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联姻第二十一天
应宛白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脚肿得厉害, 一挨地就一阵剧烈的疼痛。可听见外面人传来的消息时,她觉得不仅是自己的脚出了问题, 脑袋也“嗡嗡”的!
“你说……什么?!”
狂风大作, 暴雨倾盆,山上的树在夜色中晃动,被吹得七倒八歪, 显得鬼魅可怕。
应宛白深一脚浅一脚,咬牙走在积着水看不清的漆□□路上,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沉了下去,一直沉, 见不到底。
沈煜他……真的出事了吗?
还有那个会朝着她眉眼弯弯笑得好看的小女孩……那么可爱……
应宛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涩的厉害, 难以言喻的自责和愧疚在整个胸腔里横冲直撞!
如果不是她……
她死死咬着唇, 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脚上传来的疼痛。
如果不是自己……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事!
崔元跟在她身侧, 明明是个小少年,却一点也不落下, 脸色惨白,神色绝望而又茫然。
“宛白老师,他们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喃喃低声问,嗓音湮没在大雨声中,轻飘飘的,仿若一戳就破的泡沫。
应宛白听见了,又像没听见。
一群人很快赶到事发地点,这地方原本是一条小道,但此刻已经被山上冲下来的泥石流毁了,路已经被结结实实堵住, 这边人过不去, 那边人也过不来。
谁也不知道中间是什么情况。
节目组也着急了, 联系了救援队。应宛白拨打着沈煜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却只能听着对方传来无人接听的声音。
突然,手机屏幕一亮。
应宛白的手指比脑子动作更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接通。
林卉的声音沙哑,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宛白,你没事吧?!我听说节目组那边出事了!”
“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林卉松了一口气,叮嘱道,“我看了新闻,那边下暴雨,半夜还出现了泥石流。你跟大家一起待在房间里,别出去乱走。好好待个一晚上,我明天就能到……”
“林姐。”应宛白打断了她的话,“沈煜出事了。”
“谁?”林卉没反应过来,“沈煜?”
她突然沉默了一瞬,像是倒吸了口气,“沈煜出事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一件小事,“应宛白,那边危险你千万不要出门,沈煜的事还没有定数,你也别掺和进去……”
“我已经掺和进来了。”应宛白说,“沈煜和我已经领了证。他出了事,我没办法置身事外。”
她的语气平静,只有极为熟悉她的人才能听出她语音中的颤抖。
林卉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什么证?”
“结婚证。”
直到挂了电话,林卉还像被雷劈过似的,眼神有些茫然。
“林姐?”边上有人喊她,林卉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事?”
符冉担忧又疑惑的看她一眼,问道:“机票和车都已经订好了,晚上出发,明早就能到。”
林卉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吩咐下去:“这件事先不急。你去关注一下那些营销号,但凡有对沈煜不好的消息和通稿全都压下来!”
符冉迟疑的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林姐口中的人名:“沈煜?”
不是,沈煜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吗?
林卉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这件事她也才刚刚得知。更何况应宛白和沈煜隐婚这件事必然要想方设法瞒下来,不能随意透露出去。
林卉点了点头,食指按了按眉心,朝他摆摆手:“快去做吧,这件事不要出现一点差错……”
话说到这,她又叹口气,站起身来,“算了,我亲自盯着。”
符冉挠了挠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说林卉这边,应宛白这边因为是山区,且下着暴雨,救援队受到了不少阻碍,但等救援队到了后,救援行动也飞快的展开。
这样恶劣的天气和条件下,救援行动也困难重重。不知过了多久,天上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救援人员也越来越多。
应宛白和崔元被劝到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面避雨。周围雨声人声机械声都混杂在一起,仿佛在黑暗之中将要突破囚笼!
崔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黑暗中的那个方向。视线茫茫的,像是失了魂魄一样没有焦点。
“宛白老师。”他低声道,“都怪我!”
他心里满是绝望,几乎要将他拉下无底的深渊。越回想当时的场景,他越发自责。
回家的路上,沈煜老师原本是抱着妹妹的,他走在边上。三个人安静的前行着,妹妹刚哼了两句歌,就听到从山上传来的一阵阵轰隆声!
他自小在这长大,没有见过这副场景。自然不知道是泥石流的预兆!只是当时沈煜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抬头往上看了眼。
黑暗中看不清山上的场景,之前听到的轰隆声湮没在大雨声中,仿佛只是人一时的错觉。
沈煜想了下,抱着崔佟就转身往回走。
“沈煜老师!”崔元惊讶,连忙阻止,“前面不远就是我家了!”
沈煜低头看他一眼,他眉眼淡淡,因为崔元的阻止,带了两分不耐。原本就不能说话,此刻被崔元拦住,无法又不想解释。只抿着唇,一首抱着人一手扯着崔元往回走。
崔元不解沈煜的意思,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着急道:“老师你走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因为这一会儿犹豫耽搁的时间,山上顿时滚下来势汹汹的泥石流!甚至还夹杂着断裂的树木滚落。
崔元睁大了双眼,整个人像是僵住了,愣在原地,一步也不能动弹!正当他看见那巨石巨木越来越近时,瞳孔放大!后边衣领却被人一拎,整个人悬空往外一扔!
崔元猛地往外一扑,摔倒在地!等他爬起来时,早已经看不见沈煜和崔佟两人的一点踪影!只有眼前的泥石流滚滚而下,令人浑身发冷。
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大声叫嚷了不知多少句,没等到一句回复,这才连滚带爬的跑回来找应宛白等人。
“现在先别想那些。”应宛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安慰他的。她这时才想起,她当初忘记的那件事。
在原书当中,崔元明明是孤身一人啊!他的双胞胎妹妹,明明在他小时候就因为一场天灾去世了!所以他才会拍了《余震》那部电影!
应宛白身体有些发冷。
如果要怪,最该怪的人,明明就是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沈煜就不会出事!就算他是男配,但他也应该是好好的活到了后面!至少不应该现在出事!
更何况她本来还有机会救下崔佟的!那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明明有机会改变她的命运!
“应宛白!”
“宛白!”
“别!外面危险!”
只听到几声惊呼,应宛白就从棚子里冲了出去!她的脚伤还没好,却仿若无事一般。
崔元只愣了一下,就跟着冲了出去!
应宛白赶到救援队边上,就见救援队员还在辛辛苦苦的工作。而被打捞上来的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熟悉的手电筒。
应宛白和崔元盯着那个手电筒看了好一会儿,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看到了!有人!”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仿若划破被隔膜在一方的寂静,“有人在那!”
应宛白和崔元连忙看过去!果然就见救援队领头的人怀里正抱着一个女孩朝他们走过来。
“崔佟!”崔元的眼里闪出了惊人的亮光!仿佛绝望之中的人重新获得了生的希望!
“哇!”崔佟仿佛被吓傻了,整个人愣愣的,直到看见了崔元,听见了他的声音这才“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哥哥!我好怕!”
她猛地扑进崔元的怀里,哭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止都止不住。
“哥哥,沈煜老师他……”
崔元紧紧的把死里逃生的崔佟搂进怀里,嗓音也跟着哽咽了。
“没事,没事。”他低声说,“沈煜老师一定会没事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给崔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救援队好不容易将人救了起来,一时间人心振奋,更是加紧搜索救援沈煜!然而一直到天际边泛起了鱼肚白,也没有发现沈煜的身影!
众人的心情逐渐沉了下来,已经有人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是不是……人已经没了啊。”
“这可难说,一点踪迹都找不到。这还怎么找?要是找不到,不就是没了……”
“我听说失踪的人可是沈煜诶!那个唱歌的。这也太可惜了吧,他的歌还挺好听的。”
“再好听又怎么办?找不到人多半就是出事了!这些大明星,生前赚了再多钱,还不就是落到这个地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那人还要说话,却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冷,正对上应宛白冷冷的目光。仿佛将他内心所有的龌龊和不堪都暴露于世。他咽了下口水,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应宛白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就见救援队有人已经准备收拾东西。
“你们在干什么?!”应宛白连忙上前道。
应宛白这张脸在娱乐圈里热度很高,救援队的年轻小伙子看她一眼,脸皮薄的人控制不住的就红了脸,解释道:“我们搜索了一晚上了,体力有些不支,就想休息一下再继续。”
“休息什么啊?”边上一个年龄稍大的中年男人冷嗤一声,“碰到泥石流的人,能救回来的万中无一。除非像昨晚那个女娃,抱着树等到了救援,说起来也算是命大了。否则被掩埋了,瞬间就窒息死亡了!”
“搜了这么久的人,都没有见到一点踪影。多半是被埋在底下了。救不了。救回来也多半是个尸体了。等人过来挖吧。”
他的语气冷漠,听在应宛白耳里就像是死神落下的镰刀。冷酷而又无情。
她站在原地,纤细的身躯看起来竟有些弱不禁风。平日里艳丽的眉眼也减弱了攻击性,唇瓣更是干裂没有一丝血色。大风呼呼的刮过,她乌黑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
“他不会死的。”
应宛白定定的看着对方,说出的声音沙哑,却极为坚定。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却又很快笑了一声。
加入救援队的这么些年,救到的人和没救到的人都经历无数。他见过无数家庭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不相信事实真相,于是对应宛白这种态度也是见怪不怪。
“希望吧。”
他轻声说了一句。一边伸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装备。
他当然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会有事,但生活就是这么现实的残忍。生命被剥夺时不会有任何一点的怜惜和犹豫。
尤其是这种天灾。
“还有救援服吗?”应宛白问。
“啊?”年轻小伙子点点头,一指边上,“还有。”
应宛白看了一下放在那里的救援服,拿了一件小号的,开始往身上穿。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应溶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应宛白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就继续自己的动作。穿戴整齐之后才往后看了一眼。
应溶月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面上带了几分焦急和担忧。
她的身侧正站了一个肩宽腰窄,身材挺拔的俊美男子。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手工定制高级西装,看上去就贵气十足。然而此刻,双眼正一刻不离的看着应溶月,仿佛看着自己的至宝,恨不得疼宠万分。
应宛白只看了一眼,就大概猜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大概就是原书中的霸道总裁——赵魏林吧。
“姐姐,你穿这身衣服做什么?”应溶月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我知道你担心沈煜哥哥,但你可不能亲身犯险啊!”
应宛白心情很糟糕,没空跟她再继续一块演戏。她冷冷瞥过去一眼,接着跟年轻的救援小伙子继续道:“我要求跟你们一起搜索救援,可以吗?我保证努力不添麻烦。”
不是她要拖后腿,而是她想到沈煜的特殊情况,完全就放不下心来。一种感觉冥冥告诉她,一定要她亲自去找,才能把他好好的带回来。
不论如何,这一趟,她是一定要走的了。
“这……”年轻小伙子明显很为难。
“姐姐。”应溶月说,“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呢?我知道你是因为你昨天跟沈煜哥哥在一起,你没事而他出事了,所以才心生愧疚。但我相信你,我相信也一定有很多人会相信你的!”
话中意有所指的表示沈煜的出事和她脱离不了关系。
应宛白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她明明已经表现出来了不想跟女主计较。为什么女主非要上来找她的麻烦呢?难不成真以为她是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你胡说八道的把戏玩够了没有?”应宛白终于冷声道。
应溶月被她如刀的眼神一看,莫名的有些害怕。她总算没再继续说话。可她不说话,不代表就没人说话。
赵魏林厌恶的看应宛白一眼。明明长得跟溶月差不多,可为什么心性那么恶毒!
“溶月好言好语的劝你,你就这么恶语相向?”他冷笑,“原来你就是这样当溶月的姐姐的,怪不得溶月以往受了那么多委屈!”
受了委屈?
还真是天大的委屈!
应宛白看他一眼,话都不屑跟他多说,只骂了一句:“傻叉。”
眼看着他们之间硝烟弥漫快要吵起来了,中年男子突然对应宛白说:“你可以跟我下去看看。”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他还是同意了应宛白天方夜谭的要求。虽然他不相信应宛白能对他们找到人有什么帮助。但他从应宛白眼里看到了那一往无前的倔强,一腔孤勇的坚定。
如果不带她真正的找一圈,恐怕她会真的绝望后悔终身。
应宛白一听自己的要求被答应了,连忙跟上中年男人。把应溶月和赵魏林都留在了原地。
赵魏林直到她走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怒气顿时上涌翻滚!他还从未见过这样对他说话的女人!竟敢骂他!
应宛白没有留半分心思在原地,她全神贯注的跟着中年男子的步伐,小心的往出事的地点走去。
这地方已经被泥石流冲击得看不出原样,原本是条小路,却一点也看不出小路的痕迹。巨石巨木堆积在原地,脚下更是满是湿漉漉的泥沙。
沈煜,你在哪?
应宛白无声的在心里念着。
没有人能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救援队翻石头寻找踪迹以及喊人的声响,这片地方似乎没有别的声音。
大雨早已经逐渐变小,应宛白没有打伞,她抹了一把满是水迹的脸,跟着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点。
“沈煜!”救援队的人一边找着一边喊着。
“沈煜!”
“沈……”
在一声声叫嚷声的间隔中,应宛白却蓦然听见了一道虚弱却又熟悉的嗓音,带着微微的嘶哑,一句话就让人泪如雨下——
【我在这。】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支持正版订阅。
小说情节请勿模仿。
第22章 、联姻第二十二天
“怎么……”中年男子回头看没跟上的应宛白, 刚说了两个字,就见她目光怔怔的盯着一块被巨大树木挡着的地方, 一动不动。
像是有一道光瞬间划破漫漫长夜, 眼里的光突然亮的惊人。
“他在这!”她的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呼吸急促,等不及人回应就已经扑了过去开始挖!
中年男子下意识的皱眉, 看了一眼。
这地方处于一个坡上,树干被掩埋了一半,只露出一半在外面。杂草的根暴露在外,碎石、泥土和树枝混杂在一起, 看不清后面的情况。
但被泥石流掩埋——
十死无生。
中年男子是救援队的副队长, 他经历过无数这样的事, 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锋利的碎石划破手指, 应宛白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依旧拼命挖着!她死死咬着牙关, 眼睛无比酸痛,却一眨不敢眨。
沈煜,你一定要没事。
只要活着,活着就好……
自从听到刚刚沈煜所说的那句话后,应宛白就再也没有听到他那熟悉的心声。仿佛刚刚那句,也只是应宛白的幻觉。
“你先别急!”中年男子看着应宛白这副模样,连忙阻止道,“我立刻叫他们过来,你小心你的手!”
应宛白被拉开的时候,双手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 汗水滴进眼睛里, 针扎一样的疼痛。
“有人!”突然有一道声音打破了死寂的气氛。所有人顿时情绪上涨!
果然是有人!
看清被埋住的人时, 所有人都纷纷惊呼!
沈煜!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柯瑶蓉捂着嘴,下意识的立刻就转头看向应宛白。
应宛白却一点也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沈煜,大滴大滴的眼泪无知觉的落下。
他的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泥沙碎石,半个身躯都被埋在其中,手脚更是动弹不得。
可以看得出他的身后原本是一个山洞,但山洞在这次泥石流之下已经塌陷,不过几块巨石交错,还是勉强构建出一个狭窄逼仄的空间。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狭窄逼仄的空间里靠着那点微弱的空气活下来的。
“居然还活着?”赵魏林没有跟过去,他远远的站在原地,看着救援队的人一起把一个人挖出来,用担架急急送到救护车上,挑了下眉,有些惊讶,“命可真大。”
应溶月本来已经做好了沈煜已经死亡了的心理准备。虽然有点伤心和遗憾,但天灾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她没想到的是,沈煜居然没死?
她咬了咬唇,惊喜道:“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赵魏林看她一眼,神色难得的柔和下来,“你就是太善良了……”
说着,他勾唇朝应溶月的方向凑近,手指将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低声道:“不过,在我面前担忧别的男人,我可是会吃醋的。”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侧,应溶月立刻羞红了脸,她娇嗔的瞪了赵魏林一眼,“你怎么总是这样不正经!”
赵魏林轻笑一声,又说了句什么。两个人打情骂俏起来。
应宛白此刻一副心神都放在了沈煜身上,他浑身是伤,面色惨白,气息虚弱,呼吸几乎都微不可闻。
虽然救了出来,但依旧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
经过足足两天的紧急治疗,沈煜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移了出来。他无知无觉的躺在病床上,漆黑的睫毛安静的盖在紧阖着的眼睑上,薄唇轻抿着。
虚弱又安静,就像一个等待着被吻醒的王子。
应宛白看着他的侧脸,坐在病床边上发着呆。
在沈煜命悬一线的这两天,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六神无主,唯一的想法就是让他别死!
但除了因为害怕自己改变了原书中的沈煜命运,让他早早死亡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应宛白无法否认,自己对沈煜是有好感的。但可能是因为他是书中重要角色的缘故,她总是没办法真正的敞开心扉,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似的。
但这次……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应宛白的思路,她看了一眼依旧没有醒来迹象的沈煜,捻了下被角,往外走去。
打开门,就看见了林卉。
她心里叹了口气,这两天她只顾着关心沈煜的安危了,林卉这边还没个交代呢。
和林卉出了病房,把门带上,两人走到楼梯口才开始说话。
林卉神色复杂的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没事了吧?”
应宛白点头:“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能醒过来。”
“那就好。”林卉还是有点不习惯沈煜如今和应宛白两人之间的关系,她抬眼仔细看了看应宛白。
还是那么美那么好看啊!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应宛白。”林卉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了?你怎么会跟沈煜结婚?你跟他结婚之间跟我说过吗?你知不知道你还是个娱乐圈的女艺人!”
“女明星二三十岁是最宝贵的年龄,已婚身份和未婚身份有多大的不同你不知道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万一被狗仔捅出去……”
“我跟他是家族联姻。”应宛白知道林卉气炸了,于是老老实实听完了她的训斥再弱弱的解释。
她穿来的时候结婚证都办好了嘛!她能有什么办法?
林卉被她这话一噎。
“行行行,我是穷人,不懂你们这些家族联姻的事。”她摆摆手,“你现在就说吧,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林卉张了张嘴,看着她那漂亮的脸上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林卉说,“沈煜已经这样了,你是打算一直跟他过下去吗?再说了,照你说的,你跟他是联姻,你们两之间有感情吗?”
应宛白想了想:“他对我有没有感情我是不知道,不过我有一点喜欢他。”
“……”
林卉发现自己是真说不动应宛白,她打定了主张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算了算了。”她只能道,“这件事你自己处理。说起来沈煜出事的事我想办法压下来了,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估计这两天就会被发出来,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应宛白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你微博账号别再瞎搞了。”林卉想起这个就头痛,“次次上热搜你也不长个教训。”
“长什么教训?”应宛白无辜的眨眨眼。
原主每次发的微博一上热搜就给自己涨热度,这也是为什么公司没有把她的微博账号控制住的原因。
两人说完一些事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却愕然发现病房里居然有一个陌生男人在。
应宛白立刻皱眉:“你是谁?”
黎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又嫩又帅气。朝门口的两人笑笑,连忙解释道:“我叫黎辉,是沈煜的好朋友。”
黎辉?
应宛白感觉这个名字莫名的熟悉,看着人好一会儿,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这人不就是在原文后期突然冒出来的余晖集团的总裁吗!虽然集团名字听起来不咋地,黎辉这张娃娃脸看起来也很好欺负,但余晖集团一上市就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迅速发展起来,短短几年就站稳脚跟,底下的子公司更是发展的枝繁叶茂……
最重要的是,她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这个公司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碾压着赵魏林的公司!为此,男主之一赵魏林一直将它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应宛白自认为自己不想搭理女主,但很明显,对方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她虽然嫌麻烦,却也不怕当个恶毒女配。
起码那个赵魏林她就不怎么看得惯。
相比起来,眼前这个黎辉倒是顺眼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是沈煜的朋友?”
虽然知道黎辉的身份,但他和沈煜是朋友这件事她却没在原书中看到过,不免有些好奇。
黎辉点点头,心里却不由哀叹。
他是今天才知道沈煜出事的消息的。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沈煜又是个甩手掌柜,他一个人几乎掰成八瓣用,知道沈煜去参加了一档节目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还想着散散心说不定状态会好点!
谁知道居然会有泥石流!沈煜居然还被泥石流埋了!
天知道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心脏都快被吓得骤停了!
更令他万分后怕的是,因为他没怎么分出心神来关注沈煜这边,又有人把沈煜出事的消息通通都给压下来了,他真正得到消息时已经错过了沈煜整整两天的急救!
幸好他没事。
黎辉见到人才放下心来。
“你就是嫂子吧?”黎辉多看了两眼应宛白,迟疑问道。
应宛白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跟沈煜之间的关系,愣了一下,点点头。
看到应宛白惊讶的目光,黎辉心里暗爽,嘴上却道:“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什么事都会跟我说。我看过你们俩的结婚证。”
其实这件事还真并不是沈煜告诉他的,结婚证是真看过,只是他在沈煜家玩,动手翻东西时不小心翻出来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被这个消息震撼得傻了的场景。沈煜就在对面,淡淡瞥他一眼,“大惊小怪。”
当时他心里很受伤。
最好的兄弟结婚了居然不告诉他!新娘子还藏着掖着不让他见!现在他不照样见到了么!
第23章 、联姻第二十三天
应宛白和黎辉聊了两句天, 林卉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进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很难看, “有人把沈煜出事的消息爆出来了, 现在已经到了热搜第一。甚至还有人把沈煜住在这个医院的消息也爆出来了,沈煜得赶紧转移。”
原本还笑眯眯的黎辉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气势凌人,任谁再看也无法把他当成乖巧的小弟弟。
只是神色变换不过一瞬, 在应宛白看过来的瞬间,黎辉又恢复成了乖巧开朗的邻家弟弟模样。
应宛白似有所觉的看他一眼。
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心声,阴测测的,不过太快了没听清……
应宛白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沈煜出事的消息现在已经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 医院已经被爆出来, 为了避免事情更糟糕, 只能尽快把沈煜转移。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应宛白紧皱着眉头,担忧道, “才刚刚脱离生命危险……”
应宛白心里担忧,听了医生说可以回家修养的建议之后,还是忍不住道:“真的没事吗?他一直没醒。”
医生检查了一下沈煜的情况,然后说:“没事,放心吧,他现在没醒是出于身体的保护机制,差不多这两天就要醒了。他身上受的伤需要静养,所以回家休养是可以的,但必须要定时回来复查。”
医生走了之后,应宛白看了一眼还躺在病床上的沈煜, 不由抬头看向黎辉。
他不是说自己是沈煜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黎辉心猛地一颤, 连忙摇摇头:“嫂子, 我家是住不了人的。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怎么能照顾得好沈煜!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开什么玩笑!夫妻当然要住一块啊!沈煜你个闷骚,还是得靠我出马!】
黎辉嘴上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心里却已经美滋滋的想着等沈煜醒来之后要怎么感谢自己了。
应宛白迟疑了一下,很快下了决定:“那就去我家吧。”
林卉满脸写着不赞同,但毕竟他们俩是夫妻,她张了张嘴,还是把自己要说的阻止的话都咽了下去。
最后沈煜还是被转移到了应宛白家里。
安顿好沈煜之后,黎辉和林卉都离开了。应宛白坐在床边上,一边看顾着沈煜,一边拿出手机来看了看。
沈煜出事的消息果然已经席卷了整个网络。#沈煜 泥石流#、#沈煜 危#等好几个热搜后面跟着“爆”字,都在热搜一二居高不下。
应宛白点进去一看,却不想节目组和自己已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破节目!一点都不注重艺人的安全问题!下着大雨还让人去支教,翻山越岭,不出事才见鬼了!”
“抵制《归园田居》!节目组必死!哥哥要是出了什么事,节目组做好陪葬的准备吧!”
“知情人士说,当时哥哥出事的时候,应宛白是在边上的!她怎么没事!我们要一个解释!”
“应宛白怎么不去死啊!呜呜呜哥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对她一生黑!一定让她滚出娱乐圈!”
……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对节目组和应宛白的指责和黑料。应宛白翻了翻,果然有水军在底下搞事。她把这些随意截了几张图,发给林卉让她去处理了。
公司的公关部对于这些自然有处理的办法。
深海娱乐文化公司内。
乔欧正盯着网上的那些料看。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坐在茶几边沙发上的男人问道,“沈煜到底死了没?”
乔欧眼里极快的闪过恶意,摇摇头:“不知道,他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保护得很好,一点也探不到。”
男人冷嗤一声,“废物!”
乔欧的脸一白。
他能跳槽到这家公司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是沈煜的前经纪人,跟着沈煜那么多年,自然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但其实沈煜没什么可黑的点,就算他觉得的那些把柄,其实也没有真正的证据。或许在沈煜本人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他不敢说。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问道:“沈煜现在嗓子不是已经哑了吗?而且出了这种事,就算不死,估计也丢了半条命了吧……”
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上面的人似乎对沈煜敌意很大的模样,明明已经是个残废了不是吗?
再说了,他当初跟沈煜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也大概了解了沈煜的性格。不记得跟这里的人结过仇啊?
男子余光都懒得扫他一眼。
“不该你问的,闭上你的嘴。”
留下这句话,男人出了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出去,“三少,沈煜现在出事了,有没有生命危险还不知道。”
那边的背景音满是酒吧的嘈杂和尖叫,仿佛听到一声猛烈的撞击声,女子拼命压制着自己隐隐的哭泣。
沈颢把人压在茶几上,手指捏着女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颢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倒了杯红酒,轻轻晃了晃,抵着女子的唇边。
他神色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漫不经心的开口:“什么都不知道,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话说得随意,电话那头的男子却是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沈煜醒来的时候,身体四肢传来的痛感让他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或许说陌生也不恰当,隐隐有种熟悉感。尤其是墙上还贴了自己的海报。屋子的摆放整洁又温馨,落地窗上拉着窗帘,只露出一条缝,看得出外面的天色有些暗。
他吸了两口空气,若有若无的浅淡香味,很好闻,却也有一种熟悉感。
房间里没有开灯,天气已经暗下来了,仿佛带着种静谧的安静。沈煜听见外面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声响。
他想下床,然而才一动身体的疼痛仿佛就翻了倍。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还是没挣扎着起来,只是坐起了身。
伸手摸到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是个刚买的新手机,原本的手机早就在那场泥石流里尸骨无存了。这手机虽然是新买的,却已经细心的录入了他的指纹,通讯录也完整的备份了。
他登上了微信,果然就见黎辉贱兮兮的给他发了不少消息过来,话里话外自己当了助攻要他请吃饭。
沈煜:……
正在跟属下吩咐工作的黎辉手机突然一响,他冷冷扫了下属一眼,说完最后一句话,“把网上应宛白的黑料给我压下来,另外,谁最先爆料说是她和沈煜沈煜出事有关的,那个人给我找出来,最迟今天晚上,我要看到他的资料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眼看着他们应下走了,黎辉这才往身后椅子一靠,翘起二郎腿开始回消息。
黎辉:你看看你,参加个什么节目就算了,差点没把自己命送在那。你以为你还是个三岁小孩呢?还要我来操心?
沈煜等他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这才慢悠悠的回复道:我没事。
黎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当然没事!要不是嫂子指出了你的位置让救援队把你挖出来,我踏马连你的尸体都看不见了你知道吗!真以为自己命大呢!
沈煜的视线落到他发过来的消息上,手指顿了好一会儿:嫂子?
黎辉:你不要告诉我应宛白不是我嫂子?我记得我嫂子家是双胞胎吧?难不成我认错了?
眼看着他说得越来越不着调,沈煜懒得听他继续扯些有的没的,又聊了会公司的处理事物这才关了手机。
“你醒了?”应宛白站在厨房里,围着碎花围裙,一缕碎发落在脸侧,白皙的脸上没有化妆。却显得清嫩动人。
她听到声响,回过头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清亮得仿佛会咬人。
沈煜不自觉的想到黎辉给他发来的消息,心头一动。
她看了眼沈煜,不知从哪推来一把轮椅。
“你的腿受伤了,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伤经动骨一百天,医生说需要坐轮椅一段时间,好好养养。”
沈煜听话的坐在了轮椅上,视线却还是没有离开应宛白的脸。
应宛白把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在桌子边坐下。
“看着我干嘛?”应宛白注意到他的视线,歪了歪头,“身体不舒服?”
她走过来探他的温度,微俯了身,低头认真的看他。
娇软柔嫩的手掌小小的,贴在他的额头上。因为应宛白的靠近,原本空气中萦绕的若有若无的香味更是明显。
沈煜感觉到女子柔软的身躯,跟自己完全不同,他的视线落到她精致细腻的锁骨上,顺着她白嫩的肌肤往下……
突然,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低下头来。然而低下头之后,他的视线却落到了地上。
却不想应宛白穿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露出莹白圆润的几个脚趾头,涂了淡淡晶莹的指甲油,白生生的,玲珑剔透,可爱极了。
沈煜的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浑身紧绷,血液有种隐隐的沸腾感。
“嗯?”应宛白疑惑,“没发热,是伤口痛吗?”
【不是伤口痛,是……】
沈煜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却不妨应宛白在他身前半蹲下,伸手就要看他的伤口。
“不是伤口痛吗?”应宛白问,“那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煜的腿被砸伤了,虽然医生说幸好没有砸到脑袋或者脾脏,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没查出来的问题。
她有着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清澈又漆黑,看着人的时候仿佛一汪泉水,能将人融化在其中。
沈煜现在这一刻突然万分庆幸自己不会说话,否则此刻开口他的嗓子一定哑得可怕。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浑身的燥热。
“怎么了?”应宛白从桌子边拿了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过来,递给他。
虽然其实她可以不用这些,因为能够听取心声的能力,对她来说,不论沈煜想了什么,她都能知道。
当然了,那种碎片式的乱七八糟的内容是不会知道的,只有真正强烈的想法或者形成逻辑性的想法,她才能够听取到。
这些其实都是这些日子里她慢慢摸索出来的。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能力,但穿书这种事都发生了,就当是她的金手指吧。
更何况,对于现在有着特殊情况的沈煜来说,这种能力让她的交流不免方便了许多。
就是有可能会窥探隐私,应宛白心里也有些烦,不过关于这点也没办法。
她就这样在轮椅把手上用撑着脸,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写。
沈煜接过笔,不知道写什么。好一会儿才写道:吃饭吧,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他的字很好看,尤其是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笔,低垂下眼的时候,像极了青春校园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应宛白被美色迷惑了一瞬,回过神来。于是把沈煜推到饭桌边上。
她现在用的不是家里之前常用的饭桌,而是一个比较低矮的小饭桌,沈煜的轮椅推过去刚刚好。两个人坐在这个小桌子上吃饭,莫名有种家的温馨感。
沈煜不能说话,应宛白也不怎么说话,饭菜味道不错,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也不嫌无聊,虽然无声,空气中却仿佛有种安宁的气息缓缓流淌。
吃完饭,应宛白伸手收拾碗筷。
沈煜看着柔嫩白皙的手指从他手里拿过碗筷,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挡住了应宛白的手。
对上应宛白疑惑的目光,沈煜写道:我来洗。
“你还是个病号呢,你洗什么。”应宛白直截了当拒绝了他的要求,“就两个碗而已。”
其实要说起来应宛白也不是多勤快的人,如果碗多了,她肯定就直接找钟点工打扫卫生顺便把碗洗了。但就两个碗,她觉得就是顺手的事。
她收拾完碗筷进了厨房,沈煜推着自己的轮椅到了厨房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应宛白洗了两个碗,水有些凉,刚洗完她身体就有些不舒服。她暗道一声糟,这身体她知道,多半是大姨妈要来了。
这身体的大姨妈来得特别不规律,原身也没去医院调理过,记忆里每次都是硬生生熬过去的。
应宛白原本还没当回事,但肚子开始死去活来的痛的时候,她才深深觉得,原主真是个强人!
肚子的疼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又似乎有搅拌机在拼命的搅动。应宛白脸色惨白,蹲在卫生间门口,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怎么了?”
沈煜把小本子递过来,他的字缭乱写得很急。可以看出心情也不太愉快。
沈煜没有想到,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应宛白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他看着应宛白惨白的脸,有些焦急,又急急忙忙写:我联系人,送你去医院。
应宛白痛得连话都说不了了,眼看着沈煜真急着要找人了,连忙挤出几个字来阻止他。
“我没事。”她捂着肚子,有些艰难的扶着门站起来。心里想着一定要去医院调理好这个鬼毛病。
没事?没事脸色会这么难看?
沈煜脑子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越来越不安。眼看着应宛白要越过他往房间走,他连忙挡住。又一次急急写道:不行,你脸色很难看,必须去医院。
应宛白本来就痛得厉害,沈煜还在这不依不饶的。虽然知道他是不清楚情况为自己好,但应宛白的心里莫名就涌上一股委屈。
于是沈煜就看着面前脸色惨白的应宛白看着他,一声不吭,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哭得没有声音,看起来却委屈极了。
沈煜的心一颤,脑子里原本的想法什么都忘了。
第24章 、联姻第二十四天
应宛白一掉眼泪, 沈煜立刻就手足无措了。
他坐在轮椅上,话也不能说, 想磕磕绊绊安慰两句都没办法。明明之前还庆幸过自己不能说话, 这会儿又开始嫌弃起自己不能说话了。
【你…你别哭。】
沈煜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应宛白究竟是为什么哭的,只知道是自己把人给惹哭了。
他的脸一白,顿时像犯了大错的小孩一样, 连忙让开路,蔫嗒嗒的。
应宛白脑子里都快被“你别哭”这三个字刷屏了,沈煜虽然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但他心里却一直想着。
应宛白哭了一通, 见沈煜这幅模样, 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消散不见。她哭着哭着, 噗嗤一下突然笑了出来。
“我真没事。”她还是对沈煜解释了一句, “我就是生理期有点难受。”
沈煜见她笑了,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应宛白所说的“生理期”, 沈煜“腾”的一下耳根就红了。他呐呐看着应宛白,捏着笔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应宛白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情再去关注他,肚子疼得她几乎要在地上打滚了,她回到房间,躺到自己床上,弯着身体,面色苍白的闭上眼睛。
睡吧,一觉睡醒就过去了。
或者睡着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应宛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无声忍受着腹部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 应宛白痛得昏昏沉沉的时候, 感觉到自己被人犹犹豫豫的轻轻拍了拍。
她睁开眼睛, 就看到沈煜坐着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床头边上,手上正端着一个碗。
“什么?”应宛白还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
沈煜写:他们说,生理期喝红糖水会好一点。
他们?
应宛白盯着这个词看了好一会儿,惊讶的抬头看他:“你去问别人了?”
沈煜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点点头,耳根还有些发烫。
他去问了黎辉。黎辉虽然经常不着调,但有时候还挺靠谱的。尤其是这种事,他除了黎辉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黎辉毫不意外的震惊嘲笑了他一通,然后告诉他红糖水应该有用,顺便还说了些乱七八糟的小技巧。于是他找出了红糖,煮了一点红糖水。
“谢谢。”应宛白坐起身来,接过红糖水。
原本以为会很烫,没想到是刚刚好的热度,从食道一直暖到肚子,喝完了之后。果然感觉自己的肚子舒服了很多。
沈煜接过她喝完了红糖水的碗,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暖宝宝来,递给应宛白。
“用这个贴在肚子上,会好受很多。”沈煜把暖宝宝递给应宛白,看着她捏着暖宝宝的手乖乖伸进被子里,这才拿着碗推着轮椅出去了。
应宛白看着他的背景,慢吞吞的重新躺下去,一边想着。
好像还挺贴心的,当老公,也不亏。
下午,网上的热度非但没下去,反而涨了不少。
起因是应溶月发了一条微博——
“沈煜老师出事是我们谁也不想的事情,我对此万分惊讶与难过。但我相信,没有人是有意的。祝安好@沈煜@《归园田居》节目组。”
在节目组和节目组中的其他嘉宾都一言不发缩头装乌龟的时候,她这一条简简单单的微博立刻以势不可挡的态势上了热搜,直蹿第一。
这人是谁?
应宛白的双胞胎妹妹,同样是参加《归园田居》的嘉宾!
观众和网友们本来就憋了满肚子话不知道跟谁讲,《归园田居》节目组就简简单单发了一条官方公告,之后就一直没再表态。
这时候应溶月恰如其分的出现,无数人蜂拥而至,在底下纷纷留言——
“请问应溶月,你知不知道我家哥哥现在究竟怎么了?!!我们玉米真的真的很担心,方便的话可以透露一下消息吗?”
“呜呜呜,‘祝安好’意思就是哥哥其实没事对吗!我真的要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叫不是有意的?所以应宛白还是做了什么是吗!绝了!应宛白滚出娱乐圈吧!否则一生黑不解释!”
“果然姐妹俩截然不同,一个就喜欢装死,出了事就知道推卸责任!”
“应宛白还不出来回应吗?”
……
应溶月几个小时之内涨了几十万粉,大半个娱乐圈都被这个事件所惊动。
别墅内。
“溶月,这段时间在外面怎么样?你看看你,都瘦了。”应母谢瑶青心有余悸道,“我前两天看到那穷地方发生泥石流的事,真是吓我好一大跳。”
应溶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热搜,收回目光,笑了笑,“妈妈,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我哪有瘦了,姐姐之前在节目里下厨,做了很多好吃的。我都感觉自己胖了。”
谢瑶青皱眉:“你姐在节目里下厨?她能做什么好吃的?”
“姐姐做的饭菜真的好吃。”应溶月说,“我也是去了节目之后才知道姐姐厨艺这么好呢!”
“她厨艺好?”谢瑶青没当一回事,摇摇头,“她在家从不下厨怎么可能厨艺好?再说了,我能不知道?”
“妈!”应溶月坐到谢瑶青身边,晃着她的手臂撒娇,“你还能不相信我吗?姐姐真的会做饭,而且还很好吃。你不信你看节目就知道了,而且大家都夸姐姐呢。”
随即她的目光微微黯淡,“我也做了饭,但他们都觉得我做得没姐姐好吃,我是不是做什么都比不上姐姐……”
谢瑶青知道应溶月之前决定参加节目后,在家里有多努力学习做饭。刚开始因为一点都不会,手上还被油溅了好几个泡。
她一听这话就心疼得要死,眉心紧蹙,“怎么会呢?你比她听话善良,而且还那么努力……”
“可是……”
谢瑶青:“她不会是故意的吧?”
本来是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但现在谢瑶青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应宛白对溶月本来就很不满,这次让溶月参加这档节目,估计她又怀恨在心了。恐怕就是知道了溶月练习厨艺,所以故意瞒着他们所有人,练好了厨艺,之后在节目上给溶月下绊子!
越想谢瑶青就越生气!她自以为自己从没有亏待过大女儿!却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一身的坏脾气坏念头!跟二女儿乖巧听话的模样完全不像!
非但如此,对着血脉相连的父母和妹妹,也一点也不知道尊敬和爱护!
“我真是!”谢瑶青气急,“真不知道怎么生出了个这样的孩子!她要有你一半听话懂事我都不知道省了多少心!天天跟自家人玩这种心眼,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了!”
“姐姐不会的!”应溶月连忙道,“我们是一家人,姐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不!”谢瑶青越发笃定,她怜爱的摸了摸应溶月焦急不解的面庞,“你不知道她的心性!”
“我看她整个人都长歪了!她以前就喜欢抢你的东西,这次肯定也是故意的!否则以前都不见她下厨房,怎么可能厨艺突然就这么好!”
应宛白接到谢瑶青电话的时候,刚好在家跟林卉聊着关于网上这些事情。公司公关已经在处理,不过还需要本人发声。
沈煜只听了她们聊的前几句,为了避嫌,自己进了卧室。
他点开微博,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沈煜:我没事,谢谢大家关心。
这边沈煜在发微博,另一边应宛白和林卉则是在看微博。
她把页面点到应溶月微博页面递给应宛白看。
“你看看她发的微博。”林卉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都是在娱乐圈混的,谁不知道谁啊?这件事被爆出来,为什么节目组只发了个官方通告不发声?还不是因为要炒热度?
之前节目组就已经打电话过来确认过沈煜的安危。任由事情发酵了两天,不光是因为他们没办法确定沈煜会没事,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炒热度。
资本,什么最实在?无非是利益。
说难听点,节目组吃相要不难看就不会请沈煜过来了。他如今嗓子受了伤,请他过来参加真人秀,不一样是炒热度?
至于其他的人,都知道在沈煜生死不知的情况下,贸然出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应溶月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小机灵鬼呢,茶言茶语话中有话说了这么多,把网友当成傻子一样糊弄?!
“她愿意出这个头谁也管不了她。”林卉说,“但这样把你扯下水是个什么意思?”
应宛白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好笑,解释道:“她跟我可能天生气场不合吧。”
气场不合?这哪里是气场合不合的问题?分明就是姐妹背后捅刀子啊!
不过林卉知道应宛白自己心里有杆秤,况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于是也没再刨根究底的问。只提醒道,“你跟她不管怎么说还是事实上的亲姐妹,就冲这点,很容易惹一身烂账,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应宛白知道林卉是好意提醒,只是她也很无奈。对方不止跟她是亲姐妹关系,对方还是女主啊!拥有女主光环的女主。
“我知道。”应宛白回道,“对她也不用怎么特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林卉应下,拿回手机,边说:“你要不要发条微博澄清一下?或者我让公关部的直接联系你,你和她们沟通一下接下来怎么做?”
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对应宛白很不利,尤其是在应溶月发了那条微博之后,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还真以为沈煜出事是和应宛白有关。
特别是后来又出现了什么所谓的爆料人,爆料人从节目组直播的那些片段开始一点点分析,说这天轮到的组刚好就是沈煜和应宛白两人。分析完了之后,应宛白和沈煜出事有关的言论就再也洗不白了。
“不用。”应宛白依旧没有一点惊慌失措,淡淡道。
林卉皱了皱眉,“可是你知道我们澄清消息需要在热搜黄金24小时内,否则大众对你的形象就洗不清了!”
“我知道。”黄金24小时回应,混娱乐圈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这个原则。
但是她道:“不过我们先不着急,自然有人会忍不住先跳出来。”
应宛白猜得果然没错,没过多久,同是节目组嘉宾的符冉在微博上发了一杯刚泡好的绿茶图片,配文:感谢生命赐予我们无限可能,没事就好。@沈煜。
林卉挑了挑眉,“沈煜发微博了?”
应宛白下意识的往里面的房间看了一眼,“嗯,应该刚刚发的。”
这出大戏一波三折,沈煜宣布自己没事之后热搜又爆了一阵。接着,兴奋激动至极的网友们总算冷静下来了两分,有反应快的网友立刻发现之前符冉发的那条微博其实大有深意。
既然话是对沈煜说的,那又为什么配了一张绿茶的图片呢?这是代表着什么?总不可能说得是沈煜吧?
既然不是沈煜,那就很明显了。
众所周知,同在《归园田居》的节目组里的嘉宾们,只有应溶月在之前发过声。
吃瓜群众:难道这绿茶指的就是应溶月?
应宛白和林卉聊了一下关于这次的回应以及选了一下之后要接的通告,刚说了两句,就接到了谢瑶青的电话。
她看了眼屏幕,跟林卉简单说了句,就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虽然猜到不是因为什么搞事情,但应宛白万万没想到,同样是作为她的女儿,同样参加了一档综艺,甚至泥石流事件才发生了没两天,谢瑶青打过来的第一通电话不是问她有没有事,而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
“应宛白,你是不是故意的……”
听着谢瑶青的话,应宛白一时间居然万分怀疑起来自己的身世。
穿书就穿书了,要不是因为她真的跟女主长得那么像,她或许就真猜自己不是谢瑶青亲生的了。这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吧!
“谢夫人。”应宛白疑惑不解,打断她的话,“我只有一个问题,我是你捡来的吗?”
谢瑶青原本还要继续责骂的话顿时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亲生的吗?”应宛白说,“还是说你就生了应溶月一个女儿,我是你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抱回家的,只是恰巧我们长得很像而已?”
“不然的话为什么前两天我刚从爆发了泥石流的地方回来,你一个问平安的电话都没打。打给我的第一个电话居然是因为我在节目里会下厨?”她像是说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讽刺。
“你……”谢瑶青被应宛白说得这一番话惊呆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应宛白没有理会谢瑶青的反应,她只想说完之后把这通糟心的电话给挂了。
“我再申明一次,我没空再给她使什么绊子,事实上,她不来招惹我,我都懒得搭理她!另外,厨艺我本来就会,你自以为对我够了解,你知道多少?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喜欢玩什么吗?我下厨是什么时候学的你自然也不知道。”
“最后,如果您下次打电话来还是为这些事的话,就不用打了。我很忙,没空听你在这扯些有的没的。”
说完,应宛白也不管谢瑶青有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把通话给挂了。
“你没事吧?”林卉知道是她妈打过来的电话,想起那天的见面,她就忍不住皱眉担忧道。
“我没事。”
应宛白早就知道这些家人是什么情况,或许原主在这会伤心不已,但换作她,本来就跟他们没什么感情,更别提伤心了。
“没事就好。”林卉又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应宛白是真没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就那一家子人,还不够让她生气的。不过与她相反的另一边,气氛却截然不同了。
别墅里,谢瑶青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自从放下手机后,一直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妈,你怎么了?”
应溶月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面有些不安。
“溶月。”谢瑶青仿佛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她愣愣的看了应溶月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你姐姐说她没有那样的心思。你说……我对你姐姐是不是太不关心了?”
听了女儿那样一番话之后,她顺着女儿的问题去想。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却发现脑海里居然都是应溶月的喜好,对应宛白的喜好她几乎一无所知!
溶月身体弱,所以他们从小就格外宠溶月,后来宛白渐渐长歪了,心思也不正,总是抢溶月的东西。她觉得没有溶月听话懂事,于是又把更多心思放在了溶月身上。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但凡有什么事都是第一先想到溶月。
就好像,她们三个人才是一家。
而宛白,则被一种看不见的距离感牢牢地隔离出去。
作者有话说:
晚上不出意外,还有更新。
求大家收藏我的预收呀。
哪本预收高估计下本就开哪本了。
推一下,文案在底下,戳专栏可收。
甄瑶喜欢蔺汐戎七年,从学校到娱乐圈。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喜欢下去。
但她做了个梦。
梦中的她不想默默暗恋下去,凭着一腔孤勇告了白。
原本以为撞了南墙碰了壁自己就会回头,谁知对方嘴角噙着冷淡懒散的笑,看她好一会儿,居然点头同意了。
她满心欢喜同他在一起,自以为夙愿得偿、苦尽甘来,直到后来才发现——
她捂了三年的心,还是冷得像块石头。
醒来之后一朝幡然醒悟,她扔了自己视若珍宝的那些周边写真海报,恋爱脑里的水终于倒干净,专心起自己的事业。
谁知努力着努力着,居然爆红了?!!!
*
蔺汐戎一直知道自己有个自出道就不离不弃的粉头,他深陷黑料时为他冲锋陷阵,战斗在一线和黑子掐得天昏地暗;他代言的产品件件都买,打榜花钱一个不少……可谓是真爱粉中的真爱粉。
后来他发现,这个粉丝就是跟他同一个公司的流量小花!
再后来他发现,真爱粉居然不再粉他了!
【小剧场】
蔺汐戎的黑料又一次在网上发酵,#蔺汐戎怒骂节目组#的热搜居高不下。蔺汐戎懒懒靠在椅子上,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手机,漫不经心的划着消息,正对那些营销号的通稿嗤之以鼻。
眸光突然一定。
就看到自家改头换面顶着新晋小花头像的前“粉头”在那底下回复——
脾气是挺烂的,嘴也毒。
*脾气超烂为所欲为大影帝VS柔中带刚可甜可盐小仙女
第25章 、联姻第二十五天
“哪有?”应溶月说, “你对姐姐不也很好吗?哪有妈妈会不关心自己女儿的?只是姐姐性格犟而已……”
“是吗?”谢瑶青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原本沉沉压在心上的一大块巨石似乎被这一番话给搬开了。
是啊, 她哪有不关心自己的女儿。只不过因为溶月出生时身体弱所以才多费了心思而已。要不是当初宛白在胎儿的时候抢了溶月的营养, 溶月也不至于那么瘦瘦小小的,看着就惹人怜爱。
更何况宛白还是姐姐,她不照顾妹妹就算了, 平日里还斤斤计较,总是抢妹妹的东西!她的性格已经掰不回来了,说这些话无非就是狡辩而已!
“对啊妈妈。”应溶月朝她笑着撒娇,“你别胡思乱想了, 姐姐就是那个性格, 你别跟她计较, 免得气坏了身子。”
谢瑶青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懂事贴心。”
“那当然, 我是妈妈你的小棉袄嘛!”
别墅里顿时一阵欢声笑语。
时间到了晚上,绿茶事件越演越热, 应溶月刚好收到了赵魏林的晚宴邀请,于是跟他一起去了宴会。
她身穿纯白色的礼服,看起来仙气飘飘,挽着赵魏林的手走入宴会大厅。这次她是作为赵魏林的女伴而来参加的,赵魏林刚去应酬,她想要找自己以往的小姐妹们一起聊会儿天,谁知道众人投过来的目光都别有意味。
她仿佛还听见了她们避开自己窃窃私语说自己坏话。应溶月有些茫然的走出了宴会大厅,走到了花园内。
“刚刚看到的赵魏林身边的那个女的,就是今天在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绿茶’吧?”
“那还能看错?她那张脸不是和应宛白的长得一样吗?好像是双胞胎吧?”
“嗯,好像是应家的。不过她和赵魏林走那么近, 是要和赵家联姻吗?”
那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魏林和个‘绿茶’联姻?那还挺搞笑的。”
“不过瓜我还没吃全, 这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啊?怎么突然就……”
“我给你看看她发的微博就知道了,茶言茶语的。而且好像之后还有爆料……”
两个人边聊着天边走了。
只留下应溶月一个人站在边上,僵直了身体站在原地,眼眶红了一圈。
“啧。”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响起,“没想到出来逛个花园,还能碰到一个美人。”
“谁?”应溶月吸了吸鼻子,回过头看。
一个长相俊美邪肆的男子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他穿着随意,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精致的锁骨。左耳上戴了一只赤红色的耳钉,在夜色之下,仿若勾魂夺魄的妖精。
应溶月和他对上视线,整个人愣住了。
这个人……
“怎么?”他轻笑一声,“看入迷了?”
他走到应溶月的面前,手指轻轻抚摸过应溶月的眉眼,语气呢喃似情人,“你也长得好美……”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磁性,应溶月迷迷糊糊竟然忘记了两人的距离越来越少……
“唔。”
被吻上的时候,应溶月睁大了眼睛,刚想要反抗,就被男人抵到了树上。男人的吻技高超,很快就让应溶月脑子混混沌沌起来。
等男人离开她时,她双眼迷离,红唇水润,满脸红晕。迷迷糊糊反应过来之后,她涨红了脸。
“臭流氓!”
她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急匆匆的走了!
男人挑了挑眉,看着女子的背影,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祁少?”有人匆匆过来寻人,看见祁兴如站在花园里,松了一口气,“这外面凉,进去休息一下吧。”
祁兴如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往宴会大厅的入口看了眼,“回去帮我查个人的消息。”
那人刚好看到应溶月洁白礼服的飞扬裙角,会意的点点头,“那个小姑娘的消息?”
祁兴如轻笑一声,插兜往里走,“正好最近得闲,是时候养个玩意儿玩玩了。”
*
符萱配的那张绿茶图果然有了后续,炒够了热度之后,符萱出来回应,发了一条长文。
大致意思是说,她发那张图只是出于一种不理智的情绪所支配,是因为当时情绪实在是太过冲动了。但有时候公众人物的一句话很有可能给大众带来误解。于是她陈述了一下事实,说明了沈煜出事的确是个意外,和应宛白并没有任何关系。
但细心的网友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剥丝抽茧居然发现其中一句——
“因为恶劣天气天气和安全隐患的缘故,节目组原本决定停止支教行动。但有人提出应该不辞辛劳发挥我们来到这里的价值……”
“有人”是谁?
结合上下文外加之前符萱发的那张绿茶图理解,这个“有人”是谁就不难理解了。
于是广大网友调转枪头,重新杀到了应溶月的微博底下。
“沈煜出事和应宛白有什么关系?拿出证据来说清楚,语焉不详耍网友玩吗?”
“呵呵,原话不是说没有人是故意的吗?难怪相信没有人是故意的呢!这不就是本人吗!”
“绝了绝了,导的一出好戏!是想黑红出道一路升天是吧?”
“绿茶本茶!茶艺大师!失敬失敬!”
……
最近微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应溶月如愿以偿又一次上了热搜,只不过底下都是骂她的。即便赵魏林花钱请了无数水军,也只是在评论前排控了下评。
应溶月最近遭遇不太美妙,而应宛白这边的生活却一如往常的平静。
她刚拍了一个简单的通告回到家,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个熟悉的陌生人,靳余翰。
“不知道明天您是否方便,一起出来用个饭。我真的很想当面感谢你。另外,小舟他最近也很想再跟你见一面。”
应宛白往沈煜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最近不太方便。”
“那没关系。”靳余翰连忙说,“主要看你,你什么时候方便就约什么时候,我这边可以调整。”
应宛白顾虑着沈煜的情况,挑了两个礼拜之后的时间。
两个礼拜的时间转瞬而过,沈煜的伤还没好,不过已经能自己扶着轮椅站起来慢慢走了。
这期间崔元和崔佟借了电话打了视频电话过来。他们还在那个偏僻又贫穷的地方,但崔元相信,他和妹妹不会永远待在那里。总有一天,他会带妹妹走出那个贫穷的山村,靠着自己的力量。
崔元非常感激沈煜救了崔佟,虽然他没有什么能给出的谢礼,但还是郑重其事的向沈煜道了谢,并且极为关心的问了沈煜身体的康复状况。
沈煜一向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不说话更是没人能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不过他虽然神态不显,但应宛白看得出来他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
一看见应宛白,靳余翰就从里面迎了上来。
作为著名的房地产大亨,资产能在亚洲富豪榜上位列前几,怎么说也是富甲一方的大佬,就没什么人见过他如此态度恭敬的样子!
看到的人不由暗暗咋舌。想着这女子到底是多大来头。有人想一睹女子的真容,但女子不光带着墨镜,还带着口罩,只能从露出的额头和身材隐约辨认出是个年轻的美女。
应宛白一进包厢就看见了背对着包厢门坐在角落里的靳琛舟。
他的穿着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模样,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是最潮流的大牌。然而从露出的手腕和空荡荡的衣摆中还是能看出他身体的瘦弱。
他或许是听到了门口有人进来的声响,但却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似的。
“小舟。”靳余翰小心翼翼的喊他,“你不是想见救你的那个姐姐吗?爸爸请她过来了,要不要见一见?”
应宛白面上没表露出什么来,心里却有些疑惑。
之前靳琛舟的性格是挺内向,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仿佛就是……自闭了似的?
难道是回来之后受了什么刺激?
靳琛舟听见靳余翰说的话,原本正搭着乐高的手突然一顿,接着就真的转过头来。
靳余翰惊喜万分!
眼看着自家儿子受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回来了,以为自己能好好补偿!谁知道靳琛舟的性格却变得越发孤僻古怪自闭起来!谁也不搭理,仿佛听不懂似的。
就连他跟儿子说话,一开始还会搭理,越到后来症状也越发严重。现在连他的话基本都无视了!
他听了应宛白之前的建议,想给靳琛舟找一个心理医生疏导,然而靳琛舟什么都愿意,唯独对医生非常抗拒!无论说什么都不肯去见心理医生!
他当然也能把人直接强制带去,但心理疏导如果逆反着孩子的心理来,只怕会造成更加糟糕的后果!
这些日子,他发现,只有在自己提救了儿子的姐姐时,儿子才会给出一点与平常不同的反应,因此才费尽心思把应宛白带过来,希望能让靳琛舟好转一点。
靳琛舟转过头来,他的眼眸漆黑,沉沉的,仿佛所有的光在其中都会沉溺,消失不见。
“小舟。”应宛白知道他的状态不对,于是声音特地放轻了,半蹲到跟他平视的位置,说。
靳琛舟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慢而迟疑的开口:“姐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样子。
靳余翰的眼里满是惊喜!
这是这几个礼拜来靳琛舟重新说得第一句话!
“小舟你终于愿意说话了!”靳余翰惊喜上前,“看看我!我是爸爸啊!我是……”
【不是……】
靳琛舟眼神都没给过去一眼,他紧紧抿着唇,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应宛白。
不是?不是什么?
应宛白看着眼前的小孩,决定不为难他。见他不排斥自己,于是朝他伸出手。
“小舟,姐姐带你吃饭,好吗?”
靳琛舟的眼睛眨了下,等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伸出手,放在了应宛白的手心里。
小小的手粗糙至极,本该嫩生生的,却因为过度劳作而结了茧子。摸起来令人心疼不已。
应宛白握着他的手,带他走到包厢中的餐桌边上。
餐桌就三个人的位置,是个圆桌。应宛白把靳琛舟放在了中间的位置,自己则在边上坐下。
靳余翰没得到儿子的回应,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在位置上坐下,看了一圈餐桌上的菜色,笑着对靳琛舟说:“小舟,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夹。”
靳琛舟没回应。
靳余翰习以为常,他拿了勺子,舀了一调羹的鸡蛋羹到小碗里,递到靳琛舟面前。
“小舟快尝尝,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鸡蛋羹。看看味道该怎么样……”
靳余翰的话还没说完,放在靳琛舟面前的鸡蛋羹就被一只小手狠狠一推!
瓷碗撞到前面的盘子上,发出剧烈的声响,摇晃着倒下,小碗里的鸡蛋羹撒了一桌子。
靳余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而始作俑者靳琛舟却还是低垂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不是爸爸!】
应宛白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小孩带着哭腔的否认。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了靳琛舟一眼。
小孩脸上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沉沉的,仿佛无论什么都无法让他动容。然而谁能知道他的心里几乎要哭得不能自己。
“靳总。”应宛白把靳余翰喊到一边,低声道,“如果靳总不介意的话,还是让我和小舟单独说会话吧。”
靳余翰看她一眼,点点头。他此刻的心情也是极为郁闷和低落,害怕自己把脾气发在儿子身上,于是想出去抽根烟静静。
等靳余翰走了之后,应宛白这才看了一眼靳琛舟。小孩的心思藏得很深,几乎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应宛白伸手,重新拿了个碗,给靳琛舟盛了碗鸡蛋羹,放在她和靳琛舟的中间。
“小舟,你能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我要对你负责任。”
靳琛舟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虽然小孩子的心思深,但应宛白还是猜了个大概。
她之前就提醒过靳余翰,关于他后娶的那个妻子,不要让她们和靳琛舟太接近。但现在看来,还是对靳琛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那好吧。”应宛白不逼他,说,“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们就吃饭好不好?”
“你看看你,这么瘦。不好好补一补,以后怎么长高长大呢?”应宛白说,“我们小舟长大了,以后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长大了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吗?”
应宛白看他,见他有些固执的抬头看她,解释道:“很多人其实都是欺软怕硬的,他们在你弱小的气候欺负你,但在你强大之后又会奉承你、害怕你。小舟,你还小,所以很容易被一些人人欺负,但当你长大了,有能力了,就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了。”
靳琛舟点点头。
他被欺负,原来是因为他不够强。
“但是,无论再怎么弱也不是那些人欺负别人的理由。”应宛白说,“我只是教你要努力强大学会自保,但那些坏人,应该受到惩罚。”
“不过现在你还小,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大人做就行了。”
“可是……”靳琛舟说,“他不相信我。”
他以前最相信的人就是爸爸,可是回来以后,他明明说了是那个女人故意害他,但却不相信自己!
可以看出靳琛舟对这点非常介意。他说得时候嘴唇颤抖眼睛血红,手指紧紧攥着桌布,几乎要将这个桌布扯烂。
“小舟,应小姐。”靳余翰在外面喊了两句,“我进来了。”
这次应宛白再看向靳余翰的眼神就变了些,在她看来,靳余翰这人看起来仿佛对自己的亲儿子很好,但真正爱自己的儿子的人、真正心疼自己被拐的孩子的人,会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吗?
靳余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他注意到自己的儿子眼眶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小舟,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好吃?爸爸叫他们换了好不好?”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然而靳琛舟却低着头,仿佛非要逆他的意似的夹起了菜吃。
“小舟真棒!”靳余翰也不尴尬,继续夸道,“多吃点才长得高……”
一顿饭勉强吃完,还不等双方告别。靳琛舟就扯住了应宛白的衣角不让她走。
“小舟,怎么了?”应宛白惊讶,半蹲下来问他。
“小舟过来。”靳余翰说着,就要过来抱靳琛舟,“应姐姐要回家了,我们下次再找她。我们也要回家了。”
“那不是我的家!”靳琛舟却像个小老虎似的,狠狠回头凶他一句,用力扯着应宛白的衣角。
靳余翰愣了一下:“那不是你的家是谁的家?靳琛舟,听话,跟我回去!”
靳琛舟躲在应宛白的身后,看向靳余翰的目光像是看着仇人,他眼眶红得惊人,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嗓音嘶哑的喊:“那不是我的家!那是你的家,是坏女人的家,是靳有妙和靳尉新的家!反正不是我的家!”
“我要跟应姐姐回去。”他抬起一只手狠狠抹掉了眼泪,一边说,“你有靳有妙和靳尉新,你已经有儿子了,你也有家了。反正你也不缺我这个儿子,我不要跟你一起了,我不要你了,我不要爸爸了……”
靳余翰像是被他的反应惊到了,又像是有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心上,锤得他站立不稳,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坠入万丈悬崖。
他面色惨白如纸,就那样看着靳琛舟,嘴唇张了张。
“小舟……”
靳琛舟却不再看他,小孩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得掉,整个人几乎哭到抽搐。他拉了拉应宛白的手,仰着小脸,兔子一样红的眼睛看着应宛白,小心翼翼的请求。
“应姐姐,我能到你家里去住吗?”
应宛白看了一眼靳余翰,蹲下身把靳琛舟抱了起来,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哄他一边往外走。
“当然可以,姐姐随时欢迎你来。”
靳琛舟已经不小了,抱着实在是太沉。还好车就停在不远处,剩下的就几步路。
应宛白把靳琛舟带回了家,刚到家不久,微信就跳出来一个“好友申请”。她点开一看,果然是刚刚“丢了儿子”的靳余翰。
她同意了对方的申请。
靳余翰一被同意,就发来消息,让她同意支付宝那边的好友通知。刚刚才通过,一条转账提示就跳了出来。
靳余翰给她转了五百万。
即便是身为一个明星,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不免心头一颤。
“给小舟的生活费。”靳余翰发来的消息简短,然后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好一会儿,靳余翰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麻烦你照顾小舟了。”
应宛白也不跟他客气,这笔钱她会都花在靳琛舟身上,但她还是发了消息过去问道:“小舟的心思敏感,但他很坚强。他很少哭,这次是真的很难过。”
“他跟我说,靳总不相信他。”
靳余翰这次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个消息:“我知道了。”
靳余翰回完消息之后,靠回椅背上,他擦了一下眼角,神色露出几分无奈。
躺了好一会儿才把秘书小李叫进来:“我之前吩咐你的事现在可以着手去办了,所有证据收集完就直接动手。”
秘书小李犹豫了一下:“可是靳总,我们布局是打算以后收,这样才能让她判更多的刑。现在动手,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些?”
靳余翰挥了挥手:“去办吧。”
他哪能不知道现在动手为时过早,但再不动手,他儿子都快不认他这个爹了!
想到今天儿子哭得那么惨烈的模样,又想到好好待在家里的始作俑者,靳余翰的眼里就闪过戾气和狠厉!
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26章 、联姻第二十六天
靳琛舟刚住进来, 靳余翰就派秘书把靳琛舟习惯的衣物床铺以及各种乐高玩具给送了过来。
应宛白的房子里添了许多小孩子的东西,就显得满满当当的。
家里本就有一个沈煜了, 但因为他不会说话, 虽然不影响两人的交流,但房子里一般都是安安静静的,现在再加上了一个靳琛舟。
刚开始的时候, 靳琛舟都不怎么说话,但住了几天后,他就开始慢慢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其实靳琛舟本来的性格就挺活泼,只是因为之前的经历, 这才造就了他孤僻的性格。
回来之后更是和他爸闹别扭, 更是让人以为他的性格很难改过来了。但其实并不是, 靳琛舟可能是对应宛白和沈煜完全没戒心的缘故, 很快就恢复了这个年纪的小孩該有的活泼。
“家里没有酱油了,沈煜你去买点回来。”应宛白在厨房里做饭, 往外喊了一声。
沈煜如今还坐着轮椅,但其实伤势已经逐渐恢复了,下去买菜买酱油之类的活不在话下。尤其是这地方是高档小区电梯房,下去很方便,而小区内就有超市,所以应宛白也放心他下去。
“我也去我也去!”靳琛舟原本还在地上玩着乐高,知道沈煜要下去之后连忙跳起来,“我可以帮忙推轮椅。”
沈煜看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你推轮椅?轮椅不推你就不错了。”
靳琛舟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 直接推着他的轮椅就往下走。
进了电梯, 一旁的大妈看过来好几眼, 同情的叹了口气,问道,“小孩,你爸这腿还能治不?”
沈煜还没反应过来,靳琛舟就立刻道:“能治。我爸还说以后好了就不带我坐电梯,天天背我上下楼。”
沈煜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眉心紧跳。
明明刚接过来时还跟个老虎崽似的,哭得蔫儿吧唧的。现在倒好,非但半点不蔫,反倒精神抖擞,天天都有那么多幺蛾子出。
然而他刚想着要教训教训这孩子,却发现小孩推着轮椅的手紧紧攥着,甚至用力得有些发白,身体紧绷。嘴上虽然说得吊儿郎当,身体的反应却还表现出他对陌生人的害怕和警惕。
沈煜犹豫了一下,不自觉的就心软了。
两人下到超市去买菜,沈煜熟门熟路的买了家里常用的酱油,靳琛舟则拿了一堆垃圾食品就往购物车里面塞。
沈煜:够了!
眼看着他越塞越多,沈煜忍受不了,只好打字在他面前阻止他。
沈煜:你吃的了那么多吗?浪费!
靳琛舟把东西都搬到柜台上,一边说:“谁说我吃不完的?再说了,我吃不完应姐姐也吃啊。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老古板,什么零食都不吃。”
沈煜眯了眯眼。
这孩子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如今是越来越放肆什么话都敢说了!果然还是不该心软的吧!
靳琛舟还真是一点也不怕沈煜,他看得出来,家里地位最高的其实就是应姐姐,只要抱好大腿,沈煜什么的都是纸老虎!
推着轮椅回到家里,应宛白的饭菜很快就弄好了。香味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太香了。”靳琛舟闻了闻,乖巧听话的跟着进了厨房去端菜。
几个人坐到餐桌上准备吃饭,刚吃了没几口,应宛白开口道,“靳琛舟,我有事跟你说。”
靳琛舟眨了眨眼,无辜的抬起头看她。
过去这些时间,他如今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瘦弱,身上脸上都有了肉,也养白了些,看起来也是乖乖巧巧的惹人怜爱了。
“你爸今天发消息跟我说,让你回家去。”应宛白说。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其实当时靳余翰并没有不信靳琛舟,只不过他想要找出更多的证据,让詹青语没有翻身之地,将她送进牢里。只不过担心靳琛舟太小了,藏不住事。而且也不想他一个小孩烦心这些事情。于是才没告诉靳琛舟。
谁知靳琛舟气性上来直接跟着应宛白走了!
如今詹青语已经被拘留,成为了被告,虽然还没有真正把人送进牢里,不过也差不多了。于是靳余翰这两天就一直打电话过来让应宛白把人带回去。
她倒是愿意!但靳琛舟能愿意吗!
果然,一听应宛白这话,靳琛舟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雾蒙蒙的,仿佛下一刻眼泪就要掉出来。
应宛白一看到他这样子就头痛,只好按下这事,“行行行,改天叫你爸亲自把你领走。”
“不过靳琛舟,你是不是应该要上学了?”之前因为刚把人接回来,又遭遇了那些艰难的事,所以一直就没把靳琛舟送去学校。但按照靳琛舟的年龄来看,其实他早就应该要去学校了。
听到这个消息,靳琛舟有些发楞。
其实他知道自己该上学了,在他还没被拐卖前就上幼儿园,但被拐卖的这几年来,他不是挨打就是挨骂,生活都艰难,更别提上学了。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应宛白见他这样子,也没再劝他,这件事靳余翰应该会处理。她只是先告诉靳琛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而已。
*
《归园田居》杀青之后,热度在网上持久不散。应溶月经历这一番,也算是在娱乐圈出了名,虽然没什么作品,但已经被不少人所熟知。
当然了,她自己愿不愿意因为这个被观众熟知就不清楚了。
应宛白到咖啡厅的时候,咖啡厅的客人很少,她已经提前了十分钟,但许雁已经先到了。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和咖啡厅的小哥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唇角勾着一抹笑。旁边的小哥哥明显被她撩得受不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见到应宛白进来的身影,许雁这才不再继续撩下去。捏着自己的名片放进小哥哥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什么,让人直接走了。
应宛白在她身侧坐下,看了一眼小哥哥离开的背影:“你别太过火了。”
许雁是原主的一个朋友,她同样是富二代出身,不过父母都已经离婚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于是她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性格叛逆,她们打小就认识,又因为两个人遭遇差不多,所以慢慢熟悉起来,成了好朋友。前阵子是因为这人跑去国外旅游了,这不,刚回来不久就联系她了。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许雁端起杯子抿了口,不以为意道,“有什么过不过火的?”
“好吧。”应宛白知道劝不了她,于是也懒得再劝她,“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知道了知道了。”许雁摆摆手,转移话题道,“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跟人结婚了?怎么这么快?相处怎么样?”
应宛白想到家里的那个人,点头:“挺好的。”
许雁啧啧的看了应宛白好一会儿,见她的确没有勉强的意思,这才道:“我倒是听说你们俩是联姻的。不过不管怎么在一块的,过得好就行。要不顺心的话,就离了换一个,反正下一个更乖……”
应宛白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忍不住笑了,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许雁突然看向门外的视线一顿。
“怎么了?”应宛白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咖啡厅外不远处,刚停好的豪车恰好下来一男一女,两人长相亮眼,不是应溶月和苏听云是谁?
“啧。”许雁往身后的靠椅一靠,双手环胸,冷笑道,“男人啊,大多都是眼瞎的生物。”
应宛白没发表意见。
原主以前和苏听云、应溶月是一起长大的,说起刚认识苏听云时,应该是原主先认识的,而且当时的两个小孩玩得特别好。
当初的应溶月因为出生时身体虚弱,被应父应母要求在家里面玩,不要随意出门玩。所以,论起相熟,当初的应宛白和苏听云几乎是亲如兄妹。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个人的关系就变了。
应宛白对苏听云没什么感觉,因为没感情,所以也没有那些复杂伤心的情感。但对于原主来说,他即便不是推原主落下深渊的那只手,也是袖手旁观站在边上冷漠的那个人。
不值得原谅。
无论什么原因。
“真是绝了。”许雁厌恶道,“多看他们一眼都嫌眼睛脏。”
“那就别看了。”应宛白笑,她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算了。”许雁索性眼不见为净,转头看向应宛白,“对了,听说之前你排节目遇到泥石流了,真没事还是假没事啊?”
“真没事……”
咖啡厅里两人正聊着天,不远处的应溶月此刻心里却不太舒服,苏听云的话听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前阵子的热搜事件你也看见了,宛白和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关系,你却把她和沈煜出事扯在一起,这本来就不太恰当……”
“听云哥哥。”应溶月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说带我出来吃饭的吗?”
苏听云闭上了嘴,不再提那些话,“那我们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应溶月的心情好受了一点,她抬头扫了一眼,却愣住了。
“怎么了?”
苏听云说着,就想要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没什么。”应溶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苏听云的视线,挽着他的手,“听云哥哥,我今天想吃西餐。”
苏听云:“好。”
他转身走了几步,不知怎么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第27章 、联姻第二十七天
应宛白和许雁告别了之后, 她就去了公司。
林卉跟她说,公司已经给她选了好几个剧本, 让她看看能接哪个。
“这个剧本是个现代戏, 加了一点玄幻元素,剧情很新颖。”
“这本是个古装剧,是个大女主文, 拍摄时间估计不会短。重点是你去的话,只能演女二或者女三,因为女主已经定了,而且女配戏份也不是很讨喜。”
“还有这本, 是个偶像剧, 你刚好能演女一, 青春校园类型的, 简单也比较符合观众口味。”
桌子上摆了几份剧本,林卉在边上介绍着各种剧本的大概情况。其实她更倾向于让应宛白去演偶像剧, 毕竟接这种剧本不需要什么演技,而她的流量和人气都不缺,尤其是长相,演起偶像剧来几乎是得天独厚。
应宛白却拿起了中间那本古装戏,认真看了起来。
“你不会想要演这个剧吧?”林卉惊讶道。
应宛白抬起头来,肯定了她的想法:“我想演这个剧,试镜的时间地点呢?”
林卉:……
她有时候是真搞不明白,就靠着那一张脸吃饭不行吗?非要给自己挑战高难度,不说通过试镜就够呛,就算通过了, 演出来被群嘲有意思吗?
“你真的不再想想了?我觉得拍偶像剧挺好……”林卉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让她改变主意。
“我已经想好了。”
拗不过应宛白, 林卉把试镜的时间地点告诉了她。只想着试镜失败后就应该回来演偶像剧了。
*
试镜时间眨眼就到了, 应宛白到的时候外面已经排了不少人,看见应宛白时神色一变。
“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她是来争哪个角的?不会不知道女一被定了吧?”
“管她呢,不管她知不知道,就凭她那演技,这次试镜估计也只是白来一趟。”
“这可说不准,你看她那张脸……”
“可算了吧,换别的导演还有可能,这次《沉鱼》的导演可是苗卓,女主角被内定下来的时候就快爆炸了,我听说还跟投资商吵了一架,差点这剧本就拍不了了!现在又来一个应宛白,要没演技估计……”那人摇摇头,脸上的神情幸灾乐祸。
不少人看见应宛白就别过头窃窃私语起来,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自以为旁人听不见。实际上应宛白从身侧走过,把她们的种种心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并没有抬眼,原主的性格不是很好,娱乐圈又鱼龙混杂。这次来试镜的人中,有见过的熟悉的面孔,但关系却很一般。
“应老师。”应宛白找了个位置排队,突然身侧传来一道声音。
来人是最近活跃在电视荧幕上的流量小花魏雨,她的相貌颇为美艳大气,这次来是为女二的角色而来。
她自觉在场来试镜的女演员中,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演剧中的女二,因此自信满满。谁知这时候应宛白居然来了。
她虽然听说应宛白的演技很差,但应宛白的那张脸却令她感觉到极强的威胁性。她知道自己的颜值比不上应宛白,心里不免有些不安。
“你好。”应宛白礼貌的朝她笑笑,点点头。
“应老师,你打算试镜的是哪个角色啊?”魏雨套了句近乎,问道。
周围的人也偷偷竖起耳朵。
应宛白看着她那忐忑不安的神情,抱歉一笑:“我来试镜的是女二宁芸的角色。”
魏雨脸上的神色一僵,心不在焉的说了两句话,默默走开了。
应宛白知道她也想来试镜女二的角色,但没办法,娱乐圈里看上一个角色的演员有很多,只能各凭实力罢了。
来试镜的人有很多,每个人都是轮流进试镜间里,出来时大家都看着她们的脸色,猜测着里面的情景和试镜的结果。
“应宛白。”里面有人打开房间,朝外喊道。
应宛白进了试镜间,有五个人坐在对面,坐在最中间的是这次的苗卓导演,他是个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又抬头看了眼应宛白。
“是来试镜女二宁芸的是吧?”他问。
“是的,导演。”
“在家看过剧情大概了吗?”
“看过了。”
工作人员接过苗卓递过的一张A4纸,递给应宛白,苗卓说:“那你看看这一段,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就演。”
应宛白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个架空的古代王朝,名东临国。宁芸是长公主,身份高贵,母亲是太皇太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王朝的皇帝。
因为身份高贵,金枝玉叶,从小就极为受宠。亲弟弟登基之后更是给她新封号,赏赐无数。在这样的生活下,她性格天真娇纵,骄傲却又不谙世事。
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她对魏羽一见钟情之后慢慢破碎。魏羽才华出众,连中三元,进士及第,只因为长得极其俊美,于是当殿被封为探花。皇帝亲自下旨赐婚于他和长公主。
婚后,魏羽对宁芸冷若冰霜,宁芸并不在意,觉得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起来的。哪知其实他早已经心有所属。
魏羽作为男配,喜欢的自然就是女主。男主是镇守一方的平西王,按身份来说其实是宁芸的皇兄。但他母妃是一个低位低微的罪奴之后,他的出身卑微,自小不受重视。后来被派兵平定边疆,战功赫赫。
这是个男主女主争天下的文,宁芸和她的皇帝弟弟自然都是男主称帝的垫脚石。而宁芸的驸马魏羽,因为对女主情深义重,于是暗暗投入了男主麾下,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幕戏就是魏羽把宁芸和皇帝的底牌告知了男主,男主派人阻隔了前来支援的军队,自己占领京都,让魏羽率领三万大军破了宁芸和皇帝苦苦支撑的最后一个城池。
应宛白把手里的纸放下,朝导演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接着她身上的气势一变。原本的淡然和沉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骨子里的骄傲矜贵,隐藏极深的对驸马的爱与恨,悲与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在这一刻,仿佛她就是宁芸。
宁芸站在城墙上,一袭红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眉目美艳绝伦,五官精致得不若真人。她冷冷看着城墙下率领着大军,骑在马上的魏羽,曾经同榻而眠的驸马,仿佛要将他这个人看透彻。
明明是同榻而眠的驸马,为什么转头就能刀剑相向?是她识人不清!是她引狼入室!是她害得皇弟的江山易主,甚至他们被逼到如此境地!
她恨!
恨自己为什么瞎了眼爱上了这样一个男人!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直到现在心里还是鲜血淋漓的疼!
“魏羽,我可有一丝一毫对不住你?”宁芸压着喉咙里的哽咽酸涩开口。她不明白……
“到底为什么……”
或许是听到了对方的回答,知道了对方的心有所属,娶自己全因迫不得已。宁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魏羽啊魏羽,如果你那么厌恶我,尽可以早点说。又为什么要一声不拒绝的接受?时不时对她露出温柔的神色?难道那些都是假象吗?
即便是她娇纵无理,可又为什么要毁了皇弟的江山!他明明肩负着她和皇弟的信任,可却毫不犹豫的背叛了他们!
“宁芸,皇帝优柔寡断,这个皇位他本来就坐不久!他并不适合当皇帝!平西王才是真正适合当皇帝的人!”
“宁芸,你开城门!我保你和皇帝性命无忧!我不想伤你!你跟我回去,我此番即将被封为大将军,待平西王继位,我向他请封,给你挣个诰命!你不必担忧……”
“真可笑。”宁芸低低道。
她抬起眼,看了眼天际的云彩,火烧云将天空烧得通红,美不胜收。
一滴泪倏然落下,她闭上眼,红衣如同蹁跹的蝴蝶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衣角在空中划过凄美的弧度。
“魏羽,如果有来世,我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
“卡!”苗卓直到她演完,愣了好一阵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他仔细的又打量了一遍应宛白,“你以前演过别的戏吗?”
他这话一出,边上的人连忙凑上前,在他耳朵边上说了几句什么。苗卓的面色变了又变,再看向应宛白。
“演得很好。”苗卓还是下定决心道,“回去等消息吧。剧组很快就开机了,记得把档期空出来。”
这就表示稳了。
应宛白终于松了口气,礼貌的道谢离开。
出了试镜间,应宛白避开众人,去了趟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问题后,刚想出去,就听到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熟悉声音。
“这次的女二真的定了应宛白吗?怎么可能你骗我!”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越发气急败坏,“我今天就是奔着这个角色来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第28章 、联姻第二十八天
应宛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
她站在隔间里, 听着魏雨跟着对面的不知名人士抱怨。
“你少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她有没有演技我不知道吗?你什么意思?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
应宛白靠在隔间门上,回想着原书里的内容。她之所以不想去演那部偶像剧, 原因之一是因为那个将会是女主应溶月的角色。
应溶月凭借一部甜宠偶像剧强势出道, 加上参加综艺节目时积攒的人气,很快就在娱乐圈里有了有了炙手可热的流量和热度。那部戏的收视率也极高,给应溶月之后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然而更重要的是, 她并不想演偶像剧。她热爱表演,她希望能演一些能挑战自己的角色,就像这次试镜的女二。
这是根植于她心底的热爱,哪怕她换了一个身体, 只要还是这个灵魂, 就无法泯灭。
应宛白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对不起老头。她父母在她刚出生就离异, 从小被外公一个人带大。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娱乐圈的天王影帝, 也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实力派女演员。他们两个因戏生情在一起,却又因为多情而很快抽身而去。她则被视为这段感情带来的包袱和累赘。
除了打钱给外公, 他们没有多余的行为。应宛白知道外公不希望自己成为父母那样的人,不希望自己进入娱乐圈。老头的性格古板又固执,从小就限制她看一切电视剧或者综艺节目。
但她还是会偷偷看,躲着老头看她的父母在荧幕上,偷偷学她们的演技……
而如今,更是以这种方式进了娱乐圈。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应宛白不知道去世的老头知道这消息后会不会气得活过来拿竹条抽她的手心,气急败坏的指着她的鼻子骂……但她再也看不到那样的场景了。
但她可以向老头保证,哪怕她在演员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哪怕她之后拼命为之付出努力,但她则绝不会成为像她的父母一样的人!
应宛白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把莫名浮上心头的感伤抛之脑后。刚平复了一下心情, 就发现外面的声音变了。
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 她听到洗手间的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应宛白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
这是女洗手间!
太!过!分!了!即便这里每个位置都有隔间,也不是男性随意进来的理由!
然而很快比这更让应宛白更吃惊的是,那个男人明显和魏雨关系熟稔,也是刚刚和魏雨打电话的那个人。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我的姑奶奶!”那男人无奈道,“这事真不是我能决定的,但凡我能说上两句话,我能不把女二给你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敷衍我吧?”魏雨生气道,“还说什么应宛白演技好?你编也得编个靠谱点的理由。”
“我真没骗你……”男人的嗓音低哑起来,静谧的洗手间里竟然显出了几分暧昧不清,“我哪知道她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苗卓当场就拍了板。别躲,让我亲一下……”
“你门锁了没?”魏雨低低喘息几声,急急问道。
应宛白在里面打了个寒颤。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可现在再不出去就要免费听一场活春宫了!
“砰—”
因为动作有些急切,隔间门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亲密的一男一女一惊!魏雨尖叫了一声!这才看清是应宛白。
“你!”魏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随手抓着一件衣服挡住自己的身体,一边说,“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你偷听我们谈话!!你要不要脸!”
应宛白:……
她的视线在魏雨和那个男人的脸上一扫而过,认出这个男人就是之前试镜时坐在苗卓那一排最边上的那个。
听到魏雨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自己内心的无语。
“论起先来后到,是我先来你后到。而我怎么在这里?自然是来上洗手间的。”应宛白说,“至于我偷听,就更好笑了。我对你的谈话和隐私没有一毛钱兴趣,你在这公共场所说这些话做这些事,还怕别人听见?也不知道是你不要脸,还是我不要脸。”
“应宛白。”魏雨身边的男人说话了,他刚刚一见到应宛白的身影就急急把脱下的衣服重新套上了,此刻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的。
“你是刚试镜女二的吧?虽然苗卓导演拍了板,但这角色还没真正定下来,官宣还没发,合约还没签,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他说,“你说话做事,还是注意点分寸好。”
“分寸?”应宛白挑了挑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作为一个跑到女洗手间来,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甚至……”
她的视线扫过两人,意味不明道:“你们这样,你还教我注意分寸?”
男人自以为应宛白会为了角色而选择息事宁人,却没想到她居然一点也不留情面!
“我只听说,动物会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随地发情。倒是第一次见到,原来人也会。”
应宛白没兴趣在洗手间里跟这两人谈什么长篇大论。她往外走了两步,突然脚步微微一顿。
【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如果被她曝光出去的话我的演艺事业就全毁了!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让她说出去!不如先下手为强!把脏水都泼到她头上!反正她本来就那么多黑料,不是什么干净人物!】
【和魏雨的事被发现了,如果她说出去怎么办?她是想要什么?要不把她的女二给搅黄了!再找些营销号……】
她回过头,朝两人微微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其实我这个人很怕麻烦,所以我一般不会去找别人麻烦。但为了防止有些人找我的麻烦……”应宛白抬起手,朝他们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刚刚我无意中听到的一些声音都被录了下来。”
“你!”魏雨的脸色顿时变了,“你快删了!”
男人刚刚本来想上前抢夺手机,刚身体往前一动,应宛白就仿佛识破了他的想法,淡淡继续道:“并且上传,保存了云端。”
男人的身体僵住。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应宛白说,“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只要不惹到我,我自然不会没事找事。”
眼看着这两人都老实了,应宛白这才离开洗手间。
谁能想到上个洗手间也这么多事!
应宛白刚出了公司,松了口气,内心颇有些复杂。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驱散了她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嫂子。”黎辉的嗓音带着少年感的朝气蓬勃,他问道,“我听说你今天要去试镜?怎么样?试镜完了吗?顺利吗?”
“还好,挺顺利的,已经结束了。”应宛白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黎辉瞥了一眼办公室里还坐在轮椅上翻看着文件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到了煜哥的复查时间吗?我是想抽出时间来,但公司最近杂七杂八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其实一点也不多,甚至某人处理完之后,因为闲着发慌,还把他之前通过的项目和策划都看了一遍!
丧心病狂啊简直!
就算变哑巴了还是这么没人性!不会说话了就那支笔在文件上面圈圈叉叉!处女座了不起吗!那么追求完美干什么!下属们都叫苦不迭了最后还要他来背锅!
求求了,嫂子快把他给领走吧!
想到这里,黎辉越发说得情真意切:“我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没办法。嫂子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接下煜哥,带他去医院复查一下?”
“其实煜哥想自己去的,他特别不想麻烦别人,但你怎么是别人呢是不是?再说了他一个人坐着轮椅去医院,那得有多惨啊是不是?”
应宛白听着黎辉的形容,仿佛自己不去,沈煜就要成为全天下最惨最可怜的人似的。
“他在哪?我现在过去。”
“那太好了!”黎辉比出个“耶”的手势,连忙道,“他就在公司里。”
说完又连忙补充道:“是我放心不下他,所以把他接到公司来了。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待会直接过来就行了。”
挂了电话,黎辉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他眉开眼笑的在沈煜边上坐下,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想不想听?”
他就差在脸上写“快问我快问我!”几个大字,神情像是有个巨大的秘密要说似的。
沈煜瞥了他一眼,眼神里仿佛看到了个傻子。他收回目光,垂眸继续在文件上勾勾画画。
圈出来的地方全都要打回去重做。
其实黎辉的工作能力很强,但他个人有些随意,因此很多地方仔细改起来还能更好。
“嫂子待会要来接你去复查!”黎辉嘿嘿一笑,朝他挑了挑眉,“怎么样?够不够兄弟!”
沈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难得的看他笑得那么贱还挺顺眼的。
他没说话,把改到一半的策划案往黎辉手里一塞,推着轮椅就往后面的更衣室去。
这套衣服太过正式了,应该要换一套才对。
第29章 、联姻第二十九天
去医院的路上。
应宛白握着方向盘, 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的距离似乎格外靠近, 她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应宛白形容不出来,淡淡的,有点像是草木的清香, 但她只在沈煜一个人的身上闻到过。
她偷偷往身侧看了一眼。
沈煜低垂着眼,手上把玩着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回复着消息。漆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阳光从车窗外折射进来, 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染上一层金光。
看起来矜贵又冷淡。
红灯路口停下, 应宛白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沈煜注意到她偷偷瞥过来的目光, 手指一顿。在应宛白又一次偷偷看过来的时候, 逮住了她的视线。
“咳。”应宛白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 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注意到沈煜的嘴角无声的牵了牵。
今天的路况有点堵,应宛白到达医院的时候,医院门口人群拥挤。她停好了车,看着那么多人围着的入口,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们两个已经全副武装,但沈煜需要坐着轮椅过去,从这么拥挤的人群过去显然很不方便,也很不安全。
沈煜看了一眼那群人,立刻就知道了应宛白在想些什么。他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个字,递给应宛白看。
“我可以不用轮椅。”
他伤得其实一条腿重, 一条腿更轻很多。养了这些日子, 一条腿几乎已经恢复如常。坐轮椅其实是为了方便, 但不坐轮椅也可以。
“还是坐着吧。”应宛白不容拒绝的把轮椅从后备箱拿出来,然后让沈煜坐上去。
她推着轮椅,硬是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好不容易到达了电梯前,却发现电梯正在维修中。
应宛白打开手机看了眼,地点在三楼,不算高。只是电梯的维修一时半会好不了,如果错过和医生的预约时间,医生大概就要叫下个病人了。
应宛白犹豫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我来扶你吧。”
把轮椅推到一个置物间角落里放着,应宛白半揽半扶着沈煜起身。
两个人的距离离的很近,沈煜努力用自己那条完好的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减轻他施加到应宛白身上的重量。
然而即便如此,沈煜的重量还是让她莹白的额头上沁出点点汗水。她的呼吸声粗重,浅浅的气息声颤动着人的心弦。
沈煜的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把身体往另一边偏了偏,唯恐自己怦怦怦的心跳声被身旁的人发觉。
经过一番医生的检查得知,沈煜的腿已经好了不少。可以慢慢的练习走路,不过只能适量运动。
“谢谢医生。”
应宛白和沈煜从医院出来回到家。家里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安静氛围,靳琛舟被他爸接回了家,估计这两天就能找好学校让他去上学。
两个人在家里刚安静没一会儿,家门就被人敲响了。
实话实说,住在这里这么久,应宛白的家门被敲响的次数寥寥无几。
“你是?”应宛白打开门,看见门口的陌生面孔,眼里浮现出几分警惕。手握着门把手,似乎随时都能把门以最快速度关上。
看到应宛白这副警惕的模样,对方温和一笑,朝应宛白点点头,“应小姐是吗?我是沈总派过来特意请你和煜少爷两位一起去老宅的。”
“谁?”应宛白没反应过来,“沈总?哪个沈总?”
对方唇角的笑意不变,没有回答。
但应宛白却硬生生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中莫名的轻蔑和不屑,仿佛她问了一个浅薄可笑、极其没有深度的问题。
应宛白看着他的神色,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沈南和?”
那人点头:“今天是沈总过生日,于是办了个家宴。希望两位能够按时到,亲人嘛,团团圆圆一起简单聚一下就行了。”
既然是这么简单的话,怎么不跟沈煜手机联系?非要派个人上门通知?而且据她了解,沈煜和沈南和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吧?
应宛白刚想说什么,那人却朝应宛白身后点了个头,“煜少爷,沈总今天过生日,希望两位能够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毕竟是兄弟之间,也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沈煜坐在轮椅上,淡淡的看着他。
他原本还笑着说话,慢慢的,脸上的笑意僵住。在他的视线下笑都笑不出来了。
沈煜推着轮椅到了门边,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
关上门之后才发现,因为动作迅速,他的手直接按在了应宛白的手上面。被他搭着的手柔若无骨,细腻柔嫩,沈煜下意识的捏紧了那只手。
沈煜原本还冷冷的眼眸闪过一丝错愕,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紧接着耳根猛地发烫。
应宛白歪了歪头,看着他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根,忍不住轻笑一声。
听到她的笑声,沈煜的耳根越发的红,他收回手,推着轮椅离开。
应宛白在后面看着他仓促离开进书房的背影,越发笑得不能自已。
刚刚那人说宴会的时间是在晚上,但应宛白看不出沈煜有没有要去的意思。她刚打算过去问一问,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沈煜和一个人正打着视频电话。
平板里传来的声音赫然是黎辉的声音。
“他还派人来找你?”黎辉冷笑一声,“他这是真把人当傻子还是什么意思?当初他做的那些事,把他砍了都不够泄愤的!”
“沈南和这个贱人!”黎辉骂骂咧咧的,看起来比沈煜还要生气,“还有你的嗓子,要不是因为他,会落到这个地步?还说什么私生饭,呸!狗东西,要不是抓不到他的把柄,老子早就把他送进牢里吃牢饭了!还轮得到他在这蹦跶!”
沈煜用手势跟对面说了什么,黎辉又接着道,“他这次找你估计又是想耍什么阴谋诡计。你要真想去就去吧,小心点,不过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我晚上有个合同要谈,谈完我就立马过去。”
应宛白此刻已经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了。她万万没想到沈煜的嗓子被毁,居然还跟沈南和有关?
这点在原书中是一点都没体现出来啊!
她一直以为沈煜的嗓子是因为私生饭而出事的,书里也一直是这样表现的。可见书里的形容并不一定是事实的真相!
她正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抬眼,正对上沈煜看过来的目光。
应宛白眨了下眼睛,弱弱的解释道:“我不是想来偷听的,我就是来问……”
“那个,晚上去参加宴会吗?”
他的目光淡淡,却似乎带有种与身俱来的看透人的锐利,即便是面无表情的时候,这样盯着人也会给对方带来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他这幅样子,和刚刚耳根红的滴血的模样完全像是两个人。
应宛白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下隐隐有些忐忑。
“怎么了?”黎辉在视频对面看不见这边的情形,疑惑问道,“煜哥,要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沈煜朝应宛白点了下头,示意晚上的确要去参加宴会。然后收回目光看了眼屏幕,伸出手正准备把视频挂了。
“诶等等!”黎辉突然开口,语带调侃,“煜哥,嫂子不是带你去复查吗?怎么样了?有进展不?”
不等沈煜回答,他又道:“我说煜哥,你也别太纯情了,是男人,该上时就得上!你看看你那大哥,都留下多少种了?再看看你,就一白纸。到时候人家上阵父子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俩淹死,咱们两拳难敌四手!我还没结婚,煜哥你可是结婚了,生他十个八个的,到时候真打起来咱也不怕不是……”
眼看着他越说越不着调,沈煜直接伸手按挂了视频电话。
应宛白的脑子里似乎都还在回放着“是男人,该上时就得上”“生他十个八个的……”的话,视频电话被沈煜挂断了,现在就剩下了她和沈煜两个人在房间里和房间门口两两对望。
沈煜:……
“那个……”应宛白咽了下口水,疯狂思索着自己要说什么,“那个我去看看水是不是烧好了,我给你冲杯咖啡。”
留下这句话,她连忙逃离了这尴尬的场面。
一路上应宛白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沈煜的脸色。但他神色冷淡自若,一如往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宴会地点在沈家的老宅,沈煜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只是后来,沈家的家产都几乎落到了沈南和手上,据说只给沈煜留了一座他生母的不动产,以及一些珠宝首饰基金证券等等,还有微弱不计的沈氏集团的股份。
车开了好一会儿,总算到达了老宅。这地方是市里出了名的富人区,占据了最好的地段。老宅的占地面积广,看起来就像个庄园似的。
老宅门口已经停了无数辆豪车,沈南和的这场生日宴会举办得很盛大,这次宴会邀请了不少地位身份很高的人。
同情、惋惜、讥讽,无数的目光落在了沈煜身上。
“听说那个就是沈南和的弟弟吧?”有人问。
“你不知道?混娱乐圈的,好像是唱了几首歌吧。有了点名气就开始膨胀了,据说前两年分家产的时候和沈总还闹出了点不愉快。”
“唱歌的?我怎么听说他的嗓子好像毁了?而且怎么还坐着轮椅?这是嗓子毁了腿也断了?”
“谁知道呢?跟沈南和犟,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之前不是说给他安排了和应家联姻的婚事吗?之前闹不愉快,后来还不是同意了?”
“他和应家联姻?”
“说是联姻,谁不知道应家那对姐妹花出的是个不受宠的?这两个人联姻,不过就是两家合作扯的个幌子,到时候不合作了,他们也算不了什么……”
第30章 、联姻第三十天
宴会大厅觥筹交错, 举杯低声交谈中有人往外看。刚刚还在议论着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
应宛白推着沈煜的轮椅从门口走进来,刚进门就感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目光。
她穿了一件金色的礼服, 看起来金光闪闪, 美不胜收。肩膀垂坠设计,层层叠叠的纱看起来飘逸又柔美,礼服长至小腿, 露出她纤细伶仃的脚踝。
沈煜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之前话里话外说沈煜“不知道几斤几两”的那人却讪讪的闭了嘴。
大厅里走出一个样貌俊美的男子, 跟沈煜打招呼道:“小叔好, 我爸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说完这话, 他这才看到轮椅后面站着的应宛白, 看到人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惊艳。
“这是……”他朝应宛白露出一个笑, “应小姐,我在电视上看见你很多次了,仰慕已久,真正见面这还是第一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颢。”
说着,他伸出手来,想和应宛白握手。
沈颢?
应宛白原本还没怎么关注他,听到他的名字后才多了几分认真。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沈南和死了之后,就是这个沈颢在一众婚生子女私生子女中脱颖而出, 继承了沈南和大部分的财产, 成为了人生赢家, 一时间风头无两。
当然,也没风光多久。后来沈氏集团被余晖集团收购,他拒不接受,沈氏集团最后只能无奈宣告破产。
而她之所以对沈颢的事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他在原书中和应溶月的纠缠不清,明显也是“后宫”中的一员。
“啊!我的脚!”
应宛白还没来得及拒绝他的握手,就看见原本脸上还噙着一抹笑容的沈颢突然面容扭曲,痛呼一声。
他这声音叫得突然,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应宛白这才发现原来刚刚沈煜直接推着轮椅碾过了沈颢的脚。
“小叔……你,你的轮椅……”沈颢的话都几乎说不清楚,他暗暗咬着牙,强忍着想把这破轮椅掀翻的冲动,忍着痛道。
沈煜的神色冷淡自若,仿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似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轮椅的轮子此刻还压在沈颢的脚上,看着就疼。
他慢吞吞的推着轮椅又往前移了两步,轮椅的轮子从沈颢的脚上碾压而过。
沈颢猛地抬起头,带着戾气的眼眸狠狠的看向沈煜:“你!”
他的胸膛气得上下起伏,呼吸粗重。这样明显的行为谁还看不出沈煜是故意的!
他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对自己!
沈颢心里气得几乎要把沈煜大卸八块!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气愤在胸口翻滚,残存的理智提醒着自己,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一时间周围的声响都停了下来,静谧之下,宴会大厅的气氛却越发波涛汹涌!
周围有明眼人早就看出沈家人不和,尤其是沈煜和其他沈家人,但无论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沈南和的生日宴上,还没开始,当着众人的面就揭开了那层遮纱布!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化着浓妆,长相艳丽的女子推开拥堵围着的人群,走了进来。
她是沈南和近来最宠爱的私生女沈如梦,虽然是私生女,但对于沈南和来说,私生婚生的身份他并不在意,只看谁能得到他更多的关注和宠爱,那她得到的就越多。
她看了看眼前的这幅场景,见到沈颢吃瘪心里不由暗爽,嘴上却道:“小叔,沈颢,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呢?爸爸在里面已经问了你们好多遍了。沈颢你也是,不是让你出来接人的吗?怎么人没接到把自己都给搞丢了?”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吗?”沈颢本来就一腔怒火没有发泄出来,沈如梦正在这时候撞到了枪·口上,他冷冷留下一句话,就强忍着疼痛走了。
沈如梦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盈盈的。
“小叔好,我来推你吧?”
她正要上前帮忙,沈煜就直接避开了。他没理会上前的沈如梦,回头看了应宛白一眼,眼神中意味明显——“怎么还不跟上?”
应宛白眨了眨眼,这回没用读心术都看懂了他的意思,连忙上前推轮椅。
“啊,你是应宛白?”沈如梦的眼睛亮了亮,“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真的太好看了!”
她是个颜控,说的好看自然不是指电视剧的好看,而是指应宛白长得好看。
她兴奋的说了一通,直到快到沈南和面前才停下,完全没注意到沈煜微微下压的嘴角。
沈南和此刻正和沈氏集团的几个合作伙伴正在你来我往的聊着天,看见沈煜过来,连忙招手道:“沈煜,快过来。”
他看了一眼沈煜的腿,先是半责怪半关怀的说:“腿又是怎么回事?你看看你,冒冒失失的,身体不是这伤了就是那伤了。以后也少出去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呆在家里好好养养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说完这些话,又向边上的几位合作伙伴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弟弟,虽然是弟弟,但年龄差这么大。我待他就跟待我亲儿子似的。以后他要出了什么事,还要大家好好关照啊!”
俨然一副好大哥的模样。
“哪里哪里。”
“沈总说得哪里的话……”
几人都是看破不说破的,老狐狸们互相对视一眼,很有眼力见的给沈南和和沈煜几人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几人走开了以后,沈南和脸上的笑收了两分,却还是道:“本来是想给你直接发个消息让你过来的,却发现发不过去。你这是把我拉黑了?”
沈煜不想拿出手机打字,也没有动,淡淡的看着沈南和,看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沈南和熟知他的性格,也没在意他回不回答。他说:“沈煜,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小孩子脾气。要改改了,不然大哥容得了你,别人却容不了你。到时候在外面也容易得罪人啊……”
他的一番话说得苦口婆心,跟真的似的,若是不知道他暗地里做的那些事,说不定还会真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应宛白心里为他的演技鼓掌,心想就这演技,还当什么董事总裁啊,直接混演艺圈,演技直接超过不知道多少老戏骨,说不定人到中年,影帝也能拿一座!
然而她刚想着,却见沈南和的话头突然转到了她身上。
“宛白是吧?”他说,“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可能没多少感情,但没关系。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嘛。只是沈煜这性格……”
应宛白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左耳进右耳出。然而不经意间瞥过沈煜的侧脸,却发现刚刚还毫无所动的沈煜此刻却无声紧绷起了身躯,眼眸低垂微颤,侧脸似乎都带着一戳就碎的脆弱。
“他的性格挺好的。”应宛白意识到什么,迅速打断沈南和的话,因为说得急,话语中似乎都带着股气势汹汹的感觉。
“我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好。他温柔善良,坚韧不屈,就算有人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也依旧有一颗善良阳光的内心。比一些道貌岸然自以为良善实则令人作呕的人好多了。”
沈南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应宛白会是这种反应。
他的脸色有一瞬间僵硬,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接着道:“我当然知道他的性格很好。我的意思是说,他现在的情况,恐怕不能方方面面的照顾你,即便结了婚,也要你照顾他更多。尤其是他突然遭遇到嗓子的噩耗,原本喜欢的娱乐圈也不能呆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性格上面也或许……现在腿又受伤了……”
“他不能说话,你们的交流应该也不太方便。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多包容一下他……”
“谢谢大哥。”听着沈南和绵里藏针意有所指的话,应宛白反倒露出一抹笑,“大哥对我们俩的生活还真关心。”
不等沈南和说话,她又继续道:“不过大哥不用担心了。阿煜他虽然受伤了,但他为人体贴,很多事都会帮忙做,与其说是我照顾他,不如说是他照顾我更多。”
“说起娱乐圈,虽然阿煜现在不能说话了,但他那么有才华,随随便便写上几首曲子估计也能在娱乐圈里大放光彩,更别说离开娱乐圈了。”
“至于交流方面,大哥也不用担心,我们两现在磨合得很好,我觉得两个人只要培养出默契,这些都不是问题。就像现在,阿煜一个抬眼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何况,为了方便交流,我已经报了手语班,准备好好学习手语了……”
她的话说得不紧不慢,然而字字句句几乎都把沈南和的话一字不差的怼了回去。
沈南和听到后面,脸上的神情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他的目光落到应宛白脸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错,真不错。沈煜你这媳妇娶的,不仅长得漂亮,一张嘴也是伶牙俐齿啊。”
“大哥过誉了。”应宛白笑眯眯的应承,“比不得大哥,我还得向大哥好好学习。”
沈南和的神色已经全然维持不住,他沉下脸来,冷冷的目光扫过应宛白和沈煜两人,冷笑一声:“好得很。”
留下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应宛白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还放狠话呢。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快翘辫子了,天天玩这种勾心斗角的东西,不如享受享受人生最后的时光。
啧啧啧。
她感慨完沈南和,回过神来,就听到沈煜的心声。
【渴了。】
渴了?
应宛白环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长桌上摆放着食物,于是推着轮椅到了那边。长桌上的高脚杯盛放着各种颜色和不同种类的酒,应宛白只瞥了一眼,就绕道拿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牛奶过来。
沈南和做事那么过分,虽然是这么多的生日宴,但谁知道他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在这里放点什么东西!还是谨慎为妙。
应宛白打开牛奶,给沈煜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递给他一杯,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应宛白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煜轻轻眨了眨眼,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笔一本本子来,他写道:“没有。”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应宛白低着头,凑近了看他写的是什么。
从沈煜的角度刚好能很清楚的看见她那莹白的侧脸,肌肤细腻又柔嫩,吸引着人想摸一摸戳一戳,想看看是不是真像豆腐那么嫩那么软。
“嗯?”她歪了歪头,疑惑轻哼。
沈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继续写道:“很好看。”
应宛白看清是什么字后,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连忙直起身,感觉到自己脸颊的热度,两只手捂住发红的脸颊,没好气的瞪了沈煜一眼。
“好啊你。”应宛白也不知哪来的害羞,哼哼唧唧道,“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手段?沈煜你变了,你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你了!”
出门前摸了下手就“刷”的红了耳根的是谁?现在都会反调戏了!
沈煜看着她这幅模样,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唇角微勾。原来还真会害羞,他还以为以她的性格又会哈哈笑呢。
应宛白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扇了扇自己脸上和脖子的风,让热度很快降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刚刚在沈南和面前假装秀恩爱的时候说得太认真,连自己都信了吧。
她拿起刚刚倒的牛奶,一杯喝完。
“你不喝吗?”她看了看沈煜面前的杯子,有点奇怪,他不是说他渴了吗?怎么倒了牛奶也不喝?难道是牛奶越喝越渴?
应宛白的思绪不知道发散到了哪里,却见沈煜写了一行字,递到她面前给她看。
“不是说我们有默契吗?我一抬眼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可爱,想亲。】
作者有话说:
沈煜:说了那么多话,应该渴了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