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小说正文完结后 > 1、第 1 章
    晚雾缭绕,荒郊破庙。


    归明月倚着门框,看着手里发霉的半个馒头,幽幽叹了声气。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一个天天吃汉堡的现代人。


    记得那是一个清晨,她正在吃劲脆鸡腿堡,突然就穿进了这本名叫《至高仙途》的小说里。


    没错,她如今身处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小说世界很好,但没有汉堡,所以她得回现实世界。


    而回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修炼到最高境界,再用全部修为撕出一条回家的通道。


    ……不幸的是,她没有任何修炼天赋。


    按理说没有修炼天赋,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


    但天无绝人之路,在这本小说里,就算没有修炼天赋,也是可以修炼的……只是方法不太体面。


    她得先研习合欢之道。


    再找一个炉鼎。


    最后通过和炉鼎合修的方式,源源不断地得到他的灵力。


    只要足够努力,炉鼎能修炼到什么水平,她就能同步到什么水平。


    炉鼎是筑基修为,她就能修到筑基。


    炉鼎是炼虚合道,她也能炼虚合道。


    而她必须修到炼虚合道,才能回家。


    这样一来,她的选择就不多了。


    因为整本小说里,最后只有一个人修到了这个境界。


    就是《至高仙途》的男主,墨轻鸿。


    墨轻鸿,标准的龙傲天大男主,生来就是天下第一仙门习墨宗的继承人,无论身份还是修炼天赋,都是当世第一。


    像这种经典男频爽文,男主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所以在他十六岁这年,迎来了人生第一次重大挫折——


    他的亲生父母,也是习墨宗的宗主和大长老,在与魔族的战斗中不幸身亡。


    他尚未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就被宗门二长老污蔑为魔修,还被碎了灵根,丢入宗门后山连通魔界的万枯崖。


    按照剧情发展,他在崖下苟延残喘三年后,才找到重塑灵根的仙草。


    再修炼上七年,方能从此大杀四方。


    归明月穿进来时,他刚被丢进万枯崖。


    作为一心想回家吃汉堡的现代人,她果断去崖底救人,顺便把那株仙草也带了出来。


    墨轻鸿醒来后,归明月和他约定好,她为他疗伤,帮他恢复灵根,他在痊愈之后给她当炉鼎。


    为了防止他以后反悔,她还和他结了师徒契,做了一对便宜师徒。


    再之后就是按照原文路线打怪升级、一路勤勤恳恳修炼到合道境了。


    可惜她运气太差,好不容易有了足够的修为,却在回家时出了差错……


    现在的她,不仅没能回到现实世界,还来到了小说世界的一百年后。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正文早就完结了,墨轻鸿也成了修仙界共主,无上尊荣。


    而她……


    回家失败,修为尽失,体内还残留当初为了快速提升修为而服食的春浮梦,若是一个月内不找人合修,就会毒发身亡。


    惨。


    真是太惨了。


    而且已经这么惨了,还要吃发霉的馒头。


    归明月再次叹气。


    “……不吃就还给我!”旁边的人忍无可忍,一把抢走了馒头。


    归明月扭头,对上一双羞愤的眼睛。


    她:“嗨,碎金。”


    眼前的少年名叫碎金,是个小乞丐,十三四岁,身量比同龄人矮了些,正是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人。


    从清醒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


    她身体虚得厉害,前天早上才能勉强坐起来,还好有他照顾,不至于渴死饿死。


    对这个小救命恩人,她还是很喜欢的。


    但小救命恩人似乎不太喜欢她。


    “怎么气呼呼的?”她歪歪头。


    碎金瞪她:“我辛辛苦苦讨来的馒头,你还嫌弃上了?”


    合着是在气这个。


    归明月眨眨眼,实事求是:“都发霉了。”


    “发霉怎么了?!”碎金更生气了。


    归明月:“吃了会死人的。”


    碎金:“你死了吗?”


    归明月:“没有。”


    碎金:“我死了吗?”


    归明月:“没有。”


    碎金:“那你怕什么!”


    归明月恍然:“有道理啊。”


    说完,朝他伸手。


    “不给!”碎金冷哼,攥着馒头不松手。


    归明月笑笑,不再要了:“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虽然才相处三天,但她已经对他有所熟悉。


    作为一个乞丐,碎金真是相当努力,每日天刚蒙蒙亮就出门乞讨,一直到天彻底黑了才回来。


    今天才过傍晚,怎么就回来了?


    碎金本来还在生气,听到她的疑问顿了一下,倔强地别开脸:“你管得着吗?”


    归明月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灰尘和脚印,了然:“被欺负了?”


    碎金冷哼一声,还在嘴硬:“谁能欺负得了我?!”


    归明月点点头,颤巍巍站起来往外走。


    “干嘛去?”碎金忍不住问。


    归明月:“帮你报仇。”


    夕阳西下,远山雾气更重。


    她躬着后背,脚步虚浮,吧嗒吧嗒像个瘸脚老太太。


    碎金:“……”


    归明月走出不到十米,他忍不住把人拉了回来。


    “……你像纸糊的一样,能报什么仇?”


    归明月擦了擦脸上的虚汗,喘气:“确实,我还是先休养几天,再帮你报仇吧。”


    碎金嘴角抽了抽。


    归明月喘了好久才把气儿喘匀,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无语的眼神。


    “想什么呢?”她问。


    碎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病秧子:“在想我先前为什么要捡你回来。”


    这话有点伤人。


    归明月完全没被伤到:“你忘啦?你跟我说过的,当时我昏倒在路边,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衣裳料子很好,想来有个富贵出身,才想着救我一命得点实惠。”


    小乞丐虽然没见过太多繁华之物,眼神却是一等一的好。


    她身上的衣裳,是墨轻鸿花了极大的功夫寻来月影蚕,亲自养蚕剥丝、纺织裁剪而成。


    衣衫本身并无灵力,却有防御攻击、滋养气血的功效,可以说是万金难求。


    可惜她撕开时空通道时,不小心引来天雷,衣裳被炸得黑漆漆,虽然还能遮身,但已经不值钱了。


    要不还能换俩新鲜馒头吃吃。


    归明月略有遗憾,抬手将头上的木簪取下,重新把头发挽好又插上,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然后突然掩面。


    “不好意思啊,我无权无势,比你还穷,给不了你要的富贵,让你失望了。”


    她语气悲痛,肩膀颤抖,似是在哭。


    碎金慌了:“我我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失望……你别哭,真的,你别……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他急得脸都红了,道歉的话一股脑地往外冒。


    归明月突然抬头,伸手:“道歉就不用了,把馒头还我吧。”


    再看她的眼睛,如星似月,并无水痕。


    碎金:“……”


    碎金:“…………”


    碎金:“………………”


    “谢谢。”归明月一脸无辜。


    认识五天,都上当多少回了,他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碎金深吸一口气,恨恨把馒头丢到她腿上。


    馒头被他攥了这么久,已经攥热了。


    归明月笑着捡起,才发现上面的霉点,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抠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一下。


    “怎么不吃?”以为她又嫌弃上了,碎金皱眉。


    归明月回神,笑:“有点想我小徒弟了。”


    碎金刚上过当,正对她心存警惕,没有立刻接话。


    归明月垂眸看向手里的馒头:“我和他第一次出门试炼,被困一片密林,仅剩的几个饼子全都长了霉点,他也是像你一样,一点一点抠去……”


    醒来五天,她第一次提起墨轻鸿,话都比平时多了些。


    碎金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还收过徒弟啊?”


    归明月矜傲抬起下巴:“当然。”


    碎金:“你能教他什么?”


    归明月默默收起下巴:“呃……”


    这个该怎么说呢?


    修炼一事上,她没有半点天赋,反而是墨轻鸿教她比较多。


    至于她教了他什么……


    归明月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好在碎金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见她迟迟不说,便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个不重要。”


    “是的,不重要。”归明月立刻接话。


    碎金:“你徒弟在哪?家境怎么样?有钱吗?”


    他连问三个问题,归明月明白他的意思,淡然打碎他的幻想:“我不可能去找他的。”


    碎金不解:“为什么?你俩决裂了?”


    归明月:“这个事吧,有点复杂。”


    碎金惊讶:“真决裂了?原因呢?难道他不是个好徒弟?”


    归明月:“呃……”


    徒弟是个好徒弟。


    明明不懂她为什么着急提升修为,但全力配合。


    为了能让她在合修时舒服些,还主动研习合欢的功法,时时关注她的反应。


    除了修炼,平日里对她也是无微不至。


    从微末时到权势加身,始终亲自料理与她有关的一切,大到修炼方向,小到早膳吃什么,兢兢业业,从不懈怠。


    虽然有时候也会喜欢生点闷气,但确实是个好徒弟。


    就是吧……


    她当初撕破虚空之际,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以及收他为徒、与他合修的真实原因,全部都告诉了他。


    他听完之后双眸猩红,仿佛遭受了极大的背叛,却仍然哽咽着求她别抛下他……


    那她肯定是要抛下他的。


    只是没想到失败了。


    想起他那时破碎的神情,归明月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见面为妙。


    否则以他的性子,只有三种可能。


    无视她。


    弄死她。


    弄死她。


    归明月抖了一下:“算了算了,不提他了……”


    看到她避之不及的态度,碎金知道自己的发财梦再次破碎,有点失望地挪到旁边去了。


    他讨了一整天的饭,又被人牵着狗撵了好久,早已经身心俱疲,很快就睡着了。


    归明月等了片刻,才扶着门板站起来,手软脚软地走到他面前。


    碎金睡得很熟,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归明月掀开他的衣裳,果然在他肋骨根根分明的胸膛上,找到半个脚印。


    脚印已经发青,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黑紫色。


    归明月啧了一声,从头上拔下了木簪。


    木簪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雕了几片花瓣,其他地方都光秃秃的,粗糙且寒酸,也没什么光泽,是丢在路边都没人捡的那种便宜货色。


    木簪一拔下来,归明月的头发就散在了肩上,她也不在意,拈着簪子在碎金的伤口上拂了两下。


    碎金吧唧两下嘴,一直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归明月重新用簪子挽好头发,回到门边坐下。


    夜深人静,她尝试着调动灵力。


    体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也无所谓,一边吃馒头,一边望向东方的山脉。


    夜色之中,山脉若隐若现,唯有山顶一点,始终亮着星子般的光芒。


    那是习墨宗的摘星阁,历任宗主住的地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墨轻鸿此刻就在那里。


    在她的视角里,他们才分开五天,而对他来说,已经过去百年。


    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归明月倚着门,渐渐睡去。


    习墨宗,摘星阁。


    已经入定的墨轻鸿突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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