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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黎糖勾住发丝的指尖微微一僵, 下意识摸向纤细白皙的颈项后侧,心虚回应:“没有吧,可能是蚊子咬的……”


    昨晚后来的记忆都已经在她脑海里变得模糊。


    尤其是她被做晕之后的后续, 除了裴寒聿把她放在床上, 让她自己抱着蹆, 居高临下看下来那个充满了禁忌感的眼神之外,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更不知道裴寒聿还在她的脖颈之后,留下了这么暧昧的咬痕。


    黎糖有点懊恼了, 明明刚刚出门之前还特意检查过, 用粉霜把锁骨和胸口的那些吻痕都遮盖起来,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我还不至于分不清被咬的痕迹和蚊子包区别。茉茉,快说快说嘛, 到底是谁嘛?”


    沈嘉盈眼里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黎糖向来很乖, 除了周辞之外,学校里追她的男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从来没听过黎糖跟谁传过绯闻。


    唯一的例外, 是不久前黎糖以‘朋友喜欢’的借口, 跟她提过的那个十分难搞的男人。


    但对沈嘉盈来说, 那种敢拒绝黎糖的男人,已经是过去式。


    她们糖糖那么好, 对方竟然敢拒绝,足以证明对方的眼光差到不行。


    “……”黎糖脸颊微烫,抿着唇。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嘉盈解释, 她跟裴寒聿之间的关系。


    他们既不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也不是情人,甚至连炮友都算不上。


    昨晚只是一场意外。


    结束之后,她跟裴寒聿之间又会回到所谓的正轨, 再难相交。


    黎糖眼前晃过裴寒聿离开时高大冷冽的背影,她深深清楚,她与裴寒聿的关系,完全处于裴寒聿的定义下。


    如果他不愿意,她永远都没办法出现在他眼前。


    连他们下一次的见面时间,她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是白以煦吧!”沈嘉盈忽然想到,“你们这阵子在约会,你上次说月底准备订婚的对象,就是他。”


    听到‘白以煦’这三个字,黎糖忽然有些头疼了。


    那个扑街,真是触霉头。


    她险些都忘了,她之前跟沈嘉盈提过,如果非要考虑,她会准备跟白以煦订婚。


    只是当时的考量,白以煦虽然人品不佳,但对方和自己一样,急需订婚稳固家族地位。再加上,跟她爹地给她安排的那些‘人选’相比,白以煦至少是未婚未育,不需要她嫁过去当后妈。


    可经过了昨晚,黎糖发现,她之前为自己选这条的路,和她爹地替她选的另外的路,好像都是泞泥小道。


    “不是他。”黎糖有些嫌弃地皱眉,撇清关系,“我跟白以煦昨晚分开了,以后也不可能跟他订婚。”


    她大致跟好友说了一遍跟白以煦闹翻的经过。


    沈嘉盈听得生气:“你这酒泼得好啊,这种小人得志的,就该教训。亏我之前看白以煦斯斯文文、人模狗样还以为他人不错。就是可惜了白夫人,家里只有一个养子,还让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上了位。”


    黎糖跟着点了点头,眼底也划过一丝惋惜。


    谁说不是呢。


    想起那位白夫人,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妈咪,都是被人带着私生子回来上位。


    只希望那位白夫人能挺过去吧。


    “所以,你脖子后面的痕迹到底是谁咬的?”


    黎糖脸颊更红:“……”


    沈嘉盈怎么还没忘记问这件事。


    幸好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黎糖平时不会接这种电话,但现在被沈嘉盈问得心虚,忙借口接电话拿着手机快步走开,她轻轻“喂”了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低沉的男音:“黎小姐,你好,我是白斯砚。”


    白斯砚……


    黎糖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稍微用了点时间,才想起对方的身份。


    她之前从Vivian那里接到白以煦的资料时,其中就有白家的家族名册。


    白斯砚,是十年前被白夫人从孤儿院带回来的,收养在膝下的养子。


    听说能力卓越、手段超群,只可惜因为养子的身份,早早就被摒除在了白家的继承权之争外。


    资料显示,这位白家养子过去几年一直久居国外,为白家开辟海外版图。


    难道是因为白以煦这个私生子被接回来,白夫人才把白斯砚也叫回来了。


    只是,这都是他们白家的家事,他这时候打电话给她,是要做什么?


    “白先生你好。”黎糖不明对方意图,但还是保持礼貌回答,“你找我有事吗?”


    “有。”白斯砚言简意赅,“家母想请黎小姐,见面一叙。”


    白夫人想跟她见面?


    黎糖下意识就拒绝,她跟白以煦已经没了继续交往的必要,自然也没理由和白家人接触。


    黎糖:“抱歉,我想没必要……”


    白斯砚低沉而不容拒绝的声音却从电话那头传来:“白家与港岛黎家向来有生意往来,听说大黎先生过阵子就要来京市。如果黎小姐今晚没空,那我们就只能等大黎先生到了,再邀黎小姐相聚。”


    黎糖不动声色抽了口气。


    明明对方说话的语气从容平淡,甚至有种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


    但她却生出正在被他威胁的错觉。


    仿佛她要是今晚不答应一聚,等她爹地来了,白家就不知道会在她爹地面前说些什么了。


    一想起她跟裴寒聿没了可能,爹地要是知道她还跟白以煦相过亲,说不定会怎么推波助澜呢。


    黎糖一时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烦躁感。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选白以煦的。


    黎糖睫毛微微颤了颤,深吸口气:“我知道了,麻烦您把地址发过来,我晚上会准时到。”


    ……


    ……


    白家老宅书房内。


    男人高大的身形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白衬衫外套了件棕色西装马甲,看似深情的桃花眼微微垂着,漆黑的眼底一片幽深。


    他就是白斯砚,白家养子。


    此刻,白斯砚正微微蹙着眉心,视线落在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上。耳边划过的,却是刚才电话里,女孩子呼吸凝滞时,细微的抽气声。


    要不是受母亲所托,打这通电话邀请黎大小姐一聚,他根本没有兴趣替白以煦那个废物善后。


    但刚刚那通电话里,女孩子细弱的呼吸,却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荒谬负罪感。


    好像他在欺负她,是多么大的罪过。


    “大少爷。”这时,管家轻轻敲门,低着头进来汇报,“小少爷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白斯砚思绪回笼,略微颔首:“告诉白以煦,待会儿把自己收拾整齐,今晚有重要饭局,跟我和母亲一同赴宴。”


    管家答“是”,退了出去。


    *


    “茉茉,待会儿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白家邀你赴宴,鬼知道是不是要替白以煦找回场子。”


    临下课,沈嘉盈看到黎糖对着手机发呆,误以为她是担心晚上和白家的饭局,主动提出陪她一起。


    “不用了。”黎糖轻轻摇头,对她笑了笑,“晚上是白夫人约我见面,地点定在清澜公馆,我想白夫人应该不会为难我一个晚辈。”


    听到是清澜公馆时,沈嘉盈松了口气。


    清澜公馆是京市有名的奢侈场所,就在三环边上,由一处闹中取静的老式洋房建筑改建而成的私房菜馆。


    虽说是私房菜馆,但其实也是商务会所,不少达官显贵出入。没人敢在那儿闹事,因为清澜公馆背后的主人,是京市贺家。


    “那你自己注意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白家约在那里见面,显然是代表诚意,沈嘉盈也不担心了。


    “对了,你要不要跟裴先生说一声?我记得你有门禁的。”


    黎糖呼吸滞住了。


    跟裴寒聿说吗?


    她刚刚拿着手机发呆,就是在想这件事。


    该不该跟裴寒聿说呢?


    这半个月以来,裴寒聿对她的冷淡处理,早已让黎糖没了主动联系的勇气。


    毕竟,她发过去的信息,永远都不会有人回复。


    被拉黑后,红色的叹号就是最终的结果。


    她已经许久不敢找他,怕看到刺眼的拒绝提示。


    但昨晚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又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而且今早起来,裴寒聿还抱她坐到他腿上,亲自为她上药。


    黎糖让自己不许多想,不许发散想那么多。


    却又偏偏控制不住。


    只要有那么一点机会,她都不愿意放过。


    说不定她发个信息过去,和裴寒聿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转机。


    她应该借着这个契机,主动找他,试探在昨晚之后,裴寒聿对她的态度有没有变化。


    “那我问问。”


    黎糖轻轻咬唇,内心的忐忑,尝试着给裴寒聿编辑了一条信息。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我晚上有饭局,可以晚点回家吗?


    她斟酌许久,指尖敲完一长段的文字,点下发送。


    屏幕上却瞬间弹出鲜红的叹号,底下一行冰冷小字刺得她眼眶泛起酸涩。


    [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黎糖心尖像被刺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想起,她早已经被裴寒聿拉黑了。


    所以,即使经过了昨晚,裴寒聿也没有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果然是她想多了。


    他跟她之间,从来就不会有变化。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黎糖一身温柔的香槟色缎面长裙,黑发放下来,遮住了脖颈后侧的吻痕,露出一截纤细皙白的肩颈线条,准时赴约。


    清澜公馆此时已亮灯,门庭熙攘,整栋三层的复古洋房被暖光尽数裹住,古雅的建筑十足的矜贵气派。


    黎糖还是第一次来这家私房菜馆,听说清澜公馆的主厨是公馆背后的东家贺家大少贺博远特意从港岛请来,最善做粤菜的米其林大厨。


    她离港多时,虽然在裴寒聿那儿想吃哪国菜都有专门的大厨烹饪。但到了这处处透着港岛年代风情装的洋楼里,也不由地感到几分亲切。


    可见,白夫人特意选在这里聚餐,算得上诚意十足,动了心思的。


    “请进,白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负责引路的经理带着黎糖绕过曲折回廊,来到三楼一处雅静包厢外,为她推开门。


    她点头示意道谢,心里却微感奇怪。


    邀她赴约的是白夫人,为何经理只提了白先生。


    等到黎糖进入包厢,看见包厢上首坐着一位穿着白色衬衫、棕色马甲的陌生男人。男人的五官轮廓利落分明,一双桃花眼透出几分多情,但仔细看,漆黑的眸色却只有冷淡狠戾。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人。


    黎糖忽然感到不妙,想退出去。


    “黎小姐既然来了,何必要走。”


    白斯砚沉冷的声线响起,他抬眸看向黎糖,眸光却在落到黎糖脸上的瞬间,微沉了沉。


    黎糖对上男人审视的视线,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经理说里面的人是白先生,白家她没见过的年轻人,只可能是今天打电话邀她来的白家养子,白斯砚了。


    “白先生,您今天电话里说,邀我赴约的人是白夫人。我人来了,白夫人却没到,您这是借用白夫人的名义骗我出来吗?”


    她天然对白家带有防备心。


    毕竟,昨晚她才当众泼了白以煦一脸酒水,就算白以煦只是白家的私生子,但现在也被白家认了回去。


    黎糖不会以为,白家会任由自己的公子被她一个外人落了面子,多少是要找回场子的。


    只是没想到,白夫人和这位白家的养子,竟然会替那个私生子讨公道。


    黎糖心里有些埋怨自己,是她大意了,自以为白夫人跟她妈咪有相同的境遇,所以对对方天生多了同理心,少了堤防。


    白斯砚没有错过黎糖眼底一闪而过的防备,还有咬唇懊恼的模样。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有些天然的可爱亲近感。


    白斯砚淡淡勾了勾唇:“黎小姐误会了。家母晚间身体不适,出门前刚输完液睡下了。她今晚的确是想亲自来见黎小姐,但事发突然,家母让我带话,说她实在抱歉。”


    黎糖指尖轻轻捏紧掌心,“……”


    原来白夫人是身体不适才会失约。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猜测白夫人大概是跟她妈咪一样,因为家里的糟心事,身体才会常年不好。


    “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她轻声道歉,态度诚恳。


    白斯砚:“没关系,那现在,黎小姐可以入席了吗?”


    虽然只有自己和白斯砚两人,但她刚才误会在前,自然不好拒绝。


    黎糖点了点头,坐到了白斯砚对面。


    经理亲自过来为两人服务,不一会儿,各式精致菜肴接连端了上来。


    堂煎溏心干鲍、清蒸野生东星斑、蚝皇鲍鱼扒生菜、陈皮炖响螺汤,都是黎糖喜欢的口味。


    尤其是最后的一道甜品,双皮奶炖燕窝,是她喜欢的。


    黎糖有些惊讶于对方竟然把她的口味猜得如此清楚,不禁怀疑,难道白家也对她做了详细的调查。


    “我不知道黎小姐喜欢吃什么。”白斯砚亲自替她斟了一杯普洱,“这家私房菜馆的粤菜最出名,我便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些。”


    黎糖抬眸看向白斯砚,莹润的桃花眼底划过些微惊诧。


    这竟然是按照白斯砚的口味点的菜。


    跟她的喜欢一模一样。


    白斯砚问:“黎小姐,喜欢吗?”


    黎糖连忙收回视线,咬着甜品勺轻轻点头:“还……还不错。”


    白斯砚勾了勾唇。


    见小姑娘吃饱了,他这才动作优雅地扯下餐布,拍了拍手。


    “进来吧。”


    黎糖诧异,不知道白斯砚要让谁进来。


    谁知包厢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保镖推了进来。


    白以煦那张尚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伤,鼻青脸肿出现在了黎糖的视线里。


    她眸光微动,藏不住的讶异神色:“白以煦,他怎么会……”


    白斯砚起身,抬起长腿,一脚踹在白以煦身上:“还不滚过去,给黎糖小姐赔罪。”


    白以煦被白斯砚踹得踉跄几步跌到黎糖跟前,他下意识回头含恨瞪向白斯砚:“我凭什么给他……”


    却在撞上白斯砚垂眸看来的冰冷目光时,瞬间收敛恨意,颤抖着点头。


    “我……我知道了大哥。”


    白以煦只觉丢脸至极打死都不愿向黎糖道歉,但白斯砚在一旁看着,他不得不低头,只能狼狈地摸了摸带伤的嘴角,冲黎糖说:“对不起黎糖,昨晚是我酒后失言,我在这里跟你道歉。”


    黎糖:“……”


    她视线落在白以煦嘴角带血的伤口,嘴角、眉骨上的淤青,还有半张肿起的脸。


    下意识的,黎糖抬眸看向白以煦身后的白斯砚,对方的视线也恰好落在她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黎糖眉心一跳,心乱了一下,假装低头。


    心口却像打鼓一样,泛起猜测。


    难道白以煦是被白斯砚派人打成这样的?


    可白斯砚只是白家养子,白以煦才是将来的继承人,他怎么敢的……


    黎糖抿了抿唇,想了想说:“道歉就不必了,只希望煦少以后把我当陌生人,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她不愿蹚白家的这趟浑水。


    白以煦还没回答,就听到白斯砚冷沉的声音响起。


    “看来是白以煦道歉的态度不够诚恳,不配得到黎小姐的原谅。”


    黎糖眼睫轻颤,差点语滞。


    她什么时候不原谅了。


    白以煦就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想也不想,咚一声跪倒在地,向她磕头:“黎小姐,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说完,咚咚咚磕个不停。


    比起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对白以煦来说显然是白斯砚这个人更可怕。


    他再也不想被吊在暗房里,被几个壮汉拿着鞭子抽了。


    等他有一天继承了白家,一定要把那几个抽他的人全都吊起来!不,他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白斯砚。


    但现在,白以煦只能跪在黎糖面前,砰砰砰给她磕头认错。


    黎糖没想到白以煦连磕头的事都做得出来,只能说自己已经不在意了,让人起来。


    白以煦回头看白斯砚,得到对方颔首后,才一脸讨好从地上爬了起来。


    黎糖看得微微咂舌。


    原以为白以煦这个私生子被接回白家,白夫人会受尽委屈,白斯砚这个养子的地位也会不保。


    没想到,事实与她想的恰恰相反。


    黎糖甚至有些庆幸,幸好她已经跟白以煦闹翻了,要是真嫁给白以煦,以后跪在这的人就得算她一个。


    她暗暗决定,以后见到这位白家的养子还是绕道走,对方看起来就手段了得,不是好招惹的。


    “黎小姐,你住哪里?”


    忽然,对面的白斯砚开口。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黎糖呼吸一紧,下意识循声望去,撞进了男人看似深情却凉薄的眼睛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莫名地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已经在记忆长河里变得模糊的身影。


    怎么可能呢。


    她打消了过分荒谬的联想。


    黎糖缓了缓呼吸,婉拒:“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也是,女孩子的地址,还是不要随便暴露在外人面前。”白斯砚轻笑,顺手点了根烟,看向一旁的白以煦。


    那眼神像在说,白以煦就是那个外人。


    白以煦连忙摸了摸肿胀的脸,无辜至极:“大哥,我跟黎糖早没什么了,我不会闲着没事去打听人家住址的。”


    他现在只想报复白斯砚这个狗屁养子,根本没时间去管黎糖。


    白斯砚似笑非笑看了看他,起身:“走吧,我送黎小姐到门口,看着你上车。”


    ……


    白斯砚要送她上车,黎糖自然不好再拒绝。


    她拿起包,跟白斯砚一起出了包厢。


    跟着他们一同离开的,不止是白斯砚带来的保镖,还有白以煦。


    大概是被揍怕了,白以煦今晚的表现可谓舔狗,比她之前单独跟他几次约会时,表现得还更谄媚殷切。


    他走在最前面,像感觉不到自己的脸还肿着,也不嫌旁人看了丢人,为黎糖殷勤开道。


    “黎糖妹妹,小心台阶。”


    “慢点走。”


    “这里地滑。”


    黎糖被他那张肿胀的猪头脸和过分谄媚的声音晃得反胃,刚刚吃下去的家乡菜都没那么美妙了。


    找想赶快离开,以后都把这人拉黑。


    但也许是太心急,也或者是因为白以煦实在太过聒噪,黎糖走下最后几节台阶时,脚下竟不小心踩空。


    “黎糖妹妹,小心!”


    白以煦适时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身后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也绅士地扶稳了她的肩头。


    一前一后两位年轻的白家男士,就这样同时搀扶住了女孩子差点跌倒的身子。


    黎糖心口却莫名一紧,心乱如麻。


    心脏乱跳扑通扑通的声音,从胸腔传到鼓膜。


    她不知这种慌乱从何而来。


    好险。


    黎糖想。


    重新站稳后,她轻轻抽回被白以煦攥住的手腕,本想回身向方才扶稳她的白斯砚道一声谢。


    可抬眼刹那,视线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黎糖的呼吸,倏地滞住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慌乱来自何处。


    大厅另一侧的电梯门缓缓敞开,众人簇拥之下,那道挺拔高大的黑色身影清晰落入她的眼底。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定制西装,黑发尽数向后梳拢,利落露出轮廓锋利深邃的侧脸。他气场冷定、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压下周遭所有喧哗,衬得那张骨相皮相俱佳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危险禁欲感。


    裴寒聿正立在台阶之下,掀起狭长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朝她看来。


    周围的一片都是混乱的,似乎是经理匆匆赶来,向对方说着什么,还有低低恭敬解释声。


    但黎糖全听不见了。


    她耳畔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一重接着一重,震得她耳膜发颤。


    在人群簇拥中,她看到裴寒聿冷薄的唇,动了动。


    低沉磁性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传来,是最不容拒绝的冷淡命令声。


    他说。


    “糖糖,过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33个红包雨!已知糖糖身上现在不小心沾了白斯砚的烟草味,以及手腕上留下了白以煦的古龙水味,虽然白以煦是贱男,但不妨碍在phy眼里这是咱们糖糖的相亲以及还想订婚的对象哦莫,不敢想下一章有多美妙,我努力写,下次见!


    第22章


    糖糖……


    听到裴寒聿叫她的一声, 黎糖耳后悄然漫起一片灼烫的绯红。


    她卷翘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光回神,下意识看向对方。


    裴寒聿身形挺拔修长, 立在人群之中。他正看向她, 漆黑的眸色里深沉幽暗, 像望不见底的危险深海,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黎糖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


    她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裴寒聿。


    就在不久前,她还暗自苦恼, 不知道他们下一次的见面机会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相遇了。


    像幸运忽然降临。


    他还叫了她‘糖糖’。


    在这样的公众场合, 众目睽睽之下。


    黎糖咬了咬唇,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隐秘情绪。


    是酸涩期待、担心纷乱,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是裴寒聿在外人面前保持的绅士礼节, 她不必联想过多。


    可脸颊连同耳尖,还是不争气地红成一片。


    “黎糖。”


    裴寒聿低醇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


    女孩子还怔怔地站在那儿, 任由前后两人搀着手腕和肩, 漂亮瓷白的小脸上透着懵然无措, 仿佛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看过来的眼神潋滟如水,眼底莹润闪烁藏着不确定的怯意, 落在裴寒聿眼里,就十分容易地让人联想到他养在庄园里的那些做错事的宠物,被主人抓包后的心虚。


    裴寒聿的眉骨压得更低了。


    很显然,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再次叫了她的全名,是最后一次淡淡的警告。


    “过来。”


    黎糖心尖一颤。


    凉意就从背脊蹿了上来,她听出了裴寒聿平静低沉语气下的危险意味。


    不敢耽误, 黎糖回眸跟白斯砚道谢,低着头挪着步子快速走到了裴寒聿身侧。


    “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很轻很软,没忘记他今早对她的‘教导’,把到嘴边的‘裴先生’咽下去,好乖地换了称谓。


    是在明显讨好。


    但裴寒聿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容色沉冷,连看都没看她,只让聂商先带她上车。


    黎糖下意识收紧呼吸,两只手绞在了身前。


    她感觉到裴寒聿平静深邃的五官下,像是隐隐压着什么情绪。


    黎糖不明所以,但却不敢不听他的。


    轻轻点了点头,就随着聂商先去车上。


    女孩子失落垂下脑袋不情愿离开的纤细背影,不知为何,刺痛了白斯砚。


    京市的世家圈子里,贺家、裴家、白家还有沈家,皆是根基深厚、权势财富顶级,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的世家望族。


    但这些年,白家因为家族内斗,势弱了不少,早已没了当年与其他三家相提并论的资格。


    还是几年前,白家从前的养女白芙,跟裴寒聿同父异母的弟弟裴季,谈过一段。


    若不是白芙犯事,两人分开,说不定现在两家已是姻亲关系。


    白斯砚知道他不该在这种时候,得罪裴家,却依旧忍不住开口。


    “裴先生,黎糖小姐今晚只是受我所邀一起用餐罢了。你不必对她如此苛责吧?”


    坊间早有传闻,这位从港岛来的千金小姐,深得梁家老太太欢心。是以,裴寒聿看在老太太面子上,亲自为她办了相亲宴,挑选合适的未婚夫。


    之前白以煦那个废物,就是想借着这层关系攀上裴寒聿,才会上赶着跟人家小姑娘约会,恨不得早日将人追到手。


    白斯砚原本只当这是过于夸大的传言。


    裴寒聿应当没时间去管这种小事。


    但今日一见,却发现传言未必为虚。


    裴寒聿不但亲自插手管人家小姑娘的日常生活,对小姑娘似乎还颇为严格,态度甚至称得上是苛刻。


    想到黎糖刚才离去的落寞背影,她垂着脑袋,委屈布满小脸,可见平时在裴家,也没少受到裴寒聿的苛责。


    白斯砚几乎是立刻就脑补上了一段,青春漂亮的小姑娘被裴寒聿压抑管教、数落打压、抑制天性。不过是出来吃顿饭,他竟然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仿佛看呆了一朵盛着露水开放的鲜花,迅速枯萎。


    白斯砚眉心微蹙,心里划过不快。


    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在刚才那一刻,生出一种莫名冲动,想把黎糖就这么从裴家带走。


    裴寒聿却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冰冷的眼神划过白斯砚英俊的脸庞,周身气场变得阴沉而充满压迫感。


    他今晚的心情本就不佳,逃跑的宠物不够乖巧,沾染上了其他人的气味,他还要回去调教。


    无关之人,却在这里聒噪烦扰。


    裴寒聿的目光从白斯砚那双和黎糖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划过,眸色沉了沉,落在了白斯砚身后的白以煦身上。


    他眼底无温,是毫不掩饰的冷血。


    冷白指骨上那枚银黑色的尾戒,在灯光下闪过微光。


    裴寒聿朝身边人递了个眼神,就有保镖递上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


    手套包裹住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指骨。


    他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漫不经心朝身旁比了比。


    两名肌肉虬结的黑衣保镖就立刻冲上前,毫不费力推开了白家想要阻拦的保镖,将躲在后面的白以煦拎了出来。


    “不要……大哥、大哥救我!”


    白以煦吓得脸色惨白,大喊着向白斯砚求救。


    白斯砚嫌烦皱眉,原本想要阻拦,看到白以煦那张猪头脸,忽然想起他被揍的原因。欺负人家小姑娘,被‘监护人’找到眼前了,也算活该。


    白斯砚抬了抬手,拦住了想硬着头皮去抢人的白家保镖。


    也不看看裴寒聿身边带着的那几个肌肉虬结的保镖,虽然各个穿着西装,但却冷面肃杀,一看就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雇佣兵扮的。


    他们白家这些从保安公司里请来的正规保镖,何必去送死。


    白斯砚抱臂倚在柱子边,干脆好整以暇冷眼看戏。


    “裴先生、裴先生我错了……我……我真知道错了……昨晚、昨晚我不是故意说您的坏话……”


    白以煦浑身发抖被保镖提起来,拎到了裴寒聿面前。


    他想来想去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过裴寒聿,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晚他在会所喝多了大放厥词的那番话,传到了裴先生耳里。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们、你们放开我,我、我给裴先生磕头赔罪道歉!”


    白以煦哭着求保镖放下来自己,哆嗦着跪下还没来得及磕头,就听到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就是你引诱她出来见面?”


    “啊?”白以煦抬起鼻青眼肿的脸,一时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愣了一下,才意会过来那个‘她’到底是谁,可引诱又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细细琢磨,白以煦慌乱摇头:“不是不是,我怎么配让黎糖小姐出来!”


    “是我大哥!我大哥今晚请黎小姐吃饭,说我昨天冒犯了黎小姐,让我来给黎小姐赔礼道歉。您看……我这脸都是我大哥打的……唔……”


    白以煦的脸被男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指骨扣住。


    裴寒聿锋利冷薄的下颌线往下,漆黑的眸光阴沉地看向对方。


    “你的确冒犯了她。”


    他五指扣住了白以煦臃肿、却依稀能看出点年轻帅气轮廓的脸侧。


    是一张十分碍眼的脸。


    昨晚的那些妄言,不用过夜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这里。


    想到就是从这张嘴里,吐出的那些亵渎了黎糖的话,裴寒聿戴着黑色手套的指骨,就从那张鼻青眼肿、令人厌恶的脸侧肌肉往下,掐住了他脆弱的咽喉。


    “呃呃……”对方在拼命颤抖,额角青筋鼓起,眼球狰狞中快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白斯砚却冷眼旁观着,直到白以煦的身体在抽搐看起来像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才低声提醒:“裴先生,这里好歹是公众场合。”


    那话里的意思,让白以煦绝望。


    仿佛在说,如果这不是公众场合,裴寒聿要弄死他,白斯砚都不会开口阻止。


    砰——


    裴寒聿松了手,白以煦重重地落在了他脚边,他身体还剧烈颤抖起伏着、拼命喘息。


    男人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腿修长,脚下的皮鞋踩在白以煦已经乱七八糟猪头的脸上,墨黑色的瞳孔垂下,眸色平静低低俾睨,就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鱼。


    裴寒聿竟然难得地,勾了勾唇:“放心,我是守法的商人。”


    白斯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很清楚,清澜公馆是贺家的产业。裴寒聿和贺家掌权人贺靳森是表兄弟,他要是真在清澜公馆做了什么,明天也不会有一丁点消息传出去。


    看起来,裴寒聿不准备就这样放过白以煦。


    果然,男人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摘下了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扔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侧。


    “白少爷的嘴太臭,找人帮他把牙洗干净。”


    洗干净牙是什么意思,在场众人心知肚明,恐怕不是他们平时以为的去牙科诊所洗牙那么简单。


    但没人敢深究。


    保镖们已经围拢过去,裴寒聿的身影消失在清澜会馆内。


    ……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开往公寓的路上。


    黎糖上车后,忍不住好几次偷看坐在身侧的男人。


    裴寒聿此刻已经脱了外面的黑色外套,白色衬衫下极具爆发力和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将昂贵的丝质布料微微撑开。


    刚刚看起来还熨烫齐整的衬衫,不知何时已有了明显的褶皱痕迹。


    宽肩窄腰长腿的男人,坐在她身旁。


    从她的角度看去,裴寒聿分明是拥有完美骨相皮囊,令她心动的人。


    但车内阴暗的光影此刻落在男人深邃的眼眸、高挺鼻梁间,却将他的眸色衬得阴翳。


    仿佛裴寒聿此刻的面色沉稳如常,都是假相。她能感觉到,他正在生气。


    到底是在气什么啊?


    黎糖悄然捏紧指尖,越来越看不懂裴寒聿了。


    难怪他们俩即便昨晚已经有了那么一次,却依旧走不到一起,她根本猜不透她。


    黎糖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唇,想着难得有机会再遇见裴寒聿,趁着他送她回铂悦云境的路上,应该找些话题缓和关系才对。


    于是,女孩子就咬着唇,悄悄地将细软的手指移了过去,想轻轻扯住裴寒聿的衣袖。


    “哥哥,你刚才在里面跟他们说了什么?”


    故作软糯讨好的声音才刚出口,就被裴寒聿扣住了手。


    她才注意到裴寒聿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她的手腕上。


    他眼神冰冷,侧眸看向她。


    黎糖被他这样冷淡的视线攫住,呼吸凝了凝,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裴寒聿握住她的手腕,不是因为愿意跟她接触。


    而是,不愿意让她碰到他的身体。


    她心口有股说不出的闷。


    就在这时,裴寒聿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内响起。


    “你问这个,是关心白以煦?”


    黎糖怔了怔:“……”


    不明所以摇头,她现在讨厌白以煦都来不及,为什么会关心他。


    黎糖下意识说:“当然不是……”


    “那是关心白斯砚?”


    裴寒聿的声线,又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黎糖张了张唇瓣,有种懵然的错觉。


    她不明白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想起来,对了,裴寒聿还不知道她昨晚已经和白以煦闹翻了。


    他不会以为,她还要跟白以煦订婚吧?


    下意识第一时间,她不希望裴寒聿再误会她想嫁给白以煦或者白家的其他人。她着急想要跟裴寒聿解释今晚来这里的原因,是白夫人邀约。


    可才刚开口说出第一个音,车却停了下来。


    聂商回头,语气恭敬:“先生,公寓到了。”


    黎糖抬眸,视线从车窗看出去,见到车子已经停在了铂悦云境的地下车库。


    这么快就到了。


    她的心情忽然跌入谷底。


    和裴寒聿一起的时光,竟然这样短暂。


    保镖为他们拉开车门。


    黎糖随着裴寒聿下车,跟着他的身影一起步入电梯。


    铂悦云境的电梯,用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电梯品牌,直升几十层的高度毫不费劲,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一点噪音,而且速度也极快。


    黎糖就这样站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旁,隐隐约约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焚香气息,看着面板上不断上跳的数字,第一次希望这部电梯能够慢一点。


    最好是现在就坏掉。


    她还不想从昨晚那样旖旎的梦里清醒。


    更不想就这样被裴寒聿送回来,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可是显然,上天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电梯安全稳定快速地,停在了顶层。


    叮咚,门开。


    黎糖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电梯前厅,呼吸逐渐收紧。


    她走进公寓,灯亮了起来。


    孙姨她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天黑就已经离开。


    看着这空荡荡偌大的公寓,黎糖想要留给裴寒聿一个好印象。


    至少是温暖的道别。


    但刚要回头,就听到裴寒聿仿若大提琴般沉稳优雅的嗓音,从她身后低低响起。


    “糖糖,去洗干净。”


    作者有话说:


    洗干净干什么呢?好难猜啊可惜还没写到play,下一章phy的变态就会逐渐暴露出来了妹宝现在的状态是她已经忘了昨晚在楼上发生的一切,也忘记了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但没事,phy会帮她想起来这章也是33个红包!!!辛苦追更!


    第23章


    黎糖的背脊忽然僵住, 回过头去,错愕地看向裴寒聿。


    客厅上方的水晶吊灯流光璀璨,层层水晶碎光落在她胶原蛋白十足的脸蛋上, 朦胧中将她整个人都笼上一层暖金色的温暖。


    灯光在女孩子漂亮的桃花眼底跳跃着, 琥珀色的眼瞳微微晃动, 既失措又无辜地看着他。


    裴寒聿是什么意思?


    让她去洗干净?


    ……把什么干净?


    黎糖的心跳很快, 错愕又茫然地看他,更多的不解。


    裴寒聿的眼神却没有变化。


    他站在门边, 单手插兜, 锋利的眉骨冷漠地压低下来, 漆黑深邃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仿佛只是下了一道最简单的命令,然后等着看她执行。


    “好……”黎糖咬住了唇瓣, 很艰难才发出声音, “我这就去。”


    她的脑子很乱,思维僵硬,只是本能地遵从他的指令点了点头, 下意识挪步, 往她的房间去。


    但才刚迈出几步, 就听到裴寒聿比刚才更低更沉的声音传来。


    “黎糖,不是去那。”


    她脚步顿住, 不明所以回眸。


    裴寒聿的眸色就划过更幽沉的墨色。


    “去楼上,我的房间。”


    “……”


    黎糖的心,彻底乱了。


    *


    头顶的花洒喷出温热的水流, 水蒸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淋浴间。


    黎糖站在黑金造型的花洒之下,小脸红到滴血,任由热水冲淋着她的脸颊和身体,陷入在一种怔忪的状态里。


    她还没能从裴寒聿命令她的那个眼神里回过神来。


    他怎么会让她来他的房间沐浴?


    他不是不喜欢她吗?


    黎糖的脑子一片混乱, 像黏了浆糊。


    她分不清楚哪个裴寒聿才是真的。


    冷漠疏远她,为她安排相亲的裴寒聿。


    捏起她脸,吻过她的裴寒聿。


    用令人害羞的方式,为她上药的裴寒聿。


    还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扣住她的手腕,连碰也不愿让她碰的裴寒聿。


    她不知道。


    黎糖只是发现了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裴寒聿。


    原本以为昨晚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回归平行线,不会再有交集。


    但现在,他却让她在他的浴室里把自己洗干净。


    热水冲刷着黎糖莹润柔软的身体,蒸腾的白色雾气里,女孩子雪白的肤色逐渐泛起绯红。


    白天那些用来遮盖暧昧痕迹的遮瑕底妆,也被一并冲洗干净。


    浴室里的沐浴露,是她在裴寒聿身上偶尔会混合着焚香闻到的气味,带一点清苦的尾调,闻起来高级又清新。


    黎糖很喜欢。


    裴寒聿的所有她都喜欢。


    她按了好几次沐浴露,像裴寒聿要求的那样,将自己仔仔细细洗干净,接性地让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裴寒聿的味道。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气味还不够完全,缺乏了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焚香。


    这让黎糖有些遗憾。


    不知是第几次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后,她关掉花洒,从淋浴间出来。


    黎糖下意识看向周围陌生的环境。


    整个浴室的装修风格是典型的老钱风,低调奢华,面积比她楼下的客房还要大。


    能够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落地玻璃前,放着一座奢华的嵌入式大理石浴缸。


    是能够容纳足足二十个人同时在里面泡澡的大小,黎糖甚至怀疑,她都能直接在那座浴缸里游泳了。


    她看着这奢华无比的浴室,心里依旧感觉不到半点真实。


    裴寒聿为什么要留她在这里洗澡呢?


    黎糖意识看到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她不知道,推开门之后,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


    夜色浓重。


    黎糖终于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这间公寓的主卧室。


    她很清楚,此刻,她已经来到了属于裴寒聿的私人领域。


    浴室的暖光从她身后投射出来,落在卧室暗色的木质地板上。


    黎糖留意到,卧室里的光线很暗,房间里似乎没有开其他的灯,唯独不远处的一盏壁灯亮着。


    她心脏倏地收紧,担心裴寒聿可能已经离开,下意识快步往卧室深处走去,却在下一瞬怔住。


    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了男人幽暗狭长的深眸里。


    裴寒聿就坐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


    他逆着光,半张华丽的皮囊藏在阴影里,修长的五指漫不经心扣着一杯威士忌,高挑而修长的身体坐在黑色沙发上。


    那身质地昂贵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严丝合缝包裹着他犹如艺术品雕像的完美身材。修长有力的长腿,将黑色的西裤撑得绷紧。


    黑暗里,那里是喧嚣又怒然的状态。


    几乎是毫不掩饰地翘起。


    黎糖强迫自己设法呼吸。


    她几乎就要走不动路,跌坐在木质地板上。


    她看着裴寒聿,看着这样毫不掩饰yu望的裴寒聿。


    危险又神秘,嚣张而充满力量感的它。


    就像是她梦中那般,也是在这样的夜色里,他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眼神性感蛊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禁欲的性张力。


    他会用修长漂亮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命令她含住。


    会轻轻拍她濡红的脸颊,夸她是乖孩子。


    也会用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将她按下去。


    更快更多的。


    黎糖的心跳快得惶然不像自己的,她就要呼吸不过来了。


    仿佛呼吸中毒般,没有办法正常的转换胸腔里的氧气。


    她知道那些都是她的梦,不切现实。


    她不能太没用,不过是刚走进裴寒聿的房间,他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就开始浮想联翩。


    但看到裴寒聿领口的纽扣,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黑色的领带恰好卡在了凸起的喉结之下。


    黎糖还是颤抖着,悄悄并紧了双蹆。


    “过来。”


    就在这时,裴寒聿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黎糖羞红着脸,撑着发烫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了他身前。


    她身上还裹着他的浴袍。


    是找不到其他能穿的衣物,还是别有私心,只有黎糖自己知道。


    此刻,过分宽大的男士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她的身上。几乎拖到地面的长度,将她纤细窈窕的身材衬托得愈发柔弱娇小。


    黑色布料与黎糖雪白的肌肤,形成了最鲜明的反差。


    裴寒聿的视线,落在女孩子脖颈和胸口前布满的深浅不一绯红痕迹上,眸色更深了深。


    “都洗干净了?”


    黎糖怔了怔,没想到裴寒聿这么在意这个,她轻轻点头,‘嗯’了声。


    “那就过来一点。”


    裴寒聿盯着她的脸,淡声命令。


    黎糖眼睫轻颤了颤,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选择听话地往前挪了几步。


    男人紧实有力的蹆朝着她的方向敞开着,她站在他跟前,挪动的这几步,几乎让她的身体抵在了他的膝盖内。


    再往前一点点,就会走到他到前,直面那过分喧腾赤热的巨蟒。


    “再过来一点。”


    昏暗的空间里,裴寒聿磁性的声音显得分外沙哑。


    黎糖心尖颤了一下,耳根后的热气几乎是立刻升腾着烧上脸侧。


    她不是不愿意靠近裴寒聿,只是太近的话,她怕自己会丢脸地软下去。去,


    黎糖双蹆几乎要站不住了,屏了屏呼吸,才咬着柔软的唇,又往前勉强挪动了一步。


    只是一小步的距离,就已经完全深陷在裴寒聿的气息里。


    熟悉的温润焚香扑面而来。


    隔着浴袍的布料,她的膝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那滚烫的一团。


    黎糖面红耳赤,指尖绞紧在一起,几乎能感觉到它弹跳了一下。


    好烫。


    她彻底不敢呼吸了。


    怕闻到裴寒聿身上的味道,都像是在吸入chun药。


    黎糖又羞又臊,莹润的瞳孔上下晃动着,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看。


    看上面,


    会对上裴寒聿幽沉晦暗的眼睛。


    看下面,


    又会看到那明显上翘的轮廓。


    黎糖忽然发现,他竟然在她的注视下,又明显地da了一圈。


    她心口犹如擂鼓,险些就腿软到直接坐了下去。


    幸好,裴寒聿低沉磁沉的声音,打断了她乱糟糟的思绪,“黎糖,知道不知道自己今晚做错了什么?”


    黎糖胡思乱想的热潮,都因为这句话而骤冷。


    她浑身一僵,抬眸看到裴寒聿,却看见他眼睛里一片幽暗无光。


    刚才的暧昧、欲望、亲近、喜悦,都在这一刻凝固。


    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以为他允许她慢慢靠近,是愿意接纳她……


    却没想到,竟然只是要——教训她。


    黎糖的呼吸重新变得顺畅了几分,她咬唇,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今晚做错了什么。


    她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更不知道,他都已经那样了,为什么还能在这个时候批评她。


    而不是像梦里那样,一边把她压在沙发狠狠惩罚。


    一边在她耳边说着‘糖糖不乖,今晚把她c哭好不好’。


    “错在没有在门禁之前,按时回家。”裴寒聿喝了口手中的威士忌,看着她被齿关咬得肿胀的唇瓣,嗓音更哑。


    黎糖心口微微发闷。


    他都已经不要她了,不回这里、不管她,为什么又突然关心起她的门禁时间。


    明明之前的半个月,不管她怎么作,怎么故意晚归,他都从来没有过问一句,仿佛根本不在乎她。


    “抱歉……”但黎糖不敢惹裴寒聿,还是低了低头道歉说,“哥哥,我下次会注意的。”


    裴寒聿不置可否,“黎糖,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黎糖:“……”


    她有点意外。


    上次她迟到晚归,裴寒聿差点下令将她当场丢出去,那时的冷漠无情还犹在眼前。


    没想到,裴寒聿今晚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黎糖下意识抿唇,有些不安又惊诧,就看见男人将手里的酒杯放在了茶几上。


    他伸手,修长微凉的指骨握上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带向他的方向。


    黎糖身子一软,跪在了他的双蹆间。


    她看到裴寒聿漆黑高大的身形朝她俯了下来,完全地将她笼罩了。


    男人修长的五指捏起她的下巴,昂藏的热意却正好嵿在了她颤抖的唇瓣前。


    黎糖呼吸一滞。


    裴寒聿温热的指腹已经摩挲过她柔软的面颊,嗓音黯哑:“但糖糖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是让他们碰了。”


    “他们……?”黎糖仰起小脸,脸颊因那过于明显对着她唇前的热度,而涨得绯红。


    慌乱中,她对上了裴寒聿那幽深晦暗双,似压着什么阴翳风暴的眼眸。


    那么陌生,又像有模糊的印象,


    好像她昨晚在哪里见过。


    “不过,至少已经洗干净了。”


    裴寒聿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指尖有些粗暴地擦过她纤细的手腕和单薄的肩头。


    “虽然这并不够以抵消你的错误。”


    过重的触感,让黎糖身体忍不住跟着颤了颤,终于明白过来他说的‘他们’是谁。


    也明白,裴寒聿今晚到底要她洗干净什么。


    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东西。


    他不是就希望能让她早点订婚吗?最好多一点交往的男性对象。


    “看起来,昨天的事,你都忘记了。”


    裴寒聿对上女孩子对于迷茫的湿漉眼眸,难得勾了勾唇。


    他狭长深邃的眸子染上了一点温度,裴寒聿低头吻了吻黎糖布满绯红的脸侧,像是奖赏。


    “是昨晚把你c得太狠,所以不记得了?”


    黎糖晶亮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看向裴寒聿。


    她无法相信这样的言语,会是从向来矜贵禁欲的裴寒聿口中听到的,和她梦里那么相似。


    “没关系,今晚会让你想起来。”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充满了蛊惑训诫意味。


    “现在,躺到床上去,自己抱着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深夜更新,我们再努力下一章!这章50个红包感谢追更!辛苦了


    第24章


    黎糖呼吸一滞, 浑身僵着跌坐在原地无法动弹。


    女孩子浓密卷翘的睫毛簌簌抖动着,面颊上迅速泛起一大片的红潮。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寒聿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她茫然抬头看裴寒聿,他正俯下身形, 黑色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 眸色冷定,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她的下巴, 低声问:“怎么,要我抱你过去?”


    黎糖咬着唇无法作答, “……”


    她受不了这样的裴寒聿, 也受不了他说的那句话, 浑身无力,恍然失措根本动不了。


    空气里满是裴寒聿身上好闻、又充满蛊惑意味的焚香气味。


    他靠得过分近了, 熏得她脑袋晕乎乎, 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黎糖艰难地从胸腔里挤出一点声音,细白的手指,轻轻扯住了他的西裤裤脚。


    “哥哥……”


    好轻好软的一声, 是求饶, 也是羞怯到了极致。


    黎糖仰起烫红的眼看他, 泪光盈盈,跟他求饶。


    裴寒聿鸦羽似的睫毛垂下, 看着女孩子漂亮的桃花眼里朦胧有雾,面颊红到像是要滴血,却又那样虔诚无辜地望着他, 好似她的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就像昨晚那样虔诚又眷恋的看着他。


    男人漆黑幽暗的眸色深了几分,他最终还是没再为难她。


    裴寒聿俯下身来,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黎糖整个身子都软在裴寒聿的怀抱里, 紧紧靠着,不敢胡乱动弹。


    片刻后,她被放在了那张属于他的大床上。


    黑色的男士浴袍还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领口凌乱敞着些许缝隙,下摆被他抱起又放下的动作撩得微微翻卷。


    女孩子纤白细长的双蹆泛着浅浅绯色,在宽大的浴袍下若隐若现,格外惹眼。


    裴寒聿却只是将她放在床上,便退开,丝毫不多触碰她。


    黎糖恍然若失,轻轻攥着浴袍,抬起头,迷茫不解地看向裴寒聿:“哥哥?”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继续了。


    至少别让她自己一个人做那样害羞的事……


    裴寒聿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神色沉冷,丝毫不为她流露出的迷离眼神而心软:“黎糖,做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你错了,不是么?”


    “……”黎糖咬住下唇。


    他的意思是,让她自己抱着蹆,就是惩罚吗?


    她不解,正犹豫要怎么跟他说,就听到裴寒聿更低沉的嗓音响起:“还记得昨晚,你是怎么做的吗?”


    黎糖诧然抬眸,沾染泪珠的桃花眼轻轻晃动着,眼神里流露出更多困惑不解。


    昨晚?


    她做了什么?


    黎糖坐在床边恍惚回忆,许多混乱模糊的记忆,因为周围熟悉的场景,而逐渐在大脑里拼凑出画面。


    她记得她哭着咬上他的喉结。


    也记得酒精上头跟裴寒聿摊牌,被他抱到楼下的全身镜前,问她要不要。


    她红着脸不管不顾地含泪点头,泪意朦胧中,看着镜子里的裴寒聿就那样禁入,她却完全吃不下去。


    勉强强撑的结果,就是她被翻涌又陌生的情愫支配。


    最终晕在了他的怀里,记忆像是在那时候断了片。


    但却不是完全断掉了……


    后来还有一些画面,被今早醒来的她忽视了。


    此刻,那些失掉的记忆碎片,因为裴寒聿在她耳边低低唤醒的声音,而逐渐浮出水面。


    她想起来了……想起了昨晚在这间主卧室里发生的一切。


    黎糖眸光颤动着,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裴寒聿。


    她没想到,她和裴寒聿并不止是一夜情,他们已经是那样的关系……


    “看来,你想起来了。”


    裴寒聿垂下眼眸看她。


    他依旧站在床边,依旧没有碰她,但黎糖现在却浑身都在滚烫发热,她身体的温度升到了不能再高的程度。


    她完全想起了昨晚。


    裴寒聿也是像这样,站在床边,看着她一声声呜咽着,说她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她不想要他们只是一夜情的关系。


    她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她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不要分开。


    于是,裴寒聿让她自己抱着蹆。


    然后,他高大的身躯沉下来,问了她几个问题,让她做出选择。


    选对了,他就会留在她身边。


    她全都呜咽着,寻着本能,做出了回答。


    于是,她看到裴寒聿再次对她…了。


    他让她抱着自己,然后重重近去。


    在她湿漉的花瓣里不断菗察着。


    她被他橦得快要散架的时候,勾着他宽阔的肩,呜着咬在他肩头。


    她哭呛出声,黏黏糊糊说着,黎糖是属于裴寒聿一个人的。


    她说,她全身上下都是只属于他的。


    可她今早起来,就把这件事全忘在了脑后。


    记忆里,缺失了这一段。


    直到现在,黎糖全想起来了。


    难怪裴寒聿会罚她。


    “糖糖,你说,不遵守承诺的人,应该受到什么惩罚?”


    裴寒聿看她,眸色冷淡,嗓音低沉。


    黎糖被裴寒聿那个眼神看得背脊一烫。


    她抬起湿漉的眼眸,有些心虚,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哥哥……我……我昨晚喝多了,所以才会忘记的。”


    “我现在不都想起来了吗,我错了……不该不听你的话随便出去……不该不遵守门禁……不该让别人碰……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好乖的跟他服软。


    是她昨晚缠着他,非要他的。


    是她撒娇、蛮横、耍赖,也要跟他纠缠不清。


    他给过她机会选择,让她想清楚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做出来回答。


    可她早上醒来,竟然全忘记了,只以为他们是一夜的露水情缘,事后便结束的那种关系。


    所以裴寒聿才会这么生气吧。


    “可是黎糖,只是知道错了,是不够的。”裴寒聿眸色冷漠,拿开了她扯住他衣袖的指尖。


    黎糖的手在瞬间落空,心脏倏地收紧,怕他要反悔,昨晚的一切都不算数,他又不要她了。


    却在下一刻,听到男人更低沉磁性的声音。


    “最好的办法,是帮你加深记忆,确保你不会再忘记。”


    黎糖神色怔怔抬眸,看到裴寒聿随手扯下了,他脖子上系着的那条黑色领带。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修长的五指扣住了手腕。


    他轻轻一推,她已经向后倒在了那张黑色的床面上。


    裴寒聿的气息铺天盖地沉下来。


    黎糖立时羞得涨红了脸,呼吸困顿中,整个人软了下去,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感觉到,裴寒聿将她身上那件男士的浴袍的细带扯开了。


    微凉的冷风吹过来,她浑身都在轻轻颤栗着,身体却不冷,反而体温在不断升高。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子纤细莹白的身体,和她身下黑色的床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尤其是,从她脖颈到锁骨,再一路往下蔓延到蹆心的吻痕和指印。


    那双漂亮挺俏的乃尖,正在的裴寒聿注视下,因而过度羞赧,而不受控地轻轻颤抖着。


    粉尖周围还有一圈细细的牙印,那是她昨晚最动情时,被他留下的印记。


    男人的眸色变得更幽沉,那头被他强制压下的名为yu望的巨兽,正喧嚣沸腾着。


    “听着……”


    黎糖泪眼模糊中,听到裴寒聿沉哑的一声。


    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就感觉到清凉的丝质触感缠上了自己的脖颈。


    她垂下泪眼,看到裴寒聿将他的领带系在了她的细白的脖子上。


    黑色的领带,在女孩子女乃白色泛粉的身体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禁忌感。


    裴寒聿骨节分明的五指握住了领带尾段,指间一点点收拢。


    黎糖的呼吸,就跟着他一点点的变得紧促。


    领带收束的感觉并不算勒紧,也不足以令她感到喉咙不舒服、窒息,就像男人平时打上领带的感觉,刚好压在脖颈之间。


    但黎糖却有一种,此刻的呼吸、心跳全都由裴寒聿掌控的错觉。


    她像是,被他用这条领带,重新打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黎糖,昨晚的问题,我重新再问你一次。你想清楚后,再回答。”


    裴寒聿垂下幽冷的眸子,看着她微微失神濡红的小脸,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囤。


    黎糖就呜咽着闷哼出来,飘走的思绪回笼,含羞带怯咬着唇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裴寒聿睨着她湿漉漉泛红的眼睛,沉声问。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能做到吗?”


    黎糖咬着唇,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


    “要留在我身边,就要全身心属于我,你愿意吗?”


    黎糖还是咬唇,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那么喜欢他。


    不管是身还是心,她都早已经是属于他的了。


    哪怕今晚没有喝醉,她也不会改变选择结果。


    “最后一个问题,黎糖,想好了以后再回答。从现在开始,选好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


    “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你认同吗?”


    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


    不论是身,还是心,还是她的思维,她的所有,不能被其他人左右,都要被他掌控。


    这是裴寒聿接受黎糖的,三个条件。


    昨晚那么混乱的情绪下,她酒精上头,哭着点头说好,说什么都愿意,今天醒来却全部不记得了。


    裴寒聿不在乎再教她一次。


    但却要确定,今晚此刻,她是清醒的。


    因为,如果这次她选错了,他不会再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会亲手毁了她,看着像那株宝珠茉莉一般加速枯萎。


    黎糖气都要喘不上来。


    她昨晚最后忘记的那些破碎的画面,都在这一刻完全的具象化。


    她做梦都期盼着,裴寒聿像这样掌控着她,俯身逼问着她,眸色沉沉告诉她,她是属于他的。


    她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女孩子咬着唇,轻轻地‘嗯’出声,说她认同。


    她认同的,她当然认同。


    “乖孩子。”


    裴寒聿垂眸,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黎糖听到裴寒聿的称赞,眼眶涌起更多泪意,胸腔里不可抑制的泛起炽热的情潮。


    裴寒聿称赞她了。


    说她是乖孩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几乎要将黎糖倾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裴寒聿的手掌,握住了她颤抖的指尖。


    他将她的双蹆往上推,带着她的手,放在了腿上。


    “乖孩子,自己抱住。”


    黎糖呜咽着说不出一个音,却连拒绝都做不到。


    只能循着本能,像昨晚那样,颤抖着双手,抱住自己。


    裴寒聿稍稍离开一些,垂下漆黑的眼,往下看去。


    漂亮的花瓣正开得靡色艳丽,


    此刻甚至还被沾得湿漉漉的,往外吐着水珠。


    “糖糖,你流氺了。”


    裴寒聿低而沉的嗓音里,压抑着yu望,哑得黎糖敏感脆弱的神经跟着颤抖。


    她知道裴寒聿正在看她,她下意识想控制自己。


    但越是想抑制,就越是抑制不住地产生反应。


    更多的涌了出来。


    裴寒聿看出女孩子的窘迫不安,神色却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用指尖轻轻碾过,拨了拨那片漂亮的花瓣。


    “早上的药效果不错,已经消肿了。”


    说着,那只修长漂亮指节,就直接按了近去。


    黎糖被刺激得咬着唇仰起头,整个身子都抖得停不下来。


    但裴寒聿并没有就此作罢。


    昨晚他顾及她是第一次,没有完全纵容自己。


    虽然整夜好几次。


    但每一次都是一半。


    她太纤柔瘦小了,如果不做好准备根本吃不了全部。


    何况,他很清楚,他本来就不是常人的尺码。


    “哥、哥哥……”


    陌生的灼热感,再度将她吞没。


    黎糖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本能地去抱裴寒聿。


    哭哭啼啼说着不要抱了,轻轻啜泣,她没力气了。


    可她手才刚离开,裴寒聿就拉着她的掌心,重新按在了脚踝上。


    “糖糖,我说过,你要自己抱着。”


    黎糖摇头,使劲哭着摇头,不行的,她抱不住,她都没力气了。


    她想抱裴寒聿,好想好想抱他。


    黎糖喘着气,咬唇摇头:“哥哥……哥哥我想抱抱你……”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好像昨天感受到过,但又已经快忘记。


    她受不住。


    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不知道他现在是第几只指骨了。


    只感觉到被承开了,


    帐的好满。


    两只手都脱力得不行,根本没办法自己抱住。


    “娇气。”


    终于,昏暗中,她听到裴寒聿又低又沉沙哑的一声。


    他俯身下来,含住了那一对在黑暗中轻轻晃动着,得让人感到燥意晃眼的乃白。


    然后,唇齿轻轻磨过,将那软嫰弄shi。


    咬着吮吻,她就更加红踵。


    黎糖闷哼着哭出来,真的受不住了,呜咽着耍赖地松开手去抱他。


    裴寒聿抬起漆黑的眸光,压低深邃的眉骨,看她娇气又哼唧的模样。


    终是不跟她较劲,抬手按住了她的蹆根。


    另一只手掌,握住女孩子纤细的脚踝。


    他将那条抖得不行的纤细的蹆拉高,架到了他的肩上。


    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沉下来,压向黎糖。


    黎糖在一片迷离朦胧的视线中,目光对上裴寒聿黑暗中过分深邃的黑眸。


    他正看着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幽暗却专注的视线。


    她看见裴寒聿修长的大手,一点点收紧了她胸前的那条领带,让她的上半身也被扯动,微微抬高一截。


    裴寒聿的掌心从后面抱起她的囤。


    他黯哑着声线,呼吸烫在她耳根。


    “糖糖,看着你是怎么吃下他的。”


    “……”黎糖呼吸一紧,下意识随着裴寒聿蛊惑沙哑的声音,往下看去。


    就看到了她昨晚在酒精作祟下,已经吃过,却根本没完全吞下的恐怖之物。


    昂然尺度,那么可怕。


    甚至她隐隐看到了环绕在上面的贲张的青筋。


    黎糖下意识抿了抿唇,吞咽了一下喉咙。


    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具da的。


    整个沫入。


    她呜咽,哭着颤栗起来.


    但她整个人却被裴寒聿强势地扣在怀里,逃无可逃。


    很快,黎糖浑身都涨成了深绯色的,双蹆无力地在他的肩头抖着。


    两只手虚虚挂在他脖颈上,失重感几乎让她覆灭,喉口漫出无力的轻吟。


    刚才的画面太刺激了,她不敢再看。


    可是却被迫无数次看见,


    她吃下的全部过程。


    呜……


    黎糖大口大口喘息着,细白的脖子向后仰,后脑抵在男人温热的掌心里。


    她能感觉到频率在逐渐加快。


    昏暗的卧室里,那种噗嗤声想要忽略都难。


    终于在白光划过之际,她看到无数的烟花,在她的脑海中绽放炸开。


    黎糖终于哭呛着,再也忍不住地,无比羞耻将裴寒聿和自己的身上完全弄濕。


    房间里,一塌糊涂。


    *


    第二天早晨,黎糖在浑身酥软的感觉中醒来。


    入眼的第一时间,她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画面。


    白色蕾丝的枕头和放着兔子公仔的床头,还有床边,正跟她大眼对小眼的宝妮。


    这一切都说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难道昨晚又是做梦?


    不,不对。


    她清晰地记得,她是怎么看着裴寒聿被她吃下去的。


    整GEN都禁区了。


    她昨晚没有喝酒,也没有哭着胡闹,她没有记错,也不是做梦。


    她昨晚和裴寒聿缔结了类似契约的承诺。


    她是属于他的。


    他不可以扔下她。


    黎糖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几乎是慌乱地推开门跑出去。


    “哥哥……”


    刚到客厅里,就看到裴寒聿的身影,他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看手机,身上穿着一件亚麻材质的西装,是比平时休闲几分的装扮。


    头发没有完全梳理上去,几率额发落下,衬得那张脸深邃禁欲。


    黎糖没有一点犹豫,光着脚跑过去,抱住裴寒聿。


    还好,不是做梦。


    不是假的。


    裴寒聿还在。


    裴寒聿被忽然出现的小姑娘抱了个满怀,他接住她,微微低眸,蹙眉:“怎么又不穿鞋?”


    男人的大掌轻轻拍了拍她挺翘的囤,以示警告。


    眸光落在她轻薄睡裙下,若隐若现的心口。


    “也不穿内衣?”


    裴寒聿沉声,带着清苦焚香气味的呼吸就落在她耳畔。


    黎糖耳尖瞬间烫红,不争气地酥麻了半边,更娇气地往他怀里拱,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反正今天聂商不在,她不用避忌谁。


    黎糖小声嗫喏:“哥哥,我怕你不在了,着急出来找你……”


    末了,又低低补了声。


    “我不是故意不穿的,这两天醒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面都没有穿东西……”


    女孩子很乖地窝在他怀里,本来就是从小善于撒娇的性子,现在得了裴寒聿无形的默许,她便更变本加厉了。


    裴寒聿摸了摸她柔软乌黑的发丝,眸色变得更深:“都肿了,上过药穿了内衣容易摩擦,所以没给你穿。”


    他说这话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称述事实。


    但听在黎糖耳里,却格外的暧昧。


    她刚刚跑出来,蹆心还在无力抖着,酸胀发颤。


    昨晚后面她被裴寒聿di着,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她根本没数,也没有力气去记着。


    只是睡意朦胧间,潮红的小脸趴在枕头里,不小心偏眸看去,见到晃动的视线里,床边的垃圾桶里,已经扔了4、5个系起来用过的安全t。


    她知道裴寒聿的体力一定惊人。


    他身材太顶了,又一直有健身,甚至打拳赛车什么都会,光是脱掉上衣的肌肉线条,就能看得人鼻血快要涌出来的错觉。


    但……她没想到,裴寒聿在床上会是个这样重yu的人。


    她一直以为,他不会是沉溺其中,他看起来很克制禁欲。


    “哥哥,为什么我醒来是在自己房间?我们昨晚不是在一起吗?”黎糖还是没忍住,窝在裴寒聿怀里,问出了她疑惑的问题。


    她猜到是裴寒聿给她清洁的,换的衣服,应该也是他抱她回房。


    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经过了昨晚,她和裴寒聿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转变。


    她不是与他只有一夜。


    她的身和心都是属于他的。


    所以,他要管她、照顾她、陪伴她、疼爱她。


    他再也不能无缘无故、轻易地将她放下。


    裴寒聿抱起黎糖,往餐厅去,将她放在了餐椅子上,让厨房送来早餐。


    他没有刻意隐瞒,而坐在黎糖身边,直视她的眼睛,大大方方承认:“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黎糖眸光微微颤动,听到这个答案,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


    他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她也是那个别人呢。


    她还以为,他们的关系会不一样。


    “不用在意这一点。”裴寒聿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沉声说,“糖糖,除了这一点,我会抽出其他时间补偿你,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


    黎糖听到裴寒聿的话,心里好受了点。


    她当然知道裴寒聿的工作很重要,他每天不知道要赚多少钱,几乎是按秒计算。


    没有指望,他能说出连公事都不顾,陪着自己那样的话。


    那太不切实际了。


    黎糖轻轻点头,在心里宽慰自己。


    也是,听说许多上了年纪的人睡眠不好,不少伴侣在一起温存过后,就会分床睡,这样互不影响对方睡眠。


    裴寒聿到底比她大7岁,或许他这个年纪的人,正习惯分床睡呢。


    正好这时,孙姨端上了厨房准备的早餐。


    对于裴寒聿和黎糖之间的关系变化,孙姨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依旧像平时那样,温柔地询问黎糖今日有什么需求。


    “对了,今天是周三,厨房按例做了滋补药膳汤。黎糖小姐,待会儿给你端一碗盛上来。”


    “什么,今天周三?”


    黎糖忽然从早餐盘中抬起头,惊诧地看过去。


    孙姨:“是啊,黎糖小姐,你有事吗?”


    黎糖立刻放下餐具,光着脚跑过去,有些害羞地当着孙姨面,在裴寒聿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下一秒,她刚想走,却被裴寒聿捉住了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33个红包雨辛苦追更了


    第25章


    黎糖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一轻,已经被裴寒聿扣着腰提起来,抱坐在了他的腿上。


    “要去哪?”他嗓音低懒。


    裴寒聿单手握在她的腰侧, 另一只手的手指虚虚捏起她的脸, 低眸, 漫不经心问。


    黎糖的呼吸就不可抑制地屏住了。


    靠得太近了, 两个人脸对脸,呼吸对着呼吸, 大脑里本能地透支着氧气。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只隔了一层睡裙的臋瓣下, 坐着裴寒聿腿部的肌肉线条,正结实有力地绷紧。


    灼烫的异样感就被压在她的囤下, 那样的过分明显。


    好在虽然有些硌, 却不算完全坐不了。


    裴寒聿还只是半沉睡的状态。


    黎糖的脸烧红。


    发现孙姨早已经悄然退了下去,她才能大着胆子圈住裴寒聿的脖子,软声说:“哥哥, 我只是想起来今天是周三, 我们学校办的展会要开始了。”


    裴寒聿拢在她脸侧的五指微微摩着往下, 转而抚上了她细白的脖颈后侧,像是撸猫一样, 不轻不重一下下摩挲过她颈后的软肉。


    “是什么样的展会?”


    “建筑学院大三和大四学生的期末作品展,一共四天,大家都要到场的。”


    黎糖被裴寒聿的掌心按揉得很舒服, 忍不住眯起了眼,仰起莹润泛粉的小脸往他肩窝里蹭。


    他今天没系领带,亚麻色西装里休闲感很重的浅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刀刻似利落锋利的下颌线和明晰的喉结就显得异常性感。


    黎糖视线里, 男人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那凸起的棱角上一圈绯色的齿痕,跟另一圈更浅的齿痕重叠。


    她心神晃了晃,忍不住想起昨晚被裴寒聿抱着走进浴室清洗时。


    忽然感觉到的裴寒聿的变化。


    当时她就轻呜不止。


    让phy出去。


    却被裴寒聿抱起放到洗手台上。


    他就那样扣着她的腰,按在台前……


    过分绮靡的画面,让她坠着泪的眼眶和耳根都红透了。


    她咬着唇靠在裴寒聿肩头,唔嗯着不行。


    最后也只能无力地张着红唇,咬上他的喉结。


    明明是想宣泄她的不满。


    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只会把裴寒聿激得更凶。


    终于清洗结束之后,黎糖已经累到抬不起一根手指,任由裴寒聿抱着她回到卧室床上,


    半梦半醒间,却再次感觉到他在她身后起伏。


    黎糖想起昨晚,不安地在裴寒聿怀里动了动,故意装乖撒娇说:“哥哥,我得去学校了,不能迟到。”


    她说着,要从他怀里下来,却被裴寒聿单手拦住。


    “如果是这个展会,你可以不用去了,我记得我已经替你请过假。”裴寒聿嗓音淡淡磁性低哑,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慑错觉。


    黎糖怔了怔,眨眼:“你……请假?”


    她想起来了。


    昨天到学校的时候,沈嘉盈就告诉过她,她的家里人替她请过假。


    当看到群里发出的图片,跟辅导员联系的人竟然是裴寒聿时,她还有些惊讶。


    只是昨天,她对他们的关系一时定位不清。


    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看到你跟辅导员请假了……”黎糖坐起来,仰起脸认真看他,“哥哥,你昨天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你替我请了假,我却没有听你的话,乖乖留在家里吗?”


    她想起昨天裴寒聿早上离开之前,吩咐她在公寓好好休息的话。


    但她却转头去了学校。


    经过昨晚,黎糖对裴寒聿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了解,他向来就不喜欢旁人忤逆。


    何况,他们之间还做了那样的约定。


    裴寒聿当然会生气,认为她不乖,没有遵守承诺。


    “还不至于那么严重。”裴寒聿筋骨分明的手掌抚过她的脑袋,将她重新按回他的胸口,轻拍着她低声说,“糖糖昨天不记得了,才会不听我的话。以后就不会了,不是吗?”


    有点犯规了。


    裴寒聿的嗓音过分磁性好听,低低沉沉,还那么温柔响在她耳畔。


    黎糖觉得自己耳尖都在酥麻发烫,耳朵快要怀孕的程度。


    她靠在他怀里,下意识吸口气冷静,却闻到更多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心神起伏荡漾,迷迷糊糊跟着‘嗯’了声后,才惊觉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哥哥,我想去展会……”


    “糖糖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出现在那样的场合。”裴寒聿垂眸,漆黑的眼底像隐着暗涌深邃。


    黎糖眸光闪过犹疑不解,就感觉裴寒聿抚在她后脑的手松开,筋骨分明的大掌伸进了真空的睡裙里面,糅上了那团充桖的棉软。


    哪怕是经过了一晚,少女的乃尖依旧泛着红。


    是微微肿着,充桖的状态。


    没糅两下,她就软得窝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地,闷着喘起来。


    “哥哥,别……”


    黎糖红着脸哼哼唧唧求他,却听到裴寒聿更磁沉沙哑的嗓音落在她耳后。


    “糖糖这样,怎么出去?”


    唔……


    “才碰一碰就出了这么多氺,如果被别人看见,糖糖要怎么办?”


    才、才不是……


    她脸颊红透了,因为他刮拭而过的指腹,又重按了一下,忍不住抱着他的胳膊轻轻地抖起来。


    裴寒聿的眼神更幽深且沉,大掌抱起她的臋、瓣,修长的指骨将裙子往上推。


    带着薄茧的指腹,就不轻不重地按在了那朵原本粉????,此刻却显得过分红艳艳的花瓣上。


    黎糖终于再忍不住地趴在裴寒聿的臂弯里,重重地颤栗起来。


    几乎没有多少时间,湿漉的花汁就浇透了裴寒聿的掌心。


    将他筋骨分明冷白色的手指,弄脏了大一片。


    那枚银黑色的尾戒,也被黏氵夜浸过。


    “你看,都被弄脏了,这样还怎么去学校?”裴寒聿像丝毫不在意被弄脏的手,抬起指节到她眼前,让她亲眼看看被她弄脏的掌心。


    他的手指在她眼前拉开,指尖上甚至还能拉起一条透明的丝线。


    黎糖不敢去看裴寒聿那只骨节分明、异常修长却也过分yin靡的手掌。


    她整张脸埋进他柔韧结实的胸口,乌黑柔软的长发遮住她半张红透的侧脸,桃花眼水光潋滟,咬着红唇,羞耻到发不出一个连贯的音。


    裴寒聿看了看少女面若桃腮,在他怀里微微失神的模样,根根分明的鸦色睫毛垂下来,墨黑瞳仁里的欲.色压得更沉。


    他慢条斯理替她重新整理好裙子,把还趴在他臂弯里哆嗦的女孩抱入怀中,偏过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发,嗓音低冽温沉:“昨晚和前一晚不一样。这次是糖糖第一次整艮都吃下去。我们的尺寸并不是很合适,这对你来说是件过于困难的事。”


    “你看,她现在还肿着,如果你在展会上来回走动,应对同学老师,再加上搬运展品,只会加剧摩擦,到时候会受不住。”


    黎糖睫毛扇动,雾蒙蒙泛红的泪眼看着对方,有点怀疑裴寒聿是怎么能顶着这样一张矜冷禁欲的脸庞,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一番露骨又羞耻的话。


    但她知道,裴寒聿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按规定,期末作品展只要把展品摆放到位,学校有专门的评委会打分,如果辅导员同意批假,确实不需要自学生亲自到场。


    这种展会,原本就是为了让学生的作品面向社会展出,当天还有家长和校外专业人士参观,人流很多。


    再加上,这次建筑学院举办期末作品的展厅,是在学院外新建的场所。


    黎糖还没去过,只听说展厅很大,一共有上下三层。


    她刚才只是从房间里跑出来,不过几步距离,就已经感觉到蹆间摩擦不适


    还是在裙子里,什么都没穿的前提下。


    要是穿了东西,走路的姿势就会很奇怪,也会摩擦得更狠了。


    黎糖算是接受了裴寒聿的提议,乖软点头,但又担忧道:“但我的展品怎么办?我还没搬过去。”


    她原本打算今天早点去搬展品的。


    黎糖这次准备的期末作品,是一件同比例微缩做成的旧街区与古建筑群保护共生主题的街道模型。


    虽然比起参加旧城改造比赛的设计图稿,这个模型更偏保守了一些,但也是同一种设计理念的展现。


    整个模型的面积不小。


    她提前申请了大展位,也跟沈嘉盈说好,今天会帮她一起搬。


    但现在……


    “我会派人把你的展品,送去展厅。”


    裴寒聿将她的裙子彻底整理好,拉到了脚踝,挡住那一截莹白纤细的腿肉,眼底漆黑浓戾的欲色才无声无息沉下去。


    他喉结微动,嗓音有些低沉说:“这几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好好的……养身体。”


    黎糖听到最后三个字,脸红了红,意会过来‘养身体’是什么意思。


    她轻轻嗯了嗯,小声问:“哥哥,那你这几天可以留在家里陪我吗?我一个人会无聊。”


    “可以。”裴寒聿垂眸看她,略微颔首,回答得出乎意料。


    黎糖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见裴寒聿更淡冷的声音,“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在书房办公。但是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你在房间休息,需要什么直接告诉孙姨,晚一点我再下楼陪你。”


    黎糖:“……”


    她就知道,裴寒聿本质是工作狂,他的工作太忙了。


    从她搬进这套公寓半年内,只见过他几次面的频率就知道,他许多时候,不是在集团,就是在飞往国外的私人飞机上。


    梦想中在书房或者办公室陪伴男朋友,对方办公,她就在一旁安静画图纸的场景,看来是不可能实现了。


    但黎糖也不贪心,能跟裴寒聿在一起,已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他们可以慢慢来。


    她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颌线,乖软地点头答应。


    裴寒聿将黎糖抱回卧室,说一会儿有视频会议要开,就上楼去了书房。


    黎糖先在房间里自己捣鼓着上了点药,又换了一套更舒适的宽松居家服。


    正好这时聂商发来信息跟她确认展位,当看到聂商拍来的照片,展品的位置正确后,黎糖终于安下心来,坐在地毯上陪宝妮玩了一会儿。


    午饭的时候,裴寒聿还在开会,都没下来吃,是孙姨送上去的。


    黎糖只能自己一个人用餐。


    她回到房间,宝妮已经趴在地毯上呼呼大睡了。


    黎糖摸了摸宝妮毛茸茸的脑袋,把它抱回窝里,才拿着笔记本靠在床边,继续画比赛的图稿。


    虽然之前她撒娇说,想让裴寒聿陪自己,但其实她自己最近的作业压力也很大,任务堆积如山,根本抽不出时间。


    尤其她还入围了旧街区改造项目的决赛环节。


    最后的截稿日期,就在这几天了,设计图纸早已定稿,只是还需要最后的精细修整才好提交。


    夕阳即将落下时,黎糖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修改部分。看着最终成稿的设计图,黎糖深深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她完成了。


    刚好这时,手机响起来——


    黎糖看到来电号码,将电话拿到耳边,抿唇轻轻喂了一声,“嘉宝,你终于忙完了?”


    她之前已经跟沈嘉盈发了信息,告诉对方她身体不适请了假,不能去展会了。


    “是啊,好不容易忙完,现在在躺尸。茉茉,你没来真是太正确了!你不知道这次的新展厅有多大,我们学院这是拉了多少捐赠啊,怎么建了这么大的展馆?唉,我今天还穿的是高跟鞋,被几个老教授叫着跑来跑去的,累死我了……”


    黎糖听见沈嘉盈的抱怨,也有些庆幸自己听了裴寒聿的话,没去学校。


    她现在这个情况,要是去展厅里跑上几圈,大概会当场跌坐在地上。


    黎糖在电话里关心了沈嘉盈的状况,沈嘉盈也关心她,问她到底哪病了,是不是昨晚去见白家人,被白家人欺负恐吓了。


    “那倒没有,白家只是请我吃了个饭,让白以煦给我道了歉……”


    “白以煦竟然会给你道歉?”


    沈嘉盈声音提高了几分,“白家人这么好说话?传言果然是真的,白家内部不合,白以煦这个私生子就算被接回白家地位也不怎么样。茉茉,你以后要离白家人远一点,他们家族内部也太复杂了。”


    黎糖想起昨天见过的白斯砚和白以煦,稍稍有点头疼。


    她不好直接告诉沈嘉盈,白以煦何止是在白家地位不怎么样,他还被白斯砚这个养子揍得鼻青脸肿呢。


    “嗯……其实白家的长子,白斯砚人还不错。”黎糖不打算跟白家走太近,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替白斯砚解释了一句。


    沈嘉盈顿时会错意了,花痴道:“真的吗?不错是有多不错,他人是不是很帅?”


    黎糖知道沈嘉盈向来喜欢帅哥,顺着她的话,回忆起白斯砚的长相。


    容色冷峻的男人,却偏偏拥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她下意识地,将白斯砚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另外一双早已经模糊快要记不起来的桃花眼对比。


    在清澜公馆的时候,黎糖就已经觉得白斯砚长得像一个人。


    现在回忆起他那双眼睛,真的和她的哥哥有几分相似。


    可惜,她7岁那年,哥哥就被绑架撕票,她还陪着爹地和妈咪一起看着哥哥火化下葬的。


    她的哥哥不会再回来了。


    他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呀,茉茉你快看,裴先生竟然上热搜了!”


    手机里传来沈嘉盈兴奋的声音,比刚才提起白斯砚更激动几倍。


    热搜是一段视频,已经被沈嘉盈转到她的手机。


    黎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开了免提,点开那个链接。


    是一段只有几秒的视频,异常的短,甚至短到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人的互动。


    画面里,裴寒聿一身深色正装,西装革履,侧影虽然模糊,但却依旧能看出宽肩窄腰长腿的完美身材。


    视频里的地点是一处地下车库,身形高大的男人虚虚靠在车边。他怀里拢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女人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像是淋了雨,乌黑柔软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边的面容。


    看不清模样,只能从虚晃的几秒里看到,她正往裴寒聿怀里凑。


    裴寒聿眸色冰冷,不为所动,将人冷淡挡开。


    [卧槽,我认出来了,这是我司车库啊!谁这么大胆,跑来集团总部对裴总投怀送抱!]


    [我就说裴先生是天选daddy吧,看看他推开那个妹妹不耐烦的眼神,又冷又劲,感觉是那种在床上生气了,能随时把对方法死的类型!]


    [呵呵,190+双开门倒三角身材可不是跟你们闹着玩的,我打赌,裴总私下绝对是顶级dom]


    [听说裴先生有八分之一英国血统,这张脸就算模糊也不影响帅度,我好想舔屏]


    [真羡慕这个妹妹,虽然被推开了,但是抱到裴总……]


    [谁说不是呢,话说裴先生为什么没带保镖??]


    评论区里依旧是热闹得苦茶子乱飞。


    但黎糖现在再看评论区,却和一个多月前看时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慌。


    怎么会被人偷拍到的!


    黎糖认出这是她喝醉之后,破罐子破摔跑去公司找裴寒聿那晚。


    视频里的画面,应该是她借酒壮胆,拉扯裴寒聿领带,咬他喉结被推开的那一下。


    黎糖着急将那条视频来回看了几遍,幸好因为角度问题,几乎没拍到她的脸。


    悄悄松了口气。


    沈嘉盈激动的声音还在从手机传来:“茉茉,你看评论区大家的反应,是不是跟我猜的一样?裴先生私下里绝对是顶级dom……”


    “说真的,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穿西装,有裴先生这种天生的上位者禁欲感,简直是完美dom人选。你在他家里住了这么久,真没发现,他有那方面的特殊癖好吗?”


    黎糖捏着手机的手心隐隐发烫。


    她忽然想起,裴寒聿在床上跟她说的那些话。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


    要留在我身边,就要全身心属于我。


    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认同吗?


    裴寒聿对她说那些话时的神态,他俯身下来拥抱她的温度,还有用领带束缚住她脖子时,几乎快要将她吞噬的那种眼神。


    黎糖舌尖舔过唇瓣,呼吸变得滚烫,心跳在加速。


    她声音有些犹豫彷徨,像是回答沈嘉盈,又像是在问自己:“我……我也不太清楚,或许裴寒聿是有不为人知的癖好。你说他这种,会不会就是dom?”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


    裴寒聿沉冷磁性的嗓音,在房间里低低响起。


    “糖糖,你在跟谁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糖糖完了,偷偷议论phy是dom被听到了QAQ虽然有点尴尬,但这是两个人慢慢了解对方的过程


    第26章


    黎糖呼吸一滞, 握着手机的指尖倏地顿住,立刻将手机翻过去按在身下。


    她回眸,看到裴寒聿不知时候推开门站在那儿。


    他应该是刚刚结束会议不久, 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工作时才会戴的无边框眼镜, 冷薄的镜片将他的脸部线条修饰得冷峭锋利却不失优雅。


    镜片后鸦色的睫羽微微低垂, 眸色似漆, 正睨着她。


    黎糖呼吸抖了抖,“我……我没跟谁……”


    下压的手机里, 沈嘉盈的声音顺着地毯绒面闷闷地公放出来:“黎糖, 你那边有人说话?”


    黎糖才想起她还没有挂电话, 心慌地看了一眼裴寒聿,拿起电话贴到耳边含糊说:“没有, 是我不小心按到了视频播放……”


    “嘉宝, 我还有事,先挂了。”


    黎糖心跳如擂挂上电话,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垂下, 根本不敢去看裴寒聿的眼睛。


    她不知道裴寒聿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到底听到了多少。


    要是他听到了她跟沈嘉盈的对话怎么办?


    黎糖头皮发麻, 不敢继续往下想, 下一个瞬间,却听到裴寒聿低冽沉冷的嗓音:“她是你的朋友?”


    黎糖怔了一下, 抬眸。


    她还以为裴寒聿会问dom这个词,没想到,他只是问这个。


    “嗯, 她叫沈嘉盈,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


    “原来糖糖对朋友都是这样的称呼,嘉宝,叫得很亲热。”裴寒聿漆黑的眼睛沉下来, 平静地看着她。


    黎糖被他那个眼神,注视得心脏都停跳了一下。


    “也、也不是,现在的女孩子之间流行这样叫,是潮流,过阵子就不是了。”


    她感觉到了裴寒聿沉静的面容下,隐着不外显的神色,虽然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却下意识讨好地朝他伸出手,“哥哥,我腿坐麻了,你可以抱我起来吗?”


    裴寒聿站在门前居高临下看到的,就是女孩子坐在地毯上,仰起瓷白柔软的小脸,讨好又无辜向他求助的模样。


    她那双桃花眼清澈闪烁,睫毛轻轻颤动掩饰着心虚,嫣红的唇瓣还肿胀的厉害,却被雪白的贝齿无意识地轻咬着。


    又乖又纯。


    裴寒聿眸色缓慢地幽沉下来,从门外走进去到她身旁,俯身弯腰,单手就将人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谢谢。”


    她咬唇,很心虚地轻轻唤他,“哥哥……”


    裴寒聿从鼻腔低低‘嗯’出一声气音,指尖撬开她唇齿,带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摩挲过那片红肿的唇瓣,“有话想跟我说?”


    黎糖犹豫点头。


    该怎么说出口呢。


    万一裴寒聿其实根本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她主动问他,不就是自投罗网了。


    “嘉宝……就是我朋友,她刚才发了一条视频过来。哥哥,我们被人偷拍上热搜了。”黎糖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问裴寒聿有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她提都不敢在他面前提Dom这个词,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将手机上那条热搜视频翻出来。


    谁知手机打开,热搜的词条已经撤了。


    刚才那段视频,也早已被下架,全网都搜不到,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


    黎糖惊讶地抬眸看他。


    裴寒聿神色冷定平静,看着她惊异的眼神:“集团公关部已经处理过了。”


    黎糖:……


    原来是这样,好快,果然是大财团。


    “那哥哥你忙完了吗?”她有些期待地问。


    裴寒聿跟她说过,今天会工作到很晚,等工作结束后,才有空陪她。


    但现在刚到下午6点,他的工作竟然提早结束了吗?


    “没有。”裴寒聿单手抱着她往外走。


    男人的手臂修长有力,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昂贵柔软的面料下,微微绷紧。


    黎糖靠在他宽阔的怀抱里,有种恍惚的安全感。


    既然他工作还没有忙完,怎么就下来找她了。


    “先陪你吃个晚餐,结束后,还有视频会议。”裴寒聿将她放在餐椅上,他在她身旁落座。


    这时孙姨已经安排厨房上菜。


    今晚主厨做的是西班牙菜,顶级的伊比利亚火腿被切成薄薄的小片配着蜜瓜,浅铁锅里焖出的海鲜饭香气扑鼻。


    知道她喜欢吃甜点,主厨还特意为她做了一份巴斯克蛋糕。


    晚餐持续了半小时。


    黎糖吃完主食,就拿起银色小勺舀了口巴斯克蛋糕放到嘴里,好吃。正心情愉悦的弯起眉眼,就听到裴寒聿沉稳磁性的声音响起,“热搜上的误会,需要我安排人替你澄清吗?”


    她意外抬眸看过去,裴寒聿已经用完餐了,正坐在餐桌上首,深眸幽邃地看着她。


    误会?


    黎糖想了想,才明白过来裴寒聿说的,应该是那些网友说她对裴寒聿投怀送抱,不但没成功,还被他冷淡推开拒绝的那个‘误会’。


    “不用了。”她轻轻摇头,“也没有被拍到正脸……而且,这样子去澄清,反而在告诉别人视频里的女人就是我。”


    她才没那么笨。


    裴寒聿垂眸,声线比刚才更低冽几分:“这么说,你不希望被发现,视频里的人是你?”


    “……”黎糖声音顿了顿,没想到裴寒聿会这么问。


    “因为麻烦呀。”她咬着银勺,想了一下,声音软软的跟他撒娇解释,“而且我那晚还淋了雨,醉成那样,又不好看,被人发现是我好丢脸的。”


    女孩子都天生爱美,何况黎糖还是黎家的大小姐,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是最明媚漂亮的一个,她说这样的理由倒很合适。


    裴寒聿眸色微沉,长臂伸过来,指尖轻轻擦过她唇角沾着的蛋糕碎屑,没有对她的话做出评价。


    他眸光漆黑且沉看了看她,“你今晚需要早点休息,晚上9点上来,洗干净后在床上等我。”


    裴寒聿说完,又用另一只大手奖励似地拍了拍她的发顶,才慢条斯理拿过餐巾擦掉指尖的碎屑,起身离开。


    晚上9点上去,洗干净后在床上等他?


    黎糖的脸瞬间烫红到不行。


    裴寒聿怎么能每次都用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这种过分色气的话。


    ……


    ……


    晚上8点半,裴寒聿还在书房开会。


    黎糖已经一个人在那个足足能够容纳二十人的巨大大理石浴缸里,泡着泡泡浴。


    她放了不少的茉莉柠萌草浴盐,后来又觉得只有自己喜欢的味道不够,再加了好多裴寒聿常用的那款沐浴露。


    很快,浴室里就满满都是裴寒聿的味道了。


    黎糖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儿,身体开始慢慢变得绵软。


    她觉得氧气好像不足,有些把自己泡晕了,才慢慢从浴缸里爬出来,裹着丝质的睡袍,从浴室里出去,掀开被子爬上了主卧那张黑色的大床。


    房间里很暗,她忘了开灯。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脸颊还依旧酡红着,浑身都被热水泡软了,肌肤泛着粉色的雾气。


    黎糖觉得自己有点昏脑涨,估计是刚才在浴室里闷的。


    那个浴缸真的好大,她水温放得稍微有些热了,又贪恋沐浴露跟裴寒聿身上相同的味道,不小心就泡得有点缺氧了。


    女孩子一个人裹着丝被在床上滚来滚去,乌黑柔软的长发散漫铺开,瓷白的小脸涨得濡红,脑海里挥之不去全是昨晚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还是旖旎暧昧的画面,后来更多的,却是裴寒聿垂下漆黑幽沉的眼眸凝视着她,对她提出那几道命令时的神情。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


    要留在我身边,就要全身心属于我。


    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认同吗?


    裴寒聿高高在上、不可触碰,他沙哑低沉的嗓音,像还在她耳边回荡。


    黎糖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下午在电话里沈嘉盈的那番猜想。


    她庆幸裴寒聿当时没有听到她与沈嘉盈的对话。


    但是,Dom……


    裴寒聿他真的是吗?


    黎糖对这种特殊性.癖圈子里的事,了解并不丰富,只是最近几年网络开放,才接触到一些。


    再加上她之前在网上看黄.漫,幻想裴寒聿的时候,有偶然看到过这种类型的册子。


    黎糖想了想,忍不住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在网页里输入了一句话:[Dom在那种特殊的圈子里,是什么意思?]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大段解释——


    Dom的全称是Dominance,翻译过来是"支配"的意思,也是支配者、掌控者。


    与之对应的另一方,则是Sub,代表了臣服者、顺从者


    DS的关系中,主导的一方叫Dom,服从的一方则叫Sub。


    比起肉.体,这种关系更看重精神上的依赖和信任,比如一方发号施令、另一方就心甘情愿跟随。①


    ‘一方掌控主导,一方就甘愿臣服。’


    黎糖看到这一段解释,眼尾不自觉洇开一大片烫红。


    她和裴寒聿之间好像正是这种关系。


    她巴不得听他的掌控,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床上。


    难道她也是Sub?


    可黎糖很快就否定了这点,她只是单纯地眷恋裴寒聿,依赖他,恨不得能永远得到他。


    她很清楚,自己只对裴寒聿一个人这样,换了其他人……她提不起兴趣,也不会过度依赖。


    可是裴寒聿真的很像是Dom。


    他就是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上位者,而且居高临下,冷血甚至寡情,仿佛天生就应该站在高处,俯瞰其他人匍匐在他脚下,臣服于他。


    “如果裴寒聿是Dom怎么办?”


    黎糖有些烦闷地放下手机,轻声咕囔着。


    她不由担心,怕因为自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和裴寒聿的性.癖不合的话,他们会不会分手。


    “啪嗒——”


    关门声忽然在黑暗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黎糖抬眼朝门边看去,正好看见裴寒聿从外进来的身影。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她手机里微弱的幽光亮着。


    她看到裴寒聿已经洗过澡了,应该是在另外的房间沐浴过的,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睡袍,领口微微敞着,随意系着的腰带收紧窄劲腰身。那之下,是结实遒劲的长腿,蹆间布料微微晃动,似乎是真空的。


    黎糖下意识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下了蛊,一时挪不开眼。


    她视线贪恋地落在裴寒聿完美的倒三角身形上,想起他在餐厅里说的那句,洗干净后在床上等我。


    心跳就逐渐快到失去节奏,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好色气的一句命令。


    像极了Dom的指令。


    黎糖面颊更羞更红,呼吸滚烫发热,心里想着如果裴寒聿真是Dom,要求她在床上叫他主人、爹地,她好像也根本无法拒绝。


    “洗好了?”男人沉哑磁性的嗓音在黑暗里,像带着颗粒感的低音调,刮过她的耳侧。


    黎糖轻轻‘嗯’出声,连忙将手机关起来放到床头。


    “哥哥,我想你了……”她朝他伸手,眷恋地想要裴寒聿的拥抱。


    但裴寒聿却只是走近到她身旁,没有伸手抱她,反而俯身下去,按开了她床头的灯光开关。


    房间里乍然亮起,黎糖被灯光闪了一下,下意识垂了垂睫毛闭上眼。


    下一秒却感觉裴寒聿修长的大掌,扣住了她的脚踝。


    他面色沉冷如常,抬手将她的双蹆往上推起,让她两条纤细柔白的蹆呈M.字型在他的眼前。


    黎糖身子瞬间紧绷,蹆根轻轻颤着,红着脸不明所以看他:“哥哥?”


    她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至少应该有前戏的,裴寒聿还没有抱抱她,也没有亲亲她呢。


    黎糖正要开口,就见到裴寒聿高大宽阔的身形朝她俯低下来,黑影将她笼罩。


    那张骨相皮相完美,五官深邃立体的脸,就那样凑近到了她颤抖的双.蹆之间。


    黎糖立刻紧张地咬住了唇瓣,下意识缩紧双.蹆,往后退。


    “别动。”


    裴寒聿扣住她的脚踝,嗓音黯哑。


    她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裴寒聿滚烫的呼吸,打在了那儿。


    黎糖小脸濡红着,纤细的脖颈微微朝后仰起,大口大口呼吸着,整个身子都不争气的抖了抖。


    更多的氺夜冲出来。


    她想说她还没好。


    如果现在他就要的话,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就在黎糖几乎快要咬着唇呜咽出来的时候,一股清凉的触感,突然地从她身体里舒服地漫出来。淡淡的药草味,传入鼻息。


    她感觉到了,裴寒聿将更多的要搞,涂抹在了那朵充血的、微微月中涨的花瓣之上。


    少女雾蒙蒙的泪眼轻轻地颤了颤,睫毛抖动,不可置信朝俯身在她蹆间的男人看去。


    只见裴寒聿狭长的眸子幽沉深邃,像覆着一层看不见的墨色,眸色深沉得让她感到陌生。


    但他脸上却没有异常,神情淡冷专注,指腹上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温柔,一下一下,仔细认真不带有任何一点情涩的成分,替她将药膏涂抹到更深处。


    “看起来还肿着,明天我会让私人医生过来,给你做个检查。”裴寒聿声线平静沉稳,像在说什么一本正经的事。


    黎糖轻轻嗯了声,咬着唇瓣,说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她心脏依旧在疯狂的快跳着,一下一下,扑通剧烈。


    却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因为暧昧旖旎,而掀起的潮热心跳。


    她看着眼前正色替她上药的男人,许多温暖酸涩的泡泡从心脏里涌出来,将她的心口涨得满满当当。


    “药上好了。”裴寒聿将手指擦干净后,把她抱了过来。


    “哥哥……”黎糖立刻就将脸蹭进他的胸口,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原来你让我洗干净,就是为了给我上药吗?”


    他怎么没说清楚,害她还想多了,误会了他。


    裴寒聿抬手摸了摸她绸缎似的长发,眸光深暗而沉。


    他关了灯,只是淡淡亲了亲她的耳尖,“睡吧。等你睡着以后,我再抱你下去。”


    黎糖:“……”


    黎糖有些难过的趴在裴寒聿怀里,听着他胸口平稳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清冷的焚香,忽然觉得……裴寒聿今晚是不是过于冷淡了些?


    他们今晚,甚至连一个深吻都没有,他竟然已经入睡了,连呼吸都平稳了。


    黎糖想偷偷爬起来亲亲裴寒聿微抿的薄唇,又担心这样会因为打扰到裴寒聿入睡,惹他不高兴。


    她想起他分床睡的习惯。


    也是,年纪大的人,睡眠就是不太好的,何况他的工作还那么多,还是不要打扰他睡觉好了。


    黎糖又躺在裴寒聿怀里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间,她想,什么Dom嘛,他刚才那样碰过她,却能抱着她无动于衷睡着,分明是她想多了。


    裴寒聿这样的冷淡,才不可能是Dom,如果他是Dom,她只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了。


    黎糖想着想着,眼皮就逐渐打架,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依旧在自己的卧室里醒来。


    睁开眼,却感到一丝异样。


    黎糖低眸,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丝质的睡袍,只是睡袍之下,蹆间和胸前都有些奇怪的红痕,上面似乎还有很细微一点凝固的白色污迹。


    是昨晚入睡前没有的。


    她正觉得狐疑,想要仔细检查一下,放在床头的手机却震动了。


    黎糖拿起手机,瞳孔收缩了下,看到一条消息。


    裴寒聿出国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引用自网络明天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明天见!(不保证,但我试试),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聪明的宝宝看最后的细节,能不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呢?


    第27章


    手机里的消息是聂商发来的, 告诉黎糖欧洲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需要裴先生亲自过去一趟。


    所以一早,裴先生就已经乘坐私人飞机出国离开了。


    而聂商发来这条消息的用意, 并非特意向黎糖汇报裴寒聿的行踪。


    他只是转告黎糖, 裴先生吩咐为她预约了私人医生, 对方大概会在早上10点到达铂悦云境, 为她做私人检查。


    私人检查……


    黎糖微微拉开睡袍的前襟,视线有些害羞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和双蹆间那一串串暧昧的红痕上。


    那应该是昨晚被裴寒聿抱久了, 被他留下的指痕。


    但那些指痕上, 像是凝固已久的浅淡的白色黏液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她昨晚在梦里, 对裴寒聿做了什么吗?!


    黎糖不由回忆起昨晚,回忆着回忆着脸色逐渐涨红, 抬起双手捂住了脸颊。


    她没得到裴寒聿之前, 就总做那种充满了黄色废料的梦,得到了裴寒聿后,与他同床共枕在半梦半醒间对他做了什么举动, 似乎也变得很合理。


    她怀疑在迷迷糊糊间, 以为还是梦里, 无意识地拉开了裴寒聿的内库。


    握住了那沉睡的巨蟒。


    甚至是给他弄出来了……


    黎糖捂在脸颊上的右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颤巍巍地拿下来,摊开在眼前。


    她视线落在那只掌心上,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地抖了抖。


    她的右手五指间, 好像还残留着那样的感觉。


    是朔da的一跟。


    高翘着的。


    黎糖细白的手指下意识握紧,想到这只手可能在迷迷糊糊间弄出了那些白污。


    掌心就颤抖得不行,面颊红到极致。


    手指心里的触感若有似无,不是假的, 过分沉甸、灼热的,以及上勾的握感。


    所以她昨晚真的对裴寒聿做了那种事?


    裴寒聿才会觉得被打扰,一大早不告而别。


    “我到底对哥哥做了些什么呀?”


    黎糖轻喃着自语,忽然有些心虚地不敢再往下继续想。


    就在这时,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咚咚——”


    “黎糖小姐,先生安排的私人医生来了,你起来了吗?”


    孙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起来了,稍等一下……”


    黎糖红着脸跑进浴室,对着镜子草草擦拭干净身上的白色污秽,才换了白色飞袖上衣和豆沙粉长裙出去。


    裴寒聿帮她安排的私人医生是一位年轻的女医生,留着齐耳的短发,看起来不苟言笑、冷冷淡淡的样子。


    私人医生先让黎糖用过早餐,再替她做检查。


    检查是在一间空置的客房做的,稍微花了些时间后,检查结束。


    黎糖坐起来整理裙子,听到私人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想中好一些,接下来两天不要做任何介入性的亲密举动,就能彻底消肿。


    医生的话说得很直接,黎糖脸红红的,轻轻点了头:“谢谢,我知道了。”


    医生:“听说之前有用过特效药,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黎糖起身:“你稍等,我去拿过来。”


    “不用了,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你现在要少走路,尽量避免走动。”对方摘下手套,公事公办说。


    黎糖有点窘迫了,只能小声说了句‘谢谢’,感谢提醒。


    便带着私人医生往她的客房去。


    黎糖到房间里拿了药膏出来,交给对方。


    医生看了看,点点头:“原来已经给你用了这款特效药,这款药的效果很不错,不含激素,最适合长期用,你记得早晚都涂抹一次。”


    听到‘最适合长期用’这几个字,黎糖的脸不免更加发烫。


    她保持礼貌的笑容谢过对方,接过药。


    私人医生见她这样,却忍不住说:“这位小姐,恕我直言,大多数东方女性和拥有欧美血统的混血男性,在尺吋适配度上并非十分匹配。你跟先生在一起,会……会非常吃力。”


    女医生斟酌了片刻,终于找到个合适的词汇。‘吃力’这个词,算是很委婉的提醒了。


    眼前的女孩子太娇小,裴先生的身型又太高大,光看她刚才的充血情况,就知道会很困难。


    黎糖实在没想到医生会说的这样直白,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似的。


    她当然明白医生是好意。


    裴寒聿的尺吋跟她的确不太适配。


    她第一次只是吃了一半,就哭得快受不住了。


    第二次全吃下去,虽然她也很舒服,但舒服过后,第二天却肿成那样。


    走路都不太利索,碰一碰都会流氺。


    私人医生见女孩子满面绯红,陷入沉思,还以为她是在犯愁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裴先生。也是,眼前的女孩子乖软娇气,年纪也小,看起来像是被裴先生包养的金丝雀。


    她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先生每次多点耐心,提前替你阔张。”


    话说完,就看到女孩子的脸更红了。


    私人医生立刻就误会了,以为黎糖要对金主提这样的要求,难以启齿。


    也对,金丝雀都是服务金主的,怎么能提要求。


    何况对方还是裴寒聿那样的身份。


    这种时候,男人往往只顾自己舒服,很少会耐下心替另一方先服务好。


    私人医生斟酌了一番,说:“假如你觉得不好开口,就提前为自己做好准备。我拿瓶润滑液给你,有必要的时候记得提前使用。”


    黎糖:“……”


    她没想到女医生会将一瓶润滑液塞入她手里,只能从鼻腔里轻轻‘嗯’出一声,感谢对方。


    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这位好心的医生,其实裴寒聿每次都耐心替她阔张了。


    他都是直接用手,一根一根将手指加入……让她适应的。


    会肿,可能除了本身的尺寸问题之外,也跟裴寒聿毫不节制有关系吧。


    黎糖想起前天晚上,半梦半醒间醒来的时候,她还被被裴寒聿掐住腰,她当时整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只能感觉到身厚的菗送。


    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黎糖红着脸支支吾吾送走了医生,跑回房间又把那个药拿出来擦了一遍。


    希望能快点好起来吧。


    ……


    这几日,到了下午三点,孙姨就会准时端上一盅滋补汤品,要么是清炖燕窝要么是椰奶炖雪蛤,说是裴寒聿吩咐特意给她补身体。


    黎糖听了以后心里甜丝丝的,知道这是裴寒聿关心她。


    她记得裴寒聿的吩咐,都乖乖地把汤喝完,早晚按时擦药,就在家里养着身体,等他回来。


    白天她在房间里画设计图,下午带宝妮去露台玩,晚上偶尔会跟沈嘉盈一起连麦打游戏聊天。


    可她就这样在家里等了两天,‘身体’都等得养好了,裴寒聿那边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哥哥怎么会不找我呢?难道他去了国外,就一点也不想我了?”


    黎糖穿着睡裙趴在在床上,托着腮对着那部毫无消息的手机犯愁。


    从裴寒聿出国到现在,她就没有接到过一通他的电话。


    问候的信息也没有。


    “宝妮,他会不会在国外,身边有了别的女孩子陪伴,所以才没有空想我?”


    黎糖将正在打瞌睡的小兔子抱上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想到了什么,跟宝妮玩游戏。


    “我们来玩以前常玩的那个游戏……宝妮你看姐姐。”


    黎糖在兔子面前,伸出左手:“哥哥身边有别的女孩子了。”


    她又伸出右手:“没有别的女孩子。”


    宝妮看了看黎糖,只犹豫了一秒,就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的左手。


    黎糖瓷白的小脸皱成一团,瞬间天塌了的表情,抱着宝妮一起滚在床上:“他身边果然有了别的女孩子了……”


    “那,那我要不要主动找他?宝妮,我打电话过去问问,不算打扰他吧?”黎糖又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肥肥的兔子问。


    她本来想,裴寒聿是工作狂,工作期间最不喜欢被人打扰,他出差这几天,她要表现得乖一点、懂事一点。


    她知道,他向来就喜欢乖的。


    她乖乖养身体,不打扰他,等裴寒聿回来,就会表扬她。


    可黎糖现在不干了。


    什么乖乖懂事当好女朋友的初衷,都抛到了脑后,裴寒聿不找她,她就不能打过去找他了吗?


    他不告而别,她都还没跟他闹呢。


    他怎么舍得苛责她。


    只不过一小会儿,黎糖就已经将自己安慰好了,她拿起电话,做了一下思想才准备拨过去。


    如果裴寒聿身边这时候真的有女人的声音,她就……她就……


    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黎糖委屈又烦闷咬唇,指尖触碰到屏幕,电话已经拨通过去。


    一段机械女声从听筒传了出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黎糖:“……”


    她手指微微抖动,想到了什么,立刻翻出裴寒聿的置顶微信。


    女孩子的手在哆嗦发抖,打出来的字好几次都打错,又重新编辑,才发过去。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你还没把我放出来吗?


    微信传过去,屏幕上就是一个大大的红点叹号。


    黎糖看着那个感叹号,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泛起氤氲湿漉。


    裴寒聿,他还把她拉黑着。


    *


    国内深夜11点,南巴尔干半岛,正是日落十分。


    落日斜斜沉入在萨罗尼科斯湾海平面。


    海边的废弃船厂内,空旷荒芜的场地中长满杂草。


    裴寒聿居高临下坐在船厂中,那唯一一张与周围杂乱环境格格不入、皮质高级的黑色沙发上。


    他深邃锋利的五官覆了一层淡漠的阴翳,狭长黑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正欣赏着眼前这一幕精彩的表演。


    匍匐在他脚边的东欧男子名叫弗拉德,对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却顾不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正像恶犬一样,狼吞虎咽地不断将面前狗盆里的食物塞入嘴里,仿佛慢一点,就会被拖进地狱深渊。


    就在三年以前,弗拉德还只是东欧街头上的一名混混。


    而现在,他已经是南巴尔干半岛最显赫的海运中间商。


    专门负责用游轮从黑海装载满天然气和石油,再航行至爱琴海,在海上浮舱进行过驳、换船、更换货权文件。


    最后,货物转手登记为 “第三方货源”,合法合理的分销送往欧洲各国。


    这条每年能够获利数百亿美元的“黄金航线”,幕后真正的掌权人,自然是此刻坐在弗拉德面前,俯视着他的裴寒聿。


    而弗拉德,在今天以前,他正以为局势一切大好。


    即便有人提醒过他,那位裴先生恐怕不喜欢他过分张扬的风格,以及私下收取回扣的行为,他也自觉只要打听好对方的喜好,投其所好,再将账面做得干净点,便不会出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裴先生抵达爱琴海的第一天,他正准备盛情招待时,便彻底得罪了对方。


    “我吃完了、我吃完了!”终于见到狗盆里的食物被自己吞咽干净,弗拉德激动地拿起狗盆要给男人看,“先生,我都吃完了!求您放了我……”


    下一秒,他就被几个肌肉虬结的黑衣保镖,重新踩在了地上。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您看,我吃得很干净,这些狗粮我通通都吃掉了,求您饶了我吧……”弗拉德的脸被狠狠踩在泥土里,他痛苦求饶。


    “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蠢事吗,弗拉德?”


    高居上位的男人眉骨下压,漆黑的长睫沉沉覆下,眼底凝着一层阴沉的寒霜,漠然看向匍匐在他脚下的人。


    他今日的心情,被眼前的这个蠢货破坏了。


    “先生,我……我绝不是故意让您败兴!那两个女奴是我花重金买下的,我以为您会喜欢……”


    弗拉德也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幕后老板。


    他只是想要尽力讨好,听人说裴先生身边向来没有女人,或许是喜好特殊。


    又听说裴先生这样的大人物,看起来就和普通人玩得不一样,那种极具压迫力的气场,像极了某种圈子里的Dom。不,这样说都是侮辱,弗拉德平日混迹名利场,也见过几个这种圈子的Dom,那些所谓的主导者到了裴先生面前,都只有匍匐下来卑微服侍的资格。


    和那些人相比,裴先生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天生的掌控者。


    他才是真正的上位Dom。


    于是,他脑袋发热,便灵机一动,在今早听说裴先生到了这里之后,立刻将自己事先花重金养在庄园里的两名女奴,接了出来。


    “太吵了。”裴寒聿垂眸看了眼对方,保镖已经心领神会立刻将弗拉德的脑袋,再次按在了新的一大盆狗食里。


    既然那么喜欢把人带到他面前当狗,那就自己当条狗吧。


    裴寒聿眼神厌恶地注视着被迫吞咽狗食的男人。


    想起对方不久前牵着两条挂着铃铛、所谓的女奴,匍匐出现在他面前,极尽讨好谄媚的场面,眸色就愈发阴翳。


    裴寒聿眉骨压着厌恶,如果不是嫌脏,他想要亲手一颗一颗拔掉弗拉德这一口烂牙。


    弗拉德口中的那些女人,也配跟黎糖相提并论?


    ‘我听别人说您是Dom,或许,您会收下这两个女人?她们是我精挑细选为您找到的最好的Sub。’


    ‘一定比您身边任何女人都听话懂事。’


    ‘先生,您试试吧,即使您身边有女伴也不要紧,她们绝对比您的女伴更优秀。’


    剩下的话,佛拉德再也说不出了。


    因为他那张臭嘴,从今以后,都会被狗食塞满。


    就在这时,空旷的废旧船厂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聂商低头看了眼手机,将响铃的电话递上去:“先生,是黎糖小姐。”


    裴寒聿看见了屏幕上备注‘黎糖小姐’几个字,从聂商手里接过对方的手机。


    他狭长深邃的眸子微沉,不动声色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聂助理……裴寒聿呢,我要跟他说话。”


    电话那头,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又软又娇气,还带着明显委屈的哭音。


    裴寒聿眉心就微不可察蹙了蹙,看着脚边还在吞食的‘蠢狗’,唇角淡淡勾起弧度,沙哑的嗓音就低沉响起。


    “怎么,谁惹我们糖糖生气。”


    “连哥哥都不会叫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明天再试试能不能日更(不保证,但会努力,如果能,就依旧是这样0点前更3000字内容,0点后再补细节精修)


    第28章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的那一刻, 电话那头细微的抽泣声,就戛然而止了。


    黎糖没有回应他的话。


    听筒里一片寂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裴寒聿眉峰微不可察冷冷蹙起, 他筋骨分明的大手握着手机, 鸦黑色细密的睫羽垂下去, 掩去眼底不悦的情绪。


    “糖糖, 说话。”


    他嗓音低冽磁沉,又重复了一遍, 显然知道黎糖就在那边听着。


    但电话那头却依旧没有声响, 像是死寂一般, 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没有传过来。


    裴寒聿的眸色幽沉几分,狭长的眼尾微眯。


    他将手机拿开一些, 看到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的‘黎糖小姐’几个字, 右上角的信号是满格。


    显然,刚才还以为他是聂商的女孩子,打来电话哭哭啼啼, 正准备委屈哭诉一番, 却在听到他的声音那刻立即止住了哭声。


    怎么, 她是什么时候跟他的助理那变得这样悉了?


    不愿意对着他哭了,却愿意对着聂特助哭。


    裴寒聿身的气场冷然阴沉, 面色却依旧如常看不出丝毫一点情绪起伏。他漫不经心抬眼,淡淡瞥向一旁毕恭毕敬的下属。


    聂商像往常一般递过手机后,就安静呆在一旁‘待机’。


    此刻却忽然感觉一股莫名的悚然寒意, 从脊背直蹿上后脖颈。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凉意的源头,却在对上自家老板淡漠冷沉的视线时,头皮一紧。


    聂商跟在裴寒聿身边多年,立刻就从裴寒聿的眼神和此刻的情况回过味来, 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抬头。


    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先生是位大方的雇主,从不在金钱物质上苛待下属。


    甚至称得上是十分宽容慷慨。


    但同时,他的要求也最严苛。


    大到工作表现,小到生活习性,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调配,服从他的安排。


    先生有很严重的洁癖。


    尤其是对被划归于他的所有物的东西,那种洁癖的偏执感和占有欲深入骨髓。


    某种意义上来说,黎糖小姐现在已经被暂时打上了先生的烙印,划归于先生的羽翼之下。除非是先生不要了,否则其他任何人触碰、觊觎,甚至只是沾上一点,都是死罪。


    聂特助将脑袋埋得不能更低了,目光死死定格在地面的杂草上,假装自己此刻是瞎子跟聋子。


    裴寒聿的目光终于从他身边这位忠心的助理身上收回来,他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女孩子再次开口,嗓音低冷,“黎糖,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他叫了她的全名。


    是另一种不动声色却令人倍感压力的警告。


    “……”


    可是电话那头,黎糖依旧没有回应。


    如果不是偶尔还能听到她不小心漏出的一两息浅浅呼吸声,几乎要以为,这通通话已经结束。


    裴寒聿耐心在等待她几秒后耗尽——


    “等你想清楚,再打过来。”


    他没有犹豫,将手机移开,挂断。


    “等、等一下……”


    女孩子的声音,在裴寒聿即将按下结束键的前一秒,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哥哥……”


    她软声喊他,声线顿了顿,吸了口气平稳心情,才从鼻腔里发出了更委屈的一声。


    “我只是,只是想你了……”


    又乖又软的语调,藏着对他的虔诚依赖。


    裴寒聿锋利的眉骨微微顿了一下,要按断通话的修长手指也悬在半空。


    他垂眸,指尖若有所思敲击在了一旁的沙发扶手上,嗓音低哑:“既然想,为什么不主动打给我?”


    说着想他,却在他离开两天后,才第一次打来这通电话,甚至还是打给他的助理。


    就连一条信息也没有主动发给过他。


    她的想,好像和她口头上说的不太一致。


    京市这边,黎糖握着手机蜷起膝盖坐在床上,眼眶还红红的。


    她不久前发现裴寒聿依旧拉黑了她,没忍住落了眼泪,抱着兔子偷偷哭了一场。


    又忍不住想要找他问清楚,思前想后,辗转半天,才决定给聂特助拨去这通电话。


    只是没想到,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是裴寒聿的声音。


    她原本不想让他听到她哭的,怕他觉得她过分小心眼,不懂事。


    她想在他面前做个乖孩子的。


    可现在,听到裴寒聿反问她为什么不主动打给他,委屈和酸涩的憋闷就从心底涌上来。


    “你怎么能这样说?”


    电话那头,女孩子再也沉不住气,憋屈的呜咽声从喉口溢出来。


    “明明是你先把我拉黑的,一直不把我放出来……电话也是,微信也是。”


    “我有打给你,可是都打不通,你知道我发过去的信息都是拒收吗。”


    “裴寒聿,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黎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声音黏糊糊的。


    她越说越难过,越说越确定在裴寒聿心里,她没有那么重要。


    或许他根本就后悔跟她睡了。


    不然,他怎么会刚跟她在一起就出国去了,不告而别。


    连他的离开,都是让助理通知她。


    直到现在还把她拉黑。


    黎糖说得情绪激动,抽泣声越来越重,她本来告诉自己应该要见好就收,她都得到裴寒聿了,不该在他面前太任性。


    他们才刚在一起,她应该多花点时间培养他们的


    感情。


    她不可以耍性子,让他觉得她是麻烦。


    就像他爹地对她妈咪那样,因为觉得妈咪总是他闹、是个麻烦,就把妈咪送出了国。


    她不想他们变成那样。


    但她从小被娇养出的底色,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憋住不说出来。


    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理智告诉她不该去惹恼裴寒聿。


    他是比爹地的身份地位还有财富都不知要高出多少的大人物,他更不会容忍她这样的任性。


    哪怕是在爹地面前,她像这样跟爹地说话,都是要被训斥的。


    可是她没办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开始哭,哭到呼吸不畅。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她听到电话那头裴寒聿低哑温沉的声音。


    “我不常用微信,忘了解除黑名单这件事。”


    男人的声音醇厚磁性,在这废旧空旷的破船厂里回荡着,就像是最优雅的低音调。


    “黎糖,关于这一点,是我的失误。”


    “我很抱歉。”


    “……”黎糖的声音生生卡在了喉口。


    她还坐在床上,环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着,小兔子在一旁蹭着她的手,她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怔怔的。


    没想到会听到裴寒聿跟她道歉。


    连爹地都不会跟妈咪道歉。


    裴寒聿这样的人却会。


    “我……我也不是非要你跟我道歉。”黎糖心跳有些乱。


    “做错了事,就应该向对方坦诚致歉,并设法得到对方的原谅。”裴寒聿坦然正视自自己的问题,即便久居高位,也不会为了所谓体面,而回避自己的过失。


    他声音低沉冷静,“糖糖,你会接受我的道歉吗?”


    黎糖:“……”


    “我接受了。”她声音小小的、软软的,不太想承认自己竟然这么好说话,只是裴寒聿一句话,她就被哄好了。


    可是转念一想,裴寒聿都道歉了。


    他也不是故意。


    “那你会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黎糖问。


    “我现在正在这么做。”


    裴寒聿边说着,边握着自己的手机,将她的名字从手机通讯录和微信的黑名单中解除。


    太久之前拉黑的,他这段时间的确是忘记了。


    “哥哥,我没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主动找我呢?”


    黎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你在国外,就没有想过我吗?”


    刚才裴寒聿说她想他就该主动找他,勾起了她的疑惑。


    她想他,想到都快睡不好了,满脑子都是他,所以才会在被拉黑后都犹犹豫豫打出这通电话。


    那么他呢。


    他就不想她吗?


    为什么出国了几天,都没有主动找过她。


    “关于这一点……”裴寒聿嗓音微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黎糖听到他的声线好像比刚才更低沉黯哑了几分,“等回去以后,糖糖,我会给你答案。”


    给她答案……


    给她什么答案?


    黎糖心头微滞,不明白裴寒聿为什么不能现在直接说,还要等他回来才告诉她。


    这好像并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她还想追问,却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哼。


    “哥哥,你那边还有别人?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黎糖忽然后知后觉,她这边是国内时间晚上11点过,不知道裴寒聿在哪个国家,那边或许正是白天,还是工作时间。


    “没有。”裴寒聿看了眼,正被保镖按在狗盆里的弗拉德,声音平静而沉稳,“是这里的野狗在抢食。”


    黎糖将耳朵贴近听筒仔细屏息,隐约听到了从那边传来的,像是一些含糊不清的吞咽声响。


    “那你要小心点哥哥,别被它咬伤了。”


    “不会,待会儿会有人为他安排手术。”说出那样下贱话的蠢狗,不需要留下完整的牙齿。


    正被按在狗盆里的弗拉德听不懂东方的语言,但生存的本能却让他感知到了危险的降临。


    他下意识抬起头,想要向这位身份尊贵的幕后老板求饶,却被两名人高马壮的保镖踩在脚下,脑袋被死死扣在了狗盆里。


    连求饶声都喊不出来。


    短视又愚蠢的野狗,以为把账面修饰得足够漂亮,就不会有人察觉到他挪用款项的破绽?


    裴寒聿狭长的眼眸里流露出冰冷的底色,他向来最厌恶背叛者。


    不少人都是这样,一开始说着花言巧语、将话语编织得极尽精巧,说着会付出一切,最后却被利益迷花眼。


    所以,他向来不相信他人。


    裴寒聿高大颀长的身型从沙发上起身,漠然转身往船厂外走。


    聂商立刻带着其他人跟上,只留下两名保镖‘处理’那条还在吃食的‘野狗’。


    电话里,黎糖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裴寒聿说的‘手术’,是给流浪狗做绝育。


    她隐约听到裴寒聿那边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猜测他是上车了,忍不住问:“哥哥,你还有多久才忙完?什么时候回京市?”


    她真的好想他。


    那边电话里安静了一阵,传来裴寒聿低沉磁性的声音:“怎么,糖糖想要了?”


    黎糖拿着手机的手一抖,脸瞬间爆红:“……”


    “你、你现在是在车上吧?身边肯定还有其他人在的,怎么能说这种话,会被他们听见……”


    她羞到抱起宝妮,将烫红的脸颊埋进肥兔子毛茸茸的身体里,睫毛轻轻颤着闭上眼,觉得羞臊。


    裴寒聿到哪都带着助理保镖,他说这番话,肯定会被其他人听到。


    男人淡淡抬眸,看了眼前方面无表情的司机和助理,低冷的嗓音:“没关系,他们听不见。”


    黎糖松了口气,误以为裴寒聿此刻是一个人在车上,“……这样吗?”


    是不敢听见,还是真的听不见,裴寒聿不准备向黎糖解释得那么清楚。


    裴寒聿鼻息里透出一点低沉慵懒,毫不避忌地询问她的情况:“所以糖糖那里是好受点了吗?有没有乖乖听话,在家里养好身子?”


    黎糖脸红到了耳根,轻轻‘嗯’了声。


    她有很听话的每天上药,也有很听话的每天喝他吩咐厨房炖的滋补汤,更有好好的在家休息。


    “哥哥,我好得差不多了。”过了好一会儿,黎糖才支支吾吾地说出口。


    她有点难以启齿。


    这样说,就好像是在邀请他,告诉他早一点回来。


    果然,她刚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男人从鼻息里透出的低笑。


    黎糖的脸就更红了,咬着唇软声问:“那……那你会早点回来吗?”


    车队正好在这时停在了裴寒聿下榻的酒店前,他从车上下来,不远处立刻有几位早已等在此的、希腊当地船王家族的成员朝他盛情迎来。


    裴寒聿眸色重新恢复了冷漠,凌厉的骨相被勾勒的越发锋利。


    在挂断电话之前,他说。


    “再过两天就回去。”


    ……


    ……


    黎糖结束了与裴寒聿的通话,终于心满意足抱着手机躺进了被子里。


    但一想到,自己竟然想多了,裴寒聿只是因为太忙而忘记要把她从黑名单解除出来,她却因此哭了一场,又觉得好丢脸。


    黎糖一个人抱着手机在床上唉声叹气睡不着。


    “哥哥还要过两天才回来……”


    可是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本来已经躺下准备睡觉的少女,又从床上起来,在衣柜前捣鼓了一阵,终于找出了上次沈嘉盈带她去买的‘战袍’。


    她当时一口气买了好几套性感的情‘.趣内衣,谁知道后来根本没用,哪怕她将那条内裤留在了裴寒聿床上,他都无动于衷。


    可是现在和那时的情况不一样了。


    她都已经跟裴寒聿发生了关系。


    如果她现在穿这个给裴寒聿看,他会不会早一点回国?


    于是,半个小时后,一条信息发到了裴寒聿的手机上。


    正在跟合作伙伴开会的男人,听到设置为特殊铃声的手机传来消息提醒声,他暂时叫停了会议,随手拿起手机。


    一张自拍照,跃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雪腮被羞赧粉色染透的女孩子,睫毛轻轻颤着,穿着轻薄黑丝,细碎的蕾丝绸缎缠绕着细腻白皙的腿肉和柔软腰肢,一路往上蔓延。


    轻薄的面料,几乎掩不住一身雪白的肌肤和那轻轻晃动的奶白。


    裴寒聿的视线沉了沉。


    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哥哥,妹妹已经养得很好了,她很想你。]


    *


    黎糖发了信息就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裴寒聿回她消息。


    但等啊等,手机却一直安静着,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裴寒聿是太忙了吗?


    没看见这条信息?


    还是看见了,没空回她。


    ……哥哥怎么不上钩?


    黎糖有点气恼了,什么嘛,刚刚还在电话里对她笑,现在却不回她消息。


    裴寒聿这个人,该不会对情.趣内衣过敏吧?


    上次她留下那条蕾丝内库给他,他也是无动于衷,后来还生气警告她。


    这次又是一样吗?


    黎糖脑子里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想着想着眼皮子就开始觉得撑不住打架,不知不觉间拿着手机,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黎糖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咚咚咚——黎糖小姐,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孙姨叫她起床的声音。


    “我醒了,什么事孙姨?”


    黎糖睡眼惺忪坐起来,发现手机还被她捏在手里,下意识拿起来查看。


    她和裴寒聿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昨晚她最后发过去的两张照片和一段对话上。


    他没有回她的消息。


    她心里有一丝闷,就听到孙姨的声音传来。


    “黎糖小姐,是先生派了人过来给您送东西,您方便的时候出来取一下。”


    黎糖怔了怔,裴寒聿没有回她消息,却派人送东西过来了?


    她有些诧异,换了衣服出去,见到送东西来的人竟然是Vivian。


    黎糖心头一跳,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裴寒聿不理她,难道是又要安排人给她相亲?


    她心口刚泛起委屈,就见Vivian高兴上前,拿出一个套盒,热情介绍:“黎糖小姐,这是裴总吩咐我送来的手机。这款手机是我们集团最新自主研发、隐私保密度最高,还没有投放到市面上的产品。裴总说,让您以后就用这部手机,其他手机发信息不安全的。”


    Vivian当着黎糖面,将手机套盒拆开,开始详细给黎糖讲解使用方式和特殊用法。


    她一心以为,大老板让自己送这部手机来,是因为需要跟黎糖小姐商谈重要的公司机密。


    要是知道,向来严厉的大老板让她将这部还未上市的手机,连夜从研发实验室送到京市,只是因为担心小姑娘拍那些照片有泄露的风险,大概会觉得受惊过度。


    “您用这个跟裴总聊天,就不必担心被外人窃取公司的解密了。”Vivian介绍完所有用法,将手机放到了黎糖手中


    黎糖:“……”


    她忽然觉得这部手机变得沉重烫手。


    黎糖脸烧得通红,几乎是在Vivian开始介绍时,便已经意会到裴寒聿送这部手机的真正用意了。


    都怪她发的那些照片。


    唉,好丢人。


    可是Vivian完全看不出她的窘迫,热情地帮她换好手机卡,正准备教她怎么导入照片和信息。


    “不用了,谢谢你Vivian,我待会儿自己导入就行了。”


    黎糖心虚地将手机收起来,避免被对方看到她发给裴寒聿的那些照片。


    不然,她真的会社死的。


    “好的,那黎糖小姐,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黎糖主动把Vivian送到门口。


    临走前,Vivian像是想到了什么,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悄悄压低音量对她说。


    “黎糖小姐,有件事要偷偷告诉你。你上次你挑中的那个白以煦,听说他最近在外面惹了事,被人打掉了满口牙齿,现在镶的全是假牙。这种私生子爱招惹麻烦,口碑也不好,不是什么好人,你后来没有再跟他接触吧?”


    黎糖怔了怔,没想到白以煦这么惨,竟然被人打掉了满口牙。


    但一想到他那个风评,倒也不意外,大概是不知道在外面又得罪了谁。


    她轻轻摇头:“我没有再跟他接触了。”


    Vivian:“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提,京市赵家你了解吗?就是那个景舒集团的赵家?”


    “景舒集团……”黎糖听着觉得有些耳熟。


    Vivian认真解释说:“景舒集团的舒融雪,就是裴总的堂嫂。她的公子赵铖阁,也就是裴总的堂侄,听说是建筑界知名的天才设计师,跟您的专业正好适配。哦对了,他也是你们清大毕业的,赵家还是书香门第,舒家又世代经商,家世显赫。”


    “说起来真是巧合,上次融雪总来集团公关部,我同事不小心将您的相亲资料弄错了,给了她一份。融雪总一见到你的资料就喜欢,想着要把你介绍给赵公子认识呢。你看看,你要是也有意的话,我帮你们互相牵个线?”


    Vivian还不知道黎糖和裴寒聿在一起的事。


    只当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情况,黎糖要急着早日订婚。


    黎糖是裴总的妹妹,裴总又那样上心为她公开安排相亲,再加上黎糖本人人美心善,Vivian自然是用心替她物色对象。


    照Vivian的眼光看,这位赵家的赵铖阁公子就很好,跟黎糖很般配。


    黎糖却有些懵了。


    她没想到赵铖阁学长的母亲,竟然会看中她相亲,难怪上次在相亲宴会碰到学长。


    但更没想到的是,学长还是裴寒聿的堂侄。


    一想到自己平时喊赵铖阁学长,却要在床上喊裴寒聿哥哥,这辈分就乱得有些尴尬……


    黎糖脸红得更烫了,也没听清楚Vivian还说了些什么,至死含含糊糊、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声,赶忙将人送走。


    回到房间,她将旧手机里的资料全都导入了那部新手机里。


    重新开机,这时,微信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PHY】:新手机收到了吗?


    裴寒聿主动给她发来了消息。


    黎糖对着微信微微弯起唇角,正要回复,手机却在这时弹出了另外一条提示。


    是黎滢发来的信息。


    【黎滢】:我亲爱的姐姐,你恐怕不知道吧,你的谎言马上就要被拆穿了哦。


    黎糖看了眼那条消息,只觉得可笑,准备无视关上对话框给裴寒聿回信息,黎滢的下一条信息却又弹了出来。


    【黎滢】:我和爹地来京市了,马上就要到你学校的展会了。你猜,爹地这次过来是要干什么呢?[照片.JPG]


    黎滢发来的信息附带了一张照片。


    赫然就是京市某地标建筑,距离她们学校的新展览馆,最多只有40分钟车距。


    爹地竟然忽然来京市!


    还把黎滢那个私生女也带来了!


    作者有话说:


    补了2200字了,写不到PHY回来了,下一章再把PHY端上来还是33个红包雨,8月日更挑战开始了,下一章我们明天晚上0点前见!


    第29章


    黎糖几乎是立时就从桌前站了起来。


    她顾不上去回裴寒聿信息了, 从衣柜里随手挑了件雾霾蓝的连身裙,用缎带将乌黑的长发随意地半扎半散在脑后,就边给沈嘉盈发信息, 边着急地往外走。


    孙姨见到黎糖眼前一亮:“黎糖小姐, 您这是要出去?”


    “对, 我有事出去一下。”黎糖连头也没抬, 拿着手机着急地跟沈嘉盈联络,“孙姨, 下班时间到了你就直接走, 我不在家吃饭了。”


    “可是先生吩咐, 让您在家里待着,不许出……”


    话还没说完, 那道蓝色的倩影已经消失在了公寓门口。


    孙姨心头一跳, 先生吩咐不让黎糖小姐随意外出,黎糖小姐这样不听话,等先生回来是要吃苦头的。


    她连忙拿起电话, 通知楼下物业阻拦, 但几分钟后物业回复, 他们没拦住,黎糖上车走了。


    孙姨不敢有丝毫耽误, 立刻拿起电话拨给聂特助。


    ……


    黎糖到楼下,就上了刚叫好的网约车。


    车子一路往学校外新建的展览大厅去。


    她心里七上八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她爹地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明明上次还在电话里说,要下个月才到京市。


    而且他这次还带上了黎滢。


    爹地明明就非常清楚,她多讨厌黎滢。过去几年为了安抚她,除非必要, 几乎不会将黎滢特意带到她眼前晃。


    哪怕是在家里,也是她和爹地住在主楼。


    卓美卿这个小三和小三生的孩子都一起住在东楼。为此,卓美卿还跟爹地闹过好大一场,但怎么闹,爹地都没有点头放她们搬进主楼。


    她爹地就算再怎么随性妄为,不怕被人背地里说闲话,在家里也知道主次之分。


    但是现在……


    黎糖下意识捏紧手机,想给裴寒聿发一条信息过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拿起手机,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不行,还是不能问。


    别的事,她可以找裴寒聿。


    但爹地的事……


    黎糖非常清楚旁人会怎么看她和裴寒聿的关系。


    从一开始,她就不希望让裴寒聿误会,让他认为她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家族利益。


    她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想的,也知道她爹地甚至是妈咪是怎么想的,所有人都以为她追裴寒聿是因为看重裴寒聿的身份地位。


    她承认,她就是喜欢裴寒聿的身份,喜欢他的地位,或者应该说,她喜欢他的游刃有余,喜欢他的掌控一切,喜欢他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冷淡矜贵。


    她就是喜欢裴寒聿的所有,一切构筑成他的因素,她都喜欢。


    黎糖握紧手机的手又再次松开,她太清楚裴寒聿对自己的重要性,所以,她不想让他有任何一点点的误会。


    她不准备找他。


    ……


    半个小时后,黎糖匆匆来到了展会现场。


    沈嘉盈早已等在了会展大厅的一楼门口,见她到了立即迎上来。


    “怎么样,他们来了吗?”


    黎糖在来的路上,已经跟沈嘉盈讲了事情经过,不需要再多解释。


    沈嘉盈边带着她往里面展厅走,边说:“放心吧,你爹地和你那个二妹都还没到。别急,先喝口水。茉茉,你脸色看着好差,热着了吧……”


    外面天气这么热,黎糖匆匆赶来,沈嘉盈见她耳侧几缕发丝都被风吹乱了,巴掌大的小脸透着微红,担心她中暑,递给她一杯水。


    “我没事。”黎糖接过纸杯抿了口,轻轻摇头。


    沈嘉盈:“我看你那个二妹就不是省油的灯。你爹地突然来京市,肯定跟她和她那个老三妈脱不了关系,还不知道她们要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


    黎糖将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眸色淡下来:“不管她们搞什么鬼,我都不会让她们得逞。”


    恰好这时,有人从一旁经过,朝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糖糖,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你怎么来展会了?”


    叫住她的人是工作室的学姐柳亦瑶,“你好点了吗,没事吧?”


    黎糖收起纷乱的心思,乖巧点头:“就是好多了才过来的,谢谢学姐关心。”


    柳亦瑶拉住她:“谢什么,好了就行,我跟你说,你这次做的那个古建筑保护与旧街区的建筑模型特别受欢迎,好评如潮,不少建筑界的专家特意过来看呢。都说咱们工作室除了赵学长以外,又出了一个天才新星。走,赵老和学长刚好今天都在,我带你上去。”


    柳亦瑶催着黎糖往楼上展厅去见赵老和赵铖阁。


    黎糖听到赵铖阁的名字,下意识觉得窘迫。


    之前不知道赵学长跟裴寒聿有亲戚关系,她还能正常应对。


    如今不仅知道他们的关系,还知道赵学长的母亲还曾经看好她和赵学长相亲。


    黎糖轻轻咬唇,有些为难。


    也不知道赵学长的母亲回去后,有没有跟他提过自己的名字。


    “还愣着干什么,赵老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快点。”柳亦瑶挽着她,就把人往上带。


    黎糖不好推脱,让沈嘉盈帮她在下面看着,先跟柳亦瑶上了二楼。


    这次建筑学院大三学生的展品,都集中在二楼的5号展厅,也是整个二楼占据面积最大的区域。


    她被柳亦瑶带着走进5号展厅,刚进来,注意力便被展台上不同的建筑设计模型吸引。


    古建筑复刻模型古朴厚重,创新的未来科技感建筑物满是天马行空的构想,还有以瑰丽线条和精巧构建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黎糖走进5号展厅最中央的区域,在展台上见到了自己制作的那件旧街区与古建筑群保护共生主题的建筑模型。


    它被放在最显眼的区域。


    黎糖眼睫轻轻眨了眨,神色惊讶:“这里……好像不是我的展台?”


    “是我让人将这件作品,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黎糖回头:“赵教授……”


    又看到跟在赵教授身后那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后,微微一怔,小声补了句:“学长好。”


    赵铖阁跟在赵老身后,单手插兜随意走过来,却在抬眸时,见到展台前的小姑娘回过头,对着他先是微怔,而后脸红红的,声音都弱了几分,向他客气问好。


    赵铖阁眉心微挑,清冷的眸子里就划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


    他看出来,这位成天被他祖父挂在嘴边称赞的小师妹,像是很怕他?


    女孩子望向他的眼神清澈中藏着闪烁,甚至还有一点心虚,


    可是赵铖阁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记忆里,上次与黎糖的短暂接触,还是在酒店门口撞见她与男朋友吵架哭得可怜,好心送她回家罢了。


    难道她是在担心,他会把她和男朋友吵架泪崩这件事说出去?


    赵铖阁眉心蹙得更紧,他还没这么无聊。


    黎糖被赵教授拉到了展台前,老教授一直在跟她说她的这件设计多么令人惊喜,并且细细指出了还可以提升的更多细节。


    赵铖阁就跟在他们身后。


    黎糖虽然听得仔细,尽量想要努力不被杂乱的思绪干扰,但她却明显的感觉到,赵学长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脸上。


    赵学长为什么一直在看她?


    是已经听他母亲提起过她的名字,那晚在相亲宴上放他鸽子的人,就是她了吗?


    “黎糖……”这时,赵老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那边有几位老朋友,我先过去一下。剩下的细节,让铖阁跟你讲,你们两个今后还要合作,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相处相处,磨合默契。”


    黎糖轻轻点头‘嗯‘’了声,目送着赵教授走远。


    她正想找个借口脱身,就听到赵铖阁清冷的声音:“学妹,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黎糖呼吸都顿了一下,没想到学长会这么问。


    她抬眸,只见年轻清隽的男子正靠在展台旁,单手插兜,偏眸朝自己看来。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带着淡淡的漠然,但仔细看,却不是完全冰冷的底色。


    恍惚有那么一个瞬间,黎糖在对方的眉眼间,依稀能看见一点点裴寒聿的轮廓。


    虽然,并不多。


    她轻轻摇头:“没有,学长没有得罪过我,相反,学长还一直都很照顾我。”


    赵铖阁点点头,指尖若有所思敲在展台上,“既然如此,我怎么觉得,学妹一见到我就很心虚。”


    “甚至,还有些怕我?”


    黎糖呼吸一滞,没想到竟然被对方看出来了,她脸瞬间微微涨红:“学长我、我不是……”


    “既然不是,以后见到我就别一副害怕的神情。”


    赵铖阁没有要欺负人家小姑娘的意思。


    只是自家老头实在看好这个小师妹,还跟他说过以后让他多带着她。


    赵铖阁不喜欢给自己添麻烦,但老头交代的事又必须要做,所以淡声说:学妹,祖父让我以后带你参加比赛,我们还有很多合作机会。你怕我,就不能合作了,明白吗?”


    黎糖微怔了下,张了张唇。


    没想到赵学长是要跟她说这个。


    原来人家根本没在意之前相亲放鸽子的事,是她想多了。


    学长说得没错,她马上就要和学长一起参加街区改造的总决赛,今后还有很多合作的可能。


    她这样扭扭捏捏、心虚害怕实在是不妥,反而会因此误事,影响正常的工作进度。


    黎糖重新整理好了心情后,向赵铖阁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你学长,你说得对,我知道以后怎么做了。”


    赵铖阁淡淡点头,至少这小师妹不算太傻,一点就透。


    他朝她伸出手:“学妹,以后合作愉快。”


    黎糖看着赵铖阁朝她伸来的,悬在半空中骨节分明的手掌,也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对方。


    “谢谢你,学长。”


    赵铖阁勾了勾唇。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爹地,我就说啦,姐姐在京市早就忘了您的安排……你看,她同男人在一起不知道几开心呢。”


    黎糖听到这个声音,瞳孔倏地微缩,转过头去。


    果然就看见黎滢得意地挽着她爹地的手臂,从展厅门口,走了进来。


    快大半年不见了,黎盛邦一身西服正装,即使是这样热的天气,他依旧是老式做派,出行一定要是最得体最正式的穿着。


    岁月在他脸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的容貌都称得上是儒雅英俊,只有眼尾隐隐有些细纹,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让那么多的女人趋之若鹜。


    而挽着他手臂走来的黎滢,穿着一袭V家最新款的高定套裙,脖子上带着一条至少有5克拉的硕大的摩根石项链,手腕佩戴了同款手串,不知道的以为她今天是来走秀,而不是来看展的。


    黎糖只觉得对方像一颗夸张的行走的圣诞彩树。


    她收回了和赵铖阁相握的手,警惕的神色秒变乖软无辜表情,笑着迎上去:“爹地,你听说你要来展会,特意在这等你呢。”


    她根本懒得搭理黎滢。


    黎盛邦不像黎滢那般无礼,视线在黎糖和赵铖阁身上来回看了几轮,才沉声问:“Jasmine,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爹地,这是我的学长。”黎糖很自然地挽上黎盛邦的另外一边胳膊,就像是十分思念父亲又爱撒娇的掌上明珠,故意软着声说:“你别听有人胡说……”


    她贴近到黎盛邦耳边,知道她爹地的弱点在哪里,故意小声说:“爹地,这是景舒集团的公子,也是寒聿哥哥的侄子。”


    听到黎糖提及对方的身份,黎盛邦的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动声色将另一侧被黎滢搭着的手臂抽出来,带着黎糖上前,满面笑容:“原来是糖糖的学长,那我们应该好好认识一下,我是糖糖的父亲,多谢你在学校里照顾我们糖糖。”


    赵铖阁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变脸变得这样快。


    忽然觉得,他这位小师妹,比他之前看到的似乎有趣不少。


    赵铖阁淡懒伸手:“照顾她是应该的,黎糖是我祖父最看重的学生。”


    黎盛邦客气问道:“不知,你的祖父是……?”


    赵铖阁淡然:“赵凯文教授。”


    黎盛邦眼底精光大放,他是做地产生意的,自然知道国内建筑界的泰斗赵凯文教授的大名。


    没想到眼前的年轻男人,不但是融景集团的公子,还是赵教授的孙子,身份比他预想的更加显赫。


    黎盛邦这次来京市,原本是要好好训斥黎糖一番,再给她重新安排联姻对象。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位赵铖阁,似乎就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黎盛邦是商人,更是人精,当即转了话题:“这样,我刚来京市,不知赵先生愿不愿意赏光,跟我们一起吃顿晚饭?也好让我感谢你替我照顾糖糖的人情。”


    赵铖阁:“照顾学妹是应该的,人情不敢当,吃饭就不用了。”


    黎糖也下意识阻拦:“是啊爹地,学长还有事,还是算了吧……”


    “大人说话,小孩子懂什么,你跟你妹妹站到一边去。”黎盛邦不悦地瞪了瞪黎糖,让她走开。


    黎糖抿了抿唇,被迫站到一旁。


    黎滢在这时走近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嫉妒说,“姐姐,你可真厉害啊,还以为你在京市攀不上裴先生,就要被爹地当作弃子扔掉。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让你钓上了一个新的凯子,看把爹地高兴的。”


    “闭嘴……”黎糖懒得理她。


    她刚才只是想在爹地面前压黎滢一头,但并不希望给学长带去麻烦。


    黎糖正想着要怎么替学长解围,就听到黎滢更尖酸刻薄的声音传到她耳边:“这次这个凯子你可要钓稳了,千万别跟你妈咪一样,被人玩腻了抛弃。”


    听到黎滢提起妈咪,黎糖心里的火一下子上来。


    她回过头去,目光冷清清看向黎滢:“我知道你很嫉妒,但不用你替我操心,我黎糖想钓的男人,还没有钓不到的。”


    “哼。”黎滢不屑地哼出声。


    正要反驳,却看到黎糖身后的阴影里,两排西装革履的保镖开道,簇拥着一道高大颀长的黑色身影,走了出来。


    “是吗?”


    黎糖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低音调,她的心跳倏地重重停住。


    她不敢置信,慢慢回眸。


    就看见裴寒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高大漆黑的身形几乎要将她完全笼罩。


    裴寒聿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黑色的短发梳理了上去,露出凌厉深邃的五官轮廓。


    手臂上束缚着黑色的皮质袖箍,将他的肩膀衬得格外宽阔平直。每一处布料的裁剪都严丝合缝、密密实实服帖在他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上。


    他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几乎是毫不遮掩的展现着成熟男人的绅士与禁欲的性张力。


    裴寒聿垂眸,眸光看向眼前的多日不见的少女。她小脸微微苍白着,雪白的贝齿紧张地咬住柔软嫣红的唇瓣,桃花眼里湿漉漉的轻轻颤抖着,却不敢抬眼直视他。


    裴寒聿无声地勾了勾唇。


    他淡淡开口,嗓音冷而沉。


    “黎小姐想要钓谁?”


    作者有话说:


    希望明天也可以日更,明晚见~我们的妹宝明天完了,真的完了,要走不了路了QAQ


    第30章


    黎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根绳索生生捆住。


    裴寒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国外, 还有几天才回来吗?


    她呼吸彻底凝滞了,一想起刚才跟黎滢斗气说的那些话,都正好被裴寒聿听见了, 细白的手指就下意识缠绕在一起, 紧紧绞着。


    女孩子浓密纤细的睫毛簌簌抖着, 不敢去看裴寒聿的眼睛, 只僵硬的垂下脑袋,低头不语, 假装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裴先生?”


    就在这时, 黎盛邦却看了过来。


    黎盛邦原本正与赵铖阁攀谈, 听到动静回眸的一瞬间,见到被保镖们簇拥的男人, 半边漆黑高大的身形隐在展厅昏暗的阴影中,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裴先生,真是太巧了,原来您也在这。”黎盛邦十分惊喜,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 脸上明显堆起了讨好的笑意:“我是黎盛邦, 您还记得吗?”


    这位在港岛商界向来以目中无人、喜好派头闻名的商人,这时候却微微躬下腰、压低了身体, 小心翼翼谄媚靠近,主动伸手问好。


    他向裴寒聿伸出的是双手。


    社交圈心照不宣的默契,握手的时候如果只伸单手, 尚且可算是平等的关系。


    但若是有一方主动伸出双手问好,除了热情好客的解释之外,也通常被解读成一种姿态更低的表现。


    黎盛邦从上次在港岛登门梁氏财团,急着想见裴寒聿开始, 便不得其法,一直被拒之门外。


    没想到今日他才刚到京市,竟就给了他这个机会,撞见了裴寒聿本人。


    即便是黎盛邦这样见惯大场面、老谋深算的商人,这时候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喜色溢于言表。


    然而,裴寒聿半边身形依旧立在阴影里,他神色淡漠,居高临下,没有一点要伸出手来寒暄的意思。


    男人幽沉的眸光从黎盛邦伸过来的那双手上淡淡掠过,乌黑细长鸦羽似的睫毛就垂下,掩去了眼底过多的情绪。


    整个人看上去既矜贵又儒雅,除了眉心压着的一点冷意,觉察不出丝毫异样。


    但黎糖却看得很清楚,她看见了裴寒聿眼底一闪而逝的傲慢底色。


    也看到了他对爹地的鄙夷冷漠。


    她太了解裴寒聿了,知道裴寒聿不喜欢有人这样冒昧地靠近,也不喜欢与人握手接触。


    天气还热着,他今日出来没戴手套,而像爹地这种的身份地位人,根本就没资格让他纡尊降贵亲自社交。


    黎糖心跳快了半拍,下意识张口:“爹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上去解围,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上前挽住了她爹地的胳膊,小声说:“爹地,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她说话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裴寒聿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脸上,而后,那道视线又定格了她挽住爹地手臂的双手上。


    黎糖头皮微微发紧,心跳怦乱,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她下意识想松开那双挽在爹地胳膊上的手,手背隐隐发烫,像是要被他的视线洞穿。


    但黎糖不能松开,只能硬着皮套紧紧挽着她爹地的臂膀,希望爹地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这么做,不是因为心疼黎盛邦,想要维护他的形象。早在爹地把卓美卿和那一女一儿带回家那天起,他在她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就已倒塌了大半。


    她只是不想让裴寒聿误会。


    误会她跟他在一起,是带有不单纯的目的。


    误会她主动靠近他,就是为了现在,让她爹地能利用她的关系,成功攀上裴家。


    “Jasmine,你来得正好……”


    “裴先生,说起来真是多亏了您和梁老太太的关照,让我们糖糖能够住在您那里。她一个女孩子单独来内地求学,有您看着,我当爹地的这才能放下心。”


    黎盛邦见黎糖过来,却更高兴地一把拉过了黎糖的手,轻拍在她手背上,笑着跟裴寒聿寒暄起来。


    全然没有发现,他的掌心每拍一下黎糖的手背,男人漆黑深邃的瞳仁,就更阴翳幽暗一分。


    直到几次后,黎糖感觉到背脊后的寒意越来越重,下意识打断:“爹地,裴先生今天是来看展的,我们真的不要打扰裴先生了……”


    “裴先生?”


    男人低沉优雅的嗓音淡淡响起,视线落在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上。


    他眼神平静,像是听到了什么过于好笑的笑话,勾了勾唇角,带着淡淡的嘲弄,笑意却不达眼底:“黎糖,你刚才叫我什么?”


    黎糖的呼吸颤了颤,喉口微哑:“……”


    她咬住唇瓣,根本说不出一个音。


    女孩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知道自己犯错了。


    裴寒聿教过她的,在跟他一起的第一天就教过她,以后要喊什么才对。


    如果错了,会怎么惩罚她。


    这些,她都知道的。


    可是……


    黎糖下意识抬眸看向他,桃花眼里弥漫着雾蒙蒙的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那眼神就像是在跟他求饶,又像是在跟他撒娇抱歉。


    不要在爹地面前拆穿她好不好?


    哥哥,求你了。


    先不要拆穿……


    女孩子雪白的贝齿紧张地咬着唇瓣,无意识中将那片嫣红的下唇,咬得微微殷红肿胀着。


    柔软的唇.肉就那样颤巍巍地,暴露在众人的注视下。


    即使,现场的‘众人’,除了他,便只有她的父亲和姐妹会看过去。


    而站在黎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赵铖阁,从他的角度,还不足以看见女孩子那张被咬得柔软嫣红的肉.唇。


    但裴寒聿周身的气场还是阴沉了下来。


    男人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在女孩子那张楚楚可怜惨白的小脸上稍微停留了几秒,最终,平静移开。


    “我还有事,改日让黎糖替黎董约个时间,再谈。”


    裴寒聿态度疏冷淡漠,留下这句话后,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黎糖,便带着保镖和助理离去。


    黎盛邦在港岛屡次碰壁,没想到一来京市,竟得到裴寒聿口头应允约好时间另行详谈。他顿时松了口气,面带笑容,恭送裴寒聿离开。


    “爹地,那就是裴先生吗?”黎滢从后面上来,眼神还痴痴地黏在那道已经走远的高大身影上,几乎挪不开眼。


    她从前没资格见这样的大人物,第一次见到裴先生本人,没想到真人竟然比那些模糊的照片和视频更巨有冲击性。


    不但皮囊骨相绝美,身材还那样引人遐想,更要命的是那尊贵无比的气场,连爹地都被生生压了下去。


    这样好的男人,之前竟然一直被黎糖独占着。


    黎滢急切道:“爹爹,你怎么就这样让裴先生走了?我还没认识他呢……”


    “你知道什么,别乱说话!”黎盛邦瞪了黎滢一眼,周围还有其他人在,黎滢这样大呼小叫,沉不住气,是在丢黎家的脸。


    他下意识看向黎糖,黎糖正垂着眼,抿唇,不知在想什么。


    黎盛邦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刚才裴先生来了,多么好的机会,但凡黎糖这个孩子能多分心眼,说不定他已经跟裴先生攀谈上了。


    何必还要另约时间。


    看来美卿说的话也没错,黎糖这个孩子,对他的生意还是太不上心了。


    黎盛邦收起情绪,正想再跟赵铖阁寒暄,赵铖阁却拿出手机看了眼,淡声说:“黎糖,祖父让我们过去一趟,楼上有几位教授想见你。”


    听说是赵老要见黎糖,黎盛邦当即大方表态:“去吧糖糖,爹地和黎滢在展会上随便逛逛,等你结束了,爹地接你一起去吃饭。”


    黎盛邦当然也想跟着一起去结交赵老。


    但这种学术界的泰斗,规矩向来多,反正黎糖是对方的学生,将来有的是机会,他不急。


    黎糖稍稍回神,点了点头,跟着赵铖阁一起过去。


    她一路都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她无法忽视刚才裴寒聿离开前,那个别有深意的眼神,更不敢去想裴寒聿会有多生气。


    走着走着,黎糖竟然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


    回去以后,哥哥会怎么惩罚她呢?


    她有些慌了,早知道就不该发那张照片给他,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的招惹。


    “黎糖?你跟几位教授解释一下,这里的设计思路?”休息室里,赵老的声音传来。


    “好……”黎糖强迫自己集中,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模型设计上,“这里的思路,我是从一本古籍中发现……”


    ……


    半小时过去,黎糖的讲解得到了在场几位教授的一致好评。


    赵老:“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听说你父亲还在楼下展厅等着,你先下去吧。”


    黎糖点点头,谢过几位教授和学长,从三楼的休息室退出去,关上门。


    这时手机传来震动,下意识以为是裴寒聿的信息,她立刻打开手机,谁知低头却看到——


    【爹地】:还没结束吗?我们在二楼展厅外等你。


    看到这条信息,黎糖的心却空了一下,胸腔里泛起闷感。


    她还以为是裴寒聿。


    她不想跟爹地出去,她想回家找他。


    黎糖边走边低头看手机,犹豫着该怎么给裴寒聿发信息。


    哥哥肯定生气了,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哥哥原谅呢?


    她沉在自己的思绪里,穿过长长的走廊,正要走下台阶。


    一阵力道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入了一旁的休息室内。


    黎糖轻呼了声,“你干什么,唔……”


    她的声音被堵在了唇齿间,大股大股熟悉的清冷焚香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灌入她的口腔。


    忽然反应过来抱着她的人是谁,她身体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糖糖说我要干什么,嗯?”


    裴寒聿高大的身躯俯低下来,壮硕凶悍的肩背肌肉几乎快要撑破那黑色的衬衫,他单手扯掉她裙子下那片轻薄的布料。


    “刚碰了一下就湿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不到play了,下一章来!!!继续努力日更争取明晚见!这章33个红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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