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潮湿的初吻


    和白豚玩了一阵,两人沿着蓝色的通道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见了不少新奇漂亮的鱼,温梨叫不上名字,只趴在玻璃上仔细观察它们。


    两只海龟竟然在打架,抢最底下的海草吃。温梨眼睛都亮了,叫萧不澜赶紧把这一幕拍下来。


    “拍好了吗?”


    “拍好了。”


    温梨凑过去看他的相机:“给我看看。”


    相机的屏幕上,主角却不是两只海龟,而是蹲在旁边指着海龟的他。


    “干嘛呢?”温梨困惑,拿过相机,翻看他今天拍的照片。


    见鬼了,他一路上都在叫萧不澜拍鱼和景色,结果萧不澜景色没拍几张,光顾着拍他了。刚刚的海龟互动也没有及时拍下来!


    “萧不澜!”温梨的声音大了点,他是真的有点生气,“好端端的,你逮着我拍做什么?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吗?”


    被他吼了一通,萧不澜很心虚,赶紧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但我想着,海洋馆随时都能来的嘛,没什么好拍的。”


    “但是,和你一起出来的机会可不多。”


    言下之意,人比事物更值得纪念。


    “……”


    温梨本来觉得他未经允许,就偷偷拍了这么多照片,有点冒犯自己。


    但看他可怜兮兮的,滑跪速度又很快,低头认错的样子也很诚恳,便一下没脾气了。


    温梨把相机还给他,跟他说:“你下次要提前跟我说。我刚才看见那么多好看的鱼,结果你好多都没有拍呢,我觉得很可惜。”


    “好,我下次肯定跟你说。”


    萧不澜就知道他心善,肯定不会跟自己计较的。


    照片反正也拍够了,后面他都听从温梨的安排,认真拍旁边的景色。


    【宿主,我感觉您有点不厚道。】


    系统悠悠说了一句。


    萧不澜:胡说八道,我哪里不厚道?


    【您也知道温梨没脾气,又心善,所以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萧不澜:……


    他的确是有这样的心思,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温梨不也愿意配合他吗?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在隧道里逛了一个多小时,温梨待久了,感觉胸口有点闷,他们便出去了。


    地上也有不少动物展览,有各种鸟、猴子之类的,还有海狮。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赶上饲养员给海狮喂食。一桶新鲜的小鱼,海狮很配合地仰头吃鱼,看着怪好玩的。


    萧不澜问他:“你想不想去试试?”


    温梨眨眼:“可以吗?可我看他们有专业饲养员。”


    唯两条鱼而已,不算很过分的事。


    萧不澜去找饲养员交涉了一下,对方欣然同意,并且告诉他说,他们这儿之前可以付费喂养海狮的。


    奈何游客实在太热情了,喂了一段时间,海狮来者不拒,什么都吃,体重有点超标,会影响健康,就不开放项目了。


    “你们最好用这个夹子喂,”饲养员叮嘱他们说,“用手的话小心被它夹到手。”


    “好,谢谢您。”


    萧不澜拎着小桶鱼回去,把夹子递给温梨:“喏,给你搞到了。你来试试?”


    温梨当然乐意,欣然接过夹子,夹起一条小鱼,往围栏边上凑。


    海狮刚从水里上岸,正趴着发呆,看见他递来吃的,摇晃身子、“啪嗒啪嗒”就跑过来了,步子特别滑稽。


    温梨:“你快拍照,它跑起来好好玩。”


    萧不澜先抓紧时间给他拍了,才去拍海狮。拍着拍着,忍不住皱眉:“我感觉它长得不是很好看。”


    温梨刚成功给海狮喂第一条小鱼,它特别配合,乖乖吃了进去,吃完还要怪叫两声,再拍拍手。应该是饲养员教它的。


    “别这么说,”温梨制止他,“万一它听得懂怎么办?恶语伤、呃,伤海狮心!”


    萧不澜无奈:“那好吧。”


    他趴在栏杆边,对海狮说:“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其实长得很好看,是我男神,你满不满意?”


    这个人真是……


    温梨觉得他幼稚,又喂了三条鱼。这时另一只海狮也凑上来,他把夹子递给萧不澜。


    “你也试试。”


    萧不澜笑:“还有我的份呢?”


    这话说的,好像平时温梨怎么亏待他了一样?


    “快点,你不要废话。”


    “好好好,我来喂我来喂。”


    萧不澜夹起一条小鱼,在半空晃了晃:“转个圈就给你吃。”


    温梨:“……”


    这种人以后肯定不能当家长。


    温梨没头没尾地想。


    因为看着比小孩还幼稚。


    ——


    在海洋馆逛了两个多小时,萧不澜相机内存都快告急了。


    他们搭车去附近的游乐场,临近晚上六点,天色渐渐暗下来,但这里还是有不少人,午夜场也快要开始了。


    萧不澜进门就盯上了棉花糖,小熊抱着星星的样式,造型很可爱,一问三十五。


    他咬牙买了,拿给温梨,又说:“我们晚点再去坐摩天轮,可以先玩点别的项目。”


    温梨应了声,吃他给的棉花糖。棉花糖特别大一个,比脸还要大,一口吃下去,脸都跟陷进了糖里一样,软绵绵甜丝丝的。


    萧不澜不知不觉,又盯着他看,他感觉头皮发麻。


    犹豫之后,温梨把糖递过去:“你,你也要吃吗?”


    萧不澜下意识想拒绝,反应过来,却又点头:“我想尝尝。”


    和喜欢的人吃一个棉花糖什么的,感觉像是偶像剧里会发生的事情呢?虽然萧不澜也没怎么看过偶像剧就对了。


    温梨却没直接把棉花糖递给萧不澜,想象中的暧昧场景无法出现。他从没吃过的棉花糖边上,揪下来一小块儿,递给萧不澜。


    还好萧不澜有办法,俯身低头,就着他的手,吃掉了那片棉花糖。


    温梨:“……”


    在外面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呢?


    见他表情又不对了,萧不澜赶紧打圆场,说自己手上脏不方便拿,又从背包里取了湿巾,给他擦得干干净净,还香喷喷的。


    温梨没跟他多计较,继续在园子里游荡。


    路过旋转木马,萧不澜拉住他,问他说:“你要不要坐这个?”


    温梨奇怪地看着他:“我坐这个干嘛?一般都是家长陪同小朋友坐的吧。”


    萧不澜正色:“男人至死是少年。”


    神经病。


    温梨才不坐,旁边那么多小朋友还眼巴巴等着排队上去呢,他一个大人瞎凑什么热闹?


    “那过山车呢?还有海盗船……不不不,不行不行,你身体不好,坐不了这种。”


    萧不澜尽可能搜寻他们能一起玩的项目,一路上自说自话,温梨都开始有点烦他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话原来这么多?碎碎叨叨个没完,也太烦人了。


    温梨不想坐碰碰车,不想去电玩城,不想手工DIY。兜兜转转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地方停下。


    他的棉花糖差不多也要吃完了——只靠他自己当然吃不了这么快,萧不澜一路上没少揪他的小熊。


    温梨拍他的手:“不能揪这块,我刚刚咬过的。”


    “哦哦。”


    萧不澜盯的就是那块呢,后悔手不够快,被他发现了。


    吃完棉花糖,温梨丢掉垃圾,抬手一指:“我想试试玩这个。”


    萧不澜定睛一看,狐疑道:“你确定吗?”


    温梨想玩的项目不是别的,正是以惊险刺激著称的——恐怖密室逃脱。


    青年点点头,看着他,他还是犹豫,不赞成地说:“不太好吧?我听说这里的密室逃脱很吓人的。”


    温梨:“我胆量不小。”


    呵呵。萧不澜在心底冷笑,不小就怪了。


    上次温梨结合热的时候,脑袋不清醒,非要看恐怖片,结果被鬼吓得缩他怀里不说,晚上还有阴影。非要他抱紧一起睡,晚上想去厕所,都要他一直陪着,还得把家里的灯全打开。


    不过也能理解,温梨“又菜又爱玩”也不是第一次了,萧不澜早该习惯。


    或许可以试一试。萧不澜想。


    他在网上做过功课的,旅游胜地是海洋馆、电影院和摩天轮,而像鬼屋、密室逃脱这样的场地,则可以让人感情快速升温。


    对啊,要是等会儿温梨又被吓着,不还是往他怀里钻吗?


    萧不澜光是想想就觉得挺美的了,收不住笑容。


    是温梨的错觉吗?他总觉得萧不澜看上去很痴汉。


    密室逃脱蛮受欢迎的,两人在外面排队等了一阵才进去。


    门口有个小姐姐负责接待,进去之前叮嘱他们说:“请注意财物和人身安全哦,如果游戏中途发生意外,或者身体不适,请及时联系工作人员。”


    掀开红色丝绒帷幕,紧接着一条长长的隧道,周围一片黑,只能往前走,这个环节是为了让他们适应。要是后悔了,还退出也来得及。


    温梨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他主动来玩的,当然要认真参加游戏了。


    走过隧道,又重新迎来光明。密室逃脱和一般鬼屋的玩法不完全一样,后者主打惊险刺激,以突脸惊吓为主,密室逃脱还有解密的环节,需要玩家沉浸式体验角色。


    根据箭头指示,他们右转,去小丑装扮的NPC手里领了两张任务卡。


    温梨对了一下,他们大部分的任务需要一起完成,有几个需要单独行动才行。


    温梨思路很清晰,单人完成的任务应该难度要低一点,可以先做。他打算和萧不澜兵分两路,各自把各自的单人任务完成,一会儿再在这里汇合。


    这个安排很合理,萧不澜却不同意。


    温梨很好奇:“为什么不同意?我觉得我的安排没有问题。”


    “我……”


    萧不澜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可能直说,温梨看起来胆子那么小,肯定会被吓着,他要在旁边保驾护航吧?


    假意温柔实则脾气很大的Omega,最忌讳被人看扁了,这种话不能乱说!


    萧不澜咳嗽两声:“没。我就是想着第一次玩,还是一起走比较好,等会儿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迷路?温梨确实忘了考虑这个,密室里面布局很复杂,的确可能找不到方向。他又是方向感比较差的人……


    “那好吧,”温梨妥协,“我们都一起做任务吧。”


    目的达成。萧不澜高高兴兴跟在他后边,还帮他拿一路上收集的东西。


    他们选的这家密室逃脱,玩家自由度比较高,能自行探索,有不懂的问题,可以特定的通过通讯设备咨询工作人员。


    两人选定的主题是“疯人院怪谈”,看上去不是很血腥的样子,突脸和追逐战也会少一点。


    温梨更喜欢沉浸式体验解密的过程。他对着一面墙上的血字,思考问题的答案。


    萧不澜坐不住,也不擅长解密,就在旁边到处乱转,摸摸道具、看看设施。


    走到一个走廊旁边看墙上张贴的告示时,一个隐形的洞里,一下子窜出来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上涂满油菜,萧不澜看了眼,将它从自己衣服上扒拉下来,和对方握了握手:“你好你好。你这指甲怪别致的,挺好看。”


    扮鬼的NPC:“……”


    你礼貌吗?


    温梨成功解出谜题,在医生打扮的NPC的帮助下拿到了线索。转头发现萧不澜不见了,出门才知道,这人原来在调戏NPC。


    “咳、你干嘛呢?”


    萧不澜回过神,还跟嵌在墙里的NPC挥挥手:“拜拜,工作加油!”


    温梨笑他:“不好好玩游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领导视察工作来了?”


    萧不澜也笑:“没办法,我比较笨,没你聪明,不会解谜,总得找点事情做吧?”


    阿谀奉承的意思不要太明显。温梨不理他,继续前往下一个任务点。


    他们需要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地下,也是疯人院的“太平间”。


    任务卡下面标了温馨提示,太平间附近会有一名严厉的“护士长”四处游荡,如果被她抓到,必须交出好几样关键道具保命。


    温梨非常尊重游戏规则,自然不想被她抓到。萧不澜却蠢蠢欲动,好奇那护士长会是什么造型?要是真追逐战,自己肯定跑得过对方的。


    “我们玩的是解密游戏,不是赛跑!”温梨提醒他,“把刚才找到的钥匙给我,我们要用它打开这扇门。”


    “哦,好。”


    萧不澜在兜里翻了翻,找出那把钥匙,递给他。


    温梨将门打开,发现里面一片漆黑。


    剧情越演绎到后面,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黑暗了。起初还有很多白炽灯,光线惨白,但视野至少清楚开阔。


    后面灯的数量越来越少,到这里就完全没有了。


    好在温梨之前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手电筒道具,虽然它的光线不是很亮,但也比完全摸瞎来的好。


    萧不澜看了眼房间里面,犹豫说:“要不就不进去了?里面很黑。”


    温梨摇头,继续往里走:“这里有关键道具,好像可以打通隐藏结局的,应该是在……”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这笑声很尖利,伴随着逼真的咀嚼声,听上去还真有几分恐怖片的意思了。


    紧跟着响起了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明显就是朝着他们的方向来的!


    温梨神色一凛:“应该是护士长来了,我们不能被她抓到,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才行。”


    怎么会有人一本正经玩游戏的样子,也这么可爱?


    萧不澜也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但他真的很难不注意到温梨。温梨认真起来的样子很有魅力,完全沉浸地体验这场游戏,做什么事好像都是这样认真的。


    “你笑什么呢?快点躲进来,别被发现了!”


    情急之下,温梨发动智慧,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意外发现墙边有一个暗门,用力拽开这扇沉重的铁门,里面竟然有个一平米左右的暗室。


    空间比较逼仄,但还能勉强塞下两个人。温梨先一步躲进去,招呼萧不澜赶紧跟进来。


    萧不澜跟着躲进去了,温梨用力想把门关上。门太沉了,门轴生锈,他一下没拉动,最后还是萧不澜用力才关上的。


    他们刚一躲进去,“护士长”NPC就跟进来了。


    在这种地方上班的人,多多少少都经历过专业培训,还得有信念感。


    她进来后,在黑暗的空间里转了一圈,手里似乎还拎着根铁棍子,击打着房间里的东西,来回找寻他们的踪迹。


    甚至还走到门前。温梨听清楚了,她的脚步声就停留在铁门前。


    应该没事的吧?温梨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追逐战NPC还能强行破门的话,那强度未免也太超标了。他们又没有当面进柜。


    好在她没有,在门前踱步一阵,又用铁棍敲敲打打几下,而后败兴而归,只得离开。


    脚步声又远了。温梨不敢掉以轻心,恐怖片里都喜欢这样拍的,鬼怪都爱杀个回马枪。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NPC又折返了,发现他们没出来后,制造出了更大的动静,还伴随着尖叫。


    萧不澜听着门外的声音,不觉得害怕,只好奇这声音到底是不是录音,要真是自己喊的,这工作人员的嗓子还好吗?


    等到一切回归安静,怀里的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没办法,这密室的空间太小了,两个人能站下,但很挤。


    都怪萧不澜太大一只!一个人能站两个人的地儿,温梨没有地方躲了,只能缩他怀里。


    萧不澜的手还很不老实,往他腰上搭,触到他腰间敏感的软肉,惊得他抖了一下。


    温梨“啧”了他两次,还去拍他的手,他才不管,照样把手搭上来,也不知道跟咸猪手有什么区别?


    NPC第二次离开后,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怕又重来一次。


    等了大概十分钟,确定外面真的没声音了,温梨才想出去。


    “我们走吧。”


    萧不澜终于把手从他腰上拿开,试图推门,没推动。


    他眉头一皱,加大力道推了好多下,都没能推动。


    “怎么回事?”温梨用手电筒照明,“刚才还能打开的,是锁上了吗?”


    萧不澜查看了门锁。这扇门是特制的,很沉重,看着像淘汰下来的安全门,门锁也很大一个,刚才一下子就锁上了,他们没有对应的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研究和茫然。


    这也算是解密游戏的一环吗?


    温梨仔细核对了一下现有的道具,他们之前一共找到五把钥匙,没有一把能和这扇门对上。


    “不应该呀,”温梨茫然,“要是没有钥匙的话,出不去,岂不是把我们关在这里了?”


    萧不澜还在查看门锁,想了几个办法,确实没法打开。暴力拆门应该是不可行的,比较冒险。


    男人双手一摊,得出结论:“我们是真的被困在这里了。”


    温梨着急:“那怎么办?能不能叫刚才的NPC回来帮忙开开门。”


    萧不澜笑:“刚才还在想办法躲人家呢,这会又要找她了?”


    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并没有人在。


    还好有通讯设备在手。


    温梨先用手机看了看,发现这里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电话拨不出去。


    无奈之下,萧不澜只能启用NPC发给他们的特殊通讯设备。


    庆幸对讲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正常使用,等待几分钟后,接通了。萧不澜大概说明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希望工作人员快点来救援。


    “我们的位置?”萧不澜愣了下,“位置是在……”


    他一路上光顾着看温梨了,才没注意到这是什么地方。


    认真游戏的好处体现出来了。温梨报了大概位置,他们是在疯人院东边的太平间,靠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这里存放着关键线索。


    另一头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信息,最终锁定他们的位置。


    “请二位别着急,我们正在联系工作人员过去查看情况,务必保持电话畅通。”


    工作人员正在赶来的路人。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有新的问题了。


    他们已经在这扇门里呆了二十多分钟了,门里空间逼仄,氧气也比较稀薄,一直这样关着,温梨很快就觉得不舒服。


    温梨有点腿软,好像力气被耗尽。但萧不澜知道,这是身体感到缺氧的前兆。


    萧不澜眉头皱得更深,想让他省点力气,手臂半托着他,好让他靠近自己怀里。


    “省点力气,”萧不澜的声音很沉稳,“别怕,不会有事的,注意呼吸节奏。”


    温梨的确是没力气了,顺势靠在他怀里,这样能好受一点,头也没那么晕。


    又等了十分钟。期间萧不澜给他们打了一次电话,工作人员的控制室离这里比较远,一路排查过来还需要时间,可能还需要几分钟。


    一平米见方的空间,黑暗又狭小,人在闷热的时候,心绪更容易混乱。


    温梨的呼吸节奏渐渐不平稳了,他闷了一头一身的汗,已经完全站不住了。


    萧不澜也出了汗,但他好歹能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情况就越不能慌,要是他和温梨都慌乱了,问题只会更大。


    空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温梨脑袋都有点疼了。萧不澜拍拍他的背,低声跟他说,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外了,他们在尝试暴力拆开门锁。


    温梨强撑着点点头,晕乎乎问:“他们没有钥匙吗?”


    萧不澜摇头:“没事,不着急,马上就出去了。”


    “可是我有点困……”


    祖宗,这种情况下可千万不能犯困啊。萧不澜赶紧摇晃他几下,让他保持清醒,严肃说:“不可以睡觉。”


    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温梨也知道后果,咬紧牙关,强撑着不睡过去。


    又等了两分钟。几分钟的时间,对门里的人来说格外漫长,缺乏氧气的时候,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都很慢。


    门外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大概还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五分钟,说长不长,但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严峻了。


    持续缺氧的状态是很可怕的,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严重的会昏迷休克,甚至丧失生命、脑死亡变成植物人。


    萧不澜倒是还能撑,但怀里的人不行了。


    “温梨?温梨!”


    他拍了拍怀里的人,温梨刚才还能勉强回应几句话,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了,意识都开始涣散的样子。


    糟了。


    情急之下,萧不澜貌似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外面的人破门需要时间,他们也得一起平安出去才行。


    萧不澜面色一沉,当机立断,让温梨靠墙站着。温梨站不稳,他便托着对方的腰,温梨大部分的重量仍旧压在他身上。


    这么做不为了别的,只是方便萧不澜要做接下来的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萧不澜看不清温梨是怎样的表情,伸手捧起温梨的脸,寻到了嘴唇的位置。


    “冒犯了。”


    萧不澜对他说,一时间心情很复杂。


    不能乱想。他告诉自己,他这是为了救人。


    温梨脑袋不大清醒,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当一张嘴唇贴上来时,他好像才懂了。


    可是,这好像不能算是吻。因为萧不澜很有分寸,只是贴着他的唇瓣,嘴对嘴地给他渡气,像在做人工呼吸一样。


    萧不澜了解一点急救知识,但到底没有实践过。他尝试着给温梨渡了几口气,怀里的人仍然皱着眉头,但好像能活动了,还有力气伸手轻轻推搡他。


    温梨别过头,声音虚弱:“你在做什么……”


    情况很复杂,眼下萧不澜没功夫跟他解释清楚。既然这个办法有效,那就得派上用场。


    “别闹,”他制止温梨企图推开自己的手,柔声说,“你现在缺氧,几分钟后果都会很严重的。”


    “你……唔!”


    温梨还想说些什么,却都被他用嘴堵了回去。


    萧不澜的确是在救他。薄薄的嘴唇和他贴在一起,慢慢地、平稳地给他渡气。反复几次后,温梨总算好受了点,抓着他肩的力道也渐渐松了。


    他也的确贪恋那一点微薄的氧气,这是求生本能驱使。意识到萧不澜是在救他,温梨配合地仰起头,甚至还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萧不澜浑身一僵,没说什么,又给他渡了几口气。


    工作人员破门而入时,外面的亮光透进来,一下子全照亮了。


    不是说被困的是两个人吗?


    有人疑惑这样的问题,直到他们发现,背对着他们的Alpha,完全罩住了怀里的人。


    他们得救了。


    ——


    温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酒店房间里,房间开着低度数的空调,头上还垫着块湿布。


    他把东西取下来,慢慢坐起身,下意识找自己的东西。


    手机就放在床头,温梨拿起来看,已经没什么电了。


    刚想给萧不澜发消息,房门被人推开,正是萧不澜。


    “你醒了?”萧不澜坐在床头,伸手摸他的额头,“还好,不烫了,应该没什么事。”


    温梨脑袋还有点昏沉,嗓子也干涩得慌,艰难问他:“我怎么了吗?”


    他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个狭小阴暗的密室。他们被困在里面,等了许久的救援。再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印象了。


    萧不澜解释说:“你中暑了,还有点缺氧。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所以现在不记得……”


    中暑?缺氧?


    结合这两个关键词,温梨努力回忆了一下。


    突然就想起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他当时的确缺氧没错,呼吸似乎很急促,渐渐没了力气。萧不澜一开始抱着他,还让他靠着。


    可后面,竟然把他抱到墙边压着,和他……


    算是接吻吗?温梨忍不住捂脸。


    不算的吧,的确也是为了救人,萧不澜没对他做很过分的,就是人工呼吸而已。


    可是、可是……


    温梨再怎么给自己洗脑,也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因为那是他的初吻!!!


    而且不只是“亲”了那么一次。萧不澜按着他,至少长达五分钟的时间,亲了又停,停了再亲,反反复复。


    救人真的需要这样吗?温梨不知道,他也没经历过。


    要怪好像只能怪自己了,甩锅都没办法的那种,毕竟萧不澜都劝他别去玩密室,是他非要去,还带人躲进了那扇门里。


    早知道那扇门不是道具,还会意外锁上,温梨就不躲进去了!不然也不至于被人——


    温梨摸着自己红肿的唇瓣,越想越觉得懊恼。


    萧不澜大概猜出他在想什么,掩饰心虚和尴尬,同他解释说:“你知道的,我当时确实没有办法,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知道,”温梨叹气,“我没有怪你,谢谢你救了我。”


    萧不澜松了口气:“你不生气就好。”


    “工作人员已经来道过歉了,他们说那道门之前是逃生安全门,后面翻新修了一下,原来的通道改了,但是这扇门一直留着没拆。”


    “门本来用铁架子挡着,也就没人去管。可前几天恰好被人搬走了,没想到我们来玩游戏会躲进去,他们只能暴力拆门,花了些时间……”


    萧不澜:“后面他们会联系我们协商赔偿的。我倒是不在意赔偿多少,还好你没出事,不然饶不了他们。”


    大起大落,也算大难不死了。


    温梨宽慰他:“没事,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就是头还有点晕……我们什么时候去坐摩天轮?”


    身体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萧不澜跟他说想去坐摩天轮。


    这东西对温梨来说倒不新奇,他小时候就坐过几次,感觉没什么意思。不过萧不澜要是想坐,他也可以陪萧不澜的。


    听他这样说,萧不澜有点生气:“本来就不舒服,还坐什么摩天轮?今天这么热,等会儿又给你蒸中暑了。”


    温梨笑笑:“我哪有?晚上应该没这么热吧。”


    “不管,反正不去了,你就待这儿,等会我点外卖送上来吃。”


    “那好吧,”温梨妥协,却又问他,“那看电影呢?我们还去不去?”


    “不去。”


    萧不澜闷闷的,后面不说话了。


    海洋馆,电影院,摩天轮。他精心挑选的三大约会圣地,本来都在脑海里写好剧本了,没想到中间出了这样的岔子,最后只去了一个海洋馆,还差点折了一个温梨。


    得亏温梨没什么大问题,要真出了事……萧不澜甚至都不敢想那种事,赶紧打消念头,问温梨晚上想吃什么?


    温梨:“我想吃点清淡的,还有甜的。”


    “那点份瘦肉粥,还有小蛋糕?”


    “好。”


    温梨缓和片刻,身体没那么难受了,起来洗了把脸,喝了一杯温水。


    看一眼时间,不早了,肯定赶不上高铁。


    他问萧不澜:“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吗?”


    “嗯。”


    其实,萧不澜的计划本来这样的。


    他们下午去海洋馆,再去游乐园。游乐园里可以看电影,看完电影出来,外面的天都黑了,他们再一起去坐凌晨时分的摩天轮。因为时间很晚,自然不能立马返程回家,就要在附近的酒店小宿一晚。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剧本。


    可惜最后没能成功,关键环节都跳过去了,他直接把人带回了酒店房间,心里郁闷得不行。


    网上说的经验帖描述得多浪漫啊!到他这儿就只剩意外和乌龙,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你永远不知道生活会什么时候阴你一招,你还没法反制它。


    一小时后,点的外卖送到。除了他要的粥和蛋糕,萧不澜还点了点别的。


    酒店里配了一张小桌子,可以在床上架起来,温梨吃饭床都不用下。


    “你那份是小面吗?”温梨问他。


    萧不澜点的三两面再加量,一共四两,答复说:“我这个是‘大面’。”


    “……”


    “你要吃?我挑一点给你。”


    温梨点头,把粥碗挪过去,萧不澜给他挑了四筷子,碗里都快装不下了。


    “够了够了,吃不了这么多。”


    温梨赶紧制止他,夺回粥碗,尝了口小面,香香辣辣,味道很不错。


    吃完正餐,还有甜点局。萧不澜还买了一整个小西瓜,切开后一人一半,用勺子挖着吃,豪迈又惬意。


    萧不澜把垃圾打包收拾好,洗漱后也挤上床,问他:“要不要找部电影看?”


    “可以。”


    萧不澜想去电影院没去成,温梨有点愧疚,当然答应他了。


    “要看什么?”


    “不知道……就那个吧,上一页最后一个,爱情片。”


    萧不澜:“……”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他们在这种环境下看爱情片,气氛是不是有点微妙了?


    不过,温梨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


    房间里一共有两个人,有喜欢的人的是他,又不是温梨。


    ABO世界的电影,和现实世界的画风不太一样。换作现实,同性恋爱的影片会被认为小众,但在这里完全不会。


    温梨随便选的一部电影,恰好就是这种类型。


    故事主要发生在夏天,两个男生对彼此一见钟情、意外坠入爱河,而后展开的浪漫爱情故事。


    似乎也和他们当下的情况温和。萧不澜吃了一口西瓜想。


    他对温梨算是一见钟情吗?不算吧,当时刚穿过来,还觉得有个男老婆这种事很惶恐,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样子。


    谁知道现在,他的想法完全变了。喜欢上温梨不说,还苦恼怎么能跟温梨不离婚……


    唉,世事易变啊!


    温梨没注意他这些花花肠子,专注挖着西瓜,一口一口吃得起劲。


    这个西瓜特别甜,又甜又脆,汁水很足,籽还很少,简直是他心目中的完美西瓜。要是之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瓜,温梨估计会怀念它一整个夏天。


    他认真看电影,电影里的主角已经开始演绎亲密戏了。


    电影里的两个人都还是少年人,偷偷恋爱,不想被大人发现。于是他们约定好,每次约会的地点都在长满绿水草的湖边,这里有一栋荒废很久的小木屋,把这片地方收拾出来,就是他们独属的浪漫天地。


    两个主角亲吻得很含蓄。A把B困在木板小床上,小心翼翼地去啄他的唇。第一次亲密,不敢太越界。


    看着这一幕,温梨忽然又记起了今天的事。


    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萧不澜为了救人,所以亲了他好多次。


    嘴上说原谅,可温梨是真的有点在意,或者说难过。


    他没有跟人亲过呢,第一次亲,怎么就是在这种环境下?


    按照温梨的设想,应该是很郑重的才对。他们彼此双方都应该做好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然后……


    然后就可以亲了?


    这样好像也有哪里不对,温梨说不上来。


    不管怎么样,那个吻肯定不能作数的!温梨用勺子用力戳西瓜,愤愤地想。


    这个唐突的初吻,他才不认呢!


    第62章 想给他所有


    在酒店休整一晚,次日中午,他们才坐上返程的高铁。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萧不澜把相机里的照片筛选一下,去照相馆洗了出来。


    因为数量太多,老板贴心送了他一个相册。


    周日没有工作,温梨还打算再休一天。他抽空研究新菜谱、做手帐,萧不澜就在他对面捣鼓这些照片。


    萧不澜真的是个学人精。温梨心想,看自己做手帐好看,就跟着他买了一个手账本,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只不过温梨做的是美食和做饭手帐,萧不澜贴的就全是他们出去玩的照片。


    “这个贴纸,应该怎么用啊?”


    萧不澜捣鼓了半天,弄得一桌子狼藉。实在有不懂的,还要凑过来偷看温梨的手账本。


    “做什么?”温梨警惕地看着他,捂着手账本不让偷师,“这个是我自己研究的设计,你不可以剽窃。”


    不是,怎么这么小气呢?做个手帐都要讲究专利吗!


    萧不澜厚着脸皮凑上去:“你就告诉我呗,我实在不会用这些。”


    温梨觉得他真是个怪人。什么时候对做手帐感兴趣了?


    “不行,你先给我看看你做的。”


    “哦。”


    萧不澜把自己的手账本推过去,温梨看了,差点两眼一黑。


    不能说是毫无审美,简直就是灾难现场!萧不澜学着他的样子做拼贴,结果把照片剪得稀碎,贴上去歪歪扭扭,一点也不懂排版布局,特别没有美感。


    而且——到底为什么要在一圈鱼中间,贴上自己的几张大头照啊?鱼头的方向还全都对着他,请问这是在进行什么神秘仪式吗?!!


    审美堪忧。温梨扶额,又摇头。


    他直接上手,拿过萧不澜手里的贴纸操作起来。


    “这个是原来贴边框的,你可以沿着照片边缘贴一圈,或者贴在页面角落。这些是造景贴纸,你找符合主题的素材,可以发挥想象把它们贴上去……”


    温梨讲解起东西来非常投入。萧不澜没忍住又盯着他看了。


    青年的侧脸也是好看的。睫毛好长好长,扑闪扑闪,像……小蝴蝶?小学生作文里好像是这样写的。


    鼻子也挺,还有点翘,嘴唇和下巴的线条就柔柔的,比较饱满,没什么攻击性的长相。


    萧不澜觉得,温梨属于是乍一看觉得漂亮,仔细看会觉得真他娘绝顶好看的那种类型。


    他用手撑着脸,注意力不在手帐本,慢悠悠说:“温梨,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很适合去当老师。”


    温梨动作一顿,奇怪地看着他:“是这样吗?”


    萧不澜刚要点头,就又听见他补充:“要是我真当老师的话,遇上你这种上课不认真听讲,只盯着老师看的坏学生,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真的吗?”


    萧不澜才不怕他生气呢,继续嬉皮笑脸问:“那我要是真犯了错,温老师打算怎么罚我。”


    温梨:“……”


    他发现这个人现在真的很喜欢蹬鼻子上脸。


    温梨不想理他了,把贴纸一拍,手账本还给他:“懒得跟你说,莫名其妙的。”


    “真生气啦?我就随便说说的……不是,你怎么把我照片薅走了?”


    温梨把扯下来的大头照藏好,说:“这两张你把我拍得好难看,像青蛙。”


    “可我觉得挺可爱的。”萧不澜小声抗议,没能成功把照片要回来,只能换两张贴上去。


    晚饭做得很简单。今天气温三十二度,温梨热得慌,不想做热食,就想吃茶泡饭。


    一听就是个黑暗料理。萧不澜却还是陪他吃了,得出的结论果然是不好吃,于是吃完饭刷了碗,又泡了一桶面垫肚子。


    温梨洗完头出来,他收拾完垃圾,屁颠屁颠迎过来,说:“我给你吹头吧。”


    次数多了,温梨都习惯了,点头答应。


    萧不澜坐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吹得差不多了,用按摩梳仔细梳顺。


    这个环节其实很有意思。萧不澜观察发现,温梨很喜欢被按摩梳按摩头皮,每当这时候会不自觉放松,甚至是眯起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梨子被人“呼噜呼噜”毛的时候,也会露出这种表情,还会亲昵地蹭一蹭人的手心。


    温梨忽然开口:“萧不澜。”


    “怎么了?”


    “你的易感期……是不是又快到了?”


    萧不澜回忆了下:“噢,好像是。”


    Alpha的易感期都是周期性的,虽说萧不澜的信息素不太稳定,但距离上一次易感期,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下一次怎么都该来了。


    温梨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发绳。这是他们今天乘车回来的路上,萧不澜非在车站给他买的,是蓝色格子布做的发圈,颜色很清新。


    Omega犹豫开口:“那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做疏导?”


    特殊时期,只靠一个人是很难熬的,温梨比谁都懂得这个道理。有匹配伴侣的陪伴,就会好受很多。


    温梨记得自己的易感期就算了,还主动说这种事。


    萧不澜心头一热,握着他发梢的手紧了紧,低声问:“可以吗?”


    青年点头。


    萧不澜笑了下:“可你之前不是害怕我?说我在易感期的时候很吓人,你不想看见我。”


    他以前的确说过这种话,但是,人都是会变的。至少现在的温梨愿意试着相信,萧不澜可以做出改变。


    温梨转头,把发绳放在他手心,柔声道:“那是以前的事。现在我会努力尝试,尝试不害怕你。”


    萧不澜更感动了,连忙说:“那我也会努力,学着控制住自己。”


    “其实,要不是因为信息素,我也不会那么吓人的……”


    温梨笑笑:“我知道。”


    吹完头发,温梨将自己的长发拨到一边,等萧不澜洗漱回房间,他便开始释放信息素。


    小茉莉的味道是很浅淡的,它不像寻常Omega的甜香那样勾人,也没有玫瑰薰衣草这样热烈的芬芳。在空气里慢慢弥散开,找寻它的目标。


    萧不澜把抑制贴揭下,薄荷味儿很快也溢出来了。他的易感期的确迫在眉睫,都有点收不住了。


    尤其是在找到小茉莉的那一刻,薄荷仿佛有了自主意识,不管不顾地朝它扑去——萧不澜也的确这样做了。


    不管不顾地把温梨压在床上,却没做太过分的事,只是手脚并用地把人抱住,手臂收紧,将人困在怀里。


    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就是如此。温梨不过交了个平A,萧不澜一下把大招全放了。


    Alpha喜欢他的信息素喜欢得要命,几乎是瞬间沦陷,用力吸着他的信息素,犹觉不够,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


    “我还要。”


    搂得有点紧了,萧不澜力气大得很,温梨的腰可受不住,他拍拍萧不澜,示意对方松一点力道。


    萧不澜却不依,怕自己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逃走了。


    温梨可不惯着他。易感期的Alpha大多数都是狗——不带羞辱意味,字面意思上的那种。想要让他们听话,得软硬兼施、投其所好,一味纵容可是不行的。


    于是温梨故作严厉道:“萧不澜,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是不会给你信息素的。”


    听见这话,萧不澜总算有了点反应,但还是不想松手,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瞧着怪可怜的。


    奇怪,这个人长了一副硬汉样,身材明明也比他高大,怎么老是玩装乖卖惨这一套?不太对吧!


    温梨狠下心说:“你做出这副样子也没有用。我不喜欢不听话的Alpha,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砸晕了萧不澜。


    第一反应觉得不可置信,第二反应是悲愤交加,难过要更多一点。


    他的Omega,长得这么好看,声音温温柔柔,怎么可以说出这样无情冷血的话?简直太伤人了!


    可萧不澜不敢有异议,怕自己再固执,Omega就真的不要他了。赶紧松了一点力道,温梨这才得到喘息。


    温梨勉强坐起身来,萧不澜也跟着他换姿势,改为将脑袋趴在他的腿上,继续搂住他的腰,当他的挂件。


    易感期的坏家伙,偶尔听话的时候,其实还是挺乖的。


    温梨想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萧不澜的头发。男人的头发长了一点,摸着不全是硬茬了,有些头发还是软软的,摸着毛茸茸。


    像在摸狗脑袋一样。


    温梨一边摸着他的“狗脑袋”,一边拿过床头萧不澜的手机。密码他知道的,萧不澜一直没换,输入后点开联系人,找到萧不澜上司的联系方式。


    易感期要持续好几天,这两天肯定没法去上班了。


    温梨拨通电话,对人做了个手势,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示意腿上的人噤声。


    萧不澜知道他在打电话,自己肯定不能吵,用力点头,认真的模样透着几分憨厚。


    然后又被他摸了摸脑袋。


    “喂?宋先生,您好,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不是萧不澜,但我想代他请个假,他的易感期好像到了,因为身体情况特殊,可能这几天没有办法去上班。”


    “我的身份?我,我是他的……”


    萧不澜被他摸得高兴,用脸颊蹭蹭他的手心。


    温梨笑了下,答复说:“我是他的伴侣。他应该没有办法接您的电话,他现在正在我怀里呢。”


    上司大概了解了情况,给萧不澜批了假,感觉被喂一嘴狗粮。


    温梨成功请到假,挂了电话,手机撇到一边,问萧不澜:“你怎么这么粘人?”


    神志不清的Alpha不知道粘人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天生就应该跟他的Omega待在一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萧不澜不说话,只一直盯着他,比之前都大胆,这个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直视,不用偷偷看了。


    温梨陪他玩了一会儿,有点乏了,说自己要睡觉。


    萧不澜欣然答应,从他腿上起来,改为挪到他身后,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总之不管怎样,都是必须粘着他的,离了一刻也不行。


    粘人得要命。


    ——


    次日,温梨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


    客厅里,小橘和牛奶又调皮了。房门没关紧,两个小家伙直接窜进卧室里,跳上他的床,制造一阵响动。


    温梨一睁眼,就瞧见两小只趴在自己身上,眯着眼睛小憩。


    他没生气,挨个摸摸脑袋,说:“你们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摸完猫,才想起来自己的狗……啊呸,Alpha好像不见了。被窝旁边的位置已经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温梨把猫抱下床,自己也起床,这才发现厨房里的灯亮着。


    这人大清早的不睡觉,跑厨房做什么?


    他跟过去查看,发现萧不澜围着自己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做饭。


    锅里似乎在煎鸡蛋。萧不澜油放得多了,鸡蛋打进去,溅出好几滴油,正巧落在他手上。


    他被烫了一下,却没在意伤口,继续给鸡蛋翻面。


    目睹一切的温梨,赶紧上前阻止,查看他的烫伤,还好不算严重。


    他握着萧不澜的手,困惑道:“你做什么呢?不好好睡觉,起来煎鸡蛋吗?”


    萧不澜任由他握住自己,说:“要做饭。”


    “什么?”


    萧不澜:“你肚子饿。”


    温梨茫然:“我是会饿,但我也没想让你这种时候给我做饭,你还把自己弄伤了,这样反而会更麻烦。”


    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萧不澜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低下头说:“想你多睡一会儿。”


    “……”


    温梨就算有脾气,也没法对他发了。


    Omega叹气。易感期的Alpha真的很难管教,温梨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老师”,自己也只能慢慢摸索。


    他和萧不澜说:“你去把手洗一下,我给你拿药。早饭我来做就好。”


    萧不澜定定看着他,点头:“好。”


    乖乖洗完手,又说一句:“对不起,温梨。”


    他给温梨添麻烦了。


    温梨找来烫伤膏,给他手上星星点点的伤口抹上,“没有生你的气,你不要想那么多……”


    顾及Alpha脆弱的情绪,他又补充:“你实在想帮我的话,你去帮我把猫咪喂了,好不好?”


    “好!”


    萧不澜被他差遣,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感觉自己又被需要了。温梨则继续做早饭。


    简单的清汤挂面,加上鸡蛋、青菜,还有自己做的泡菜,早上吃一碗是很舒服的。


    他把面端出来,招呼人:“萧不澜,过来吃面了。”


    萧不澜正在摸梨子,家里就这只猫跟他最亲,其他五只魔丸没一个听话的。


    听见动静,他站起身,径直走到温梨面前,和人对视:“温梨。”


    “怎么了?”


    萧不澜:“我不想要你这么叫我。”


    无法无天了,温梨不一直都是叫他的名字吗,还能叫出花来是吧?


    温梨问他:“那我应该怎么叫你?”


    萧不澜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又来了,这种仿佛被人抛弃一样的眼神。温梨每次看都觉得自己很罪恶,可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温梨想了一阵,憋出两个字:“薄荷?”


    之前结合热不清醒的时候,他好像这么称呼过萧不澜。


    萧不澜依旧不为所动,温梨大概明白了。


    “那,萧萧?”


    萧不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果然是这个。温梨又叫了一声:“萧萧,该吃早饭了。”


    “好!吃饭。”


    倒真像是在“训狗”一样。可主动权又不在他手里的样子,他还得担心这条人形大狗会不会情绪不好。


    做Omega真难啊!


    吃完早饭,温梨还要剪辑视频。


    “小梨食堂”开业后,温梨比以前忙碌了不少。很多时候不能抽空单独录视频,为了保证视频账号更新,他开始录店里的日常vlog,周末抽空把视频剪完,可以保证一周更一到两次。


    他速度快,一般只用剪五六个小时就能全部完成。奈何今天旁边有人一直在骚扰,搅得温梨的工作速度都慢了很多。


    “温梨,你想不想吃零食?”


    “我刚吃饱,不太饿。”


    “温梨,你要不要喝这个饮料?我记得你之前喜欢喝。”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很凉,要放一下才行。”


    “温梨,你看猫……”


    “萧不澜。”


    温梨不堪其扰,叫了声他的名字,见他脸色不好,又改口:“萧萧,我在工作呢,你不可以打扰我。”


    萧不澜问出了灵魂问题:“工作比我更重要吗?”


    “……”


    怎么总觉得这话在哪儿听过?


    温梨耐着性子:“萧萧,我们家现在没有钱呢,我要好好剪视频才能赚钱,知不知道?”


    萧不澜大概听懂了,“哦”了一声,后面果然不吵他了。


    他安心剪完剩下的视频,发布了一个,还有一个定时在周中发布。


    做完这些事,都下午三点了。温梨忙起来就不记得饭点,萧不澜也不提醒他,都不觉得饿的吗?


    这人不在客厅。温梨回卧室找他,果然正在床上睡觉。


    “起床了,萧萧,”温梨拍拍拱起的被窝,“马上吃午饭了,你没提醒我,我都忘了做了。”


    被窝里的男人没反应,温梨又叫了几声,还是纹丝不动。


    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温梨赶紧掀开被子,想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结果就看见不太美妙的衣服。


    筑巢期。这不是个陌生的概念,最基础的ABO生理课都会提到的。


    一般来说,容易出现筑巢行为的,往往是Omega,他们更容易缺乏安全感。但研究表明,某些特定条件下,Alpha有时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尤其是那种很依赖伴侣、依恋对方的信息素,又不善表达的Alpha。


    完全写着萧不澜的名字。


    萧不澜不贪心,只拿了温梨的一件衣服,更准确来说是裙子。那是温梨穿的第一条白色长裙,柔软的纱布里面渗透着茉莉的淡香,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惜,这终究只是一件衣服,当然比不上本人的。


    温梨太忙了,忙得顾不上他。作为一名合格的Alpha,应该学会不给Omega添麻烦,所以萧不澜很识趣地退场,不想打扰到温梨。


    然后温梨就主动跑过来找他了。


    “你就这么喜欢这条裙子吗?”温梨问他说,“到底是喜欢裙子,还是……”


    还是有别的什么企图?


    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萧不澜意识又不清醒,温梨忍不住胡思乱想,思绪倒回到好几天前。


    萧不澜跟他说“喜欢”,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呢?从生理角度来说,温梨愿意相信萧不澜喜欢他,毕竟没有哪个人,在面对讨厌的人时还能这么粘人。


    但凭借温梨对萧不澜的了解,这个人应该爱自己胜过爱别人,所以应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既然萧不澜没想捅破这件事,告白都只敢趁他喝醉了悄悄说,那他索性也装作不知道好了。这样还能避免很多麻烦。


    萧不澜一见了他,就松开衣服,主动凑上来抱着他蹭蹭,要他给信息素。


    缓和了一阵,温梨说自己得去做午饭了,萧不澜又要去给他帮忙。


    考虑到萧不澜现在笨手笨脚,早上还伤了手,温梨没让他帮忙切菜。谁知萧不澜可紧张了,说菜刀很危险,让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温梨手上慢慢切菜,又和他聊天:“萧……萧萧,你说,我之后要是想回去重新上学,你会支持我吗?”


    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兴起,温梨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很久了。


    他成绩本来就不差,文化课非常优异,进入赫赫有名的A大,学的制片专业,后来对服装设计感兴趣,又想申请辅修。如果继续发展深造下去,温梨还能申请到出国留学进修的机会。


    无奈家里破产,没法支撑艺术类专业的高昂学习费用,只能就此作罢。


    现在温梨想通了,他或许会努力,重新考一个学校,这次不一定要学艺术类专业,普通的人文社科类专业就可以。不管怎么样,读书这件事还是要好好完成的,也算圆了一个梦。


    萧不澜当然点头,一本正经说:“温梨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说完,他忽然把菜盆一放,转身出去了。几分钟后折返,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温梨。


    温梨懵:“干嘛?”


    萧不澜笑:“你打开它。”


    温梨不理解但照做,解锁手机后,萧不澜又叫他点开网上银行的APP。查看余额需要密码,萧不澜都一并告诉他了。


    输入密码后,界面上弹出来一个数字,温梨小小惊了一下。


    不多不少,正正好十万块钱。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温梨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一个月的工资不是只有四五千吗?算上提成应该也没有这么多。”


    萧不澜有点得意:“我在和别人合作,开发一个新项目,只是初步试水,就赚了这么多。等试验结束就打算推广,会赚得更多的。”


    “那你很厉害。”温梨由衷夸赞他。


    萧不澜心里更乐开花,话锋一转,又说:“温梨,你一定要回去上学。”


    “我?我会努力的,我后面想想办法……”


    “这是你的学费,”萧不澜又补充,“但是好像有点太少了,我后面会想办法挣的,我要供你上完大学才行。”


    温梨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要供我……上大学?!”


    拜托,萧不澜又不是他的家长,这种事情,哪儿能轮到萧不澜头上的?


    萧不澜点头,表情很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温梨深吸一口气,平复后开口:“你听我说,这笔钱是你挣的,你自己拿着就好了。加上你本来就在创业,需要备用资金,你的钱不能都给我……”


    “我要给你。”


    萧不澜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他。


    Alpha固执得让人难以想象:“我的钱都是你的,我的、我的……”


    这种时候好像应该说句情话来的?排比句什么的更能体现决心。无奈萧不澜文采不佳,压根憋不出来,只能说一句:“我,我也是你的。”


    “你真的是——”


    温梨又生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好。


    温梨把手机揣回他兜里,认真跟他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总该为自己打算。你就没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吗?比如创业开自己的公司,或者拿去投资,都是需要花钱的……”


    萧不澜又不说话,一直盯着他看。突然上前一步,将他逼退。


    背后就是大理石台面,温梨没有退路,只能看着人靠近。


    萧不澜困住他,握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说:“温梨。”


    “我、我在?”


    男人垂下眼:“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以为我会一直孤单下去,没有人会愿意和我在一起。”


    “后来……我就遇见了你。”


    萧不澜的脑子转得很慢。不过,要是不在易感期,换作平常,其实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毕竟他这个人就是木头脑袋,一向不会说漂亮话,遣词造句可能还不如小学生作文里写“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来得优美。


    但即便不漂亮,他也还是要说。


    他依稀记得,温梨教过他的,有很多想法不能只在脑子里,一定要说出口,特别是要说给心爱的人听,这样彼此的心才会敞亮。


    “我第一次想对一个人好,真的。我想把所有东西都给他,不想他离开我,不想、不想看见他难过,要是他能永远开心下去,我想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很明显是肺腑之言。温梨不疑有他,这全都是萧不澜的真心话。


    可是……温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思来想去,索性不说了。


    “那好吧,”温梨拗不过他,只能妥协,“我会先想办法自己攒钱的。如果后面上大学还是缺钱,我可以找你借,但我会还给你的。”


    借钱还钱这种东西,明显就是在划清界限。萧不澜皱眉,他才不想温梨还钱,他是温梨的丈夫,又不是银行催债的,在这儿还什么还呢?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温梨怕他反悔,自说自话敲定这件事:“我们快点做饭吧,我都有点饿了……”


    还在转移话题,非常狡猾。


    萧不澜不服气,却也只能配合。两人忙活着做好剩下的菜,等温梨端着盘子出去,他摸出手机,三下五除二操作好。


    外面传来一声惊呼:“萧不澜,你一下子给我转五万二做什么?!”


    “我、我手滑。”


    第63章 补办结婚证


    午饭后,两人一起宅在家里,一整个下午都在看电视。


    温梨没什么想看的,看了一部电影,觉得有点困了。他吃掉最后一块饼干,拍拍手,打算回屋睡觉。


    他躺在沙发上,Alpha坐在他对面,眼疾手快,捉住了他的脚踝。


    温梨惊:“你干嘛?”


    萧不澜看着他:“你不要走。”


    温梨无奈:“我不走,我要回房间睡觉。”


    睡觉?萧不澜思考片刻,站起身来,双手从人腋下穿过,把温梨整个人提溜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身上。


    “你干嘛呢?”温梨都懵逼了,不理解他的行为,“快放我下来……”


    这个姿势也太奇怪了,还有点羞耻。


    萧不澜却不以为意,反而拍拍他的背,一副哄孩子入睡的样子,笑吟吟说:“温梨,你睡觉吧。”


    他想让温梨趴在他身上睡。


    这不是第一次了。萧不澜记得的,他们一起睡觉的时候,有好几次,温梨睡舒服了,会迷迷糊糊爬到他身上,枕着他睡觉。


    萧不澜一睁眼,就能看见胸膛上搁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感觉很安心。


    温梨却不依:“谁要在你身上睡啊?你快放我下去,把手撒开、萧不澜!”


    他努力挣扎了一阵,萧不澜却死活不肯撒手。力量差距实在悬殊,萧不澜一只手扣在他腰上,他就完全动弹不得,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的累了。


    温梨跟他说不通,又打不过,只能妥协。


    烦死了,八爪鱼转世的是吗?!温梨被他制服,越想越气,伸手捶了他几下,捶得“邦邦”响。


    萧不澜分明不觉得疼,却还是很配合地惨叫了几声,一听那声就知道肯定没事。


    然后温梨更气了。


    下辈子要是能自己选,他一定要投胎成Alpha,还得是身高一八五、宽肩窄腰倒三角、身强体壮又有力的那一种!!!


    温梨想着,在萧不澜身上换了个姿势趴着,忽然摸到硬硬的肌肉。


    他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般地掀起了对方的T恤。男人的皮肤是蜜色的,温梨记着,这人从前都没有这样黑,估计是后面干体力活,风吹日晒的,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肌肉线条很明显,也紧实,戳上去硬邦邦。不像温梨身上的肉,都是软绵绵的,而且薄薄一层,贴着骨头长。


    温梨越看越觉得难过,心想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健美的身材了。一边难过一边开始数萧不澜的腹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天呐,原来人真的可以有八块腹肌的!


    “好摸吗?”


    头顶传来含笑的话音,温梨这才惊觉自己越界,慌忙收回手,把他的衣服重新盖好。


    耳根子都染红了,温梨却还嘴硬:“一、一般吧,也就那样。”


    “真的一般吗?”萧不澜不信,“你再仔细看看呢。”


    别的方面他不敢说,但对自己的身材,萧不澜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不容别人置喙的那种。


    什么人啊?自恋到这种程度吗。温梨不想继续看了,敷衍说:“你身材很好!这样可以了吧?”


    萧不澜确实满意,扯过旁边的空调被,往他身上搭:“睡午觉吧。”


    这人真要让自己就着这个姿势睡觉。


    温梨放弃挣扎,躺平认命。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拢了拢,遮住半张脸,趴在人身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萧不澜悄悄拿过电视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些。客厅的灯没有开,落地窗帘紧紧拉上,偶尔漏进一点日光,是几只调皮的猫崽子在里面钻来窜去、嬉戏打闹。


    牛奶和小橘一向粘人。人往哪里坐,它们就往哪里钻。


    两小只蹲在沙发旁边,打量这两个非要叠在一起睡的人。


    如果小猫也能像人一样思考,它们此刻大概会觉得,这样的姿势很熟悉。因为它们平时也会叠在妈妈和同伴身上,一起睡懒洋洋又暖呼呼的觉。


    “你们俩别捣乱。”


    萧不澜轻声呵斥,他看出两只魔丸的意图,怕它们打搅温梨睡觉。


    好在这两个小家伙,只在他面前调皮捣蛋,温梨在的时候倒是乖巧得很。


    牛奶和小橘一前一后跳上沙发。吨位更重的小橘蹲在沙发沿上,牛奶踩在温梨身上,因为体重较轻,没什么感觉,它趁机就地趴了下来。


    温梨趴在萧不澜身上,猫就蹲在温梨身上,旁边还有只猫充当摄像头。


    萧不澜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好笑,允许小家伙留下了。


    他低头,怀里的人正睡得安适。


    好奇怪。萧不澜想,从前总觉得“幸福”是很遥远的事,感觉要挣好多好多钱,在好地段买车子房子,还要想办法追求精神上的富足,不然人生就会容易陷入虚无。


    事业有成、财富自由,这样好像才是俗成意义上的幸福。


    但是,就在当下,此时此刻,喜欢的人软绵绵趴在他怀里睡觉。仅仅是这样一件小事,萧不澜忽然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唔……”


    温梨睡熟了,似乎做了个梦,梦里大概是不好的东西,他忍不住皱眉。


    萧不澜瞧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就像他每次摸自己的那样,顺势将人搂得更紧。温梨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头偏了个方向,继续睡觉。


    这一觉很安稳,睡了快有两个小时。


    温梨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下枕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扭头一看,还有几只猫在沙发旁边陪睡,外面的天都黑了。


    再睡下去,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了。温梨撑着从人身上爬起来,萧不澜察觉到动静,用力搂紧他,不让他走。


    无意识挽留的动作,温梨愣了一下,柔声对人说:“我不走,我要去做饭了,不然我们都会饿肚子的。”


    萧不澜大概听懂他的意思,不情不愿松了手,然后继续睡觉。


    温梨打开冰箱,把家里最后剩下的菜都清出来,一次性全做了,再清理一下冰箱,喷上除味剂,回头好添新的菜进去。


    晚上打算做丝瓜肉片汤、炒青菜和小炒肉。


    温梨动作娴熟地摘菜,透过厨房的窗户,能看见一小片晚霞,是橙粉色的,很漂亮。


    他在围裙上擦一擦手,刚想拿手机拍下这一幕,却意外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但所在的IP温梨很熟悉,是他父母所在的发达城市。


    “……”


    温梨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本想直接挂断,但还是犹豫了。对方打了一个,无人接听,之后又打了第二个。


    这次温梨接了,电话那头果然是熟悉的声音。


    “温梨,宝宝,是你吗?”


    女人的声音他不会认错,这是他的妈妈。


    温梨“嗯”了一声,并无什么情绪:“是我。”


    女人的台词都和他料想的一样:“宝宝,你又换了手机号,妈妈找你真的很辛苦。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换作以前,温梨回答她的问题,可能没什么底气。但现在不一样了,温梨是真心这样想的。


    他看着远方的晚霞,说:“我很幸福,妈妈,我在外面也过得很好。”


    这次轮到女人沉默,她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沉默过后,她又说:“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现在在青城,并且还是跟那个混小子一起,对不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他不是良人……”


    温梨叹气道:“以前可能是吧?说真的,我动摇过很多次,我有时候也觉得他没那么有魅力,我从前和他走到一起,好像都是因为信息素。”


    他被本能冲昏了头脑,认为信息素的高匹配度可以大于一切,却忘了要维系一段感情,仅靠这个是完全不行的。


    “但是……现在不太一样了,”温梨说,“我觉得人都是会变的,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我愿意给他机会,也给自己机会,妈妈,我有好好生活的能力。所以我不认为,我需要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Alpha,费尽心思讨好他的家人,才能度过我的下半生。”


    “如果您打电话来,是为了关心我,我会有点开心。但如果还是想劝说我回去结婚,我的答案会和一开始一样的,我不答应这门婚事,您还是让江总死心吧。”


    许是他的话太过直白,温梨从前都是温温吞吞,不怎么会拒绝人的样子,更不会甩脸色。如今爱憎分明地和她讲话,她竟然觉得温梨有点陌生。


    一直认为乖巧懂事、柔弱可欺的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似的。


    “宝宝,妈妈不是……”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结不结婚,其实都不那么重要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


    她的语气还算真诚,但话里的真实性存疑。温梨象征性和她寒暄了几句,到底没有把具体住址告诉他们。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安稳,平淡,没有太多烦恼。如果能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也是很不错的。


    温梨不希望这份平静被打破,哪怕对方是他的家人。


    挂断电话,温梨又是叹气。别看他嘴上逞凶,心里也还是有点舍不得。


    恰好有人进门,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脑袋搁在他肩头:“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温梨已经不在乎萧不澜粘他了,早已成为习惯,含糊其辞说:“没谁,一个亲戚而已。”


    萧不澜捕捉到关键词,脑海里灵光一闪:“是你的妈妈吗?”


    或者应该称呼岳母。


    见温梨点头,他突发奇想:“要不要请岳母来家里做客?我好像还没有上过门来着。”


    “……?”


    温梨放下菜刀,无语地看着他:“萧不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是私奔出来的?”


    “哦哦,对哦。”


    萧不澜后知后觉,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别废话了,你去把菜洗了。”


    “好……”


    ——


    吃过晚饭,温梨洗完澡,擦干头发在床上玩。


    他这个月新买了一个平板,不贵,几年前的款式,趁着打折促销,只要两千多,性能比较一般,不过用来追追剧、玩玩小游戏还是可以的。


    萧不澜洗完澡,很知趣地给他吹头发,吹得差不多了,把吹风机放回卫生间,然后折返站在床头,静静凝视他。


    ……仿佛死亡凝视。


    温梨察觉不对,暂停小游戏,抬头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温梨。”


    萧不澜唤他的名字,神情很严肃,好像要说一件郑重的大事。


    Alpha在床边坐下,盯着他问:“我们是不是没有过夫夫生活?”


    温梨:“???”


    他警惕起来,收好平板,道:“我们,我们的确没有过。”


    萧不澜之前又不喜欢他,还一直不着家,别说“夫夫生活”了,接吻这种事都没有过。第一次接吻还是他们上次玩密室逃脱,出了意外。


    “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温梨觉得不正常,“你不应该问我这种问题的。”


    萧不澜眨了眨眼睛,迷茫而又诚恳地问:“为什么不可以问?”


    “……”


    温梨差点忘了,萧不澜现在处在易感期,被信息素控制大脑,本能大于理智,直接占领高地,萧不澜已经不是萧不澜,只是个纯粹的Alpha。


    Alpha天然地想要和自己的Omega亲近,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是——


    温梨深吸一口气,告诉他说:“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做‘那种事’的程度。”


    什么?萧不澜更困惑了,他们两个还不够亲密吗?


    萧不澜:“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温梨:“我们应该也不算结婚的。”


    听他说这话,萧不澜可忍不了了,跑去客厅,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样东西,正是红本本,摊开一看,上面是他俩的照片。


    萧不澜拉着他,亲自指给他看:“我们是结婚了的。你快看,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温梨惊讶:“你怎么还把结婚证留着呢?”


    Alpha奇怪地看着他:“这种东西,不应该留着吗?”


    事实上,原主没有想留着这东西。只是随手丢在一件衣服的荷包里,萧不澜换上,就找到它了。


    他之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温梨,但还是把证件留着,一直好好保存到现在。


    温梨有点心虚,挠了挠脸,别开视线:“我、嗯,我的那个,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说是“不小心”,其实只有温梨自己知道,他是存心丢的。


    当时他和萧不澜结婚没多久,这人露出真面目,不管他的死活。有一次温梨去医院接受治疗回家,难受得要命,翻出红本本,越看越觉得刺眼。


    他甚至都想把结婚证烧了,后面觉得不安全,直接丢进垃圾桶里打包扔掉了。事后再也没有想起过它的存在,谁知萧不澜竟然会把这事翻出来……


    萧不澜大惊失色:“你说的,是真的?你把我们的结婚证弄丢了!”


    他的语气很着急,看起来是真的在乎这一张结婚证。


    温梨点头,依然不敢看他:“我,我也没想那么多嘛。再说了,它留着可能也没什么用?我们两个之前感情本来又不好,所以……”


    一码归一码,温梨多多少少还是心虚,想办法给他解释。


    萧不澜可不听他的,红本本都丢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发现他的Omega真是嘴软心硬,嘴上哄得好听,结果净干让人伤心的事!!!


    萧不澜肉眼可见地痛苦起来,难过道:“你弄丢了,都不告诉我吗?我们可以去补办的。”


    还要补办吗?温梨压根没想过,他们表面夫夫,其实不太熟啊!


    温梨咳了一声:“要去补办吗?我想着你工作忙,不好意思跟你说。”


    萧不澜的表情更严峻了:“要补办的。没有这个的话……反正,反正不能没有这个。你快答应我,你要跟我去补办,温梨——”


    易感期的Alpha真难哄。温梨心想,感觉自己跟幼师一样,比带小孩还麻烦。


    Alpha见他沉默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更着急了,上手摇他的胳膊。


    “好吧好吧!”温梨被他晃得烦了,只能妥协,“等下次有空了,我们找个机会去补办结婚证,这样可以了吧?”


    “我保证这次不会弄丢的。”为了安抚萧不澜,温梨又补充道。


    萧不澜这才满意,笑容有些憨厚:“好!”


    说完,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萧不澜又觉得态度好像有点太强硬了。


    他怕温梨不高兴,拉过温梨的手,轻轻拍了拍,道歉说:“对不起,我只是怕……怕你不要我。”


    这和大型犬有什么区别?


    温梨真想给他录下来,好让他看看,他易感期的时候是什么粘人样。


    温梨突然很想逗逗他:“可是有了结婚证,我们也还可以离婚呢。我要是跟你离婚的话,你还可以多一个绿本本,你想不想要?”


    “离婚”这两个字如一记重锤,萧不澜没听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只觉得天塌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把人扑倒,双手搂得死紧:“不要离婚,你不能随便跟我离的。”


    温梨好奇:“为什么?”


    萧不澜声音闷闷的,脑袋在他胸前拱了拱:“我没有做错事,你不可以跟我离。”


    哦,原来想跟这个狗一样的大家伙离婚,还必须得等他犯错呢。要是萧不澜之后一直都不犯错,那他们就不离了对吗?


    真是强盗逻辑,温梨觉得好笑,察觉到他焦虑不安的情绪,没继续逗他,拍拍他的脑袋:“我开玩笑的,我没有想跟你离……至少现在是这样。”


    萧不澜看着他,脑袋搁在他小腹上,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


    萧不澜终于放心下来。


    温梨以为到此为止了,谁料对方又追问他:“那,那我们的夫夫生活?”


    “……”


    你非要惦记这种事情吗?


    温梨问他:“谁教你的这种问题,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萧不澜本人的确说不出来,他是在网上看来的。


    那是一个经验教程帖,说还没恋爱的时候,追爱就要勇敢大胆,恋爱甚至结婚后,就更要维系感情了,不然会有“七年之痒”,相看两厌。


    作为一个Alpha,萧不澜觉得自己应该扛起这份责任,主动维系他们的感情。


    听完萧不澜的话,温梨都沉默了。


    他犹豫道:“萧萧,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先不要出发。”


    “为什么?”萧不澜今天晚上俨然是十万个为什么,“你不想跟我好吗?我们结婚这么久了都没有过,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温梨不懂他的神奇逻辑。也对,一个正常人,没办法和深陷易感期的人讲道理,对方脑回路都不正常的。


    温梨冷静下来,问他说:“你想跟我过‘夫夫生活’,但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Alpha很诚实地摇头,他的实战经验为零。


    温梨早知如此,笑笑说:“那就没办法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萧不澜暂时想不出怎么做,只能作罢。


    关灯,睡觉,他很熟练地把圈进怀里。


    温梨为了方便给他信息素,都没有贴抑制贴的,腺体一直在散发甜甜的茉莉味儿。


    萧不澜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感受着这股气息,又觉得温梨身上热热的,软软的,只是抱着都很舒服。


    片刻后,一个想法福至心灵。萧不澜忽然开口:“温梨。”


    “你又要干嘛?”


    “我、我想好怎么做了。”


    “……?”


    Alpha用脑袋蹭蹭他,感觉有点羞耻,难为情地说:“可不可以帮我一下?”


    温梨没听懂话外音,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准备翻身时,忽然就懂了。


    他们刚才分明什么也没做,萧不澜只是抱着他睡觉而已,二人半点亲密接触也无,结果这人竟然……


    见了鬼一样。温梨第一次见他这阵仗。


    之前萧不澜易感期,也是抱着他睡的啊,好像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吧?


    不管原因是什么。温梨意识到他想让自己做什么,脸一下就热了起来:“不行,我、我没……我没给别人弄过。”


    萧不澜笑:“那你可以帮帮我吗?我是第一个。”


    你还觉得荣幸了是吧?!温梨才不答应:“不可以,虽然现在是你的易感期,但我已经够照顾你了,你不能——”


    “温梨……”


    萧不澜用这招已经很熟练了。


    脑袋一埋,声音再软,做出伤心欲绝的表情,温梨十次有九次都会心软的——还有一次可能会犹豫一下,最后也一定会答应他的。


    说实话,萧不澜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坏,刻意利用温梨的心软。


    但是转念一想,他有什么必要做道德标兵呢?温梨又不会给他颁个奖!


    如他所料,温梨拒绝不了他这样撒娇卖惨,两人僵持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同意了。


    不为别的。温梨记得,自己上次结合热,萧不澜也是这么“照顾”他的,他只是礼尚往来,仅此而已!


    黑暗之中,温梨慢吞吞翻了个身,艰难道:“就这一次,真的。下次绝对不会了!”


    萧不澜不紧不慢:“好。”


    他知道温梨只是嘴上逞能而已,该心软的时候还是逃不掉。


    脾气怎么这么好呢?还好是落到他手里,他姑且算个正人君子,所以不怎么欺负温梨的。换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温梨很怕羞,又觉得惶恐,唯一庆幸的是房间没有开灯,不用让他直面难堪。


    萧不澜得了便宜还卖乖,抱着他不撒手,亲昵地蹭蹭他,说:“温梨,你的手好小呢。”


    一句简单的调侃,都能让温梨羞愤得恨不得晕过去。


    “闭嘴!不然我不帮你忙了……”


    “好,我不说了。”


    萧不澜胆子越发大了,仗着他不生气,竟然趁机啄了一下他的耳朵。


    这都不能算是一个吻,轻飘飘啄一下就离开了。温梨却还是臊得脸蛋发热,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似的,他要被蒸熟了。


    温梨在黑暗里瞪他:“萧不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谁允许你亲我的?”


    “对不起,是我的错。”


    萧不澜很熟练地滑跪。温梨算是发现了,这人嘴上说一套,行动做另一套,分明一开始就是打着这种主意,挖好坑等他往里跳呢?!


    “我下次真的不会心软,”温梨咬咬牙说,“再有下次,我就把你丢出去,你不要进家门了。没有哪个Alpha像你这么混蛋的……”


    萧不澜挨着他的骂,又享受他难得的“伺候”,心里还是乐开花。


    过程比想象中漫长,也很折磨人。温梨觉得好辛苦,他之前自己弄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久呢?有时候几分钟就结束了。萧不澜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正想着,萧不澜抖了一下,温梨也跟着抖,是被他吓的。


    “吓着你了?”


    萧不澜问他。


    温梨心情太复杂,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坐起身,跑去卫生间洗手。


    王八蛋!温梨一边给手上打泡沫,一边在心底骂萧不澜。


    都不提前跟他说一声的,让他找纸巾擦干净,竟然就这样……温梨可是有洁癖的人,一时间接受不了被人弄脏,打着香皂把手仔细洗了三遍,闻一闻味道,确认没有什么怪味,才擦干手。


    回到卧室,他都不想理萧不澜了,躺在床上,直挺挺一条,像风干的咸鱼挺尸。


    萧不澜觉得他很好笑,强行把他圈进怀里:“不要生气,我下次不会了。”


    看似道歉宽慰的话,温梨却炸了毛。


    “没有下次了!!!”


    “好吧。”


    看来下次得换个法子了。


    第64章 护短第一人


    萧不澜的易感期一共持续了三天。


    在这期间,温梨发现,他们的角色完全来了个对调。之前结合热是自己粘着萧不澜,现在轮到萧不澜粘他,寸步都不肯离的那种。


    温梨试图跟他讲道理:“我知道你易感期离了我难受,但我也总要有我的私人空间。你要我的信息素,我不是都给你了吗?”


    他一本正经对人道:“萧萧,你不能太粘人,你要记得你是个Alpha。”


    “哦。”


    温梨:“所以我真的不可能跟你一起洗澡。”


    萧不澜:“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Omega,我们一起洗澡,可能会出事的。”


    能出什么事啊?要真出了事,他还能护着温梨呢。


    见萧不澜还是不肯松手,温梨故作凶狠,语气也严肃了些:“萧不澜,你再不听我的话,我就不和你好了。你松不松手?”


    非常无情的威胁。萧不澜挨了训,终于舍得松手,恋恋不舍放他去洗澡。


    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萧不澜死死盯着门口,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Alpha怎么了?他想,难道有谁规定了,Alpha就不能粘人吗?那凭什么温梨就可以粘他!这种事情都应该是相互的吧,凭什么不让他粘人了。


    萧不澜觉得非常不公平。为了对这项没人性的制度表示抗议,他决定今天晚上都不要贴着温梨一起睡觉了。


    没了Alpha缠身,温梨总算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洗完出来,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睡衣换了一身,上次去逛商场,萧不澜给他买的,短袖短裤的纯棉睡衣,浅蓝色,料子轻薄柔软。


    梳头的时候,温梨发现,自己的头发长到腰间了。


    头发太长,必须要精细打理。为此他买了护发素还有护发精油。刚洗完的湿发状态,要抹护发素;等到吹干后,可以在发梢处抹精油,这样能让头发更乌黑油亮。


    他抹了一遍护发素,拿着吹风机去找萧不澜。


    萧不澜没玩手机,就在床边掰手指,看着怪好笑的,还有那么一点可怜。


    温梨把吹风机塞到萧不澜手里,再往人怀里一坐:“萧萧,帮我吹一下头发。”


    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已经养成自然的习惯了。差遣了人,就开始玩手机,全然没注意到萧不澜的面色有点怪异。


    不是说不让他粘人?


    那吹头发还要找他呢,果然还是离不开他。


    萧不澜承认,自己就是实打实的小心眼,很记仇的那种。


    但考虑到对象是温梨……他还是忍了。


    就忍这一次!要是温梨下次再赶他走,他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了。


    温梨不知道他乱七八糟的小九九,等了好几分钟,萧不澜才上手给他吹。


    温梨认真刷视频,刷着刷着,跳出来一条:“我觉得我的Alpha是条狗……”


    这是条情侣视频,记录日常,第一句话开场白想博眼球的。好巧不巧,温梨开的外放,音量不算很大,萧不澜正好听得清清楚楚。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萧不澜放下吹风机,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问他说:“温梨,你、你也把我也当狗吗?”


    温梨:“???”


    他刷个视频而已,萧不澜又在这儿借题发挥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萧不澜不依不饶。


    你永远不知道,脆弱的Alpha会因为什么事情破防。


    温梨不理解,却也赶紧哄他:“怎么会?我们萧萧很聪明的。”


    萧不澜蹭蹭他的脸颊:“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真的,你最聪明了。”


    萧不澜信了,用按摩梳给他按摩脑袋。


    温梨享受着他的服务,思考后又说:“其实,说一个人像狗的话,也不一定是坏事。我觉得狗狗挺可爱的。”


    可爱吗?


    Alpha心神微动,忽然高兴起来。


    “好吧,那你也可以把我当狗,”萧不澜真诚道,“我很愿意的。”


    温梨只不过随口调侃而已,萧不澜就说出这种话,画风未免也太奇怪了?


    他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能……”


    “温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温梨:“……”


    真的受不了你们Alpha的玻璃心了!!!


    ——


    两日后。小梨食堂。


    “小梨哥,我看这几天你都没开店,是家里有什么麻烦吗?”


    中午休息的时候,小何一边拖地,一边问他。


    温梨算完账,叹气摇头:“没有,倒是没出事……”


    不过麻烦是挺麻烦的,萧不澜可不就是个“大麻烦”吗?


    小何点头:“那就好。”


    扫完地,小何把拖把放回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就看见前台摆着的花瓶。


    “哇,这花真好看!”小何赞叹道。


    温梨抬头,磨砂质感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白色洋桔梗,雅致又漂亮。


    小何盯着那花,眼珠一转,八卦道:“小梨哥,这该不会又是萧哥送的吧?”


    他在这儿打工不到两个月,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能看见萧不澜每天带花过来。


    有时是小雏菊,有时是百合,还有时是茉莉,总之都是些清新淡雅的花。萧不澜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雷打不动地送。


    温梨每次都会收,仔细修剪后放进花瓶里,许多客人都会注意到,夸他细心有品位。


    被拆穿了,温梨点头微笑:“是他送的。”


    他伸手,拨弄一下柔软的花瓣,说:“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基本都只送我白色的花?”


    小何想了想:“可能是白色比较适合你?”


    这么说也有道理。温梨收好账本,去熬一锅晚上会用到的咖喱。好几天没开业,今天打算晚点歇业,多赚一点是一点。


    食材提前备好,倒进去就行了,再放上咖喱块和各种香辛料。温梨盖上盖子,发现萧不澜给他发信息。


    萧:在忙吗?


    萧:【图片】【图片】【图片】


    萧:我今天汇报的时候,别人给我拍的照片。帅不帅?


    好油腻。温梨心想。


    哪儿有人这么自夸的?明目张胆问别人自己帅不帅,真的合适吗。


    温梨却不敢直说。萧不澜内心可脆弱了,他但凡多说一句,这人晚上回来都能抱着他哭——虽然是假哭,但也有够受了。


    他点开萧不澜发的图片,一共三张,一张是会议室整体的图片,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的男人,听得专注。


    另外两张就是萧不澜的个人特写了,一张正面,一张侧面。


    这人今天竟然穿了西装。温梨眼前一亮,感觉很久违。


    Alpha的身材很不错,人高马大,宽肩窄腰,西装裁剪得当,衬得萧不澜很有气质。


    这个人不憨厚的时候,还是挺有气场的,看着就很专业的样子,妥妥的精英人士标准模板。


    要是再来一副长框眼镜,应该会更合适。温梨想。


    萧:怎么样?


    萧:【狗狗期待】


    萧:唉,要不我撤回算了。


    天知道在等候温梨回复的这几分钟里,萧不澜有多煎熬。


    都说聊天能促进感情进展,可他不会聊天,这该怎么办?


    搞了半天都不回复,到底是在忙,还是他把天聊死了。


    一颗梨:你撤回不了了,已经超过两分钟了,我都看见了。


    温梨终于回复他。


    一颗梨:哪有人像你这样的?发出来专门求夸吗,你也不嫌害臊。


    萧:不可以吗?我觉得做人应该坦坦荡荡。


    一颗梨:……


    萧:所以到底帅不帅?


    真是胡搅蛮缠。温梨有点无奈,但还是认真回复。


    一颗梨:很久没见你穿西装了,感觉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一颗梨:挺帅的吧。要是下次配副眼镜,说不定会更好看。


    “挺帅的吧”四个字,对萧不澜来说就是天大的认可、无上的殊荣。


    萧不澜激动得手抖了一下,怕被周围的同事发现端倪,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萧:好啊,那我下次去买。


    萧:你说我比之前成熟,那我是不是比以前帅了?


    怪人。温梨看不懂他,干嘛非得跟以前的自己比呢?上次喝醉酒,萧不澜跟他说心里话的时候,好像也提到这个问题。


    是自己的错觉吗?他怎么总觉得,萧不澜好像在跟以前的自己攀比……甚至是吃醋?


    一颗梨:那我不知道。


    果然得不到答复。萧不澜叹气。


    萧:那好吧。


    萧: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加班两个小时左右,大概九点半才能回去,要不要过来帮你关店?


    一颗梨:可以。我今天可能营业到十点左右。


    萧:好。


    他们的聊天虽然一来一回,但有时候,总觉得很公式化。


    温梨说话很客套,十足的礼貌,萧不澜反而觉得不舒服。


    他们什么时候能再亲近一点呢?不用再那么讲礼貌,真正地亲近彼此。


    正想着,温梨竟然又发来一条消息。


    一颗梨:工作加油哦。


    一颗梨:【猫猫鼓励】


    草。


    萧不澜扣了手机,努力平复了好一阵才缓和过来。


    是被可爱到了。


    天杀的,明明只是个表情包而已啊!


    【呵。】


    目睹一切的系统冷不丁笑了一声。


    龙傲天?


    没出息!


    ——


    晚上九点四十分。今天是个工作日,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


    东西差不多都卖完了,温梨收拾收拾,准备打烊,顺便给萧不澜发了消息,问这人什么时候过来?他还给萧不澜留了饭。


    萧:要等一会儿,大概十分钟,我马上就做完了。


    萧:肚子好饿啊!


    一颗梨:【图片】


    一颗梨:给你留着的,下班过来吃。


    萧不澜看着这份专属自己的饭,感觉工作都有动力了,抓紧时间埋头苦干。


    温梨放下手机,刚想招呼小何帮忙一起丢垃圾,又有客人进店了。


    来者不善。


    温梨看见这几个人的那一刻,心头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一共有三个人,看着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领头的那个最高也最壮,温梨根据直觉判断,这人可能是个Alpha。


    领头的人似乎喝醉了。温梨知道这附近有家酒吧,也有不少烧烤摊,猜测他们可能是从那边过来的。


    两人进门后就坐下,为首的Alpha站在墙上挂的菜单面前,左看右看。


    “嗝。”


    他醉醺醺打了个酒嗝,眼睛无法聚焦,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上面的字,抬手一指:“这个、这个能不能来一份?”


    这人要的是咖喱饭。


    可今天的咖喱饭都卖完了,温梨还留了最后一大份,是给萧不澜的。


    他也不想接待这几个人,便推辞说:“不好意思,今天咖喱饭卖完了,你们明天再来,可以吗?”


    那Alpha本来神志不清,听见他的声音,忽然又清醒了点,扭头一看,眼睛好像都亮了一下。


    是女人?不,不对,分明是个男的,却留着长头发,长得还怪好看。


    男人咧嘴笑起来,努力稳住步子走到他面前。一米之隔的距离,温梨还是能闻到他身上的酒臭味,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卖、卖完了?”男人凑近了问他,“怎么就这么巧呢,我们一来,你们就要卖完了。”


    蛮不讲理的酒鬼最会找事,非觉得是温梨要故意拂他们面子。


    温梨别过头说:“真的不好意思,但我们营业一般只到晚上八点,今天关店晚了一些。东西的确也已经卖完了,您要不去别家看看吧?”


    男人不依不饶,眼睛紧盯后厨:“是吗?那我进去看看呢,你们是不是真的卖完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想往后厨走。小何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他,跟他说:“欸,哥哥哥,后厨不能随便进的。我们的确是卖完了,不然哪儿能不做您的生意呢?”


    “您要真喜欢吃,下次早点来,或者跟我打声招呼,可以给您留……”


    “闭嘴。”


    男人一把甩开小何,说话语气愈发不耐烦。


    马上要打烊了,温梨不想跟这么个酒鬼纠缠,掏出手机犹豫要不要报警的时候,那男人又上前一步,说了很冒犯的话。


    “喂,你。”


    男人一拍桌子,沉重的金属表砸在台面上“哐哐”响,他死死盯着温梨:“你个Omega吧?”


    温梨不懂,他是不是个Omega,跟卖咖喱饭有什么关系?


    男人嗤笑了声,悠悠道:“你要发情了是不是?我都要闻着你的骚味儿了。”


    “……”


    此话一出,温梨和小何都愣住了。


    和男人同行的两个同伴,意识到这话不妥,却也没拦。


    温梨这下是真生气了,毫不犹豫拨通电话,瞪着他说:“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今天的确卖完了。你说话太过分了,我会报警处理。”


    但男人说得的确没错。他的结合热要到了,今天隐隐察觉到前兆,温梨出门便贴了抑制贴,一天换三张。一般情况下,是闻不出他的味道的。


    等待接线要一到两分钟,电话那头“嘟嘟”响。男人觉得被他挑衅,不怒反笑,继续往里走。


    小何真急了,又用力拉他:“大哥,您喝醉酒了,脑子不清醒,但是也不能闹事啊?我们真不是故意不卖,你还说那种话,您根本不占理的,等会儿警察来了,你也不好交代!”


    男人觉得他烦,用力甩开他。小何到底是个Beta,一般身材,力量不敌他。


    眼看真拉不住,小何赶紧到边上给人打了一通电话。


    他有萧不澜的联系方式。加上之后,两人从来没联系过,第一次联系还是因为这种突发情况。


    接线电话终于联通,温梨和接线人员沟通:“喂,您好?我是派出所附近的商户,门牌号是……”


    “这里有人蓄意滋事,还请您……”


    温梨电话打到一半,扭头一看,那Alpha已经站到他跟前了。


    桌上就明晃晃摆着一份咖喱饭。男人看见了,更觉得他是故意的,兴师问罪道:“这不是还有吗?我就说你们是故意不卖,看不起我是不是!”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怒,温梨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青年冷笑一声,又记起男人刚才恶心人的话,想也没想,随手端起那份咖喱饭,泼在了他脸上。


    咖喱饭已经不烫了,但也还是温热的。粘稠的咖喱混合着米饭,黏糊糊泼了男人一头一脸,甚至有一部分,还沿着他的衣领,滑进了他的衣服里,要多膈应有多膈应。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男人和他的同伴发愣,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吞可欺的人,敢直接先动手。


    小何则是因为赞叹——我草,小梨哥也太特么帅了,就该这样反击!!!


    温梨泼完那份咖喱饭,盘子往边上一撂,笑着问他:“不是非要吃吗?当免费请你了。”


    男人大脑都宕机了几秒,等他反应过来,暴怒瞬间涌上头,卯足力气挥舞着拳头,就要朝温梨砸去。


    温梨已经握紧身后的扫把,还在思考要往哪里捅的时候,有人比他先一步出手。


    拳风很劲,拳拳到肉。第一拳就将人撂倒在地,男人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此后的数下击打,仿佛都是为了发泄。


    温梨愣在原地,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


    是萧不澜。


    变故来得太快,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时,男人脸上已经挨了七八拳了。


    两个同伴后知后觉,对视一眼,选择跟上去搅混水。不管是对是错,兄弟脸面可不能输!


    可很快,他们发现,这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人,竟然这么能打!力气也很大,挨了一拳,疼痛直钻到骨子里的那种。


    两人上去非但没能帮到好兄弟,反而被揍得鼻青脸肿,再也不敢加入混战。


    小何这下彻底看呆了。他才给萧不澜打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没几分钟就赶过来了。


    萧不澜骑着他的小电驴,一路火花带闪电,风驰电掣,赶来给温梨护驾。


    这打得也忒狠了。小何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在门口观望,盼着警察早点来,别等会儿出人命了。


    好在萧不澜有分寸,他没想真把人打死,揍得不省人事还是能做到的。这男人也是不经揍,萧不澜觉得自己还没施展开,就已经挺在那儿一动不动了,看着半死不活。


    可能是在装死。萧不澜站起身,又踢了他一脚,确认他是真的没动静了,这才收了手,看向一旁的温梨。


    “……”


    完蛋。


    萧不澜承认,自己刚才一时冲动。他没办法冷静,小何给他打电话,说有个醉酒的Alpha理直气壮骚扰温梨,对温梨说了那样恶心的话,把一向好脾气的温梨都气得不轻。


    妈的。萧不澜还没赶到现场,只是听他说这件事,都快气炸了。


    他平时对温梨说话永远客客气气的,半点重话都不敢讲。


    温梨那么温温柔柔一个人,又不喜欢跟别人发生冲突,不知道打哪来的畜牲,敢对温梨说这种狗屁话?


    更别说,萧不澜赶到的时候,他还想对人动手。那一刻,萧不澜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给人狠狠出一次气。


    ……然后就有点过头了。


    萧不澜低头,看着自己手指骨上的血,有些地方明显破了皮,在刚才的混战中,他也挨了一下,疼倒是不疼。


    只是,自己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应该很吓人。


    萧不澜冷静下来,跟他说:“抱歉,我只是……”


    温梨终于回过神,刚想说些什么,警察已经到了。


    现场一片狼藉,大概了解事情经过后,警察表示需要时间查证。附近的监控刚好可以拍到店里,等之后再回去调,当务之急是把涉事人员送到医院。


    闹事男人的两个同伴很识趣,主动架起他,三个人一起坐警车去医院。


    萧不澜没失去行动能力。但温梨不可能让他骑车,在路边打车跟过去,小何则负责帮忙善后关门。


    “麻烦你了,小何,我也没想到今天……”


    “没事小梨哥,”小何摆摆手,“都怪那几个人闹事,不然我们早关门了。刚才我也吓到了,还以为你要被打,不知道怎么帮你呢。”


    “话说,我觉得萧哥真挺帅的!他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原来打起架来那么凶啊?”


    小何一脸崇拜向往,温梨有点哭笑不得,这能算是一种夸奖吗?


    打完招呼,温梨带萧不澜走了。


    坐上计程车,两人都坐的车后座。萧不澜很识趣地往边上挪了挪,不想让自己身上的血腥气沾到他。


    温梨沉默片刻,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对他说:“手,给我看看。”


    萧不澜赶紧往后藏:“不给,没伤多严重。”


    青年不想跟他废话,强行拉过他的手,查看一番,发现上面有不少血,手还破皮了,血肉隐隐外翻,看着就疼。


    “怎么弄成这样?”温梨皱起眉头,兜里刚好有湿巾,扯出一张,给他仔细擦擦,“你刚才太冲动了。”


    “不好意思,我……”


    “不应该伤到你自己的,”温梨补充说,“我已经报了警了,正常来说,你抓住他就可以了,剩下的等警察来处理就好。”


    萧不澜眼神闪烁。计程车在夜路上行驶,路灯的光忽明忽暗,温梨低头给他擦拭血迹,神情很专注,又透着担忧。


    温梨不是觉得他添了麻烦,而是怕他有危险。


    萧不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忽然想,“喜欢”这种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分程度的?


    比如他一开始发觉他喜欢温梨,以为那样的程度已经够强烈;越了解才越发现,他对温梨的喜欢还可以多一点、再多一天,每一天都更加喜欢温梨,这么多感情加起来……好像都快溢出来了。


    真的很要命。


    温梨擦干净左手,又帮萧不澜擦右手。


    他并不害怕一身血气的萧不澜,反而轻笑说:“你刚才的样子好威风呢,一个人打三个人,他们都还怕你。”


    他抬起头,看向萧不澜,眼里亮晶晶的:“萧不澜,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能这么厉害?”


    有点太犯规了。


    萧不澜都不敢用正眼看他了。


    这谁来能顶得住?本来以为要挨一顿骂,结果温梨这么真情实感地夸他,叫他的心都乱了。


    “咳,也还好吧?我以前其实学过一点跆拳道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


    他关心完萧不澜,又轮到萧不澜关心他。


    Alpha对自家Omega的变化最清楚了,他一进门就知道,温梨的结合热要到了。茉莉信息素隐隐要散发出来,却又很不安,还很愤怒。


    这也助长了他的怒火,温梨这么乖的一个Omega,竟然被人逼成这样!萧不澜不揍死他,算是手下留情了。


    “结合热要到了,是不是?”


    温梨一愣,轻轻点头。


    萧不澜擦干净手,用还算干净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后颈,感觉有点烫:“今天要是回家就好了,还能给你做个标记。”


    “不碍事的,还没完全来,你的伤要紧。”


    谈话间,车辆抵达医院。伤势重的男人先被抬上去,萧不澜不怎么严重,让人包扎一下手就行。


    护士给萧不澜处理伤口,温梨在旁边看着他,伸手戳戳他的脸:“这里,也伤了一点。”


    萧不澜笑笑:“又不碍事,破不了相。”


    温梨瞪他:“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说完,拿起桌上的药膏,用棉签沾了一点,往他脸上轻轻涂抹。


    “萧不澜,你还是挺帅的,”温梨说,“千万不能破相了。”


    “好,我下次不这样了。”


    给脸上抹完药,护士也差不多包扎好了。


    医生给萧不澜简单检查了一下,外伤的确不严重,但萧不澜的信息素状况不是很稳定,刚才情绪波动太大了,难免受影响,建议他吊个水缓和一下,再在医院住一晚上,观察情况。


    萧不澜皱眉:“怎么我还要扎针啊?”


    温梨摁住他,让他配合护士的工作,问他说:“怎么了,你害怕打针吗?害怕的话,你就把眼睛闭上吧。”


    Alpha两眼一黑:“你最好是在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害怕打针!”


    Omega憋笑:“哦哦,我以为你是怕呢。”


    萧不澜:“我怕什么?就是觉得麻烦。”


    温梨坚持道:“那也要住院观察,等医生放你走了才行。”


    行行行。萧不澜拗不过他,今天晚上只能在医院歇歇了。


    他们所在的病房,只有萧不澜这一床病人。温梨点了一份粥外卖,拜托外卖员帮忙捎带两个苹果和水果刀。此刻坐在床头,要给萧不澜削苹果。


    他动作不怎么利索。温梨不太会削苹果,苹果皮没办法连贯完整地削下来,弄得满手都是。


    最后是萧不澜看不下去,强行把刀和苹果抢过来,仔细给他演示一遍:“看好了,你把刀捏稳,苹果溜着边儿转,一下子就全削下来了。”


    “记住了没?”教学完毕,他问温梨。


    温梨看得仔细,认真点头:“应该学会了。”


    好乖。


    萧不澜盯着他想。顺手劈下一小块苹果,送到人嘴边。


    突如其来的投喂,温梨发呆,下意识张嘴,把苹果吃了进去。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


    ……不对啊,萧不澜才是病号,不应该是他给萧不澜削吗?


    萧不澜压根不喜欢吃苹果,把苹果核去了,削成几小块,都塞给他,自己开始吃寡淡的粥。


    该死的东西。萧不澜一边喝粥一边骂,搞得他没办法吃晚饭,温梨拿饭泼了那条狗,真算是便宜它了!


    ——那是他的饭啊!!!


    萧不澜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揍轻了,早知道再趁机多补几下。


    简单用完晚饭,时间不早了。临近午夜,医院里静悄悄的,温梨和他各自洗漱过后,打算上床睡觉。


    温梨特地问过护士,他今晚可不可以暂用旁边的小床,如果后面有病人来,他会主动让出来的。


    护士欣然答应,这边的科室最近不怎么忙,可以给他们腾位置。


    谁知护士答应了,萧不澜却不依,非要他跟自己一起睡。


    温梨解释说,医院的病床都是单人床,太小了,翻身都不方便。


    萧不澜管他说什么?坚持胡搅蛮缠到底,非说自己要抱着温梨才能睡着,不抱着温梨,他晚上伤口都会疼的云云,搞得温梨一个头两个大。


    “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人!”温梨被迫爬上他的床,和他挤在一起,空间果然不大,只能前胸贴后背的程度。


    萧不澜却很得意,脑袋在他颈窝蹭蹭:“你看,睡得下的。”


    温梨不说话了,盖着被子就要睡觉。


    萧不澜把灯关了,片刻后也入眠。他今天似乎累极了,加了班不说,下班还要处理这种事,睡熟的速度比温梨快得多。


    周围安静无声,身后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温梨却迟迟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


    算是有惊无险,还好萧不澜来得及时,不然可能真的会有危险……唉,他自己也很冲动。那个人说话实在太难听了,温梨一时生气,就直接动手了。


    后悔无济于事。比起这个,温梨更在乎另一件事。


    他夸萧不澜帅气的那些话,可不是为了哄人,而是真心的。


    情况危急的时候,Alpha像箭一样冲出来,将他护在身后,毅然决然为他出气。


    温梨不想评价萧不澜的处事手段是否完美,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或许还有很多更优解。但他都不在乎了,他更在乎眼前这个人。


    黑暗之中,温梨慢慢翻了个身,没有惊醒萧不澜。他靠在人怀里,听萧不澜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现在的他,或许……真的会有一点喜欢萧不澜了。


    第65章 做他的宝宝


    这是温梨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至少他自己认为是这样。


    这些日子,温梨一直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过去他一直想不到的,如今总算有了答案。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喜欢“萧不澜”。但那感情来得很突然,而且目的性极强,温梨实际并没有做好准备。


    萧不澜对他展开的追求攻势很猛烈,并不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一次见过面,第二次就更进一步,第三面便想要约会了。


    而且,与其说是“约会”,倒不如说是为了让他低头,不得不配合演的一场戏。


    温梨觉得这进展很快,提出想要先了解他,却都被他回绝。


    “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都快百分百了,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温梨,我敢跟你保证,这个世界上绝不会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也更了解你了!”


    萧不澜信誓旦旦告诉他,他不会遇见比这更好的。温梨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他抗拒不了自己的身体本能,竟然真的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直到后面这人露出真面目,温梨才后知后觉,或许他真的操之过急了,因为一时冲动,好像就要赔上自己的下半生。


    但是,命运有时会峰回路转的。


    老天爷好像突然开了眼,昔日对他冷眼相待、恶语相向的伴侣,某天忽然摇身一变。萧不澜努力修正过去的错误,只为了真正成为他的——“爱人”。


    没错,就是爱人。


    过去想不明白的问题,如今温梨确信自己知道答案了。


    一个结婚对象,和一个真实的爱人,是不一样的。


    前者只是一个身份,可能出于功利目的,可能单纯贪恋美色,又或者另有所图。


    世俗的婚姻大都不像爱情的自然结成,反倒像把两个人放在天平的两端,通过钱财利益层层加码,这只是一场谈判。在这样的博弈里,纯粹的感情也会变得不纯粹了。


    而他的“爱人”,大概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萧不澜似乎不从他身上图谋什么。


    更通俗一点的说法,现在的萧不澜,会是那种兜里有一百块,要掏给他九十九块,剩下的最后一块钱,路过回来还会想给他买支糖的那种人。


    萧不澜不在乎他的身体健康与否,不在乎他的家世是否光鲜,不在乎他的学历如何,总之是他就好。


    说真的。温梨有时会想,生命永远停留在当下这一刻,似乎也没有关系。


    时光不必向前,生活也有秩序。他会经营自己的小店,做擅长的喜欢的事业,萧不澜也有一份工作,每天下班时雷打不动为他捎带一束花。


    周末空闲的时候,他们就在家里一起睡懒觉,睡到太阳透过窗户和他们打招呼,睡到家里的猫都跳上床把他们踩醒。


    甚至睡到昏天地暗,一觉起来就要吃晚饭的程度。他们大概也不会责怪彼此,只计划着今天晚上要不要吃顿家庭火锅,好弥补这一整天缺掉的饭。


    睡醒之后,他们或许又可以去逛街,给彼此挑合适的衣服,偶尔可以尝试新风格,讨论时兴的服装是否真的潮流;又或者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萧不澜在这方面真的很笨,跟着他学了这么久,很多菜也依然不会挑。


    不过那应该也没关系,温梨讨厌坏蛋,不讨厌笨蛋,会愿意一直教他,直到很久很久。


    但是,只停在当下,温梨又会觉得不够了。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又会忍不住幻想和他的未来。


    未来他们会是什么样子的?温梨不知道,他不习惯去想明天以外的事。所以当下只会思考,明天要不要炖一锅补汤,再做萧不澜爱吃的红烧肉,好奖励一下这只出去打架斗殴、还大获全胜的狗狗才好。


    温梨光是想着这样的事,就已经有点睡不着了。


    人在心事重重的时候无法入睡,在真切感受到安逸与幸福的时候也是。


    他靠在萧不澜怀里,抬头看萧不澜的侧脸,就这样看,像萧不澜总是看他一般,沉默看了许久。


    片刻后,温梨小声靠在他耳边说:“萧不澜,其实,我还等着你和我告白,之后……之后我们就真正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我想,我可能,也有点离不开你了。很多事情,我也想和你一起做。”


    并不华丽的告白,都是发自肺腑。


    不过,温梨承认自己喜欢萧不澜了,规矩还是不能坏的。


    他对萧不澜有好感,但可不意味着他要主动出击。除非萧不澜要是真的不开窍,那他才会考虑先迈出一步。


    可不是因为他任性——作为Omega,多多少少也要矜持一点的吧?让他倒追一个狗Alpha,这像什么样子!当然得等萧不澜先追求他了!


    温梨说完想说的话,躺得身子有点僵了,又慢慢转过身去,背身靠在人怀里。


    时间不早,他真的得睡觉了。闭了两分钟眼睛,想象中的睡意没有来临,却听见有人对他说话。


    “按照你刚才的意思……”


    萧不澜一低头,就能凑近他的耳朵,温热气息喷洒在他耳侧,惊得他一抖:“我现在是可以正式追你了吗?”


    “……”


    “???”


    “!!!”


    这一瞬间,温梨的头皮都开始发麻,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大脑宕机了十几秒,温梨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看着他:“萧不澜,你你你、你没,没睡啊?!”


    萧不澜笑吟吟,环在他腰间的手收得更紧,脑袋埋在他颈间。温梨怀疑这家伙是狗真不是没道理,只有狗这么喜欢蹭人。


    “本来是睡了,”萧不澜叹气道,“但我手有点疼,睡得不沉。你又翻来翻去的,还一直碎碎念,一下就醒了。”


    温梨又不敢看他,回想起自己刚才无意识说的话,羞得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


    天杀的。温梨快崩溃了,上次萧不澜趁他醉酒跟他说那种话,他都假装没听见的,萧不澜这是什么意思啊,非要他下不来台吗?


    温梨弱弱道:“你明明可以假装不知道……”


    萧不澜困惑:“我为什么要假装?”


    “哦,我知道了。”


    坏心眼的Alpha得逞地笑,故意戳他的痛处:“你上次明明也听见了,但你装不知道的,对不对?”


    “可惜,我不是那种人,”萧不澜持续在他伤口上撒盐,“我忍不了这么久,有话当面就说清楚了。不对——要是上次我发现你听见了,我肯定那时候就跟你说了。”


    要了命了。温梨受不了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太诚实,也不一定是好事。


    ——打直球也不是这么个打法啊!!!


    温梨难堪得耳朵滚热,庆幸没有开灯,萧不澜应该看不见他脸红。


    但他还是觉得羞,斟酌之后开口:“你,你可不可以装作没有听见?我随便说的,我也没想到……”


    “不能。”


    萧不澜毫不留情地回绝他,继续乘胜追击:“温梨,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到底可不可以追你?”


    王八蛋。温梨在心底骂他,早知道就不坦白了,简直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温梨想继续装死,跳过这个话题。萧不澜却不依,搭在温梨腰上的手开始不老实。


    他知道温梨怕痒,腰部的位置尤其敏感。轻轻捏一把腰上的软肉,温梨就忍不住抖,痒得不行,直往前躲。


    然而逃也逃不掉,萧不澜的力气比他大太多,轻而易举就禁锢住他。


    温梨小声呜咽求饶,萧不澜趁机又问:“可不可以追?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答案。”


    怪人。要追直接追不就好了非要他给个确切答案吗?


    摊上这么个不讲理的Alpha,温梨欲哭无泪,只得点头:“可、可以。”


    萧不澜立刻松了手,重新拉下他的衣服,又改为抱住他,亲亲热热问:“真的吗?你不能骗我。”


    他看上去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温梨已经答应他的告白了。


    温梨无奈:“没有骗你。”


    萧不澜又问:“那我应该怎么追啊?”


    温梨:“……”


    请问这种话是应该问当事人的吗?作为追求者,不应该自己想办法博得欢心吗!


    温梨不想理他了,用被子遮住脸,说:“无可奉告。”


    “欸,告诉我呗?”萧不澜是真不知道,“你不告诉我,我怕我万一做得不好,你又不高兴了。”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在感情方面,萧不澜的脑袋的确算不上灵光。


    好在温梨早就习惯,告诉他:“你知道我不会介意的,我在这方面也没有经验……”


    萧不澜了然于心:“那我知道了。”


    “那,等我表白成功了,你是不是就成我的……男朋友了?”


    男朋友?


    温梨思考了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们现在,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哪有两个已婚人士,在这里谈什么追求不追求的,还要从男朋友做起的。


    眼下温梨没纠结这些事,点了点头。


    萧不澜更高兴了。这下好了,他也睡不着,抱着温梨蹭个不停,闻着温梨身上不受控制溢出来的茉莉香,萧不澜心神微动。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温梨大惊失色:“你想什么呢?我们、我们还没有交往!”


    萧不澜瘪嘴:“可是我们已经算是结婚了。”


    温梨冷笑:“你刚刚还说等表白后我们才做情侣,那张结婚证才不算数,你现在亲我就是耍流氓!”


    “哦哦。”


    有那么严重吗?亲一下也不行,怎么这么小气呢。


    “好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温梨不敢再跟他多聊天了,怕再聊几句,萧不澜更加口出狂言,保险起见,还是赶紧睡觉的好。


    “好,睡觉吧。”


    萧不澜替他掖好被角,为了不压到他的头发,细心拨弄到一边,又突然傻笑几声,压根止不住的那种。


    “萧不澜,你嘿嘿嘿傻笑什么呢?”


    “我高兴嘛……”


    ——


    次日,温梨是被人叫醒的。


    他以为自己在医院睡不好,但因为有另一个人陪伴,感觉和在家里一样,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起来的时候,萧不澜早就吊完水,手上的绷带换了一次,还给他买好粥,让他吃了再陪自己去派出所。


    温梨一边喝粥,一边念叨:“明明你才是病号,怎么搞得好像是我生病一样?”


    萧不澜皱眉:“瞎说,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哪里生病了?要不是昨天那医生非叫我留院观察,我都不想留下来的。”


    话说那医生也有点奇怪。看着一把年纪了,少说有五十岁,给他做检查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他跟他对象的信息素匹配度是多少?


    萧不澜没多想,如实回答。医生微微一笑,感觉有点神神叨叨的。


    医生说:“你们很有缘分啊。这种匹配度很难得的,我行医几十年,上一次见到这种匹配度,都在好多年前了。”


    据医生描述,小时候,他跟父母一起住在老城,一住就是三十几年。邻居家有一对小夫妻,二十岁出头就结了婚,二人因为游戏结缘,感觉合得来,加上匹配度高,很快就闪婚了。


    他俩表面恩爱。然而房子隔音不好,医生在家里写作业,隔三差五就能听见这俩人在家里吵架,每次都为着鸡毛蒜皮的事。


    其中一个情绪还控制不住,动不动就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们明天就离婚”这种话。


    “……我当时还跟我朋友打过赌,”医生回忆说,“赌他俩到底能不能离?我朋友说会离,但我觉得不会。事实证明,是我赢了。这两个人就算吵得头破血流,第二天还是会和好如初,那叫一个感情深哟。”


    萧不澜:“……”


    这玩意儿原来有这么可怕的吗?感觉被什么东西控制大脑了。


    哼,不过他和温梨可不一样。他喜欢温梨,才不是因为浅薄的信息素,他相信温梨对他也是这样。


    要不然的话,温梨早就该喜欢原主了!


    “系统,你说是不是?”


    萧不澜去楼下买粥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说是,那就是。】


    萧不澜:“你怎么这么敷衍?算了,你帮我查一下吧,暧昧期要表白的话,一般会送什么礼物?”


    【……】


    真把它当恋爱宝典使了是吧!可它是系统欸!作用竟然只是拿来问这种问题的吗?!


    奈何无法违抗宿主命令,系统只能妥协:【正在为您查询……找到了。总结相关经验帖,一般可以分为三类。】


    【装饰类物品,实用性物品,和各种小惊喜。如果您要送给温梨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能够装饰家里的陈设和工艺品,适合他本人使用的工具,例如趁手的厨具,至于惊喜的话……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萧不澜点头,默默记下这些东西,回头找个时间去挑。


    他买完粥回病房,把温梨叫醒,吃完粥就该去派出所了。


    昨天晚上被萧不澜狠揍的Alpha,验伤结果已经出来了。看得出来,萧不澜当时没完全失去理智,揍人时收了不少力道的。


    对方几乎没伤到骨头,肩颈处韧带有些拉伤,脸上还见了血,大都是揍出来的鼻血。鼻梁骨吃了点苦头,幸好没发生断裂,总体伤势不算特别严重。


    “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他们不止去了你们店里闹事,还去附近的自助超市打砸了一些东西。但是,虽然是他们有错在先,你们也确实动手造成了人身伤害。依你们看,这件事最后要怎么处理?”


    萧不澜手上还缠着绑带,坐在旁边的男人,则是脸上缠着白布,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木乃伊。


    男人一见了这个Alpha,心里就怵得慌,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挨的打。萧不澜慢悠悠飞过来一个眼神,他甚至都有些尿意了,哪里还敢多说什么?


    男人慌忙低头认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昨天喝了点马尿,脑子不清醒,才……你打我的事我不计较了,咱们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


    Alpha轻佻地挑眉,语气透着疑惑:“听你这话,是我逼你喝酒的?喝了二两马尿,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那你干嘛还要喝呢?这不是又菜又爱玩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别把酒精当借口。”


    温梨觉得萧不澜怼得没毛病,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喝不了酒还非要喝,喝完酒醉得不省人事……这不也是他自己吗?


    温梨摇摇头,发誓下次再也不喝酒了,有些事情没必要逞能。


    男人被他骂得不敢开腔,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对不起大哥,怪我管不住自己。我不是故意冒犯你老婆的……”


    “老婆”这两个字,像触发到某种奇妙的开关。


    萧不澜的表情立刻缓和不少,轻咳一声,告诉他:“行了,你既然要和解,这事可以就这么算了。但你不应该对我道歉,你应该——”


    萧不澜转头,看向旁边的温梨,“应该跟我,嗯,我老婆道歉。”


    猝不及防被Cue到,温梨一脸懵。


    不是,萧不澜在这瞎叫什么呢?趁这机会占他便宜是吧!


    男人又面向温梨,低头道歉:“对不起,昨天是我跟我兄弟太冲动,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恳请你们不要继续追究这件事。”


    温梨点头,算是接受:“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对我和对别人都是这样。酒精也确实不能当挡箭牌,只会放大你的想法……言尽于此,我们走吧。”


    说完,他拉着萧不澜走了。


    打车回家的路上,温梨好奇问萧不澜:“不对吧,他昨天还说要找我们算账。我以为肯定要闹一番的,毕竟是我们动了手,说不定还要我们赔钱,他怎么就直接认错了?”


    萧不澜笑了笑:“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他们是开车来的,只是车没停在附近,这几个人都喝了酒,要是继续查下去,害怕会把酒驾这事翻出来。”


    原来是这样。温梨更气了:“那就这么放过他们吗?酒驾很危险的。”


    萧不澜就知道他会愤愤不平,拉过他的手,告诉他:“我偷偷跟警察说了,监控截图也留着,他们就等着被吊销驾驶证吧。”


    温梨笑:“你还有后手呢?”


    笑完又开始算账,一把甩开萧不澜的手:“谁让你刚才乱叫我了?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什么啊?萧不澜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怪委屈的:“你本来就是我老婆,你要不信,我回去把结婚证翻出来看!”


    温梨:“我才不认那个。”


    萧不澜:“你这是目无法纪!”


    温梨看着他:“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干脆顺路去把离婚证办了。反正你也要重新追求我,在我答应你之前,我们的关系是陌生人,这样正合适!”


    不是,一言不合就离婚几个意思?


    今天在医院,听那医生老头说有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分分合合还离不掉。萧不澜以为他跟温梨不一样呢,现在发现都特么一样的,温梨也是动不动就要跟他分手离婚,真是无理取闹!


    萧不澜却不敢甩脸色,又去拉他的手:“别呀,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我,我也没想那么多……”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萧不澜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他没有给别人起过小名,一直叫温梨全名的话,感觉太生疏了。


    温梨别过头:“我怎么会知道?你什么问题都要问我,不会自己想的。”


    萧不澜绞尽脑汁想了一圈。温梨会在他易感期的时候叫他“萧萧”,但这个办法不适合称呼温梨的。


    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萧不澜憋出一个名字:“小、小梨?”


    温梨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小名很多人叫,不太特殊。


    刚要答应下来,萧不澜鬼使神差地又蹦出一句:“宝宝?”


    “……”


    温梨沉默了,扭头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不澜以为自己叫对了,冲他眨眼睛,笑了笑又说:“宝宝,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青年还是不说话,也没答应,直到下车的时候,忽然甩开他的手,快步冲在前面。萧不澜分明看见他红了耳朵尖。


    “肉麻死了!”


    温梨骂他。


    “小梨宝宝,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


    “啊啊啊啊啊萧不澜你不准再叫了!!!”


    “宝宝宝宝宝宝……”


    ——


    小梨食堂只歇了一天,隔天就恢复营业了。


    下午五点半,快下班的时候,小何做完卫生,萧不澜刚好也来了。


    他今天没加班,附近的花店却差点提前关了。还好萧不澜是常客,老板发消息提醒了他一声。


    花店老板见他每天都去,一来二去两人熟识,主动和他加了联系方式,提前告诉他有什么花进货。


    “今天要洋桔梗,还是白百合呢?”店长照例问他。


    做了这么多笔交易,店长发现规律了。萧不澜几乎只买白色的花,偶尔买几支淡紫或者淡黄色的,说是家里人喜欢。


    谁料今天却不一样,萧不澜盯上刚到的红玫瑰。他心神微动,问老板:“这个多少钱一束?”


    店长:“这个是下午刚到的,还没来得及修剪,叫做‘卡罗拉’,经典的红玫瑰品种,寓意幸福而浪漫的爱情,一枝五元。”


    萧不澜点头:“那您帮我包一束吧,多包两枝。”


    店长欣然答应,一共给他选了十枝花,个头匀称,包成一束。边系上蝴蝶结,边问他:“看您努力送了这么久的花,终于打算要表白了吗?”


    萧不澜愣住:“您是怎么知道的?”


    店长微笑:“您第一次来买花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说是给家里人买,可是不是送给任何一位长辈,并且你还很纠结花语的含义,如果是送给一般朋友,也不会这么纠结的。”


    这居然都能观察到吗?萧不澜这种没心眼子的就永远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店长用牛皮报纸纹样的包装纸把花扎起,选了一根酒红色丝带扎上,问他说:“苦尽甘来也不容易,需不需要加贺卡?”


    男人笑着摇头:“不了。就这么几支花,没什么好加的。”


    得之后找机会买个更大束的,萧不澜想,九十九朵够吗?


    萧不澜拿着这束花去店里找温梨。温梨还在休息室里收拾东西,门口的小何先看见了,一下激动起来。


    “哇塞,萧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小何惊叹道,“居然都送红玫瑰了!”


    萧不澜想了想:“我们在一起了。”


    小何:“哦哦,那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恋爱周年庆?”


    这俩人都结婚了,小何肯定不会觉得他们才刚在一起。


    情况太复杂,萧不澜跟外人解释不清楚,含糊其辞说“算是吧”。


    不过不是结婚纪念日,也不是恋爱周年庆,非要安一个名头——应该算是他正式追求男朋友第一天的纪念日。


    温梨挎好包出来,就收到一捧玫瑰花,足足十朵,比以往都多。要是再多来两枝,他的小花瓶都要插不下了。


    接过这捧花,温梨下意识闻了一下,可惜没有香味。


    临走前,他给花瓶换了水,把前一天的洋桔梗换掉,插上这些玫瑰花。


    做完这一切,温梨把备用钥匙交给小何:“垃圾已经丢掉了,厨房的油烟机还要擦一擦,然后就可以走了。今天麻烦你关门啦。”


    小何点头:“没问题小梨哥,今天走得这么早,你们俩还有安排呢?”


    “嗯。”


    温梨点头:“他说要带我去约会。”


    “这么好,你们要去哪里呀?”


    小何很好奇。他是个母单,没谈过恋爱,但在他的印象里,“约会”这种事应该是比较郑重的。电视剧里面拍的,一般都是什么高级场所、烛光晚餐,搞上各种排场。


    他以为这两个人也会一样,谁知温梨和萧不澜相视一笑,道出两个字:


    “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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