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少爷基因改造从夯到拉
两个人顺着路边又走了几分钟就到了通行站,通往地上电梯的检查站点叫“红房子”,下道城的人都这么叫。
刚建成的时候,那排房子墙面刷的是一种红色涂料,但是长年累月被下道城的潮气浊气侵蚀,红色涂料早就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一层灰白的腻子。
但在下道城一片灰黑阴沉的铁锈里,这片建筑还是很扎眼。
很干净,从来没有积水,没有垃圾,地面铺了防滑水泥,周围的空气里都好闻不少。
从红房子开始,左右延伸出三米多高通了电的铁丝网围栏,把通往地上的电梯区域圈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地。
最明显的是灯,大功率的LED灯装在六米多高的杆顶上,把方圆几百米照得亮如白昼,任何一个影子都无处遁形。
门口立着一道黄色的警示线,上面写着八个大黑字——
未经许可,禁止进入。
警戒线后两排红房子中间是一条大概五米来宽的通道,尽头就是那部通往地上的电梯了。
连容经常来送秦颂,眯着眼往电梯方向看。
那扇紧闭的电梯门开合过很多次,会把秦颂吞进去,送回地上,也会把秦颂吐出来,送到他这里来。
站岗的哨兵统一着装,手里的枪口朝下,但拇指就搭在保险栓附近。
下道城依旧归上道城管理,那些哨兵都是上道城人。
他们不说话,目光也懒得往下道城其他方向看,那种不屑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有在有人要经过检查站点的时候,他们才会转转眼珠,生怕有哪些不怕死的下道城人想要浑水摸鱼。
20多年的彻底隔离,上道城跟下道城之间早就架起了厚厚的壁垒跟残酷的阶级划分。
在上道城人眼里,他们下道城人不算人。
秦颂经常从这个检查站点进出,那些哨兵已经认识他了,远远看一眼,也没过来,只有一个哨兵警惕地看着连容。
他认识连容,是被上道城永久拉黑的“黑户”。
别以为只有地下的通行站有巡逻士兵,地面还有一堆。
而且察打无人机常年绕着下道城上方的地面巡逻,誓要把这座钢铁囚笼守得严严实实,不允许任何一只不该离开下道城的老鼠离开。
秦颂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连容落后半步,他进不去,只能把人送到警戒线那。
“就到这儿吧。”连容停下脚,用鞋头踢了踢地面上画的黄色停止线,水泥地面很硬,鞋底拖拖拉拉蹭过去,有很厚重的摩擦感。
秦颂转过头看了连容一眼,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笑着说了句“你回去吧,这几天有些忙,我过段时间再来”。
因为做了错误决定,秦颂觉得自己也需要时间调整一下,暂时不想来连容这里了。
连容说了句“知道了”,随意地一抬下巴:“行了,进去吧,马上上道城就要天黑了。”
秦颂收回手,转身站到面部识别窗口前。
识别终端巴掌大的小屏幕,秦颂一靠近就听到“滴”一声轻响,闸机铁门打开,秦颂大步迈过停止线。
电梯是玻璃的,连容视力很好,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电梯缓缓往上升,透明的轿厢在惨白的灯光里一点一点变小,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看不见的黑色里。
……——
地面。
叮。
电梯门一开,秦颂还是被外面不强的夕阳光刺了下眼,他抬手遮在额顶。
地面的西边,夕阳跟天边的山影交缠在一起,半边天都被染成了橘色,往下叠着粉紫,又叠了一层灰蓝,正缓慢地往下淌。
光线是软的,看起来很暖。
为了方便管理侦查,下道城的地上区域是没有高密植被的,但还是会有一层薄薄的绿草。
空气是干燥的,还带着青草特有的植物香气,跟地下那个永远泡在铁锈跟霉味儿的世界截然不同。
头顶无人机飞过,秦颂撕掉脸上的口罩,深吸口气,再慢慢吐出来,把肺里积压的下道城味儿漱了一遍。
飞行器早就准备好了,陈叔站在飞行器门边,看着秦颂走过来,恭敬地打开后排门,叫了声“少爷”。
秦颂点点头,左手拢了拢西装外套,长腿一迈就上了飞行器,安全带系好,后背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上道城离下道城直线距离300多公里,飞行器开快点儿半个小时就能到。
秦颂在分析自己,上道城一个个优良基因,而且秦家旗下的娱乐公司里好看的男明星多了去了,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为什么他偏偏认准了连容这个下道城人。
后来他很粗暴简单地做了个转折……
为什么他要思考这个问题?
他不需要纠结探究虚无缥缈又毫无意义的本质,他只需要满足自己当下的需求就好。
他的身体需求在告诉他,他暂时还需要连容。
这就够了。
只需要在情感上跟连容划清界限,那他们之间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陈叔从后视镜看到秦颂一直在用手指揉眉心,他最近也发现了,秦颂这段时间的情绪有些起伏不定,看起来很烦躁。
秦颂很少会这样,陈叔想到了什么,出声问:“少爷,这个月的药,您是不是忘吃了?”
经陈叔一提醒,秦颂猛地睁开眼。
是了,上个月就该吃的基因优化定制药,他真的忘吃了。
上次纪原把药拿给他,他想着是回家后就要吃的,结果忘了。
当时他是怎么忘了的?
想起来了,他当时接了连容的电话,着急去找他,随手就把药放在飞行器储物盒里了,后来就没吃。
怪不得,怪不得他今天没控制住自己,冲动下答应了连容过纪念日。
一定是他没吃药的原因。
秦颂不仅是天生的基因优化人,他每个月15号都会去一趟基因研究所做一次基因检测,院长纪原是上道城最厉害的基因编辑师,也是他的专属基因改造医生。
纪原根据他的需求,为他量身定制了二次基因改造方案。
他每个月都要吃一次定制的基因药,保证自己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最优区间内稳定运行。
不管是身体机能、代谢水平、还是思想情感,都会被精准调控在秦颂认定的最佳“基准线”上。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最理性最利己最不受情绪干扰的最优解。
秦颂12岁那年被绑架,死里逃生之后才开始吃私人定制基因优化药。
这十多年,秦颂在不停地改造身体基因,每月按时吃药。
那些药会把他的基因链条逐段拆解、筛查、重新编写,剔除所有不完美的表达片段,再嵌合进更优异的基因编码里。
比如,被绑架时他被吊起来打了三天,从头到脚都是伤,绑匪还不断往他伤口上撒药,保证他不会死。
可是,真的很疼很疼。
太疼了。
所以秦颂接受的第一项基因改造,就是剔除了身体里疼痛基因。
秦颂现在是没有痛觉的,哪怕有人拿刀捅他,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第二个改造的基因是细胞再生修复力,那次绑架逃出来后他在医院躺了一个半月才恢复好,那种无力掌控自己身体,每天需要药物维持生命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现在,一般的伤对秦颂来说都不会太严重。
哪怕真伤到了致命的脏器,凭着细胞超强的再生修复能力,他也会比普通人多了三分活命机会。
这两项基因改造完成后,当时只有13岁的秦颂为了测试效果,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拿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秦颂看着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先凹进去一道白线,紧接着皮肉被割开,红色液体刷一下淌出来,顺着他手腕滴在白瓷砖上,刀越切越深,红肉往两边翻。
割完他举起手腕晃了晃,仔细感受了半天,除了刀刃刚切开皮肉的冰凉感外,真的感觉不到疼。
为了测试地更深入,秦颂用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探进那道裂开的伤口里,指头对着外翻的红肉又抠又摸。
那个触感很陌生,温热,又黏又滑。
他还用手指在伤口里搅,血往外涌得更快了。
依旧感觉不到疼。
测试结束,秦颂把自己的手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指尖糊满了红色,稠得发亮。
他盯着自己那只沾满了自己血的手,慢慢咧嘴笑了。
那一瞬间,秦颂心里升起一股撕裂又愉悦的快感。
他很高兴。
因为感觉不到疼,所以意识不到伤口有多严重,如果不是陈叔及时发现,那次试验,秦颂可能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送医院,缝针,住院,正好又可以测试细胞再生修复力。
那么深那么长的伤口,只用了五天时间,伤口就在快速愈合。
半个月后,秦颂手腕上就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体会到了基因改造的甜头,秦颂就成了极端基因改造控。
后来他还剔除了身体里的惰性基因,做事不再拖延懒惰。
他强化了身体机能,每天只需要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他的身体爆发力、反应力、耐力都是成倍增加的。
他不喜欢爷爷,不喜欢爸妈,不喜欢弟弟妹妹,所以他让纪原剔除了他的情感记忆成瘾基因,钝化了共情基因。
直接从根源上杜绝了被他人情感绑架,还有形成心理情感依赖的可能。
秦颂给自己打造了一座坚固的基因堡垒,堡垒名为“利己”。
秦颂认为,自然法则本就是优胜劣汰,摒弃无用的欲望跟感情,才能保证他在任何时候都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现在基因药已经成了他的必需品,秦颂从飞行器里找出药瓶,迫不及待拧开盖子把里面的白色药丸倒进嘴里。
储物格里有新的矿泉水,秦颂灌了一大口,吃完药心里逐渐安定下来,脸上的烦躁也没了。
十分钟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颂自我感觉大脑都清明了不少。
他觉得药应该已经开始起效了,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基准线上,像海潮褪去,露出底下冷硬的礁石,开始下对自己有利的命令。
“对了陈叔,找人调查下连容对门的胖邻居,然后想办法把人弄远一点儿,这辈子都不要让他再出现在连容面前。”
秦颂小时候陈叔就跟着他了,当年他被绑架,爸妈找不到人,爷爷放弃了他,只有陈叔一直在想办法救他。
所以在自己绝对信任的人面前,秦颂不需要伪装,扯扯领带,嘴角往下一压,镜片后眼底的阴戾彻底不藏了。
“死胖子,竟敢一直盯着连容脖子看,刚刚没把他眼珠子当场挖出来算是他这辈子走的最大运。”
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秦颂,点点头说:“好的少爷,我回去就让人办。”
“还有……”
秦颂微微坐直身体,左腿一抬叠在右腿上,表情很严肃,继续下命令。
“找两个人在连容回家路上扔一箱子现金,要保证只能让他一个人捡到,连容那么穷,很可能没钱准备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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