“我没想到小肖他……”
“先喝粥。”季执野打断他,将粥放到床头柜上,“能坐起来吗?”
季执野语气生硬,宁永强以为他不想再谈,便悻悻闭嘴。
既然这样,他也应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宁永强挣扎着要坐起来。
“身体没好,乱动什么。”季执野托住宁永强上半身,将两个枕头塞在他背后,让他斜靠在床上。
被子滑到胸口,露出的地方乱七八糟的。宁永强仰头看顶上的灯。
“张嘴。”
“我自己能喝。”
勺子触碰嘴唇,季执野在喂他。宁永强本能抗拒,伸手要抢。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季执野叹了口气,将碗放回床头柜。
他握住宁永强的手,言辞恳切:“我不是讨厌昨天的事。相反我很庆幸,昨天那个人是我。”
但如果那个人不是自己……季执野下颚绷出青白的筋脉。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很害怕,也很愧疚,都是因为我,才让你置于险地。”季执野俯下身,深深亲吻宁永强的手心。
宁永强整个人定住了。
手心过电。“你别这样。”宁永强想抽回手,但被季执野紧紧握住。
季执野不同寻常的态度,让宁永强一下子警觉起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执野抬起头。
一旦宁永强的身份曝光,那些人不会放过宁永强,唯有季家能庇佑得了。
唯有季家……
“没事,先把粥喝了。”
在季执野的坚持下,宁永强喝完一整碗粥。
季执野将碗搁回床头柜,瓷勺擦过碗壁发出一声轻响。宁永强无端有些紧张。
“这个时机不好。”季执野自嘲地说。
他垂眼,勾过宁永强的手,包进手心。然后他抬起头,直视宁永强的眼睛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宁永强懵了。
“我很认真。”季执野攥紧宁永强的手,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第50章 嗯,去领证
宁永强答应了。他没理由不答应。没有谁能拒绝季执野。
他被拽进季执野的怀抱,很紧,箍得他发疼。
醒来后,宁永强又在床上躺了一天才下床。一下床,两条腿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软。
季执野劝他别急着起,多养养,但宁永强死活不愿意。他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好了。
这样就不用上厕所还被人像小孩子一样托着。屁股里也不用塞那个据说能快速恢复的药丸。塞药丸的过程……羞耻透了。
两支手机都充上电,宁永强呼出一口气。
季执野手里握着东西,在床边坐下,手虚虚环着宁永强的腰,随意道:“你一直用两个手机?”
宁永强昏迷时手机被季执收着,拿到手已是电量耗尽的关机状态。
旧手机续航不好,那天的电量应该撑不到晚上。
但季执野这一问,还是让宁永强心虚:“这个是以前用的,还没坏,丢了可惜。”
旧手机里有他妈妈的消息,还有叶林。这些他从来没想过和季执野说。
他怎么说?说自己妈妈被他爷爷藏起来了?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妈妈?说他爷爷不爱他?
宁永强说不出口。
还有叶林,季执野对叶林有偏见。他不想再激起争吵。
“这么紧张。”季执野轻笑,“你猜到了?”
宁永强:“?”
“该上药了。”
自从清醒后被季执野哄着塞了一次药,宁永强就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用。第二次是强行塞入的。
宁永强想跑,被季执野收紧手臂带回来。
季执野摊开手,一颗包着透明膜,弹珠那么大的橙黄色药丸稳稳立在他手心。
“不……我好了,不用了。”
“一天两次,要听医嘱。”
季执野手摸在他腰部某个位置,宁永强一下子软了下去。
宁永强被摆好姿势。脸埋在手臂,感受季执野的动作。
“够里面了吗?”季执野不紧不慢地问。
手指缓慢推进药丸,不时擦过内壁,让宁永强忍不住闷哼出声。
“够里面了……够了。”
“真的?”季执野又往里推了一点。
宁永强趴不太住……
“这回够了吗?”
宁永强咬紧牙关,点头。
“是吗?”季执野笑出声:“我没这么短。”
待药丸进入到手指进入不了的深处,季执野才依依不舍地退出。
又在房间躺了一晚,宁永强恢复得差不多了。
药丸确实有用,半小时化为温热的液体,一小时异样感就消失了。
疼痛早已消失,现在每次更多的是灭顶的爽与难以忽略的异物感,还有宁永强那掉无可掉的面皮。
两人的关系在这两天的“修养”中突飞猛进。
两个手机在床头一下一下亮着。宁永强在季执野的怀里挣了挣:“不起来吗?”
他伸手够工作机。还没碰到,被季执野抓了回去。
季执野的气息连同被子一股脑将宁永强裹了起来,“还早,再睡一会儿。今天带你出去。”
昏暗的房间,爱的人,舒适的温度,温暖的被窝,都让宁永强沉溺。
他重新闭上眼,自私地想:时间要是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有人在耳边温柔地喊他,宁永强睁开眼。
窗帘大大向两边拉开,温暖的阳光通过光洁透亮的玻璃窗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季执野穿得格外正式。一身剪裁熨帖的定制西装,矜贵逼人。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铂金胸针,垂悬一颗巨型无色钻石,折射出近乎刺眼的光芒。
季执野今天特意上了妆,那张脸愈发俊美,好看得不像真人。
宁永强看傻了。
被季执野带着洗漱,被按在座位上,由造型师打理头发,宁永强也还是傻傻的。
直到季执野在他身边坐下,不顾发型师在场,拉过他的手,把玩他的手指。宁永强才猛地回过神。
宁永强下意识想抽手,却被季执野握得更紧。他紧张地抬眼偷看镜子里的造型师——不是节目组的人,他也没见过。
造型师脸上并无异色,一心一意摆弄面前凌乱的头发。
宁永强眼型偏圆,五官硬朗利落,造型师做了渐变短寸的造型,完整露出眉毛、额头,放大了宁永强的五官优势。
皮肤因着季执野的护肤要求,比最初干净细腻不少。配着这头发,乍一看,脱胎换骨!
有了二十多岁少年人的模样,自带一股粗砺干净的帅气。
宁永强愣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
造型师:“需要叫化妆师过来给宁先生化妆吗?”
“不用了,他这样就很好。”季执野很满意。
化化妆师离开后,1806又只剩他们二人。宁永强迟疑地问:“郑哥呢?今天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要这样?”他指指自己。
“郑……哥?”季执野语气发沉。三人在一起久了,他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
“说错了。”宁永强滑跪。他不想惹季执野不高兴。
“快换衣服。”季执野不计较,拿过沙发上的西装收纳盒,将宁永强往房间推。
宁永强被推进房间,打开盒子,是与季执野同款的全套西服。
“这……”
他还来不及提出疑问,身上的短袖就被季执野往上一拉,脱出去了。
宁永强稀里糊涂、赶鸭子上架换上了西服。
酒店后门口搭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大棚,沉重的黑帘遮挡了外面。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棚内。
一路上宁永强都来不及说话,他被季执野牵着往前走。
他躲不了,恨不得把头低得死死的,把嘴闭紧。
万幸,一路上没遇到其他住店的客人。
酒店的安保倒是多了许多,走廊、电梯口都是穿着统一制服的人。
两人坐上车。许久不见的郑直坐在驾驶位,一脸喜气地将副驾驶的两束手捧花递过来,“恭喜恭喜,这是礼物。”
宁永强一头雾水,没接。
季执野看他一眼,抬手接过两束花,将其中一束塞到宁永强怀里。
郑直选了白色马蹄莲作为主花,寓意至死不渝的爱。他看着两人穿着成套西服、拿着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郑直泪眼朦胧,季执野深情地注视着他,宁永强似有所觉。
坠着新鲜露珠的捧花变得滚烫,那个答案呼之欲出,“是要去……结婚吗?”
“嗯,去领证。”季执野眼里闪着光,似也有泪。
汽车启动,黑帘拉开,轰然放大的尖叫与接连不断的咔咔声排山倒海般袭来。
季执野拖着宁永强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住他。
宁永强捧着花,鼻尖萦绕着花香与季执野的气息。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季执野唇上的温度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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