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养只笨水母


    眼前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Omega,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些什么话。


    萧不澜明白温梨现在脑袋不太清醒,自然不可能当真的。


    男人想了想,对他说:“我知道了。你不讨厌我,那你想要我的信息素吗?但你身上盖着被子,不觉得热吗?这里还没有装空调,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回家?


    之后几分钟,温梨迷蒙地眨了眨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转得越来越慢,非常吃力。随后,不知想到些什么,忽然抖了一下,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


    他拼命摇头:“不、不回去。”


    萧不澜好奇:“为什么不回去?”


    等了好一阵,温梨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迷茫起来,眉头紧皱,似乎在做什么斗争。


    “家里,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温梨没头没尾地说,鼻音更重了,“还总是很冷,我很难受……”


    眼下春夏即将交替,天气转热,晚上睡觉都得开风扇甚至是空调,怎么会冷?还有,他不是陪着温梨的吗,哪里又变成一个人了?


    萧不澜隐约觉得温梨现在的状态不是很正常,至少不像普通的结合热表现。


    于是,他试探着又问:“温梨,你身体是不是很不舒服,脑袋晕不晕?实在难受的话,我们去医院怎么样?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听见这话,温梨更抗拒了,用力摇头:“不,不要去医院!”


    “医院也不去吗?”萧不澜不懂他了,感觉自己面对的像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医生会把你治好的,真的。”


    不管他怎么哄怎么骗,温梨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去。


    僵持了几分钟,温梨才哼哼唧唧开口:“可是,医院,医院也很冷。要吃好多药,打针,还有……”


    他自顾自说着,忽然抽噎起来,紧跟着又开始发抖:“一下要打五针,好疼好疼。”


    饶是萧不澜迟钝,这会儿也觉出不对味了。


    温梨跟他说的,并不是当下的感受和想法,似乎是在……回忆往事?


    回忆萧不澜还没有穿书过来的日子。


    在那段时间,温梨的确一直住在昏暗的出租屋,家里总是冷冰冰没有温度,伴侣对他不管不问,他还得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意识到这一点,萧不澜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看他把脑袋闷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觉得热了,又探出脑袋来。


    Omega的脑袋已经彻底烧糊涂了。要怪就怪温梨对自己的身体了解明显不够透彻,也不太重视自己的结合热。


    他自以为能靠坚强的意志力,把本能的反应强行压制住,这样就可以不依赖任何人。却没想到现在触底反弹,积压许久的身体痼疾,一下全都爆发了。


    信息素已然有失控的架势。他难受得紧,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表述,晕乎乎有点想吐,胸口也沉甸甸的,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身体极端难受的时候,大脑也开始宕机,温梨脑海里不断闪回各种画面,然后止不住诉说起以前的委屈。


    “我不要打针了,不想看医生……”


    恍惚之中,他听见一道沉稳的男声询问他:“为什么会一下打五针,你的身体受得住吗?”


    这好像是关心他的话语?


    温梨吸了吸鼻子,摇头又点头。


    “我的Alpha不喜欢我,”他说,“我们的匹配度很高,他不给我信息素,别的Alpha不能代替他安抚我。医生说只能这样。”


    温梨把眼泪蹭在被子上,眼睛还是泪汪汪的:“可是真的好疼啊。别人都只打两针,我要打五针,不然就要一直发情,我不想去医院了,真的……”


    原来是这样。


    萧不澜大概知道,温梨的身体一直不好,就是因为信息素的问题,要通过医疗手段干预才能减轻痛苦。


    但现在看来,痛苦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从生理上的阵痛,变成心理上的创伤。


    萧不澜叹了口气,跟他说:“那我们就不去医院了,都听你的。还有,温梨,你真的很厉害,一个人坚持了这么久。”


    他很厉害。


    Omega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对自己说这种话,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温梨的表情透着懵懂无措,乌黑的眼珠子水灵灵的,像初生的稚鹿。


    难以想象,有人在面对这样一个乖巧的Omega时,竟然会真的忍心欺负他,放任他不管,甚至对他恶语相向。


    温梨小声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


    萧不澜说:“我还知道你的Alpha是个王八蛋,他非常该死,好在现在已经死了,你以后也不用再见到他。”


    就是死得太便宜了点。萧不澜想。


    该把这个畜生大卸八块才对。


    Omega的表情疑惑一瞬,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开始咒自己的Alpha。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好像说得对。


    于是他用力点头,跟着附和:“对,你说得对。”


    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萧不澜失笑。


    温梨不想去医院,但他放不下心,便咨询系统。


    系统查询几分钟资料后,回来禀告他:【宿主,温梨现在的状态,应该可以算作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就算去医院的话,可能也没法解决问题。】


    “应激?”


    萧不澜皱眉。


    他自以为这些日子,有好好改善温梨的生活状况,温梨看着也比之前活泼自在不少,情绪也稳定了很多,应该不至于会这样的。


    系统解释说:【是这样的,根据这个世界的科学家们研究探讨发现,过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处在易感期和结合热这样的特殊时期时,大脑储存记忆的地方,会和平时使用的位置不一样。】


    为了方便萧不澜理解,它尽可能用直白的话语表述。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确认分化的Omega,他在过去二十年接受了很多教育,懂得如何自理。可一旦陷入结合热,他就是一张白纸。】


    【在这个阶段的Omega,认知可能出现偏差,心智也会不成熟。但如果他的Alpha及时出现,并且引导他,给予他充足的关心和呵护,那么就可以将这种影响大大减小。】


    反之,如果Omega得不到伴侣的安抚,他会一直处于迷茫的状态,好像未开化的孩童,做许多事情都只能遵循本能。


    时间长了,精神和大脑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听这症状,怎么感觉有点像痴呆呢?不过是间歇性的,病人的智力短时间大幅度下降,需要别人安抚引导,才能平稳度过“发病期”。


    “所以,”萧不澜似乎懂了,“温梨之前总会控制不住情绪,也是因为这个?”


    【是的,宿主。】


    【如果您觉得我的说法比较抽象,我还可以为您引入一个概念——您知道灯塔水母吗?】


    “我听说过。”


    【灯塔水母被认为是一种可以永生的物种。但事实上,绝对的“永生”是不可能存在的,只是灯塔水母有一个很可爱的习性。当它们感受到生存压力时,便会开始逆生长,回到最初始的状态,重新开始生长,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返老还童”。】


    【温梨现在,或许就是这样的。】


    系统同他分析。


    【在之前几次的接触里,温梨开始试着依赖信任您,但始终无法放下戒备,没有进一步的疏导。如今积压到极点,信息素为了保护他,又将他“重塑”了一遍,记忆回退到了之前的节点。】


    萧不澜想了想:“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给他足够的信息素安抚,会有可能帮他修复以前的创伤吗?”


    【理论上是可行的,宿主,您现在对他来说,像是一个陌生人。您可以重新建立起他对您的信任。】


    系统答复他:【但这个过程可能会比您想象中的更漫长,也会很辛苦。】


    萧不澜当然不怕辛苦。


    从道德层面来说,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犯下了错,他既然接替了对方的身份,理应偿还。


    从法律层面来说……他也算是温梨名义上的丈夫,对伴侣负责也是应该的事,不可能放着温梨不管的。


    而且,萧不澜不仅不觉得麻烦,甚至还很有意思。


    现在的温梨……看上去很像小孩子,心智不成熟,感觉很幼稚,还喜欢哭鼻子。


    但是一点也不烦人。


    萧不澜回过神,发现温梨还在被子里蒙着。


    他真怕人捂出痱子来,伸手想去扒拉开被子,温梨却警惕地看着他,往后面缩了缩。


    “你害怕我吗?”萧不澜看着他,“我不是坏人。”


    温梨不信,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上面残留着最后一点薄荷味,能给他些许安慰。


    见此,萧不澜这才记起,自己还有信息素可以用。


    他伸手揭下脖子上的抑制贴,开始调动信息素。经过这些天的接触,萧不澜已经能比较熟练地掌控它们了。


    薄荷味的信息素悄无声息蔓延开来。萧不澜不想吓到他,所以小心翼翼地释放。


    空气里的小茉莉,原本只肯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察觉到它们的存在,立刻就被勾住了,试探着想要和它接触。


    就在小茉莉要触及对方的时候——狡猾的薄荷却又退回去了,一点不留情面。


    被窝里的温梨困惑了一下,掀开被子一角,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他看见男人坐在床边,正望着自己笑,表情好像透着得意。


    温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弱弱道:“信息素……”


    “什么信息素?”萧不澜明知故问。


    没办法,温梨这副样子实在很少见。之前几次结合热,温梨也只不过是有点粘人,偶尔犯迷糊,现在就是完完全全的懵懂状态。


    萧不澜实在忍不住,想要多逗逗他。


    温梨咬了下唇,定定望着他:“薄荷。”


    “想要薄荷……”


    男人又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看。


    他一边觉得好热,一边却又心凉,感觉对方也是在蓄意捉弄自己。


    温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又不会撒娇,更不会说好听的话讨人欢心,只能把脑袋往外套里面埋。


    “不是,怎么又哭了呢?”


    眼泪说掉就掉,萧不澜拿他没办法。


    “我开玩笑的,”萧不澜赶紧解释,又问他,“温梨,你想要我的信息素吗?”


    Omega难受的紧,当然点头。


    萧不澜:“那你得先从被子里出来,你闷了一身汗,等会儿中暑了怎么办?”


    会中暑的吗?


    温梨不能判断自己现在的行为,和它可能带来的后果。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信息素,那他似乎是可以听一下对方的意见的。


    但是温梨没忘记讨价还价:“我出来了的话,你就会给我信息素吗?”


    男人点了点头。


    他又补充:“我要的是薄荷的哦。”


    不是其他口味的,雪松玫瑰野荨麻都不可以,他只想要薄荷。


    萧不澜被他逗笑:“你以为是买冰淇淋选口味呢?我只有薄荷味。”


    得到肯定的答复,温梨这才从闷热的被窝里钻出来,身上仍然披着那件外套。


    他说:“也可以吃冰淇淋。”


    萧不澜说东,他扯西。萧不澜才不会给他吃这个,继续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干渴已久的小茉莉,这次终于撞进薄荷的怀抱。它满心欢喜,忍不住雀跃起来,传递的信息都透露着四个字:我好开心。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温梨不敢接近他。


    温梨还在观察这个男人,看起来很高大的Alpha,皮肤黑黑的,笑起来有点傻傻的,不是很聪明。


    直觉告诉他,他好像是认识这个人的,可是脑子真的很乱,记忆都模糊了,温梨一下子记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也就分不清好坏。


    他看着萧不澜,萧不澜也看着他。


    好半晌,萧不澜主动开口:“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再吃点东西?”


    温梨刚哭了那一通,的确是渴了,有些口干舌燥。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要喝。”


    “我想喝甜的。”


    还点上菜了?


    萧不澜想起身出去给他找水,却又被人拉住衣角。


    回头,是温梨拽住他,小心翼翼跟他说:“信息素……”


    Alpha走了,空气里的信息素也就淡了。


    萧不澜无奈:“我出去找水而已,你怎么就这么粘人?”


    温梨才不理他,固执不肯撒手,萧不澜思考一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塞给他。


    “这样可以了吧?”


    温梨接过那件衣服,是一件衬衫。虽然没有自己身上这件柔软,但是上面的薄荷味道更重。


    他当即抛弃了之前那件针织衫,把新衣服往身上裹,瞧着很高兴的样子,像得了什么宝贝。


    萧不澜多看了他一眼,走出休息室,在店里找喝的。


    冰柜里冻着零售的冷饮,还有一些温梨今天做的杨枝甘露,剩下两瓶。


    萧不澜把它们拿进休息室,和温梨一人一瓶分了。


    怕温梨不会用吸管,萧不澜戳好了才递给他。温梨口干舌焦,接过就喝了一大口,惊讶说:“这个很好喝。”


    能不好喝吗,这不是你自己做的?


    萧不澜也尝了一口,酸甜度正合适,芒果和西柚都是新鲜的,吃着口感很丰富。


    温梨又吸了一大口杨枝甘露,专心嚼着里面的脆啵啵。萧不澜低头一瞧,注意到他手上的创可贴。


    男人皱眉,问他:“怎么回事,切菜切到手了?”


    “嗯?”


    温梨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摇头:“是烫到了。”


    萧不澜放下饮料,凑近了些:“给我看看。”


    温梨还是有点怕他,但想到这个人刚才给了自己信息素,还拿了好喝的饮料给自己喝,应该不算坏人,这才乖乖把手递了过去。


    男人捉住他的手腕,握住他受伤的手指。揭开创可贴看伤情,还好烫得不严重,有个红印子,没起泡,过两天能消。


    萧不澜重新给他贴好,叮嘱说:“下次要小心一点,知道了吗?”


    温梨没回话,把手收回来,继续喝甜甜的杨枝甘露。


    等他喝得差不多了,萧不澜接过垃圾,看一眼时间。一不留神,就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该回家了。


    萧不澜便对他说:“温梨,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不等Omega拒绝,萧不澜补充说:“回我们的家。”


    “家里不止有你,还有我。”


    不会潮湿,不会阴冷,也不再孤单的家。


    ——


    温梨稀里糊涂被男人哄着,坐上了小电驴。


    他在后面坐得板正,Alpha叫他搂住自己的腰,他也照做了,顺便还能吸一吸人身上的信息素。


    下车以后,萧不澜又怕他跟不上,牵着他往回走。走到家门口,找钥匙的时候,身后的Omega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了?”萧不澜回头。


    温梨仰头看着他,认真道:“我们,是不是本来就认识的?”


    “你长得其实跟我的Alpha很像,”他自言自语说,“但是你不是他。”


    他清楚知道,他的那位Alpha,不可能会对他这么好的。


    萧不澜哭笑不得:“你才知道吗?”


    “还有,你不知道我是谁的话,你也敢跟我走吗?不怕我卖了你?”


    温梨又不说话了,萧不澜跟他沟通困难,只能先把人请进去。


    萧不澜去卫生间给他调试水温,顺便找了身干净的睡衣,还有毛巾,招呼温梨进来。


    “薄荷,你叫我干嘛呀?”


    温梨觉得人总要有个称呼,他不知道该怎么叫这个人,所以干脆叫对方信息素的名字了。


    萧不澜无奈,没同他计较:“你先洗个澡,身上都是汗,睡觉不舒服。”


    “好。”


    许是察觉到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有点可靠,温梨这会儿又变得乖巧了。


    他站在花洒前,拨了一下,水花喷洒出来。温梨似乎觉得好玩儿,又多拨了两下。


    门口准备走的萧不澜:“……”


    “别玩了,赶紧脱了衣服洗澡,”萧不澜说,“不许锁门。”


    等会一不小心没看住,又要闹事了。


    他把门带上,温梨这才开始洗澡。洗着挺舒服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有点晕?


    温梨不敢再洗了,手忙脚乱穿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


    “洗好了?”


    萧不澜正在厨房里忙活,用碗敲了三个鸡蛋,打算煮两碗鸡蛋面当晚饭。


    他探头看温梨,温梨没看他,正趴在桌边,玩那盆含羞草。


    手指轻轻戳一下叶片,含羞草就会快速闭合。温梨戳了两片还不够,忽然起了点坏心思,用两只手把整盆草拢住,再松开,整株含羞草就都闭合上了。


    萧不澜瞧见这一幕,不由得笑:“好端端的,你干嘛碰人家?又没有惹你。”


    温梨扭头,看见是他,草也不想玩了,立刻起身跟过来,站在他跟前。


    Alpha疑惑低头:“干嘛?”


    Omega仰头看他:“薄荷。”


    “信息素。”


    “……”


    被结合热和信息素支配的温梨,像是某种小动物。智商不高,胜在乖巧,有时机敏,除了眼巴巴馋别人的信息素之外,就什么都不会了。


    萧不澜指了指手里的东西:“我还要做饭呢,你也没吃晚饭是不是?”


    温梨不在意自己有没有吃晚饭,他只想要信息素。


    男人拗不过他,又开始释放信息素。温梨用鼻子努力嗅嗅,感觉很舒服,他不想傻愣愣在这站着,于是想也没想,伸手抱住面前男人的腰,就像刚才坐小电驴回来时那样。


    “嘿你这人……”


    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呢?离了一刻都不行的。


    萧不澜却不敢赶他走,只能一边继续忙活手里的事,一边还要任由这个不讲理的Omega骚扰自己。


    温梨伸手抱着他,感觉有点吃力。这个薄荷味的野生Alpha真的特别大一只!他一手都抱不住了。


    抱了好一会儿,温梨闻到一阵香味,是鸡蛋和火腿肠的味道。


    他探头,发现是Alpha正在锅里煎鸡蛋和火腿。


    萧不澜问他:“看什么呢,饿了?马上就好了。”


    “你那份面要不要多加青菜?还有你摘的蘑菇,再不吃要坏了。”


    温梨点点头,心里再给这个野生Alpha加了一分。


    好奇怪哦。他想,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性格又完全不一样。


    他的Alpha很让人讨厌,但这个Alpha脾气就很好的样子,还会煮面给他吃呢,真真是个好人。


    萧不澜不知道自己又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面条煮好,他捞起来装碗,两碗面一起端出去。


    温梨总算没有笨到家,知道吃面得拿筷子,主动拿了两双筷子出来,还有一个陶瓷勺。


    勺是给他自己用的,他吃面喜欢喝汤。


    萧不澜把加了青菜的面往他面前一放:“吃吧,吃完了刷牙,今天早点睡觉。”


    “哦。”


    温梨乖乖吃面。即使神志不清的时候,他的吃相也很乖巧,吸溜面条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闭上嘴巴慢慢咀嚼。面条吃得差不多了,用勺子慢慢喝汤。


    要不是因为信息素,温梨完全有能力把自己照顾好的。萧不澜想。


    吃完面,萧不澜收了碗,打算晚点洗,当务之急是催温梨去睡觉。


    温梨听他的话,洗漱完上床躺好。


    今天晚上有点热,萧不澜给他开了空调,气温调到舒适的二十六度。开完空调,萧不澜想去洗碗,结果温梨又不让了。


    “薄荷。”


    温梨好像只会重复这个名字。


    萧不澜耐着性子问他:“你是猫变吗?”


    只有猫才这么喜欢薄荷,不过是“猫薄荷”。


    Omega不懂他的意思,只又重复一遍:“薄荷。”


    萧不澜没法了,跑去自己卧室,又给温梨找了一件自己的外套。


    他衣服本来就不多,一共就那几件,温梨至少给他霍霍了一半,再这样下去他都没衣服穿了。这可怎么办?


    温梨披着他的衣服,这才勉强放过他。


    萧不澜把碗洗了,收拾好厨房,再去洗了个澡,顺便喂了一下梨子。


    梨子养了几天,渐渐恢复了些精神。五个小猫崽的状态也很好,梨子奶水不够,单独给它们喂了舒化奶,个个都吃得肚皮圆滚滚,像一个个鸡翅包饭。


    萧不澜摸摸小猫脑袋,关掉客厅的灯,进了卧室。


    然后就看见不该看的一幕。


    不,也不能说是不该看……反正萧不澜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温梨背着他,偷偷把裤子蹭掉了,光溜溜两条腿亮着,身上裹着他的衣服,怀里搂着心爱的泰迪熊,睡相很不规矩。


    萧不澜面色不虞,走到床边跟他说:“今天晚上我们要一起睡觉的话,你要把裤子穿好才行。”


    “唔?”温梨迷糊,不解问,“为什么?我热……”


    “那就把空调开低点。”


    萧不澜拿起空调遥控器,往下调了两度,“现在好了,你快把裤子穿上。”


    其实说热都是骗人的,温梨就是不想穿裤子,感觉不自在。


    他眼巴巴盯着男人,不知想些什么,半晌开口:“薄荷。”


    “我在这儿,”萧不澜已经默认这是自己的新名字了,“有什么事?”


    温梨看着他的脸问:“你有Omega吗?”


    因为记忆错乱,温梨俨然没把他和原主“萧不澜”当成同一个人。


    萧不澜想了想:“你觉得我有吗?”


    Omega抱着泰迪熊,坐起身来,直勾勾盯着他瞧:“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是没有Omega,就好了。”


    萧不澜问他:“为什么?”


    温梨笑弯了眼睛。


    “因为,我想你做我的Alpha。”


    第52章 勾得魂飞了


    “因为我想你做我的Alpha。”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萧不澜都不知道怎么反应。


    在这个ABO世界,“我想你做我的Alpha”这种话,好像可以类比……


    我想你做我的男人?


    不不不。好像有哪里不对。


    萧不澜越想越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逼迫自己不再想。


    他不能胡思乱想。温梨现在脑袋不清醒,没把他当成“萧不澜”,他对温梨来说,只是一个带着薄荷信息素的Alpha而已。


    想到这里,萧不澜莫名又有些不快。


    他没答应温梨的要求,坐在床边,语重心长对人说:“温梨,你现在是结合热,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种话不能随便对别人说的。”


    温梨眨眨眼睛,蹭了蹭泰迪熊:“可是,我只对你说过。”


    印象里是这样的。他之前的混蛋Alpha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萧不澜低下头:“那,如果现在有另一个Alpha,他也是薄荷味的,你是不是也会对他说这种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但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应该会的吧?萧不澜想。自始至终,温梨都只是喜欢他的信息素,仅此而已。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了。Omega努力思考了几分钟,最后松开手里的泰迪熊,上前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温梨说:“我只要薄荷。”


    只要眼前的薄荷。会骑小电驴带他回家的薄荷,会给他煮鸡蛋面的薄荷,会允许他这样抱着赖着、也不赶他走的薄荷。


    其他的薄荷,都和眼前的这个不一样。


    萧不澜感受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颈后拱来拱去,一时间有点无奈。


    算了,他跟温梨计较什么?答案本来也不重要。


    萧不澜跟他说:“好了,该睡觉了。你快去把裤子穿上。”


    温梨摇头:“不要。”


    “为什么不要?”


    “不想穿……”Omega小声哼哼,“穿着不舒服。”


    萧不澜:“我去给你找条舒服的。”


    说完起身,在温梨的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条短裤,长度到膝盖,料子比较软,正合适。


    他把那条裤子拿给温梨,温梨却还是摇头。


    温梨诚实道:“我不想穿裤子。”


    “你这是有什么癖好?”


    萧不澜说:“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Omega在家不穿裤子的。”


    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温梨没听明白,固执地摇头:“就是不穿。”


    萧不澜没招了,叹气说:“温梨,我真该拿手机给你拍下来,等你清醒了,让你自己看看,你结合热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温梨听见他要拍自己,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皱着眉头说:“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你脾气很不好。”


    “难怪你没有Omega,”他自言自语,“是我的话,我也不会选你。”


    萧不澜:“……”


    现在不是你缠着我死活不撒手的时候?


    过河拆桥真有一套!


    “行吧,随你了,不穿就不穿。”


    萧不澜跟他说不通,只能妥协。


    把灯一关,掀被盖上。


    “不早了,睡觉了。”


    “噢。”


    温梨应了声,乖乖缩进被窝。


    片刻后,萧不澜又出声:“温梨。”


    “嗯?”


    萧不澜看着这个偷偷挪动、试图手脚并用往自己身上贴的Omega,忍不住问:“你到底要怎么样。”


    温梨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逮到了。


    他说:“要抱……”


    “我不会抱你的,”萧不澜说,“除非你把裤子穿上。”


    抱抱和脱裤子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温梨没懂,只是神伤。


    “那就不抱了吧。”


    不抱应该也没关系的。温梨安慰自己说,反正他还有泰迪熊,抱着泰迪熊睡觉,应该也差不多的……只是没有那么暖和舒适而已。


    黑暗里,萧不澜等了几分钟,发现温梨真没有要穿裤子的意思。


    这下他的脾气也上来了,自己对温梨可是有求必应,辛辛苦苦哄了人一晚上,现在又不是不给温梨抱,只是要温梨穿个裤子而已——温梨连这都不愿意配合,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抱就不抱呗,他萧不澜又不是非要抱着人才能睡觉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要人家抱着睡才能睡着,那才叫羞人!


    又等了好久,见温梨还是不为所动,萧不澜先破功了:“行,也可以抱。”


    下一秒,他怀里就“骨碌碌”滚进一个人儿。


    温梨迫不及待滚进男人怀里。


    他洗了澡,用的山茶花沐浴露,和他自己的茉莉香不冲突,整个人香又软得要命。


    如愿躺进Alpha怀里,温梨双手紧紧搂住对方。这也就算了,但是腿竟然也不安分,抬高了些——缠在萧不澜的腰上。


    “喂。”


    萧不澜刚伸手搂住他的腰,一下觉出不对了。这人抱就抱吧,把腿缠上来做什么?


    他呵斥道:“温梨,把腿放下去。”


    “我不要。”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温梨很诚实:“因为我不想,这个姿势会舒服一点。”


    他不仅想把腿往Alpha身上缠,他甚至还想睡在Alpha身上——温梨也的确这么做了。


    萧不澜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被……床咚?!而且对象还是个小豆芽菜,论体型和力量都完全不敌他的。


    温梨直着身子,摇摇晃晃爬到萧不澜身上。


    他上身穿着小羊睡衣,没有穿裤子,光洁的两条腿,大喇喇岔开,坐在了萧不澜身上。


    虽然是隔着被子,但对萧不澜来说,也有的受了。


    “你……能不能别乱搞。”


    萧不澜都要崩溃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想把人拽下来,但又怕伤着温梨,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脑子都是乱的。


    “温梨,你快下来。”


    “我不要。”


    温梨知道这个Alpha脾气不错,至少自己完全惹得起。于是他胆子越来越大,骑在人身上不说,还要跟只八爪鱼一样,继续缠住对方。


    “薄荷,”温梨又叫他的名字,“喜欢。”


    被你喜欢可太辛苦了。萧不澜想。


    他又劝了几遍,温梨不动如山。萧不澜耐着性子,最终决定再忍温梨这一回。


    如果十二生肖可以自由选择一种生物,那萧不澜觉得自己的属相一定是忍者神龟。


    Omega完全睡在他身上,但是一点儿也不重,轻飘飘的,像抱了只大型柔软的玩偶在怀里。


    感觉还不错,没有想象中那样糟。


    萧不澜勉为其难接受了温梨的亲近,伸手去扯被子,抓到一角,把它往温梨身上盖。


    温梨觉得不太舒服,挣扎了起来,听见男人冷声说:“你不穿裤子,也不盖被子,我就不抱你了,今天晚上你想自己睡吗?”


    好凶残。


    温梨觉得他太残忍了,奈何打不过对方,只能忍气吞声。


    “要抱,”温梨蹭蹭男人的颈窝,姿态依恋,“要跟你一起睡,我不想一个人。”


    粘人得要命。


    萧不澜没有真的生气,被他这么一蹭,稍微冒头的脾气都没了。


    宽大的手掌,搭在温梨腰上,安抚似的拍了拍:“好,有我陪着你的。”


    Omega这才觉得心安,又在他身上换了个姿势睡觉。


    萧不澜觉得这样抱不方便,也想换个动作,却又听见:“薄荷。”


    “又怎么了?”


    “你压到我的头发了,好痛!”


    “……”


    萧不澜真是拿他没辙,伸手把床头灯打开。


    温梨的睡姿很不规矩,头发也全散乱了。这段时间没留意,长得越来越长了,几缕刘海垂下来,还有点遮眼睛的样子。


    萧不澜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的头发拨弄到后面。


    挺好看,感觉像个小姑娘。


    不过一般“小姑娘”也不会这样没脸没皮,爬到男人身上非要人家抱着他睡。


    萧不澜给他理了理头发,再把被压着的那一缕也放好,问:“这下可以了?”


    “嗯。”


    温梨睡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很结实:“谢谢你,薄荷。”


    这个新名字不算难听,但实在有点别扭。萧不澜试图纠正:“其实我姓萧,你可以不用这么叫我。”


    “萧薄荷?”温梨迷糊,“怎么会有人的名字会是吃的呢。”


    谁起这种名字了?萧不澜气得太阳穴都在跳:“说什么呢?你名字不也是?”


    “……对哦。”


    温梨刚才都没反应过来。


    “那我还要叫你薄荷吗?”他继续问Alpha。


    萧不澜有些头疼:“随便你,你不嫌拗口,那就这么叫吧。”


    这个名字是不太好叫。温梨想了想,叫了一声:“那,萧萧?”


    “……”


    萧不澜的表情倏然变得怪异起来,这两个字一下钻进他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给他起过小名儿,别人一般都是叫他的全名,稍微亲近一点就叫老萧、萧哥,像这种称呼,还是第一次。


    萧不澜按捺住激动,清清嗓子,又问他:“你,刚才叫我什么?萧、呃,萧……”


    “萧萧。”


    温梨又乖乖喊了一声。


    他问男人:“我能这么叫你吗?”


    “咳,可以是可以,但是……”


    萧不澜不太确定,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心里又痒痒,便又问:“能不能再叫一声?”


    温梨觉得他真是个怪人,让自己叫这么多遍做什么?


    可嗅着空气里的信息素,温梨觉得舒服,又觉得这个要求也不是很过分。


    于是就有了——


    “萧萧。”


    “嗯,再叫一声?”


    “萧萧。”


    “好,我听见了。”


    “萧萧,萧萧……”


    “……”


    【哇哦,你们这算是一种夫夫情趣吗?】


    不知喊了多久,萧不澜没听够,系统听不下去了。


    萧不澜:有你什么事?


    一个合格的系统,在这种时候要学会当透明人。


    【打扰了,我这就启动休眠程序,绝对不会看见不该看的。】


    【这边温馨提示您,如果要洞房花烛夜的话,记得做好措施哦!】


    有毛病。


    萧不澜把系统轰走了。


    温梨不知道叫了他多少声“萧萧”,叫到嘴巴都有点干渴了:“我渴。”


    “怎么不叫萧萧了?”


    萧不澜刚才羞耻,现在对这个昵称适应良好。


    反正这个名字,也只会有他和温梨两个人知道。


    是专属于他们的秘密。


    温梨趴在他身上看着他:“萧萧,我渴。”


    “好,”萧不澜拍拍他的背,“我去给你接水。”


    他起身要走,温梨却是一刻也离不开他,非要跟他一起去。


    从没见过这么高需求的成年人。萧不澜想。


    跟带小孩有什么区别?


    他领着温梨来到客厅,在厨房找了个玻璃杯打算接水。出来看见温梨打开了冰箱,最后挑了一盒果汁。


    “你要喝这个?”


    头顶传来声音,温梨回头,发现Alpha比他高了快一个脑袋,整个人都比自己大一圈的样子。


    好高。


    回过神,温梨点头:“想喝这个。”


    萧不澜:“你刚才刷完牙了,喝这个的话,就要再刷一次。”


    温梨问他:“不能不刷吗?”


    “不可以。”


    “唉。”


    温梨觉得刷牙很麻烦,想了想,还是把果汁放回去了。


    萧不澜给他倒了杯白开水,喝完之后,又撵着人回房间。


    “水喝了,也给你抱了,该好好睡觉了吧?”


    温梨顺从地钻进他怀里,再次手脚并用地缠住他:“那晚安。”


    “嗯,晚安。”


    ——


    结合热的温梨变成了麻烦精,并且还持续了好几天的时间。


    苦了萧不澜,刚找到份工作,入职没几天就要请假。


    他实在没法抽身,又不想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便打了感情牌。给自己随口胡诌了一个远房亲戚,说亲戚膝下无儿无女,必须要自己亲力亲为照料,不然孤苦伶仃太可怜了。


    上司评价他说:“那好吧,就破例这一次。你是个很有孝心的人。”


    孝心不孝心的,萧不澜不知道,但脾气肯定是特别好了。


    第二天一早,萧不澜是被人硌醒的。


    硌的是他的腰。


    他半梦半醒,感觉有点困惑,以为是温梨的膝盖又缠上来了。昨天晚上睡觉,温梨一整晚都不安分,一直想把腿往自己身上挂,扒拉好几次都扒拉不下去。


    简直是个流氓。


    然而现在还有更“流氓”的。


    萧不澜下意识伸手,想拉开温梨的腿,却没想到硌着他的不是温梨的膝盖,而是……


    “草。”


    萧不澜猛地睁眼,低头就瞧见怀里的人还睡着,温梨眼睛都没有睁开,裤子里倒是蓄势待发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温梨这副样子。


    要怪就怪温梨死活不穿裤子,只有一条短短的内裤,布料很窄,什么都遮不住。


    萧不澜昨天晚上就注意到,这裤子短得很,都不能完全包住屁股,所以他才叫温梨穿裤子。


    眼下也是一样的,萧不澜一眼就能看见不该看的。当事人却还在梦里酣睡,一点自觉都没有。


    萧不澜无奈,觉得有些尴尬,想假装没看见。谁料温梨非要往他身上贴,又把腿勾在他腰上。


    ……不适的存在感就更强了。


    萧不澜呼吸一滞,哑着嗓子开口:“温梨……不要乱来。”


    大家都是男人,萧不澜完全能理解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没有哪个男人会在这种时候,搂着另一个男人不撒手的。


    睡梦里的Omega没听见他的话,自然也不理会。


    不知梦见了什么,温梨皱着眉头,开始摇头,双手死死搂住萧不澜的脖子,然后……挺了一下腰?


    真别搞。


    萧不澜要被他逼疯了。哪儿有人这么明目张胆耍流氓的?


    “你这是梦见什么了?”萧不澜困惑,“在梦里思春吗?”


    “唔……嗯。”


    温梨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愁眉不展,把脑袋往萧不澜怀里拱,轻轻叫了一声:“萧萧。”


    大早上的,又开始撒娇了。


    萧不澜真的觉得自己非常坐怀不乱了,完全就是君子做派,不管温梨在他面前怎么……他也都不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把人叫醒,不然像这样挺着,也不是个办法。


    温梨被人晃醒了,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无力,脑袋也热。过了一晚上,他的结合热症状没有减退,反而来势更凶猛。


    “醒了?”萧不澜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出去一下,你自己解决?”


    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给足了温梨面子。


    温梨却摇头,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定定看着他。


    ——然后,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不是,又来?!


    萧不澜已经被他压过一次了,没想到还能有第二次。


    这次他是真忍不了了,伸手想把人推下去。


    手上还没用力呢,就又听见Omega低低哭出声。


    “难受,萧萧。”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也软:“我难受。”


    萧不澜当然知道他难受,大清早的硬的跟什么一样,能不难受吗?所以自己才要回避啊。


    没曾想温梨语出惊人,说出来的话让他惊掉下巴:


    “你能不能……帮帮我?”


    萧不澜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我要怎么帮?”


    温梨不语,只是盯着他看,一副笃定了他会知道答案的样子。


    不用他说,萧不澜也懂了,但还是不可置信:“温梨,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儿?我们虽然同居了这么久,但是……”


    他明明只把温梨当室友的好不好?哪有室友之间互相——


    这话说着说着,萧不澜自己忽然也没了底气。


    因为他瞧着温梨这副样子,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青年刚刚睡醒,长发凌乱,几根毛还睡得有点翘,脸蛋红红的,因为故意想挤出几滴眼泪,眼睛也跟着红了。


    温梨咬着唇,看上去迷茫又难为情的样子,搞得好像萧不澜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真的要哭出来了似的。


    萧不澜试图挣扎:“你别这样行不行?我又没给别人弄过。你之前不是都自己解决的吗?”


    “我自己弄的话,不是很舒服……”


    回想起之前几次,确实是这样。温梨对此太生疏了,每次除了累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听他这样说,萧不澜震惊:“我弄就舒服了?!”


    “萧萧。”


    “……”


    温梨看着纯良无害,小心思却也不少。他把这个Alpha的脾气摸清楚了,并且知道对方吃软不吃硬,只要说说好话、撒撒娇,就没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萧不澜深感绝望:“你不能这样……”


    “萧萧,萧萧。”


    萧不澜真是后悔教他叫自己这个小名了,放在当下跟夺命符没两样。


    可是,他真的不能——


    萧不澜冷静客观分析起了局势。


    现实世界的男生宿舍,有时风气比较开放,平时就会互相开开这种玩笑。萧不澜当时还听说隔壁宿舍有人感情好,经常互相帮忙做这种事情,理由是自己做觉得不到位,要别人帮忙才能更有感觉。


    嗯,这么一看,室友之间也是可以“互帮互助”的。那他跟温梨……


    萧不澜犹豫的功夫,温梨早就等不了了。


    他晕得厉害,想也没想,又往人怀里钻,一条腿轻车熟路搭了上去,就这样赖在人怀里不肯撒手。


    再贴在人耳边,可怜兮兮地哀求:“萧萧,薄荷……”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坐怀不乱,坐怀不乱,坐怀不乱。


    萧不澜在心里默念四字词语,最后深吸一口气:“好。”


    “我帮你。”


    ——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温梨很听话也很配合,只是到了后面耐受力不足,掉着眼泪求他放过自己。


    “现在知道求了?”


    萧不澜觉得他好笑,这种时候还敢将把柄送到别人手里,真不怕自己是坏人吗?


    尺寸也小小的,至少在萧不澜看来特别迷你,迷你到有点可爱了。


    颜色也挺粉。


    温梨整个人更粉,像是被蒸熟的虾,一身薄汗,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好不容易捱过去了,舒服是挺舒服,但好像有点过头了。这种失控感让他更加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觉得有点委屈,把脑袋埋进萧不澜怀里。


    “还是难受……”


    “没事了,”萧不澜擦干净手,拍拍他的背,“你还在不应期,不舒服也正常,等会就好了。”


    “午饭要吃什么?我点个外卖。”


    他们闹腾了一个早上,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等温梨把那阵劲缓过去,想了想说:“我想吃甜的。”


    Omega偏好甜食,特别是在这几天,吃甜品能让人心情变好。


    萧不澜下单了两份饭,再加一份舒芙蕾:“那也要先吃饭,吃完了再吃甜的。”


    “那好吧。”


    萧不澜关掉房间空调,把人拎到客厅里玩。


    温梨还是不肯穿裤子,萧不澜只能把家里的窗帘都拉上,再把灯打开,保护好隐私。


    “饭还有一个小时到,你可以玩手机或者看电视,我还要忙工作,不能打搅我,听见没有?”


    萧不澜抱来公司配发的平板电脑,开始之前,郑重警告他说。


    Omega似懂非懂点点头,把泰迪熊放在旁边,怀里塞着个抱枕,开始看电视。


    萧不澜在核对项目数据,不经意看了眼电视屏幕,发现温梨选了一部恐怖片。


    这种时候还能看进去恐怖片……胃口还挺别致的。


    客厅空调温度开得低,温梨盖着空调被,拆了一包薯片,一片一片慢慢吃,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人。


    镜头一开始缓慢推移,随后电影画面切换,伴随着一声尖叫,一张面目狰狞、血肉模糊的鬼脸,忽然贴在屏幕上。


    电影里的主角发出惊声尖叫,但已经没有人去管了。


    等温梨反应过来时,发现他正侧身坐在男人怀里,双手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不放。


    萧不澜:“……”


    “你把薯片上的油,都蹭在我衣服上了。”


    “还有,现在能下来了吗?”萧不澜被他磨得没脾气,根本不会生气了,“害怕还要看这种东西,你说你是不是又菜又爱玩?”


    “而且还来打扰我的工作,我刚才都跟你说了……”


    温梨被他骂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打开手里的薯片袋子,递了一片到他嘴边。


    “黄瓜味的,萧萧。这个很好吃。”


    “……”


    五分钟后,萧不澜拿来更多零食,一一拆开,再和温梨盖了同一条空调被,两人重新选了一部电影看。


    “不要看恐怖片了,晚上你做噩梦又要踹我,看点别的行不行?”


    “好。”


    萧不澜选了部不出错的经典喜剧片,两人靠在一起看。


    【说好的忙工作呢?】


    社畜系统质疑他。


    萧不澜把剩下的黄瓜味薯片吃了个干净,袋子丢进垃圾桶,说:“你懂个屁。”


    第53章 离不开他了


    电影看到一半,订的饭送到了。


    萧不澜把饭拿进来。两份都是鸡腿饭,还单独点了个舒芙蕾给温梨当甜点。


    “给,筷子。”


    萧不澜将包装袋扔掉,把饭递给他。


    温梨接过饭和筷子,看了看自己这份,又看了看他的,问:“萧萧,为什么你的看起来好像要比我的好吃一点?”


    “啥?”萧不澜不解,“我这个看着红一点,是加了辣椒的,评价都说挺辣的,你要吃吗?”


    温梨认真道:“你都加了辣椒,那我也要加。”


    “学人精。”


    萧不澜没跟他计较,把两人的饭换了一份。


    温梨如愿吃到加辣的饭菜,鸡腿都是辣卤汤腌制过的,他咬了一口,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


    “水、水!”


    萧不澜无语凝噎,给他找了瓶昨天晚上想喝没喝到的冰镇果汁,温梨接过喝了一大口,脸皱到一起:“感觉不好吃。”


    “所以呢?”


    Omega把那份饭往前面推了推,眼巴巴看着他:“我还是想要我的那一份。”


    “……”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萧不澜还是跟他换了,温梨没吃多少,鸡腿啃了两口,就受了点皮外伤。


    这个人吃饭总是很斯文。萧不澜不懂,可能有钱人家的小孩要矜持一些吧?不像他,吃饭有如鬣狗,都是大口大口狠狠撕咬。


    难怪那么瘦呢。


    萧不澜一边想着,一边将这份饭吃完了。温梨咬过的鸡腿他也不嫌弃,不过口味确实有点辣,喝了半瓶水。


    温梨看见他也在喝水,忍不住笑,问他说:“萧萧,是不是很辣?”


    “你还笑?还不快吃饭。”


    “哦哦。”


    天气比较热,温梨其实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份,后面吃不下了,开始用筷子挑着米粒,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萧不澜见怪不怪,自觉拿过他的饭,打扫干净残局,又问他:“现在要不要吃甜品?”


    “要吃。”温梨点头。


    他的胃是可以“分装”的,吃饭的时候装一半,吃甜品的时候再装一半。


    舒芙蕾是流心的,上面洒了可可粉,勺子划开,里面还有巧克力酱。温梨吃着甜品继续看电影,看到一半听见男人说要出门。


    “出门”两个字对温梨来说很敏感,甜品也不吃了,下意识抓着萧不澜的衣角:“你不要走。”


    “我没想走,”萧不澜无奈,“我出门买点东西,家里洗漱用品要用完了,还有卫生纸也要买。”


    见温梨还是不撒手,萧不澜说:“你不要我出去买?那你洗澡没有香皂沐浴露用怎么办?”


    “……那样你会变臭的,温梨。”


    他一本正经胡诌,想要恐吓温梨。这个方法确实奏效,温梨有点儿轻微洁癖,受不了自己真的变臭,赶紧松开手。


    “那,那你去买吧,”温梨认真道,“你要多买一点。”


    萧不澜被他逗笑:“知道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家呆着,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Omega裹着空调被,乖巧点点头。


    “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萧不澜出门了,走之前一步三回头,温梨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怎么感觉跟养了只猫儿似的呢?听说有些宠物会有分离焦虑,主人离开家的时候,它们会觉得不舍,一刻也不想分离。


    不过应该也就这两天粘人了。


    平时萧不澜哪儿有这种待遇?晚上想跟温梨睡一个被窝,都得好言好语征求温梨的意见才行。


    生活不易啊。


    萧不澜叹气。


    萧不澜骑车去了附近的连锁超市。他提前列了个购物清单,把家里要用的都买了一遍。


    这种采购活动,本来应该跟温梨一起来的。温梨生活经验比他丰富,知道性价比,买的东西都是又便宜质量又好。


    萧不澜不懂这些,没有太多讲究,看着顺眼的就往购物车里面放。


    挑到一半,收到了一通电话。


    一个视频电话。


    是温梨打来的。


    萧不澜眉心一跳,看了眼时间,自己出门不到半个小时,温梨总不至于出什么事吧?


    他赶紧接通,画面加载后,屏幕上率先跳出来的,是一双白花花都长腿。


    “……”


    搞什么?他还在外面呢。


    “通啦?”温梨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快,镜头都没来得及翻转。


    点下按钮,切到前置摄像头,萧不澜才看见他的脑袋。


    萧不澜问他:“打电话做什么,有事?”


    “家里的零食,好像要吃完了。”


    温梨一边吃芒果干,一边盯着屏幕里的男人说,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萧不澜无奈:“我是出来买卫生纸的。”


    青年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他改口:“行吧,你想吃什么,打字发给我不就行了?”


    温梨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带我看看吧。”


    隔空逛超市的来了。


    脑回路实在太过清奇,萧不澜气得想笑。


    然后点了镜头翻转,朝着零食区走去,给他展示货架上的东西。


    “要吃什么?”


    温梨仔细扫过货架上的东西:“想要左边的饼干。”


    萧不澜拿起一盒巧克力饼干:“这个?”


    “不是,左一点,再左一点,要那个绿色的。”


    说话也说不清楚。萧不澜给他拿了饼干,镜头怼得更近一点,好让他看清楚品牌和口味。


    “红色的也想要,这个是软糖吗?”


    “对,夹心果汁软糖。我拿了?”


    “想喝果汁。”


    “要不要喝上次的葡萄果汁?挺大一盒,我看你喜欢那个。”


    “要喝。”


    “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嗯……”


    一开始,有超市工作人员注意到萧不澜这边的动静,她看见男人举着手机,似乎是在问屏幕对面的人要买什么东西。


    她以为男人可能需要帮助,找不到对应的货架,结果凑近了一听,直接被喂了一大嘴狗粮。


    萧不澜按照温梨的要求,走到生鲜冷冻区,镜头对准冰柜:“你要吃冰淇淋?”


    “嗯嗯,”温梨两眼都放光,“我想买大桶的。”


    “吃这么多?不怕肚子疼了?”


    萧不澜嘴上这样说,但还是会给他买。


    大不了管控一下温梨的摄入量,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温梨的胃病几乎不会再犯了,适当吃点冷食也是没问题的。


    “你要什么口味?”


    温梨为难:“我都想吃,怎么办?”


    萧不澜:“只能选一个。”


    怎么这样?


    温梨又开始耍手段:“萧萧,萧萧,多买两个好不好……”


    “温梨,不带你这样的,”萧不澜指责他,“你这样就是耍赖皮,知不知道?”


    耍赖就耍赖呗,只要能吃到喜欢的冰淇淋,温梨不介意当个赖皮鬼。


    “我想要白桃和香草的,还有抹茶!”


    萧不澜最后还是给他买了。


    说好的来超市买日用品,结果三分之二都是温梨点名要的零食。


    等待结账,萧不澜跟他说:“我马上要回家了,先挂电话了?”


    “好!”


    其实温梨给他打电话,除了想要买零食,还有第二个目的,想确认他会不会真的回家。


    温梨对着镜头挥挥手,跟他道别,再叮嘱一句:“萧萧,你回来的路上要小心。”


    “嗯,知道了。”


    萧不澜又看了镜头里的人两眼,这才挂断视频通话。


    他们你侬我侬一阵,收银员早就结清东西了,刻意没有打断。


    等挂了电话,才清清嗓子说:“先生,一共二百一十六块。”


    萧不澜结完账,把一袋东西放在车后的箱子里,另一袋挂在前面,准备打道回府。


    回去的时候,他为了方便,选择抄近路,走了另一边。


    没想到这条路上有家花店。之前刚搬来这附近,温梨跟他提了一嘴,当时正值冬季,花店没有开,现下开春才回归营业。


    许是门口的花色彩繁多,开得艳丽,萧不澜一下就被勾住视线。他在路边停车,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


    店长正在包花,对他说:“您要买花吗?送给什么人的,我这边可以给您推荐。”


    “是送给……”萧不澜顿了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送给家里人的。”


    家里人?那范围可太宽泛了。


    店长问他:“是送给父母?”


    萧不澜摇头。


    “还是送给爷爷奶奶这样的长辈,是要去医院看病人吗?”


    萧不澜依旧摇头。


    店长猜了一圈,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猜到了。


    应该是对象吧?现在的小年轻也真是两极分化,一波人花天酒地对待感情的态度非常随意,另一波人就像眼前这个一样,连提起对象的字眼都觉得不好意思。


    店长提议说:“要不买一束玫瑰吧?今天新到了几个颜色,您可以挑挑。”


    萧不澜立即摇头:“不要玫瑰。”


    不要玫瑰?又是喜欢的人……那就是暗恋了。


    萧不澜不肯把话说明白,店长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一部大片了,微笑说:“那郁金香呢?或者小洋菊,那边还有风信子……”


    “依我看的话,您其实没必要太在意花的种类,”店长见他实在纠结,解释说,“花的寓意可以有很多种,真正的花语,要看送花人的心意如何。”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道理。


    萧不澜说:“那就麻烦您帮我包一束吧,多要两支郁金香,这个在家里养着是不是会好看点?”


    “是的,先生。”


    店长开始给他包花,选了六枝郁金香,两枝风信子,还有满天星和小洋菊做点缀,粉白相间的花色很温柔。


    萧不澜拿着小捧花回家。小电驴上都快没位置放了,放在车后座又怕被颠坏,他便抱在怀里,骑得小心翼翼。


    换作以前,萧不澜是不会买这种东西的。


    和金钱无关,单纯是觉得没有意义。花一时看着漂亮,然而过了几天总会凋谢,还得费心思打扫垃圾,很不划算。


    但有时候,许多东西是不需要计量价值的。


    比如这束花,对萧不澜来说或许没有特别的意义,但他知道,把它带回家之后,家里的某个人会比自己更在意它。


    ……


    “我的冰淇淋呢!”


    温梨提前几分钟收到萧不澜要到家的消息,在门口恭候。


    男人进门,怀里抱着一捧花,带着淡淡的幽香。


    温梨却没被这捧花夺去视线,继续问萧不澜:“我想先吃抹茶的,现在可以吃了吗?”


    萧不澜:“喂。要不要这么不解风情,没看见我怀里抱着什么吗?”


    “什么啊?”温梨一门心思去翻他买的零食,这才注意到他怀里的捧花,“郁金香?我见过这个的。”


    “你记得把它放高一点,小猫不能随便碰的……冰淇淋在哪里呢?”


    唉。


    算了。


    萧不澜不是很会准备惊喜的人,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失落的。


    妈的——温梨怎么满脑子只想着吃?他可是专门给人买了一束花的!!!


    萧不澜把他要的抹茶冰淇淋找出来,剩下的两盒放进冰箱冷冻,再去找容器把自己的花插上。


    呵,温梨不懂欣赏就算了,他放边上自己看!


    温梨用小碗分装了冰淇淋,剩下的重新放回去冻好。


    萧不澜到底没跟他置气,把一大袋零食拎给他:“下午可以吃一点,但是饭点的时候要留肚子吃正餐,听见没有?”


    Omega满心欢喜抱着大袋零食,用力点头。


    他说:“萧萧,你对我真好。”


    萧不澜别开脸:“少来。”


    温梨问他:“你真的没有Omega吗?”


    “……没有。”


    “那你不打算找一个吗?”温梨像十万个为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


    萧不澜这才看着他:“那很重要吗?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行了,去吃你的冰淇淋吧。”


    温梨应了声,没继续问了。


    下午温梨追了两集电视剧,吃了一碗冰淇淋,一袋鸡肉条,两个果冻,还有一个肉松面包。


    吃得饱饱的,他又开始骚扰萧不澜。


    萧不澜还在集中精神敲代码,温梨猫悄地绕到他身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给他来了个锁喉。


    “……”


    “我数到三。”


    “你好凶啊!”


    萧不澜纯是被他折腾得没办法了。上司虽然给自己批了假,但工作还是派给他了,不按时完成,他真得收拾收拾滚蛋。


    温梨手脚很不老实,他起初还能应付,渐渐失去耐心,便变成了警告:“温梨,你再这样,我就收拾你了。”


    Omega眨眨眼睛:“要怎么收拾?”


    他还表现得挺好奇的。


    萧不澜停下动作,神秘一笑,从他手里的袋子取出一根巧克力饼干,恶狠狠咬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梨觉得他这个笑有点恐怖,让人背后发凉,所以暂时还不想知道。


    晚饭是温梨点名想吃的窑鸡。


    这东西其实可以自己做的,温梨就试着自己做过,鸡肉味道鲜美,和外面卖的没差。


    但萧不澜这个厨房杀手怎么可能给他做饭?只有点外卖的份。


    一整只窑鸡,剥开锡纸壳,温梨戴上手套,迫不及待想分一块儿,却被男人打开了手。


    “嗷!”


    “干什么?烫知不知道。”


    他“哦”了一声,萧不澜扯下一大个鸡腿,还有鸡翅,放在他碗里。


    “又没人跟你抢,你先吃完,等会剩下的都是我的。”


    说完,萧不澜回去继续敲键盘了。


    温梨下午吃了太多零食,这顿饭只吃了三分之一的样子。他跟男人说自己吃不下了,萧不澜应了声,叫他去把澡洗了。


    闹了一天,手头的工作都差点处理不完,还得赶ddl。


    饭都冷了,萧不澜也没顾得上。做完工作还得开个小会,这次会议挺重要的,他是新人,要旁听,不能缺席。


    会议开始。萧不澜戴上耳机,关掉摄像头,上司可谓非常人性化,允许他只开麦克风。


    温梨刚好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头发也是湿的,脖子上还搭着根毛巾。


    他头发还没擦干,看见桌上的饭没人动,萧不澜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


    温梨想也没想,走上前去,坐进了萧不澜怀里。


    萧不澜眼疾手快,把电脑移开,腾出位置,看着腿上的人,摘下一只耳机,轻声问他:“又怎么了?”


    青年熟练地把头埋在他颈窝处,哼哼唧唧说:“我刚刚洗了澡。”


    “然后呢?”


    “身上的味道都淡了,”温梨似乎有点着急,在他身上蹭了蹭,“我的薄荷,薄荷没有了,怎么办……”


    粘人精。


    麻烦鬼。


    撒娇怪!


    片刻的清静也享受不得,萧不澜不堪其扰,一连给他贴了三个标签。


    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的腿横在自己身上放好,这个姿势要舒服一点,低声和他商量:“我可以给你信息素,但你不能吵。”


    温梨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在开会,麦克风还一直开着。”


    “!!!”


    温梨后知后觉,看着他的电脑屏幕,还好会议上的人没有察觉到动静,都专注盯着显示屏的PPT。


    温梨满脸心虚,赶紧用悄悄话一样的气音说:“对不起,我刚刚没有看见。”


    “我会小声的。”


    Omega坐在他身上,上半身完全靠在他怀里,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话,气息柔柔地蹭过,有点痒意,挠得萧不澜耳根子莫名发热。


    应该是客厅空调开太高了。


    “萧萧,那你等会记着要吃饭,”温梨小声提醒他,“要把饭热一下再吃,都冷了。”


    “我只吃了一点点,剩下的都没有弄脏的,还给你留了一个鸡腿。你可以用汤汁拌饭,这样会更好吃。”他补充说。


    给他留了鸡腿?还怪好心的呢。


    萧不澜笑了笑,也小声回复他:“知道了。”


    说完又注意到:“你头发没吹吗?”


    温梨摇摇头,靠在男人肩上。


    他体力不好,洗完澡就觉得很累了,脑袋晕晕的,走路轻飘飘,哪里还有力气吹头呢?


    之后,温梨果然信守承诺,半点噪音都没发出来,靠在他怀里,一边吸着信息素,一边玩手机打发时间。


    会议一共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最后结束时,还有人让萧不澜发了言,让他口头做个会议总结,顺便发表自己的看法。


    萧不澜大概说了一下,意见很中肯,上司总算满意,觉得他还算有能力,完全不计较他刚入职就请假这件事了。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工作?”


    萧不澜:“抱歉,这边情况有点特殊,可能还需要两三天?”


    “行,就给你破例这一次,我也是看你小子是个可塑之才,换其他人早就开除了。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好的赵总,我一定好好努力。”


    挂断会议,工作结束,萧不澜终于能吃饭了。低头一看,却发现温梨枕在他怀里睡着了。


    青年的睡相很好。不会打呼噜,不会流口水,安静靠在他怀里,呼吸平稳,手规矩地放在身前,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头发还没吹干呢。


    萧不澜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腰,将人打横抱起送回床上,拿了吹风机,坐在床边给他吹头发。


    温梨没睡沉,被这动静闹醒了。醒来后,发现自己面对面坐在男人怀里,姿势亲昵依偎。


    他没多想,继续懒洋洋靠在男人肩头,脑袋也搁在上面,像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都完全放松下来,含糊喊了一声:“萧萧。”


    “嗯?又怎么了。”


    “开完会了吗?你吃饭了吗?”


    “开完了,还没有,”萧不澜拨着他的长发,从下往上吹干,“等给你吹完头再吃。”


    萧不澜又说:“温梨,你头发很长了,再长一长都能到腰了。洗头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要去剪短一点?”


    温梨摇摇头:“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怕麻烦。”


    温梨寻思一阵,好像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因为之前有人夸我扎头发很好看,”他掰着指头说,“还给我买了发圈,还有……”


    萧不澜动作顿了下,手指握住他的一缕头发,在指尖捻了捻,感觉很柔软。


    “好,那就不剪了。”


    萧不澜给温梨吹干头发,再把人放到床上安置好。


    温梨今天饭量大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吃晕碳了,困得厉害,刚才都是强撑着跟他说话的。现在几乎是沾了枕头就睡,怀里还得搂着大只泰迪熊。


    给人盖好被子,空调开到二十六度,萧不澜站在床边,盯了他好一会儿,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生活,好像无形之中,彻底融入另一个人的影子了。


    新租的小家,培养的饮食习惯,甚至是说话处事的风格,都不可避免地被同化影响。


    这种变化是很微妙的,它不会让萧不澜一夜之间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却又在暗中一点一点侵入萧不澜的生活,悄悄将他塑造成另外一副模样,一副完全陌生的模样。


    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感觉,有时萧不澜也会觉得无所适从,想要反抗,甚至是逃离,但最后又都无果。


    原因也很简单。他习惯了孤独的生活,恐惧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可是他并不反感温梨,也就不反感和温梨一起做任何事。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逛街买菜……甚至是因为各种小事吵了一架,这种事也都是有趣的。他活了三十年,好像第一次把日子过得这样有生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这段时间总是忙碌,所以萧不澜没有静下来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在这一刻,他忽然醍醐灌顶,一个想法福至心灵。


    萧不澜意识到一件事。


    他也许,真的不想离开温梨了。


    第54章 是他的丈夫


    温梨的结合热一共持续了五天,在这五天里,都是萧不澜亲力亲为照顾他。


    萧不澜知道温梨粘人,下楼丢垃圾前,都要跟人三令五申保证,一定会尽快回来。


    “好吧,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温梨答应放他走,却依依不舍,坚持要在门口送别。


    “知道了,”萧不澜无奈,赶他回去,“垃圾站就在小区门口,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待着不要乱跑。”


    他拎着垃圾下楼,走着走着,总感觉有什么人注视着自己。


    扭头一看,三楼的阳台窗口,温梨探出个脑袋在看他,目送他离开。


    发现萧不澜回望过来,他惊喜地挥挥手:“萧萧!”


    哪儿能这么粘人的呢?简直是“阴魂不散”了。


    萧不澜也跟他挥挥手,加快了脚步。


    ……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第六天早上。


    那天温梨早早起来,开始刷牙。他对这几天的时间流逝没有实感,感觉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萧不澜比他晚起,醒来时怀里没有人,便跟进卫生间。


    温梨只是刷牙,没有关门。他看见男人进来,还以为对方要上厕所,刚想开口询问,萧不澜长臂一圈,将他圈进了怀里,从背后抱住他。


    非但如此,还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沉中带着点哑:“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还有事要做,”温梨惦记着自己的小店,吐掉泡沫,又问他,“你怎么突然这么……”


    这么粘人了,一上来就直接搂着他。


    萧不澜对他的清醒无知无觉,皱了下眉头,问他说:“怎么不叫萧萧了?”


    “什么萧萧?”温梨转头,困惑望着他,“我、我没这么叫过你吧?”


    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温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天呐,他结合热的时候脑袋确实不太清醒,事后也就没有什么印象。


    听萧不澜这话,他该不会……


    萧不澜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收回手,人站得板板正正,一秒恢复正经。


    “咳,”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前几天你结合热……一直这么叫我来着。”


    温梨努力回忆,发现自己压根想不起来:“是这样吗?”


    不过,他没记起自己叫萧不澜“萧萧”,倒是记起了别的事情。


    比如萧不澜开视频会议,他非要坐到别人腿上,死活不肯下去,还嫌弃萧不澜因为工作冷落了他。


    比如他想泡澡,最后泡得头昏脑胀,也不想从浴缸里出来,除非萧不澜抱他回卧室。


    又比如,萧不澜只是出门丢个垃圾,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在窗口望眼欲穿,等人回来了就扑进对方怀里说:“你回来得太慢了。”


    ……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相处的细节,因为这一声“萧萧”,温梨一下子全记起来了。


    天啊。温梨吓得把嘴里的泡沫咽了下去,他怎么能对人做这些事?!哪怕是因为结合热,也不应该……


    温梨感觉很心虚,他看着萧不澜:“我,我应该没有对你做很奇怪的事吧?”


    萧不澜挑眉:“你指哪方面?”


    “哪方面都不应该这样……那你呢,你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温梨后知后觉。他做事冲动是一回事,但刚才萧不澜那样自然地上来搂自己的腰,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的样子,恐怕这几天也没有很安分吧!


    “我们、我们应该没有,”温梨支支吾吾,“没有那个吧?”


    “那个是哪个?”萧不澜反问。


    温梨:“就是那个。”


    萧不澜想了想:“确实那个了。”


    “!!!”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知道我在结合热,我又不知道,你这是趁人之危!你……”


    温梨反应出奇地大,萧不澜发现自己好像理解错意思了,问他说:“啥呀?你说的‘那个’,难道不是临时标记吗?我前天给你了。”


    临时标记?


    温梨摸了下自己的后颈,那一块儿鼓起来一点,硬邦邦的,里面注满了信息素。


    萧不澜给他标记的时候可费劲了。温梨这人娇气得很,既想要他的信息素,又不想被他咬脖子,说咬着很疼,不舒服。


    Alpha拿他没办法,只能哄着他做完临时标记。虽然已经很小心,但温梨还是被咬疼了,掉着眼泪坐在他腿上,要他抱上好久才能缓和情绪。


    这些事情,温梨自然是不记得了,否则反应不会这么平淡。


    “原来是做了标记啊,”温梨长舒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


    “我们怎样?”萧不澜好奇他的答案了。


    “没、没什么。”


    温梨发现自己才是满脑子废料的那个,压根不敢看他,搪塞说:“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真的谢谢。”


    萧不澜笑了笑:“你跟我说什么谢?”


    要谢谢的。温梨想,他们现在又不是真夫夫,早晚都会离婚的,萧不澜现在对他好,他不能心安理得享受。


    “你这两天身体要没事了,那我就回公司了?”萧不澜问他,“现在有个项目必须要赶,如果拿下了,我的升职机会很大。”


    温梨点头,吐掉泡沫:“好,你回去吧,工作加油。”


    Alpha点点头,心情却有点复杂。一边高兴温梨总算恢复神志,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一边却又觉得,这几天的经历也不算是糟糕,甚至体验还挺好的。


    温梨粘人起来一点也不讨厌,有时候的确是麻烦了点,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可惜也只能想想了,这种特殊日子不多见。


    ——


    时隔几天,“小梨食堂”重新投入营业。


    温梨前几天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这几天也得到不少回复。他加上这些人聊了一会儿,最后敲定一个在附近居住的青年。


    青年姓何,和自己差不多同龄,他便叫青年小何。小何热情踏实,平时负责帮他点餐和传菜,这样配合工作下来,温梨一天能轻松许多。


    这天,趁着店里人不多的时候,温梨问他:“小何,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小何刚擦完桌子,在旁边歇息,回答:“怎么了梨子哥?”


    小何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叫“温哥”觉得拗口,温梨说可以叫自己“梨子”,上一个来这儿帮忙的就是这么叫的。


    他觉得这样不好,温梨到底是自己老板,于是衍生出了“梨子哥”这个称呼,一来二去,也叫顺口了。


    温梨问他:“你说,要怎么给一个人送合适的礼物呢?”


    小何想了想答:“哥你直接问他喜欢什么呗?你拿不准自己准备的惊喜对方喜不喜欢,有时候直接一点,反而更好。”


    温梨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上次结合热结束,他就跑去问萧不澜,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萧不澜本来还乐呵:“怎么,要给我送礼物?现在又没过节。”


    温梨诚实道:“虽然没有过节,但也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你也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我不回礼,这样不太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出了错,萧不澜当场就拉下脸来,冷冰冰回应他:“不知道,没有特别想要的,你买了我也不收,别浪费钱。”


    这人脾气怎么这么怪呢?人家收礼物都是欢欢喜喜的,他说话非要夹枪带棒,温梨都不知道哪里惹他了。


    之后一段时间,温梨没再提这事。最近眼看着萧不澜的生日要到了,他便又翻了出来。


    萧不澜的生日挺巧的,每年五月五,今年刚好在“立夏”这一天。


    温梨想给他买生日礼物,不打算提前知会他,怕他又跟自己闹别扭,决定先斩后奏。


    呵,反正到时候他买都买了,送出手的东西,萧不澜就是不喜欢,也不能退给他了!这可是生日礼物!


    温梨收回思绪,跟小何说:“我就是不方便问当事人,才想来问问你呢,你可不可以帮我出个主意?”


    小何点头:“行啊,哥你要给谁送啊,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送礼得投其所好,当然得先了解对方才行。


    温梨思考了一下。


    “他,嗯,是我的一个男性朋友,感觉比较淳朴?”


    换作以前,温梨断不会用这个词形容萧不澜的。萧不澜之前可是出了名的挑剔,在自家公司当了红人,挣了两个钱,就拿钱去置办华而不实的一身行头了。


    现在萧不澜却变了想法,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对衣服的要求是能穿就行,吃饭的要求稍微高一点,但也是因为温梨把他的胃口养刁了。


    温梨继续道:“他可能更喜欢实用性的东西?可是他又不刮胡子,买不了剃须刀,也不喜欢喝茶,不能送茶具和茶叶……”


    他越说越觉得苦恼:“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了。”


    小何点头:“那是挺难送的,能给男生送的礼物就那么多。”


    “梨子哥,你要不要考虑送块手表啊?”小何想到这个,“不管哪个年龄段,是做什么的,都能戴手表的。”


    送表?


    对哦,之前温梨就想过来着,但那时候他经济条件实在窘迫,兜里掏不出几个钱,买太便宜的表,压根送不出去。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温梨这段时间做生意,攒下了小三万块,数目不算很多,但也够买一块不错的表了。


    温梨当即打开网站查询信息,感谢道:“谢谢你小何,我想好了,就送这个!”


    随后,他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功课,翻遍各个经验安利帖,最后敲定了一款名表。


    这款表是某名表的经典之作,虽然已经发售很多年,但设计不算过时,简约却又耐看,黑白配色非常百搭,也不挑人。


    价格勉强能接受,满打满算一万块钱。


    对现在的温梨来说,还是有点小贵的。他攒了这么久的钱,才攒了三万多呢,这一下子就要花掉三分之一了。


    温梨点了收藏,决定再犹豫两天。如果有看见更适合萧不澜的礼物,价格稍微便宜一些的,他就买;如果没有的话,那就买这款表好了。


    晚上七点半,小何收拾完卫生就下班了。温梨还在店里等人。


    萧不澜说喜欢吃他做的蛋包饭,并且不要求他打包带回家,非得骑车到他店里来吃,说是这样更有氛围感,也真是个怪人。


    七点四十五分,萧不澜终于骑着小电驴出现在门口。


    看见他进店,温梨进去给他盛饭,端着饭放在桌上,萧不澜叫住他。


    “怎么了?”


    “当当!”


    萧不澜变魔术似的,还自带音效,从衣服里掏出来……一朵花?


    是一朵粉百合,单枝花,用白色的雪梨纸包好,看着温柔淡雅。


    温梨接过那支花,习惯性闻了一下,并没有什么花香味,他轻轻摸了摸花瓣,问萧不澜:“这哪里来的?”


    “路过花店买的,最后一朵了,只要几块钱一枝。”


    萧不澜扯了谎,这花一枝其实要二十五。但他说出口,温梨肯定得骂他。


    这个就叫做善意的谎言,萧不澜为自己的生存智慧点了个赞。


    温梨看着那朵花,记起家里之前也有类似的,并且不是一枝,是一捧。


    他挺喜欢花的,店里养了几盆就是证明。萧不澜带的这一枝他也喜欢,找了个高一点的玻璃杯,洗干净后,把花插上,很养眼。


    萧不澜送完花,才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饭。除了蛋包饭,温梨还给他留了苹果炖猪排,还有一份蒜香排骨,饮品是柠檬薄荷水,解腻用的。


    在开动之前,萧不澜找角度拍下几张照片,选了最好看的一张,贴在自己的朋友圈,并且配文:


    【简简单单又一餐。】


    发完动态,萧不澜才开始吃猪排。用苹果炖肉,听上去很黑暗,味道却意外地不错,酸酸甜甜,搭配起来一点都不奇怪。


    他品味完猪排,又尝了尝蒜香排骨,这个味道更合心意。


    萧不澜一连吃了四块,发现温梨坐在边上,盯着自己看,一脸凝重的样子。


    他忽然有些坐立难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有事?”


    “嗯?我……”


    温梨没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就盯着他看了好久。


    被抓包了,温梨慌乱几秒,冷静下来,走到他跟前问他:“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萧不澜动作一顿,饭也不吃了,看着他,神经忽然开始紧绷。


    “……什么事?”


    温梨一脸严肃:“我想要看你的手机。”


    “哦,这个啊。”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萧不澜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萧不澜低头,在兜里找出手机,随手递给他:“你看吧,密码12345678。”


    温梨:“……”


    不是,这么随意的吗?而且他可是要看手机欸,手机上有很多隐私的吧,能随便给人看吗?!


    温梨接过手机,输入草率的密码,果然解锁了。


    萧不澜喝了口柠檬水,笑吟吟调侃他:“怎么突然想看这个,你要学别人查岗啊?”


    “你放心吧,我平时只回工作消息,认识的朋友也就那两个,其他的都是客户,联系人一翻就到底了。”


    谁想查岗了?


    温梨却没反驳,怕他发现自己在干什么。


    他偷偷点开了萧不澜的购物软件,翻看萧不澜的购物车。


    之前看人家送东西,有的就会帮忙清空购物车的。温梨财力不足,不一定要清空他的购物车,主要想看萧不澜有没有什么想买却没舍得买的东西。


    点开购物车清单,萧不澜给购物车做了三个分类。


    第一个分类名称,是一个梨子的卡通符号。


    温梨不懂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只当是乱码,看了一下这里面的内容,竟然有不少是自己常吃的补剂。


    补铁补钙补维生素……补什么的都有。有一瓶小熊维生素软糖,是温梨最喜欢吃的,每次都忍不住多吃一颗,一个月得买两瓶。


    萧不澜跟他说这东西没多贵,他信了邪,一看价格,一瓶就要一百八,因为是进口的,要收税。


    这人也没跟自己说过呢?早知道这么贵,他就换个牌子吃了……


    温梨继续往下翻,点开看第二个分类。


    这个分类的名称比刚才还草率,直接未命名。


    里面的东西就更草率了,温梨睁大了眼睛。


    【商场断码清仓!中年男士爸爸商务休闲透气Polo衫】


    标价三十九块九。


    【清仓捡漏!男士便宜短袖夏季冰丝凉感汗衫半袖T】


    标价十九块九。


    【速干短袖内搭!一条吸干黄河长江,大禹当年用它抗洪治水!】


    标价九块九。


    温梨:“……”


    这都是些什么啊?!


    这些商品页面信息不详细,连个模特都没有,有些一看就知道是盗的网图,商家都是不挂品牌名的,一看就知道质量不好。


    萧不澜收藏这些做什么?温梨困惑,跑去看了眼萧不澜的购买记录,竟然就是刚才那些东西。


    有一件才到不久,温梨看了眼款式,感觉跟萧不澜现在身上穿的很像。


    他用照片仔细比对了一下,颜色款式的确都是一样的。


    嗯,这件还算贵一点。


    五十九块九。


    温梨又看了其他的购买记录,齐刷刷的两位数商品里,唯独给自己买的补剂是三位数。


    跳动的数字比想象中刺眼。


    这人怎么能这样?温梨手莫名有点抖。


    又不是没赚钱,萧不澜要把工资大头交给他,可他也给了萧不澜不少零花钱的。没想到这人跑去买这种东西来穿……


    “你怎么了?”


    萧不澜瞧他脸色不对劲,开始反思自己。


    不对吧。萧不澜想,他的确没跟乱七八糟的人聊过天啊,温梨就算查岗,也不能查到什么吧?


    还是说看见上次的一个客户了。萧不澜记着,那客户跟自己见了面,似乎对自己比较感兴趣,回去给他发了一宿的消息。


    他怕惹祸上身,表明自己的已婚身份,谁料对方更来劲了,还说什么“感觉你这种结了婚的男人更会疼人”。


    萧不澜觉得这客户脑子有问题,于是一条没敢回,后面把工作内容对接给另一个同事了。


    难道是看见这个了?萧不澜纠结要不要跟他解释,好在他的表情又恢复如常了。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梨整理好心情,继续看第三个购物车清单。


    这个清单的昵称,是一个爱心的符号,看着和萧不澜的硬汉气质格格不入。


    事实也的确如此。清单里的东西不是别的,只是一些日常用品。


    但都是些很可爱的物件,比如杯底站着海豹和小鱼的水杯,苹果皮风铃,大号猫咪抱枕,小恐龙咆哮地毯……


    温梨看笑了。


    原以为萧不澜平时很古板,没情趣,私底下竟然也会关注这种东西吗?只是好像一件都没买过。


    温梨也不知道他这么想的。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答案是不可能知道了,温梨本就是偷看他的购物车的,不可能让他知道。


    看完后,温梨删掉后台程序,切回到桌面,把手机还给萧不澜:“我看完啦。”


    “嗯,”萧不澜接过手机,问他,“没什么问题吧?”


    “什么?”温梨懵,看个手机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哦,没,没有的,”温梨含糊说,“都挺好。”


    “那就行。”


    萧不澜继续吃饭了。


    等他用完餐,店里差不多也该关门了。


    温梨跑到边上打了通电话,打完后,说自己还有事,让他在店里等一等。


    “你要骑车吗?”萧不澜问他,“你要去哪,我带你去吧。”


    温梨踩上自行车,边戴头盔边摇头:“不用啦,我一个人就可以,很快就回来,你在店里休息一下吧。”


    说完,踩着自行车就走了。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温梨不会撒谎,心虚的时候,微表情和小动作都特别明显。


    萧不澜一眼看出猫腻,打算偷偷跟上去。


    温梨骑了一路,跟着导航转了一圈,找到了商场的位置。


    这里不是批发市场,而是正儿八经的商圈,里面有些店在卖轻奢产品。


    温梨刚才在官网上看的那款表,这里就有卖。他以前打电话咨询了一下,得知这款表即将售罄,还有最后两块,下一批货要等两个月后才有了。


    于是温梨当机立断,骑车来这里,想要提前预订一块表。


    “您好,请问您是温梨先生吗?”


    “是的,我是刚才在电话里咨询的人。”


    这种地方对温梨来说不陌生,从前他经常消费的就是这种场所,现在倒是久违了。


    售货员面带微笑,戴着手套,递给他一个盒子:“您看看,这是您要的经典款,在我们这边非常畅销。只剩下最后两块了,上次来还有人看了这一款,预计很快就会被人带走了。”


    这么紧迫?


    温梨拿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这个价位的表,不能要求太多,但做工的确是不错的,耐看也耐用的款式。


    温梨小心翼翼拿起那块表,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碗带比较粗长,对比他的手腕来说,显得累赘。但是,萧不澜比温梨大了一圈,手腕也粗,戴上应该正合适。


    “那,我就要这个了。”


    温梨轻轻把表放回盒子里,又说:“但是,我现在拿不出全款,应该要等下个月才行。我可不可以提前付一笔钱预留呢?”


    “您请稍等一下,我咨询一下我们经理。”


    “好的,麻烦了。”


    售货员打了个电话,片刻后折返,告诉他:“没问题的先生,按照本店的惯例,要预留需要提前支付商品百分之四十的价格。”


    “好。”


    温梨手头的活资金刚好就有五千块,支付这四千完全够了。


    他付完钱,签了售货员递来的单子,到预留时间要记得交付完货款,钱货两清,不然店铺会扣下一部分。


    预留完这块表,温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重新骑上自行车,高高兴兴回店里,回去的路上还在哼歌,了却一桩心事,感觉心情都是雀跃的。


    他一走,萧不澜才从藏着的一棵树后面出来。


    萧不澜走进刚才温梨进的店,找到同一位导购。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萧不澜:“你好,我想问问,刚才那位来买东西的,他买了什么?”


    导购笑容一僵,狐疑地看着他,解释说:“不好意思先生,这属于我们客人的隐私,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萧不澜咳了一声:“我不是不怀好意的人,我跟他认识。”


    “是这样吗?请问您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顶着导购非常不信赖的眼光,萧不澜觉得自己不能让人误会。


    他本来想说“朋友”,又怕这个字眼没有说服力,于是开口:


    “我是……他的丈夫。”


    第55章 爱上一个人(上)


    温梨骑车回到店里,发现萧不澜正在看手机。


    萧不澜回来的时间比他晚,好在小电驴速度比他快,加上知道附近路况,找机会抄近路,成功赶在温梨之前回来了。


    “我回来了,”温梨摘下头盔,“时间不早了,我们把店关了吧。”


    “好。”


    萧不澜帮忙关了店门,骑车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的事。


    那名导购得知他的身份,看他不像唬人的,才告诉他说,温梨是预订了一块表。价格是一万块,要等下个月初结清。


    萧不澜看了一下那表的款式,不算难看,但是和温梨的气质不太符合。


    所以温梨是想买贵一点的表吗?萧不澜想,那也不应该瞒着他,直接跟他说不就行了?他直接带人去专柜买合适的好看的,哪里需要像这样分期……


    二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回了家。


    到家后,温梨累了一天,第一个把澡洗了。


    洗澡时顺便洗了头,头发还湿着,他没吹,嫌太累,等着萧不澜洗完澡给他吹。


    蹬鼻子上脸大概也不过如此了。温梨第一次被萧不澜摁着吹头发,还觉得很惶恐,后面发现使唤起这人很顺手,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萧不澜简直就是他的专属御用仆人。


    温梨怀里垫着泰迪熊,趴在床上玩手机。萧不澜洗完澡往床边一坐,他便也很自然地坐了过去。


    萧不澜娴熟地用干毛巾给他擦头发,特别是发根的位置,要多擦一擦,不然不容易吹干。


    擦干后,他开始给人吹头。


    温梨在手机上搜东西,搜到一半,问萧不澜:“你喜欢巧克力吗?”


    生日礼物他给萧不澜准备好了,生日蛋糕也得准备一个。


    并且,温梨不打算定做,想试着自己烤一个蛋糕。刚好附近商圈新开了一家手工DIY蛋糕店,他想去尝试一下。


    “嗯?”萧不澜疑惑,“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


    温梨不知道怎么解释,转头问他:“喜欢吗?”


    萧不澜摇头:“不是很喜欢,黑巧克力稍微好一点,白巧克力就太腻了,那种牛奶巧克力也不好吃,我不喜欢太甜的。”


    “噢。”


    温梨记下了,又问他:“那水果呢?水果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蓝莓,芒果也可以,还有菠萝。”


    萧不澜给他吹了第一遍,拿过梳子开始梳头。


    梳子不是日常用的塑料马尾梳,是木梳和按摩梳结合使用。梳头皮的时候要用按摩梳,这样温梨会觉得舒服,木梳则是用来养头发的。


    之前萧不澜还觉得温梨的一些头发有点干枯分叉,现在就完全没有了,乌黑油亮的长发在梳齿间穿过,萧不澜颇有成就感。


    温梨点头,放下手机,脑袋靠在他肩上:“麻烦你帮我按一下太阳穴吧,我头有点疼。”


    萧不澜立刻放了梳子,给他按脑袋:“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你白天忙完,晚上回来还要做账。”


    “唔……也还好?慢慢习惯就好了。”


    温梨被他按了几分钟脑袋,萧不澜继续给他吹头。


    吹完后,男人撇了吹风机,又贴上来抱住他,脑袋还往他脸侧拱了拱。


    温梨困惑:“怎么了吗?”


    萧不澜语气恹恹:“易感期到了。”


    没有被信息素勾动的前提下,Alpha的易感期来势不像温梨那样凶猛,但也足够让他难受了。


    这两天萧不澜上班都感觉不得劲,看谁都不顺眼。今天在公司里还被无理取闹的客户训了一顿,他本想发火,转头看见桌角摆着的小茉莉,气一下就消了。


    萧不澜还是有些养花天赋的。养了这段时间,茉莉的黄化病不仅好了,根也重新开始繁茂生长,长大了足足一圈,萧不澜欢天喜地给它换了个盆。


    他拿过茉莉,凑近闻了闻。花苞还没有完全盛开,味道特别淡。


    嗯,还是温梨身上的香一点。


    事实证明,温梨确实很香,香到萧不澜舍不得撒手。


    温梨问他:“那你要我的信息素吗?”


    萧不澜却摇头:“不用。”


    他怕温梨一不小心给多了,他又容易失控。温梨的结合热才刚结束不久,最好别在受什么刺激了。


    Alpha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却很诚实,粘人得要命,抱着他的腰就不肯撒手。


    萧不澜真的很大一只。平时温梨就觉得他比自己高了,每当这种时候就更有实感。男人的手脚都比他长了一截,肩膀也宽,手掌能有他腰那么长。


    ……这个人到底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温梨思考着,在空气里嗅到一股薄荷味儿。


    萧不澜贴了抑制贴,易感期信息素比较躁动,还是不可避免漏出来了。


    它告诉温梨,它的主人现在很难受。


    温梨看着靠在自己肩上那颗毛茸茸的、无精打采的脑袋,想了想,还是选择伸手揭下自己的抑制贴。


    揭下后,他慢慢调动自己的信息素。这些日子有萧不澜的陪伴,他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渐渐可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


    柔和的茉莉香在空气里悄然弥漫,丝丝缕缕钻入萧不澜的鼻息间。


    它不冒进,也不冲动,无声慢慢把人浸透,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温柔乡。


    萧不澜靠了一会儿,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先是惊讶,不明白温梨为什么要这么好心?明明上次易感期还在吐槽自己,说自己有点粗暴,还很不听话,下次才不会给他信息素了。


    温梨轻声说:“之前的事情,我不计较了。”


    “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温梨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做身体检查吧,你总这样也不好受的。”


    “你这段时间在偷偷用抑制剂,对吗?”温梨戳破了他的小秘密。


    萧不澜心头一跳,原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了,每次打完抑制剂都及时处理掉针管,不想让温梨看见。


    温梨说:“我能感受出来……我之前一直用抑制剂,信息素就会有这样的波动。时间长了的话,生理周期会混乱的。你不要再用了。”


    Alpha没说话,伸手将他搂得更紧,吸了会儿他的信息素,闷闷地问:“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温梨觉得他很奇怪。


    萧不澜:“我之前对你那么坏,你才变成那样。你应该报复回来的。”


    报复吗?温梨倒是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


    “同态复仇”的方法,并不适用他。有一个人扇了他一巴掌,他再扇一巴掌回去,看似公平,其实根本是不对等的。


    因为温梨没有想要伤害过任何人,如果用曾经萧不澜对待他的方式还击回去,更难受的可能是温梨自己。


    而且,非要说“报复”的话,上次萧不澜易感期的时候,温梨可是把他当狗狗玩。能做的都做了,就差让萧不澜学狗叫了。


    温梨觉得,他们扯平了。


    “你现在改正了,”温梨宽慰他说,“我不会怪你。”


    有时候,温梨也说不上来。他会觉得现在的萧不澜,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个想法挥之不去,温梨也就没法狠下心来,对萧不澜做什么过分的事。


    Alpha沉默了好半晌,期间又把狗脑袋埋在他脖子里拱了拱,最后憋出一句:“你就是脾气太好。”


    温梨被他逗笑:“脾气好,不是好事吗?”


    萧不澜刚想说些什么,客厅忽然传来响动,“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温梨:“什么声音,是不是小咪?”


    之前过年的时候,梨子生了一窝猫崽子,养到现在也有两个月了。


    刚生的时候一个个看着乖巧可爱,现在简直就是魔丸,有时候在家里会撒了欢地到处跑,碰倒各种东西。


    萧不澜不想管猫,温梨却担心,非要出去看看,他只能不情不愿把人撒开。


    来到客厅一看,原来是碰倒了旁边靠着的扫帚。温梨把扫帚捡起来,看了眼窝里的梨子。


    梨子捡来的时候小小瘦瘦一只,骨头都要突出来了,看着惨兮兮。


    捡回来后被他们好生养着,猫粮买品质好的,温梨还隔三差五给它做猫饭。现在的梨子瞧着也胖了一圈,毛发油光水滑,是个漂亮猫猫了,妥妥的三花大美女。


    萧不澜跟出来,看见他在摸猫,顺便把猫粮和水添了。


    五个魔丸本来还在互相打闹,一看见他摆弄食盆,便都凑了过来。胆子最大的是一只橘白和奶牛花色猫,温梨给它们赐名“小橘”和“牛奶”。


    说起来,这两个小家伙性格特别古怪。


    平时见了温梨,就只想要温梨亲近,乖乖趴在温梨怀里被摸脑袋揉尾巴。但见了萧不澜,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在人身上乱窜。


    “滚蛋!”萧不澜没好气拍开试图爬上自己脑袋的小橘,把它拎起来,和它对视,“你有没有点边界感?我是猫爬架还是怎么的。”


    话音刚落,牛奶已经爬上他脑袋了,这次是它先登顶,得意地摇摇尾巴。


    萧不澜:“……”


    他又把牛奶拿下来,把两个小家伙放到食盆前,看着它们大快朵颐,语气恶狠狠说:“早晚把你们送出去给别人养,不听话就挨饿,别想再一天吃五顿了。”


    收拾完几只猫,萧不澜跑去洗了手,又拉着温梨回去滚床单。


    ——物理意义上的“滚床单”。


    Alpha不爽被人,啊呸,被几只猫打搅好事。心怀怨怼,搂着他往床上倒,两人一齐滚了一圈,萧不澜再把他抱得更紧。


    “我可以蹭蹭你的腺体吗?”萧不澜小心翼翼问他,“我不咬,就蹭一蹭。”


    粘人得很。


    “嗯。”


    温梨抱紧怀里的泰迪熊。


    “可以的。”


    ——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


    五月五这天,正值小长假的最后一天。


    萧不澜在休假,却没让自己闲着,跑店里来帮忙。


    他不认识那些人,只负责传菜收盘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那些人好像认识他,有的会偷偷打量他,然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萧不澜一脸懵,只能告诉自己是多想了。


    直到有一个客人笑嘻嘻问他:“那个,叔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怎么连“叔叔”都叫上了?虽然说自己在现实世界年龄有三十多岁,但在这里,他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鲜肉吧!


    萧不澜看那是个高中生,便没计较:“你问。”


    “你和小梨子到底是不是一对?”那高中生神神秘秘问,“你之前老在直播间出镜,大家都在猜,到现在也没分出来结果。”


    萧不澜:“……”


    你们上网冲浪的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这种事情也能争这么久?


    “所以到底是不是啊!”另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问,“我觉得你俩肯定是,不然之前不会那样互动的。”


    萧不澜困惑:“怎样互动?”


    女孩说:“嗯,就是,他之前伤了手,你亲自给他包扎,还帮忙做饭,还有直播的时候,你们聊天感觉特别熟悉。”


    萧不澜笑笑:“是这样吗?但是,好朋友之间不是也会这样吗?”


    女孩摇头:“那肯定不一样呀。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跟我好朋友不会这样。至少跟你俩相处的画风不一样。”


    不是,到底哪里不一样?


    原谅萧不澜比较迟钝,分辨不出区别。


    刚才的人继续追问:“所以到底是不是?”


    看来他今天是非回答这个问题不可了。


    萧不澜深吸一口气,斟酌道:“我跟他,确实是有一本结婚证……”


    话没说完,女孩得意一笑:“你看你看,我就说是吧?你输了,这顿你请客!”


    萧不澜:“……”


    搞了半天,这俩人拿他当赌约呢?


    萧不澜无奈,收盘子进去洗。中午客人点的餐做完了,温梨在休息室里小憩。


    他大概睡了不到半小时。休息室里有点热,当时装的时候,嫌装空调贵了点,又麻烦,所以没加,现在只能吹风扇。


    温梨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觉得热,在床上翻来覆去。


    忘了自己还在店里,翻身动作有点大,还好被一双手摁住了。


    “唔?”


    萧不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坐在床边,手摁住他的腰:“就这一会儿没看着你,你都能滚下床了。”


    温梨赶紧往回缩了缩,不好意思笑笑。看一眼时间,快要到下午两点了,他赶紧坐起来穿鞋。


    “怎么了?外面没客人。”


    “不是,我……”


    温梨打了个哈哈:“我下午有点事,要外出,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店。米饭还有很多,锅里的咖喱煮好了的,你浇上就能上菜。”


    萧不澜不解:“你又要去做什么?”


    青年脚步一顿,回头对他笑。


    “保密。”


    ——


    十分钟后,温梨骑着自行车,来到DIY蛋糕店。


    他提前加上老板,打了招呼,预留一个位置。


    蛋糕店里有准备基础的东西,但温梨提前买好了动物奶油、巧克力,水果是萧不澜之前说喜欢的,大颗蓝莓,芒果也都很甜,买原料花的这笔钱,好像都够定一个蛋糕了。


    温梨不在乎价格,满心只有接下来要做蛋糕的欢喜。


    他围上店里自带的小围裙,是粉色的,甚至还有一个装饰作用的厨师帽。


    温梨觉得很有意思,cos了一回大厨,然后开始跟着步骤操作。


    做蛋糕他没有太多经验,所以提前做了不少功课,菜谱手帐上都写了三页,就为着这一次成功。


    萧不澜说不喜欢太甜的,温梨便照着网上的配方,自己调整一下,做了一个减糖版本。蛋糕胚,减弱甜味的存在感,突出鸡蛋的醇厚香味。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烤出来一个堪称完美、可以被加入“做蛋糕教程”的蛋糕胚。


    店里还有两个人也在做蛋糕,温梨的蛋糕和他们的一起端出来。旁边有人瞧见温梨的蛋糕胚饱满又好看,不由得羡慕。


    “好厉害啊,你是专业的吗?”


    温梨拍下照片,摆摆手:“不是不是,这也是我第一次做。”


    看来他在做饭方面真的很有天赋,烤蛋糕都不在话下!


    嗯,以后要是有机会开甜品店就好了。温梨也挺想尝试这个的。


    等待蛋糕胚冷却,温梨把它切成三份,开始组装蛋糕。


    蛋糕胚是十寸的,抹奶油的时候要费不少功夫。温梨一开始很不熟练,转盘速度快了点,他不会控制奶油的用量,抹得歪歪扭扭的。


    温梨把速度慢下来,又看了一遍教程,认真领略里面说的要点,重新抹了一遍。


    这次肉眼可见地进步了。抹奶油不能急躁,要慢慢抹平,慢工才能出细活。


    温梨抹了第一遍,第二遍将奶油修得更平整。这下外观终于好看了,他要是不说这是自己做的,感觉都像外面裱花师的手艺。


    最后的装饰环节就简单许多。除开夹层用了一些,剩下的蓝莓和芒果都点缀上去,蛋糕边缘淋上一层巧克力酱。知道萧不澜不喜甜,他特地用的低糖黑巧来做。


    除此之外,温梨还找店家要了两个装饰物,挑了一个小熊,一个小兔,一起放上去,最后撒上一点可可粉……大功告成!


    虽然是第一次做蛋糕,但温梨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外观精致可爱,原材料用的很好,口味想必也不会差。


    “哇塞。”


    店长小姐姐帮忙打包的时候,有都惊呆了:“你这做得也太好了吧,感觉和店里买的一样!”


    温梨被夸高兴了,又问她说:“可不可以再要一盒蜡烛,多少钱?”


    “有的有的,我给你拿。”


    店长给他拿了一包彩色蜡烛,一起打包装好:“蜡烛就不收你钱啦,祝你生日快乐哦。”


    温梨接过蛋糕说“谢谢”,他没告诉店长,今天其实不是他的生日。


    是某个不聪明的大家伙的。


    ——


    温梨做完蛋糕,看一眼时间,还没到六点,时间也还早着。


    他在附近找了家店,帮忙冷藏自己的蛋糕,然后才回到店里。


    萧不澜刚刚给客人炸了两份炸鸡,出餐三份咖喱饭。做着做着,他自己也饿了,又单独炸了份薯条吃。


    吃到一半,百无聊赖玩手机,温梨总算回来了。


    “回来了?”


    “嗯。”


    萧不澜神色莫测:“走了这么久,去做什么了?”


    温梨:“没什么,就是有点事情要处理,现在没事了。”


    “……”


    不是,有事就有事,他又不会干预温梨,老瞒着他做什么呢?


    萧不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温梨之前就是在家不亲近他,也不会像这样瞒着他做一些事的。


    今天下午算一次,还有上次,温梨偷偷骑车去轻奢店预订了一块手表,意图是什么?


    是在给谁准备惊喜吗?还是……


    系统嬉皮笑脸:【宿主,你说他为什么瞒着你呀?】


    萧不澜黑脸:我怎么知道?


    【嗯,根据我的经验分析,应该是你老婆要在外面有老公咯!】


    萧不澜:……


    “闭嘴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虽然不满温梨有事不告诉他,但也不会胡乱揣测。朝夕相处这么久了,温梨是什么品性,他还是知道的。


    果然还是不够信任他吗?萧不澜嘴里叼着薯条,发散地想。


    他以为他们这段时间很熟了,熟到都有点无话不谈的地步,但是温梨好像还是……有点芥蒂?


    算了,也正常的。


    萧不澜吃掉最后一根薯条,认命了。


    要怪就怪他穿过来的时间不好吧。原主这个死渣男都要把人伤透了,温梨差点被逼上绝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穿过来,搞得温梨对他防备心很重,已经在心底给他这个人留下案底了。


    萧不澜感觉自己好冤屈,却又无处可说。


    【您可以跟我说的呀!】


    “我再说一次,滚。”


    【哦哦。】


    温梨回到店里,刚好有客人点了蛋包饭。鸡蛋用完了,他去冰箱取新的。


    手伸到最高处,刚要拿下鸡蛋时,萧不澜不知何时闪现到他身后。


    冰箱门大开着,温梨几乎是抵在上面,一面是冰箱里源源不断的冷气,另一面则是骤然贴近的,有些灼热的体温。


    萧不澜走路没声音,感觉怪吓人的。


    男人帮他取下那盒鸡蛋。温梨平复好心情,刚想开口说什么,萧不澜指着他的衣角问:“这是什么?”


    温梨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角上,沾了一点白色的东西。


    是做蛋糕用的奶油,他打发的时候,机器故障了一下,有一些乱飞出来,应该是那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


    温梨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不然计划就露馅了。


    萧不澜转着圈把他打量一遍,绕到身后,又指了指腰后:“这里也有。”


    “……”


    “我,我不知道呀,”温梨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大脑飞速运转,“可能是不小心蹭上的吧?”


    不小心吗?


    萧不澜才不信他。


    呵呵,刚才那副满不在乎的大度样子,其实都是唬人的。


    萧不澜思来想去还是很在意——温梨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瞒着他呢?!


    既然温梨不想说,那他就自己找答案。找到温梨衣服上的两处端倪,萧不澜凑得进了点,鼻子动了动,在他身上仔细嗅。


    嗅到一股甜香。


    好像是奶油的味道?


    萧不澜思考片刻,得出答案:“你是不是出去偷吃了?”


    温梨浑身一僵,紧跟着耳根子发烫:“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这种——”


    “你瞒不过我,”萧不澜自信一笑,“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自助,价格好像还蛮贵的,你是不是偷偷去吃了?”


    “……?”


    萧不澜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想想,你大概下午两点走,五点半回来,中间三个半小时。那边用餐限时两个半小时,你骑车来回可能要一段时间,这就差不多够了,完全对得上。”


    他这番解释,的确帮温梨躲过一劫,但温梨还是忍不住问:“我,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去吃甜品呢?”


    萧不澜:“对胃不好呗。吃多了胃会反酸的,还有可能食道反流,之前你说想去那里吃自助,我就跟你说了,你有胃病,不要一下子吃那么多甜的。”


    原来是这样。


    温梨今天也算开了眼,世界上真有人的脑回路能清奇到这种程度。


    萧不澜眯了眯眼睛:“别岔开话题,所以你是不是去偷吃了?”


    温梨被他逼到桌角,没有退路,想不出别的借口,只能点点头,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的。”


    看吧,果然是这样。


    萧不澜心里的石头落地,总算放他离开,转身给他找胃药。


    自从知道温梨有慢性胃炎,他包里就总是常备这些了,随时随地都能翻出来,应对突发情况。


    “你过一个小时,记得把药吃了,晚上多喝点水。”


    “……好。”


    温梨拿着鸡蛋出去做蛋包饭,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还好萧不澜智商不高,没有发现端倪。


    他想不通,一般人怎么能想到“背着人偷吃自助”这种事的?还有,他看起来像是会嘴馋的人吗!


    温梨不信邪,给客人做完蛋包饭,掏出手机开始找之前收藏的那家甜品自助。


    香香软软的拉丝吐司,浓郁醇厚的巴斯克,曲奇看起来也酥酥脆脆的很好吃,还有不同种类的小蛋糕……


    屏幕前的温梨咽了咽唾沫,默默把手机收好。


    他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没有哪个甜品脑袋可以拒绝这样的自助!


    看着确实挺好吃的。


    要不下次找个机会偷偷去好了……不然萧不澜又要说他。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


    假期的最后一天,出门玩的人也挺多,他们忙活到八点,才陆陆续续没了客人。


    萧不澜穿着围裙,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吐槽说明天又要回去上班了。当社畜的日子有时候觉得踏实,但辛苦也是真辛苦。


    温梨在旁边擦干洗好的杯子,一个个码放好,回应他的话。


    就在这时,店里的灯忽然熄了,黑黢黢一片。来得太突然,温梨吓得叫了一声。


    萧不澜丢了扫把,在黑暗里找他的位置:“温梨,你在哪儿呢?应该是跳闸了,你先出去,别呆在这。”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手电筒。然而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温梨。


    正困惑的时候,肩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萧不澜回头,霎时愣在原地。


    伸手不见的黑暗之中,唯有一张脸被照亮,那是蜡烛的火光,昏黄的,柔和的,都映在温梨的眼睛里,一闪一闪亮着,像星星。


    刚才被黑暗吓得叫出声的温梨,这会儿却全无害怕的样子,手里捧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蛋糕,比温梨的脸还要大。


    温梨将蛋糕举起,隔着烛火,微微一笑,笑弯了眼。


    过分温柔的笑容,仿佛要融化在温暖的光晕里,梦一般不真切的场景。


    他说:“萧不澜,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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