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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完)


    接下来的日子里,荀颂开始慢慢从自己租的房子里打包些东西带到江南郡苑去,如果有幸遇上韩致行不加班,他们就可以在那边过夜。


    虽然江南郡苑离他俩的单位都远了点,不过好在交通状况很好,早晚高峰几乎不堵车。再加上小区附近商场、超市应有尽有,这让荀颂在心理上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家。


    终于,他在五月末的一天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完,这天房东也特意过来收房。


    房东看了眼被白布罩着的沙发、餐桌等家具,笑着问:“这些都不要了?那我可省事,下回租出去有几件家具好谈价钱。”


    荀颂把最后一个大纸箱抱怀里,“嗯,不要了。”


    “租了四年,我以为你今年也会续租呢。”房东感慨一句。


    荀颂关门前再看眼他最钟爱的那个有落地窗的阳台,他曾坐在那里看过北城的白天黑夜、日升日落,在无数个热气蒸腾的盛夏数星星,在多个落雪的冬日看雪景。


    他并不十分感性,也不算太喜欢揪着过去不放,但在独居的四年里,他一个人也把生活过得很好。这让他心头泛起涟漪,留恋交织着幸福。


    荀颂收回视线任房东关上门,他笑着说:“换个更大的阳台看夜景。”


    他们搬入新家后庄禾没跟着住过来,而是和朋友在外面租房住。荀颂觉得家里房间很多空着可惜,试图劝说他搬来江南郡苑同住,奈何无果。


    面对如此懂事又毅力非凡的弟弟,韩致行只是嘱咐了一句:“住在外面一天少玩点儿游戏。”


    人总要长大,总要学会不再依靠事事都靠得住的哥,庆幸庄禾在今年夏天之前也懂得了这个道理。并且他也由衷地为他哥韩致行能找到真爱最后同居而高兴,要知道,受得了他哥的人不多,正好荀颂是最合适的那个。


    “嘿,韩工,好巧。”荀颂在商场的超市门口跟韩致行打招呼。


    韩致行很轻地笑了声,明明就是约好了来超市买菜回去要给他大展厨艺的,哪里是“好巧”。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回了句:“好巧。”


    “刚才我在楼下停车,发现他们这里的车位费一个月比小区便宜一大半。”荀颂与他说,“我们两台车需要两个停车位,小区太贵不划算,以后我停商场来,再多走两步回去,你看怎么样?”


    高档小区车位费只贵不便宜,最近过来这边荀颂都是把车停小区外面的路边,经常会害怕被交警叔叔贴罚单或者直接拖车拖走,今天可给他找到解决方法了。


    韩致行知道他嫌小区停车位割韭菜,所以没什么意见地同意了,说:“你说了算。”


    “所谓‘开源节流’,我俩的工作开源是不可能了,只能节流。”荀颂再一次感叹生活不易。


    他不善于盘算也不擅长计较,身上背着车贷的他是在想如何还韩致行这半套房子的人情钱。简单算了算,就当把他这个人都抵押给韩致行也得还上一辈子。


    那就一辈子吧,他这样想。


    在超市他们碰到了林寰寰跟他男朋友杨锋,两人推着车已经买了很多零食搁里边儿。林寰寰离职后第一次见荀颂,高兴地跟他打招呼:“颂哥!”


    “欸,你们也住这里吗?”荀颂看她当了老板娘后气色都好多了。


    “没,我们健身房开在这边的。高档小区的人才消费得起不是,这里开健身房赚的多。”林寰寰直言不讳。


    荀颂夸她有头脑,她又说:“你们住这里吗,江南郡苑?”


    “嗯。”荀颂往推车里放了盒青椒,“来买菜做饭。”


    林寰寰羡慕道:“那好啊,你们回头来我们健身房健身吧,我给你俩打对折!”


    “这么大方啊?”荀颂看看杨锋一身腱子肉,再往旁边看眼韩致行黑色衬衫下隐隐的线条,他觉得韩致行不用去健身房就已经很好了。


    “对,给你们介绍最好的教练。”林寰寰随手拿出健身房的卡片塞给荀颂一张,然后又跟他热情地推销了一番才跟杨锋挽着手离开。


    林寰寰似乎有看透荀颂跟韩致行的关系,在离别时特别多看了他们两眼,不过她既没有多问荀颂怎么从宜华园搬到了江南郡苑,也没有问为什么会和韩致行一起出来买菜做饭。


    不管她心里如何想的,反正荀颂心里特充实。


    看着林寰寰跟男友一起经营健身房开启新的生活,好比他自己搬了家跟韩致行开始一段同居的全新体验。似乎一切都在向好发生,每个人眼里流露出来的喜悦都不做假。


    但他们都身处其中恬然得太过自然以至于没有发现,直到看到对方表现出来所谓羡慕和热烈,才跟照镜子似的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幸福。


    “看什么?”韩致行揽住他的肩。


    荀颂张嘴笑笑:“没什么,回家做饭。今晚吃土豆鸡块、鱼香肉丝和炒包菜,怎么样?”


    韩致行提点意见:“来个汤菜。”


    “那就蛋花汤。”荀颂敷衍道。


    回家后荀颂真就在厨房忙起来,纵使他对于做饭不算太过于热衷,但每天看着这么宽敞明亮的厨房心里也还是有些蠢蠢欲动的。


    韩致行把他带过来的那台加湿器放进主卧后接到了吕承的电话,他站阳台的落地窗前接起来。眼前是马上初夏的风景,他回头看了眼在厨房有条不紊炒菜的人,跟电话那头说了声“谢谢”。


    吃饭时荀颂特别把那盘鱼香肉丝推韩致行面前去,不免有些小炫耀地说:“尝尝正宗的鱼香肉丝。”


    他说:“你们北方的鱼香肉丝甜不拉几又黏糊糊的,真的一言难尽。”


    韩致行等他说完才动筷子夹了鱼香肉丝吃,而后给出肯定的评价:“好吃。”


    “是吧?”荀颂勾勾嘴角,“我是被我们食堂昨天的鱼香肉丝给刺激到了。”


    韩致行抬眼看他,都说一个人在特定的生活环境里会被逐渐同化,可荀颂在北方八年也依然怕冷、怕干、爱吃重口不喜甜口。要不是为了照顾他这个北方人,他们家的冰箱里决计不会出现馒头和大饼这种东西。


    从吃饭的口味出发,这何尝不是他俩爱情的缩影。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却能同在一个屋檐下。家里有荀颂喜欢的盆栽和植绒景观,也有韩致行喜欢的深色窗帘、茶台。


    荀颂跟韩致行从来不是互相妥协,而是交融和共处,像他们一直以来最舒服的这样做。


    也是在今天的餐桌上,韩致行跟他说要不要去看电竞比赛的事。


    荀颂看着韩致行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购票信息,熟悉的战队名和场馆地址,不禁有些错愕:“你买的?”


    他不信韩致行懂游戏,也不信他的手速快到能抢到总决赛的门票,何况开票时间是几个月前,他只是那回在高铁上有过一两句言语表示自己玩游戏……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韩致行平静地解释:“问了高星冶,他说你以前喜欢这款游戏和这个战队。票是找吕承帮的忙,刚才才跟我说办妥了,所以来问你去不去,这周六。”


    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触碰而熄屏,就算多年未关注电子竞技,荀颂也知道自己最喜爱的那名选手在八年前比赛失利后转了会,今年又回了老东家并且顺利进入决赛。


    还是在北城电子竞技中心,又是最喜爱的战队和选手,唯一不同是比赛时间比那年提前了一周。


    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冲动的热血回流全身。荀颂承认,他再一次被韩致行的“安排”给折服了,不再是抗拒而是感慨——韩致行太能关注自己的情绪,也太懂自己的心思了。


    “你陪我一起吗?”他问。


    “嗯。”韩致行应了声。


    荀颂粲然一笑:“那就一起去。”


    周六那天荀颂特意把自己打扮得很年轻,白色短T恤加球鞋,韩致行说他像大学生,荀颂听到夸奖心情很好地凑过去赏了他一个香吻。


    韩致行跟着看起来轻车熟路的荀颂走进园区,他无视一路上年轻男女激动讨论的声音以及穿戴各种应援物的人群,只在意荀颂东张西望满是激动的样子,连眼睛都在发光。


    “还有应援物。”荀颂看见不少人在排队领取官方战队的应援物。


    韩致行寻着视线看过去,眼神示意他要不要去排队领,荀颂摇摇头:“不用,我上回就没拿。”


    上回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验票怎么人神分离飘进场馆的,压根儿没在意什么应援物、签到墙、拍纪念照。而这次他不是状况之外,单纯觉得拎着东西不方便。


    吕承给的票位置很靠前,看台第二排。荀颂记得之前那次他买的黄牛票都才是最顶上某排,不禁夸韩致行:“韩工人脉就是广啊,我也能捞着前排了。”


    他说话听起来拿腔拿调的,其实是真在夸人不是讽刺,处久了这点辨别能力韩致行还是有的,因而他只是不易察觉地笑了声。


    选手登场时场馆内光影变换,闪烁中一个个稚嫩的面孔呈现在眼前,荀颂心下了然,已时过境迁。怎么会有东西不变呢?


    他最喜爱的选手已经从金发暴躁男孩变成了队内寸头老大哥,身边的队友换了一轮又一轮,荀颂看着那些陌生的ID,场上十个人他只认得一个。除了对电竞的热爱和那份骨子里的热血沸腾未变,八年已改变了许多。


    “看得懂吗?”期间他还会分神问韩致行感受如何。


    韩致行捏着他的后颈把人的头拧向前边儿,沉声在他耳畔说:“我看得懂,不用管我。”


    即使再不沾游戏,韩致行作为男人对游戏的接受度也很高,并且只需一点时间就能搞懂规则了解赛制。他清楚“讨好”与“陪伴”的差别,他不单是为了让荀颂高兴,也因为自己从未体验所以想来。


    “可是现在场上情况不好啊,只剩下他一个人,又是力挽狂澜吗?”现场解说激动得恨不得一秒钟嘣十万字来解说现在的局面。


    荀颂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力挽狂澜吗?并没有。和记忆中一样,那名选手燃尽了自己也没能阻止比赛胜利的天平倾向另一边。


    在大屏上出现和八年前一致的选手抱头痛哭的情景时,在山呼海啸般祝贺对手新王登基时,荀颂拉着韩致行的手默默退场,如同台上默然离场的败者,他们都不堪回首去见证别人的喜悦。


    十八岁生日那天,荀颂坐在最远端的看台上看着镜头里他支持的选手痛哭,看着漫天金色的彩纸落下弄花他的眼前,他没掉一滴泪。坚强如此并不为所动,他认为最糟糕的生日莫过于此,因而坦然接受失败,无论是比赛结果还是他暗恋的结果。


    不是所有的东西经过时间磨砺都会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如今的荀颂深知这一点,他已然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那名选手可能打完这场比赛退役,也可能换个战队再战一年。荀颂在今天过后也许会重新坐在电脑前跟高星冶他们在周末开黑,也有可能就这样和过去自己热爱的游戏彻底画上个完美的句号不再留有遗憾。


    说实话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这场比赛是自己在和过去道别。挥手送别那个在十八岁落魄、失意、在后八年偶尔悲伤的自己,此后他不再为未有结果的暗恋付出任何代价,也不再对曾经的喜欢放弃或拿起举棋不定。


    他做什么决定都是对,他向哪条路走都是好,总之不回头。


    “抱歉。”韩致行突然说。


    “道歉做什么。”荀颂扯了扯他牵着的手。


    韩致行眉头微锁,语气有些严肃:“本想让你高兴。”但忘记了比赛有输赢。


    “没,没不高兴。”荀颂抬头看星光灿烂的夜,身后的场馆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他认真道:“就像你说的,‘有过,但不后悔’,我也一样,有遗憾,但不后悔。”


    “我感觉回到了十七八岁,每天为了几局游戏的输赢在电脑前嗞哇乱叫。”他说着笑起来,“今天真的很高兴。”


    荀颂轻轻晃着韩致行的手,回顾起今天:“我们吃了大餐,看了比赛,还在赛前抽到了我最喜欢选手的签名照。除了比赛结果不如人意以外,都很好。”


    韩致行反手握紧他的手掌,他早该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荀颂比他清秀的外表看起来更坚强。


    他最后说:“你喜欢就好。”


    “喜欢啊,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去就发朋友圈。”荀颂此刻倍感愉悦,哪里有半点不高兴。


    回到车上,他居然看见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装满应援物的手提袋,他拿起来问韩致行:“你领的?”


    韩致行启动车辆慢慢打着方向盘,甚是寻常地说:“别人都有,给你拿的。”


    “我就说你怎么去卫生间要这么久。”荀颂哼哼两声,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也是,带回去留作纪念,就和你那些模型一起放那柜子里。”他提议道。


    上个星期他和韩致行回了趟首都,把那几箱子的宝贝都搬到了新家,单独开了面墙柜来收那些模型摆件。


    当时荀颂把那小伞兵模型摆在正中间,从背后环住韩致行的脖子挂人背上,跟他说:“以后光明正大地看,别藏着了。”


    韩致行眼瞳深黑却目光焕然,扫了眼摆得满满的墙柜也甚是满意地“嗯”了声。在这个家里,以后所有的喜欢都不用藏了。


    回家路上,荀颂瞧着窗外夜景,不经意看见了亮着光的四个红字,“北城南站”。


    他突然心血来潮喊韩致行停车,说想下去看看。现在已是深夜十二点,韩致行还是陪着他下了车。


    “坐车不坐车不?”一个拉客的夜班出租车司机晃着手招呼他俩,“走哪儿啊二位,我走哪儿都便宜啊。”


    荀颂跟他摆摆手,“就走走,不坐车。”


    大哥也没甩脸子,笑他俩大半夜在火车站有啥好逛的。荀颂也不知道自己在逛什么,只觉得心里鼓得紧,像是在期待什么。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就跟他那年打电话跟家里人说毕业了要留在北城时别无二致。


    “你看。”走到一处时他停了下来。


    韩致行顺着他视线看,除了地砖什么都没有。荀颂意外地说:“这里以前有石墩子,我就坐这上边数自己兜里还有几块钱,然后你就来了。”


    说着他往旁边看,“那边是派出所,我那时候用里面的座机打的电话给我小姨。”


    韩致行知道他在说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不免神情柔软起来。荀颂今天的穿着打扮与那夜无异,此刻脸上神情萌动如青涩的大学生,都是初见的模样。


    荀颂抱着手盯着移走石墩子后平坦的地面,“应该就是这里。”


    “要给你拍张照留念吗?”韩致行问。


    荀颂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他对着韩致行招招手:“一起,我们一起照。”


    旁边等客的大哥主动说帮他俩拍,韩致行便走到荀颂身边亲昵又不惹人非议地将手搭在他肩上,荀颂回头两次确认这个角度看得到“北城南站”四个字,他似第一回到北城的大学生,正心情激动地想要拍了照传给家里人看。


    拍完照荀颂沿着广场开始漫步,韩致行落后他一两步跟着,看前面的人跟爱玩的小孩儿一样在深夜里兴致勃勃地闲逛。


    “韩工,你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荀颂突然回过身,双手插兜倒着走,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发丝间是那双爱笑的眼睛。


    韩致行视线往下注意着荀颂的脚步,他怕人摔了。


    荀颂不等他回答,眯起眼睛说:“你叫我名字,然后让我上车——那场面啊,印象太深刻了。”


    “后来重逢那天我都以为你不记得我也不在意我,但还是在下车的时候跟我说加个联系方式。”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笑声随风飘到韩致行耳朵里,连带着心都是痒酥酥的。


    韩致行始终不语,温柔的眼神在示意想要抒发感情的人继续,他愿意倾听。


    荀颂抬手抹了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用一向懒洋洋的声音说:“你还和我说过,说以后会有更多更长的话要和我说,关于爱我这件事情……前不久你也跟我说,说你给不了我什么,房子是你最拿得出手的东西让我收着。”


    这些韩致行说过的话像清水从泉眼里“汩汩”往外冒,也似珠帘断了线落在地上“当当”作响,他表白过自己、安慰过自己、劝解过自己——荀颂都记得。


    他朝着韩致行伸出手去,对方没犹疑地去牵住。与多年前的夜晚相比,荀颂今晚笑得温柔,也笑得醉人。


    荀颂仰着头如感叹般说:“而说出这些话的人呢?他的模样硬朗英俊、不苟言笑,为什么这样冷淡的面容我却记了八年?初见面就糊了我一脸的烟味,明明不喜欢却为什么没有发火,反而在时隔多年后还能回味起那淡淡烟草香呢?”


    韩致行被他牵着一点点的走着,回忆也一点点地往回去,想起无数他们曾经的样子来。他知道荀颂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荀颂很慢很慢地摇头,他近来逐渐清晰知道答案了。


    对于八年前车站这一晚念念不忘,不是因为表白失败溺在悲伤的情绪中走不出来,而是因为这个凌晨还能出现在他面前施以援手的人,那深沉的眼眸。


    他得意地说:“韩致行,你错了。你说你喜欢我比我以为的更早,可我对你的心动还要早,早在八年前。你是一个在八年前就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的存在。”


    韩致行心头重重地一跳又落到实处,牵着的手指头忽地用力。“是吗?”他克制着、心动着问道。


    荀颂回头看眼身后“北城南站”四个字,笑道:“还有之前祝弈宸气你,说我留在北城是因为他,也错了。”


    “说实话,我以前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留在北城,只觉得是冥冥之中要这么做,有什么在引着我留下来。不过今晚可以给你准确答案,因为北城有你,因为这是我们认识的城市,所以我想要留在这里。”


    天知道刚满十八岁没两个小时的荀颂在听到那一声低沉的“荀颂”之前,心情是有多么的麻木和沮丧,用行尸走肉来形容也不为过;可就在见到韩致行后,他的心情被划了一道分水岭,自如地明媚起来。


    他信这个男人,十八岁时是,二十六岁时也是。也许缘分也信,信韩致行能在二十四岁时接到流落异乡的荀颂,就能在三十二岁时找到一直在北城等他的荀颂。


    “遇见你之前我困在那段暗恋里原地踏步,遇见你之后我往前迈出了许多步。”荀颂语气无比轻松,是释然,“没人比你给我的多,我现在不讨厌你的安排了,一点都不。”


    韩致行听过很多荀颂对自己说的好听话语,但都不及今夜。对于“爱”和“喜欢”来说他们已互相知晓,不过对于程度来说今日才可见,原是不相上下。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


    做人没趣味


    别流泪心酸


    更不应舍弃


    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开出租的大哥回到车上放起歌,点了烟跟着哼唱。


    荀颂不知这歌词是在唱自己还是韩致行,他们的人生其实没有曲折离奇,但都有过坎。他在十八岁那年被所谓“爱”重伤,独居于北方开始学会享受生活。韩致行十八岁那年放弃梦想,为了家人从“男孩”一夜长成“男人”。


    后悔、遗憾和心酸,始于他们各自的十八岁,潜伏在后来的八年,却在去年夏初时开始被互相治愈。他们还谈不上“双向救赎”,只是歌词里写的“陪伴”而已。


    就着歌声,荀颂逆着夜风,对着韩致行,张嘴夸张地用口型说了“我爱你”三个字。八年前喜欢,以后也喜欢。


    韩致行闭了闭眼睛,他的心早已经被荀颂捂热,现在更是柔软得一塌糊涂。并不会说什么漂亮话的他只能效仿荀颂,无声地说了“我也爱你”,一直都是。


    他们在夜风里不知道这样面对面走了多久,绕完整整一圈,荀颂先停下来。一双大眼在夜色里朦胧且漂亮,望着韩致行说:“下周我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


    即使韩致行有再多的打算,在听到荀颂这样欲盖弥彰的询问之后也都不作数了,他配合道:“你安排。”


    荀颂咬着嘴唇笑声也溢了出来,拿起手机点了两下递出去。


    “韩致行,今年我们一起去国外看航展吧。”


    何独厌我


    完结撒花!撒花~撒花~


    后面还会有一篇番外,小荀和韩工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生活永远是进行时。


    感谢一路陪伴的小可爱。


    下一本《请说普通话》,乐观开朗满口方言打工人受×嘴硬心软傲娇火大真少爷攻。预计十一月份开始更新,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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