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潮如水[娱乐圈] > 20、第五场春
    第20章 第五场春


    表弟的成人礼定在周六晚上, 地点在首尔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文世雅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亲戚,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她穿了一件简约的深蓝色连衣裙, 头发放了下来, 比平时在店里看起来柔和一些。


    表弟宋东贤在门口迎客, 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的,看到她过来就笑了, 露出两颗虎牙。


    “怒那, 你来了。”表弟凑过来,让她看了看自己的领带, “帮我弄一下, 我阿爸帮我打的, 勒得我喘不过气。”


    文世雅伸手帮他把领带重新打了一遍,手指飞快地翻了几下,结就打好了, 比之前整齐很多。


    “怎么不叫姨母帮你打?”


    “我偶妈在跟其他亲戚寒暄呢,没时间管我。”


    宋东贤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把她领进去。宴会厅里摆了十几桌, 台上放着一个三层的蛋糕,蓝色的奶油裱花,顶上插着一个数字19(虚岁)的蜡烛。表弟的妈妈即她的姨母张美淑正在跟服务员交代什么, 看到文世雅进来,立刻朝她招手。


    张美淑是文世雅母亲的妹妹,姐妹俩关系一直很好, 文世雅小时候经常去她家玩。张美淑开了一家烤肉店,说话做事都利索,对文世雅也一直很照顾。文世雅上大学那会儿,张美淑给她买了一个名牌行李箱,深灰色的,结实得很,用了好几年都没坏。后来文世雅开了工作室,张美淑还介绍了好几个熟人去定制香水,算是她的第一批客人。


    “工作室生意怎么样?”张美淑拉着文世雅坐下,给她倒了一杯饮料。桌上已经摆了一些水果和甜品,都是成人礼开始前用来垫肚子的。


    “还行,比去年好一些。”文世雅捏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是抹茶味的,味道很浓。


    “那就好,你一个人经营也不容易,我看你那家工作室连个帮手都没有,忙得过来吗?”


    文世雅想了想,最近确实忙了一点,尤其是尹净涵那单做完之后,加上夫圣宽,另外还来了几个新客人,有时候一天要见三四个人,加上调配和寄样的时间,确实有点紧。但撑一撑也就过去了,因为不是每天都那么多人,有时候的工作日也会一天一个人都没有。


    “还行,就是有时候忙了点。”她说。


    张美淑点了点头,往她这边靠了靠,声音压低了一些,“我跟你说件事,你听听看行不行。你表弟不是上大学了吗,他自己想在空闲的时间找个地方兼职打工,锻炼锻炼顺便挣点零花钱。我看你那工作室要是缺人手,让他去帮你跑跑腿、打打杂也行。工资你看着给,少给也行,主要让他有个事做。”


    文世雅看了表弟一眼,他正站在门口跟几个同学说话,笑得很大声,领带又歪了,但他没有注意到。表弟从小到大都很乖,成绩中等,不惹事,在家里会帮忙做家务,在学校也不跟人起冲突。明明他成长在幸福美满的家庭,可以任性一些,但他却还是比同龄人懂事一些。


    “他愿意来吗?”文世雅问。


    “怎么不愿意,他自己跟我提的。”张美淑说,“他说想去姐姐工作室帮忙,觉得调香水挺酷的。”


    文世雅笑了一下,表弟这个人很早开始就对她工作室里的东西感兴趣,有次她带了几瓶香味变淡无法给客人用的香精回家准备给妈妈调配一瓶香水,刚好来她家玩的表弟蹲在旁边看了半天,问了一堆问题,什么这个为什么是苦的、那个为什么是甜的,问得她答不上来。后来她在给妈妈调配香水的时候顺便也给他调了一瓶很简单的果香调香水。听姨母说,表弟高兴了好几天,天天往校服上喷,被同学说太香太甜了才不好意思地收起来。


    “行,让他来吧。”文世雅说,“不过先说好,我那边没什么轻松活,搬瓶子、擦架子、贴标签或者招待客户,都是些枯燥的事。”


    “枯燥才好,让他知道挣钱不容易。”张美淑拍了拍文世雅的手背,“那到时候我让他自己跟你商量时间,我们长辈就不过多插手了。”


    文世雅点了点头。


    宴会开始了,表弟上台讲话,磕磕绊绊的,讲了几句就忘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接着念,台下的人都笑了。张美淑在台下笑得最大声,眼眶红红的,旁边的亲戚递了纸巾给她。


    文世雅坐在台下,看着表弟站在台上念稿子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群人中间了。她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室里,面对的是香料瓶和客户,很少参加这种热闹的场合。对其他人来说,这种生活或许很枯燥,可对文世雅来说,她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所以她并不觉得有多难熬。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文世雅帮张美淑收拾了一些东西,跟表弟定好去工作室报到的时间,然后开车回了家。这次来参加表弟的成人礼,她是自己开车来的,因为她知道姨母是不会让别人劝她喝酒的。


    当文世雅回到家,洗完澡并且躺在床上的时候,今天刚到菲律宾的尹净涵也准备入睡了。


    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尹净涵的意识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枕头很软,被子是白色的,面料很滑。


    他侧着身,面前是一个人的后背,肩膀很窄,腰也很纤细,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他的手臂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没看到脸,尹净涵就已经确定这个人是文世雅了。


    突然,那个人翻过身来面对着他,果然是文世雅。她正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水润润的。呼吸很轻,但两个人靠得很近,所以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喷在了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她抬起手,手指碰到他的脸,从颧骨开始,沿着弧度往下滑,经过嘴角、下颌线,最后停留在嘴唇上,然后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嘴唇,收回去,重新放在他的胸口上。


    真是好机会啊。


    尹净涵暗自感叹,现在的她正处于不设防备的状态,正好能趁此机会试探一下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只不过他不能问得那么明显,不然被看出来的话事情就会发生不可扭转的局势,甚至连梦境都说不定会发生变化。


    他抬手捏了捏她腰部的软肉,文世雅顺着他的动作缩到他怀里,额头抵住他的下巴,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轻轻发出疑似舒服的哼唧声。


    “你养猫吗?”尹净涵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文世雅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声音含糊,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觉得你很像猫,所以想送你一只猫。”尹净涵为了不让梦里的这个文世雅清醒过来,他几乎是在掏空所学知识来服务她。


    “不要……我已经养了两只猫了……它们会吃醋的……”文世雅难耐地扭了扭身体,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说话时气息全喷在了他的颈窝处。


    尹净涵得逞地笑了起来,声音却很温柔,“那它们叫什么名字呢?”


    “黑团和白团。”


    “为什么叫这两个名字?”


    “因为它们一只黑色,另外一只白色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说梦话。


    这个小笨蛋,居然就这么被他套到话了。他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其实是在一点点地接触现实情况,而文世雅明显没有反应到这些情况,再加上目前她处于的局势,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尹净涵不觉得如果文世雅是清醒的话,他还能这么顺利。


    达到目的的他更加用心,等文世雅到达了终点,便开始转换局势了,现在是属于他的时间。


    后来他又问了什么,她不记得了,而她说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了,他们只记得彼此拥抱时的温度。


    ……


    文世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的床单,很柔软干爽。


    坦诚来说,昨晚的梦是她这段时间里和尹净涵所有梦境里最平静的一次,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她也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捱。


    文世雅翻了个身,将手垫在头侧,盯着墙壁上从窗户外照进来的光斑,无声叹气。度过刚醒来的朦胧,随即而来的是一种清醒的遗憾。她觉得自己对尹净涵的好感随着这些梦境一点点加深,真的很荒谬,这算是由欲望产生感情吗?以前她从来不相信有什么由欲生爱的事情,可现在放在自己身上,她好像也无法不相信这种事的发生。


    可是……他是爱豆啊,而她只是一个素人。她不是没从柳娜英那里听说过明星和素人的绯闻,但那时候她就在心里想过如果是她的话,会和明星恋爱吗?她的答案是不会。


    尹净涵的职业决定了两个人之间很难有其他关系,她不是圈内人,她不懂那些规则,也不想去懂。只想她开她的工作室,他当他的艺人。她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对一个人有好感应该怎么做,但她知道不应该怎么做。


    她不能因为几个梦就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文世雅突然有点期待表弟来工作室帮忙了,表弟话多爱笑,会在店里跑来跑去,会问很多问题,说不定还会闯些小祸。


    但至少他的到来会让工作室变得热闹,而她也许就没有空再去想那些梦了。


    *


    菲律宾的演唱会结束之后,尹净涵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他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一件件塞进行李箱,动作很慢,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这次的梦境来得很突然也很奇怪,因为那天他忘记喷定制香水了,按理来说他是不会梦到春梦的,可偏偏梦到了。他醒来之后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她说的那两个名字,黑团和白团。


    这个变化让他有些不安,又有些兴奋。不安的是事情发生了变化,而兴奋的是他又有了试探文世雅的资本。


    而那个困扰在他心里的问题也很快就能得到结果了……


    夫圣宽的香水是在他从菲律宾回来的第二天完成,文世雅发了信息过来,说香水已经调制好了,可以来取。在他们来菲律宾前,文世雅就已经把香水小样寄给了夫圣宽,他试了才一天就定下了其中一款小样,说这款香味就是他想要的,然后他们就飞到菲律宾开演唱会了,没想到刚回来,文世雅这么快就调配好了成品香水。


    尹净涵看着那条信息,心想这次过去正好能试探一下她。


    夫圣宽知道香水好了之后很高兴,说正好最近在去新加坡前把香水拿到手,随即又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尹净涵淡定地答应了,非常自然。


    夫圣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里带着了然的意思。


    出发那天下午,尹净涵出门的时候夫圣宽已经在玄关等着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款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一长一短的,他没有注意到。


    “哥,你每次都陪我去,文世雅xi会不会觉得你太闲了?”夫圣宽语气随意地笑着问,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拉开门,等着尹净涵先出门。


    尹净涵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捏了捏他的手臂,然后先行出门。在去文世雅工作室的路上,他思索着该怎么自然地试探她,太过明显的话,恐怕会让她觉得奇怪,也容易暴露他知道这些事。


    到了工作室,文世雅正低头看平板,电容笔涂涂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听到推门声后抬头,脸上却和往常不同,戴了一副无镜片的眼镜框。


    尹净涵怔了几秒,居然觉得这样的文世雅极具禁欲感,更能刺激他的情绪波动。


    夫圣宽完全没注意到尹净涵的异常,他语气轻快地和文世雅打了声招呼,而她也回了一句你好。


    “这是根据你选定的小样调配的成品香水。”文世雅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瓶液体颜色为透明水色的香水,跟他解释了一下配方。她说得很详细,但用的词都很简单,没有太多专业术语,让夫圣宽立马就能听懂,时不时点一下头。


    尹净涵插着手悠闲地站在旁边看着,等待着那个时机到来。


    等说完了香水配方,夫圣宽爽快地付了款,然后把香水装进礼袋里,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


    尹净涵却没有动,他站在柜台旁边,目光落在文世雅的手机上。她的手机正放在柜台上,屏幕朝上,黑着屏。


    等夫圣宽和文世雅都奇怪地转头看他时,他淡淡开口对她说:“你手机屏幕亮了。”


    文世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黑的,她点了一下,发现没有信息也没有通知。她抬起头看着尹净涵,眼神里有一点疑惑。


    尹净涵也看着她,表情自然坦荡。


    “哦,我看错了。”他说,“不过你屏保那张照片挺好看的,是你养的猫?”


    文世雅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再次按亮屏幕。屏保是一张照片,两只猫挤在一个猫窝里,黑色的那只眯着眼睛,白色的那只伸着爪子。照片拍得很随意,光线不太好,但两只猫的表情很生动,一看就是抓拍的。


    “对,养了两只。”文世雅把手机放回柜台上。


    “叫什么名字?”尹净涵语气自然地像跟朋友聊天一般。


    这个问题让文世雅不自觉地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松开了,她语气自然地回答,“黑的叫黑团,白的叫白团。”


    一说起这个,文世雅就下意识地笑了起来,能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地喜爱着这两只猫。


    夫圣宽在旁边笑出了声:“这名字起得很准确啊,黑团白团,一听就知道哪只是哪只。”


    听到夫圣宽说名字起得好,文世雅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


    尹净涵站在柜台旁边,手还插在裤子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跳在听到[黑团]和[白团]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漏了一拍,又强行把那种震动压了下去,脸上什么都没表露出来,甚至还在夫圣宽说完之后跟着笑了一下。


    三个人走出店门的时候,文世雅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弯处。


    其实两个人身高都没有那些一米八八的男模高,但从背后看过去,却莫名有一种他们就是明星的气场。这种气场不刻意压制的话,极为显眼。


    看,这就是明星和素人的区别,哪怕穿得再普通,明星长久接受娱乐圈光鲜亮丽的熏染,自然而然也会形成与他人不同的氛围,这就是红气养人吗?


    文世雅无声叹气,摇摇头转身返回工作室。


    尹净涵和夫圣宽回到宿舍楼下,两个人走进电梯,夫圣宽按了宿舍那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轿箱缓缓上升。


    夫圣宽站在尹净涵旁边,看着电梯门板上的倒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哥,你是不是对文世雅xi有意思?”


    尹净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电梯门板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向上跳,等跳到宿舍那层楼,在门打开之前说了一句:“不止是有意思。”


    夫圣宽笑了笑,露出了然的神情。他跟SEVENTEEN的队友们相处这么久,可以说是人生一大半的生活都是跟着队友们一起度过的,哪怕队友人数众多,长时间的相处也还是让他多少摸清楚了每位队友的真实性格。


    尹净涵是他们SEVENTEEN的二哥,表面看起来很无害,但实际上他是一个极其自爱、极其腹黑的人。SEVENTEEN现在话语权最大的人除了总队长崔盛澈,第二个就是这位哥尹净涵了。


    他的话语权不体现在事事管着队友们,而在于决定一件重要的事情时,他能出来和崔盛澈把控大方向。


    SEVENTEEN这些年走过来,近两年已经陆陆续续有队友开始谈恋爱了,哪怕没有谈恋爱,也或多或少有暧昧对象。娱乐圈嘛,帅哥美女那么多,各家粉丝死盯着,除非下定决心要恋爱,其他时候暧昧一下也就结束了。


    可他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尹净涵这位哥和哪位女明星暧昧过,更别说恋爱了,更多时候他像是游离在男男女女的花花世界暧昧圈之外,冷眼旁观着大家在一起又分开。


    夫圣宽一度以为这位哥是不是性冷淡,但大家之前一直住在一起,又都是男性,所以偶尔能见到对方欲望蓬勃的时候。


    结果就在他以为这位哥要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却冒出来了一个调香师,而他以旁观者身份,看到了这位哥对她的不同和在意。


    回到宿舍之后,夫圣宽回他自己的房间了,尹净涵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在想关于文世雅的事,从今天的试探可以得知,他做的那些春梦,她也在做,而且估计还是同一时间做的。


    那她知道这个梦是跟他共感的吗?回忆起刚才文世雅回答他问题的表情和语气,他觉得她可能知道,因为他看到了她那一瞬的皱眉,虽然不知道表达的情绪是什么,但肯定是对这个问题有不太自然的反应。


    尹净涵莫名有些兴奋了起来,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渴望蠢蠢欲动。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快就要更有趣了,而且他也不在乎他做这些共感春梦到底是不是文世雅故意的了,因为他有了更在意的事。


    那就是怎么把文世雅吞吃入腹。他本就对除了当爱豆外的其他事不太在意也没有兴趣,甚至极少轻易做决定,可在文世雅身上,他的那些不在意全都转化为了对她的感兴趣、占有欲和喜欢。


    夫圣宽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件家居服,他走到厨房拿水,看到尹净涵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坐在这儿不动?”


    “哦……在想一些事情。”


    夫圣宽拿着矿泉水走了过来,靠着沙发边的墙壁看他,“净涵哥,你今天在工作室问人家猫的名字,是不是太刻意了?”


    尹净涵似笑非笑:“什么刻意?”


    “就是突然说她手机屏幕亮了,然后又问她猫的名字。”夫圣宽打趣,“也就是她没多想,换个人肯定觉得奇怪。”


    尹净涵笑了笑,认为文世雅未必不会多想,当时他们在,她可能也来不及想,但如果她一个人待着安静下来,说不定就会了。


    “不过她养猫这件事还挺意外的。”夫圣宽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她看起来不像养猫的人,像养植物的,安安静静的那种。养猫好像跟她的气场不太合。”


    不是的,她其实和猫很合。尹净涵在内心否认了夫圣宽的想法,因为他还记得梦境里她窝在他怀里时或者攀伏在他肩膀上时,陷入情迷时的慵懒和猫咪一模一样。


    可他不想跟夫圣宽说这些,一是共感梦太离奇,二是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的另一面,他只想独享。


    可能是看尹净涵不说话,夫圣宽又继续问道:“哥,你对她是认真的吗?”他这次语气比在电梯里更认真一些,不是开玩笑的。他不想过多探究尹净涵的隐私,但有时候他得确认这位哥是否认真,如果是认真的话,那他和队友们就同样要以更认真的态度对待文世雅,因为说不准她就可能会成为尹净涵的女朋友。


    队友们一起生活了很久,但对其他人的边界感也都有数,如果队友认真陷入恋爱,那么他们也同样会把队友的那位恋爱对象当成队友的亲人对待。如果队友只是在暧昧,那他们根本不会过多干涉这些事,甚至都不会过多询问。


    尹净涵沉默了几秒,随即坚定点头,“很认真。”


    “好,我明白了。”夫圣宽了然,没有继续追问其他问题,而是站起来,拍了拍尹净涵的肩膀,说了句“好好休息”,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又剩下尹净涵一个人,他独自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


    SEVENTEEN新加坡的演唱会定在星期四晚上,场地在国家体育场。


    尹净涵提前两天到了,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夫圣宽就坐在他的旁边,带着耳机闭眼听歌。


    望着窗外不断往后的风景,尹净涵侧头看了一眼夫圣宽,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的耳机摘下来一只。


    “哥,怎么了?”夫圣宽睁开眼睛,有些疑惑。


    “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尹净涵佯装随意地问,但话一问出口就发现这个问题没有任何铺垫,显得有些突兀。


    夫圣宽怔愣,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吧,就正常的梦。前天梦到在赶飞机,跑得累死了,醒来更累。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尹净涵把耳机还给他,重新靠回椅背上。


    夫圣宽把耳机戴好,继续听歌,没有选择继续追问到底怎么了。


    尹净涵这会儿内心轻松了一些,其实他自从夫圣宽拿到那瓶香水开始就开始苦恼纠结了。因为夫圣宽已经用了那瓶香水好几天了,虽然没有隔一会儿就喷,但一天喷一次是有的。


    如果香水真的是引起共感春梦的介导,那夫圣宽也有做这种梦的可能性。


    只要一想到夫圣宽会有在梦里跟文世雅共赴云雨的可能性,他就焦灼地想要撕碎一切,甚至想要冲到夫圣宽的房间里把那瓶香水摔碎。


    可他分得清现实和梦境,再怎么不甘,也得按下性子问清楚情况。


    还好夫圣宽没有梦到,不然他真说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别看他现在事事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占有欲和破坏欲比别人要多得多。


    彩排在下午三点,场馆很大,音响师在调试低音,那种低频的震动从地板上传上来,顺着脚底一路震到胸口。尹净涵和队友们一起站在舞台中央,等待着开始彩排的准备。


    即使听到夫圣宽说没做到什么奇怪的梦,尹净涵也还是没办法轻易把这件事放下,因为前几天没梦到不代表以后没梦到,所以他得多多观察夫圣宽的情况,确保不会出现自己不想看到的事。


    夫圣宽正拿着水壶时不时喝一口,看起来状态不错,也很正常。


    彩排结束后,天色已经黑下来了,SEVENTEEN回到酒店各自的房间休息。


    ……


    韩国,首尔。


    文世雅坐在工作室的柜台后面,一边喝咖啡一边等待客人,思绪却已经飘到她那个能力上面了。


    前几天做到的客户梦境她还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很大的舞台,周围一圈顶灯照在舞台正中央。舞台下观众席没有任何人,整个场馆空荡荡的,座椅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而舞台正中央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演出服,手里拿着话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感受到了许多种非常浓烈的情绪,有害怕、有自厌、也有伤心。那些情绪很快就化成了海水,从那个人的脚底开始慢慢堆积往上涨,一直没过他的膝盖、腰和胸口,直至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那个人是夫圣宽,在他被海水淹没抬起头时,她看清楚了他的脸。


    看来她是梦到了夫圣宽第一次使用定制香水后的梦境了,而且是以她最熟悉的方式即旁观者视角,能看到梦境的画面也能感受到梦境的情绪,但不会参与其中。这段时间其他客户的梦境她也是以这种方式梦到的,因此能得知她的能力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唯一的变化就只有尹净涵,最重要的是,做其他客户的梦境时,全都不是共感春梦。


    所以无论是做梦方式还是做梦内容,尹净涵都是那个唯一的意外,她说不清这是正缘还是孽缘,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变和尹净涵目前的情况。


    当时对这个能力她就用尽各种方法都没能让它消失,而对尹净涵这个意外,她更不知道怎么解决了,除非她强硬让尹净涵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她工作室的定制香水,可这也太奇怪了,说不准尹净涵会察觉到什么。


    算了,不想了,多想无益。


    文世雅结束思绪,看了看手机屏幕,快到她和新客户约定的时间了。


    今天即将见到的这个新客户,是柳娜英介绍的。前几天柳娜英给她发信息,说她认识的一名艺人想要定制香水做粉丝见面会的伴手礼,问她接不接。


    艺人?而且还是粉丝见面会的伴手礼?那可是大单,不接白不接啊!


    文世雅非常爽快地接下了这个单子,柳娜英就把联系方式推过来了,对方约了今天下午两点来店里。


    一点五十分,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皮质外套,头发中等长度,被撩到了后面,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他的五官很深,眼窝比一般人凹陷一些,鼻梁挺拔,嘴唇的线条很分明,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气场。


    文世雅认出了他,是李洙荷,韩国模特,同时也是一名演员。她看过他演的戏,当时他在里面演男二,出场时间不算很多,但每次出场都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你好,我是李洙荷。”他走到柜台前,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比文世雅想象中还要低沉性感。


    “你好,我叫文世雅,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即主理人。”文世雅站起来,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大,手指骨节分明,握手的力度却很轻柔。


    文世雅把他带到沙发前,在他坐下前先问了一个问题,“您这次定制香水是为了粉丝见面会的伴手礼对吗?大概需要多少份?”


    李洙荷坐下来,把皮质外套的拉链拉开,随意但不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他说:“五十份左右,不需要太大的容量,主要是让粉丝带回去有个纪念。”


    刚坐下的文世雅动作顿了顿,五十份?这个数量有点多了。


    她又问:“那您目前的想法是想要定制一款新香水还是直接用我工作室已经调配好的成品香水?”


    “嗯……”李洙荷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点了点,“定制香水的话要花费多长时间?”


    “整个流程大概要两到三个星期,再加上您要五十份,时间还得再拉长三四天。”


    听到回答的李洙荷果断地做出了决定,“那就用你工作室的成品香水吧,我这边粉丝见面会日期也比较近。”


    工作室的成品香水有很多款式,即使要带李洙荷去选择他喜欢的那瓶,也得先提前问好他偏好哪种类型的香水。


    文世雅问:“您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香调?比如木质调?海洋调?还是花香调?”


    李洙荷立马回答:“我常用木质调。”


    “那我带您去试闻我这边的木质调香水,您看看喜欢哪一款。”文世雅带着李洙荷到放着很多成品香水的玻璃立柜前,从里面拿出所有木质调的香水,一个个喷在闻香条上让李洙荷试闻。


    原本文世雅以为这个环节要很久,之前大多数选择成品香水的客户也都是在这个环节花费很长时间才能选定喜欢的香水,却没想到才闻到第四个香水的李洙荷直接就选定了当前的这个香水。


    文世雅吃惊:“后面的香水您不试了吗?说不定有您更喜欢的香味。”


    李洙荷摆摆手:“不用,我更相信当下的选择,既然我觉得这个最好闻,那就不用再试其他的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确定也很潇洒,没有丝毫犹豫。


    好爽快的性格!


    文世雅心里不由感叹,嘴上依旧在问:“那您对单瓶香水的含量有什么想法吗?”


    “三十毫升的就行。”


    文世雅算了一下库存,这瓶香水的成品不多,大概只有几瓶,而且香料也不够了,得去进购一些,加上制作时间,大概需要八天左右。


    “八天左右可以完成,到时候我通知您来取,或者寄过去也行,但因为五十瓶有些重,运费可能得您自己那边出。”


    “你通知我来取就行。”李洙荷说。


    文世雅点点头,在一旁的客户笔记本上写下了交付日期,在下面重重地划了两条线。


    等李洙荷拿卡刷了定金费并且离开工作室后,文世雅才敢感叹出声,真是付钱爽快的男人啊,难怪大多数商家都喜欢和艺人做生意,光是面对大额金额也能爽快付钱这一点就能体现和艺人做生意的好处了。


    与此同时,和经纪人坐车回公司的李洙荷却在想,那个调香师叫什么来着?


    啊对,文世雅。他对文世雅的第一印象很好,除了对她长相的惊艳外,还对她和他说话时的态度感到愉悦。文世雅看他的时候眼神很平静,没有那种他常见到的[你是明星所以我要对你特别一点]的情绪,就仿佛他跟她其他的素人客户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种眼神了,久到他几乎忘了不被人注意能被正常对待的感觉了,所以今天这次和她的对话,他整个人的情绪都是放松的。


    李洙荷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柳娜英推给他的文世雅工作室的IG账号,用认证过的大号点了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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