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刚离婚。”他挫败地撇过头。
莉莉收回手，轻轻说。
“我知道。”
“莉莉，我比你大，而且我们根本不了解对方。”
莉莉看着他认真回答：“我挺了解你，当然是从网上了解，因为你这段时间我补了不少关于足球的知识，哦，还看了不少你过去的采访。”
她补充道：“我十六岁来美国读高中，之后进了耶鲁大学，毕业后去了欧洲，这几年大多是在希腊、瑞士停留。”
“家里很普通，大学时投资赚了点钱，最近来美国是来处理一些早年投资的事宜。”
“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无知少女，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一个稳定的家庭。”
“莉莉，我是个失败的人，你年轻、漂亮，对我只是一时好奇，等你深度了解后，你会发现我是个很无趣的人，不值得被你喜欢。”
莉莉冷静道：“里卡多，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你怎么会是一个失败的人，你的人生再成功不过了，这个世界多少人一生碌碌无为，不说别的，足球史上肯定有你一笔。”
他坐着没有动，声音沉闷，“你看过我的报道，应该知道我在伯纳乌被称为最贵的饮水机看守员。”
“我的人生一无是处，连婚姻都无法挽回，如此狼狈的我，灰溜溜离开了欧洲。”
他抿嘴，脸颊微微鼓起，哪怕胡子拉碴，也不见中年男人的油腻感。
他睫毛很长，轻颤了下，他轻声问，“这样一无是处的我，根本不值得获得你的青睐。”
莉莉沉默，她一向拿这种喜欢内耗的人没办法。
关键是，他还是一位抑郁症患者。
于是她起身。
“里卡多，很抱歉，说了让你为难的话了，我没想到你对我没那方面的想法，是我太过自恋了，误以为你对我也有好感，才问你要不要在一起。”
坐在床上的卡卡眨了下眼睛。
“我这次回国后……应该不会再来奥兰多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你，我知道你是好人，因为顾及我的脸面，才绞尽脑汁体面拒绝我。”
她脸很红，耳朵也红，或许是遭到了拒绝，哪怕难堪也还想体面地告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没能成为恋人，但我还是很开心，能在奥兰多认识了你。”
她转过身去，肩膀在颤抖，走到房门时，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回去后，我会删掉你的联系方式，这段时间打扰了。”
她走出去，带上了门。
莉莉走了？
他回忆起了前不久莉莉沉默的陪伴，哪怕是深夜，他没有挂断通话，莉莉也纵容了他，默默地陪伴他。
莉莉回国了，不会再来奥兰多了。
是因为美国有他吗？
密密麻麻的刺痛浮现，全身上下都开始疼了起来。
好疼，真的好疼。
好像回到了受伤的那段时光。
他的世界彩色褪去，只留下了灰色。
漫天的灰色，他看不到出路。
失意、迷茫、挫败，还有和卡洛琳无休止的争吵。
他已经滑入泥潭很久了，独自挣扎着，始终找不到上岸的办法。
莉莉是位善良的姑娘，他不应该利用她的善良将她拉下水。
他是个失败的男人，事业、家庭都没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还被一身病痛折磨。
他应该独自沉沦才对，而不是将另一个人也拉下来。
果然莉莉也对他失望了。
对，她应该离开他，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被爱。
“我又搞砸了。”
“我果然是个累赘，连莉莉都受不了我了。”
门再次被推开。
他猛然抬头。
莉莉站在门口看着他，她眼角有些红晕，睫毛湿润。
“我……”
她有些为难道：“我朋友赶不过来了，你之前说帮我照顾雪伦的话还算数吗？”
“放心，只照顾几天，我会让朋友尽快赶过来带走它。”
她态度很正常，好像对待普通朋友，只是她的眼睛还留着些许痕迹。
卡卡愣了一下，才点头，“我可以照顾雪伦。”
莉莉好像退回了朋友位置。
就这样吧。
这样很好，他和莉莉是两个世界的人，不适合做恋人。
他更希望他们是朋友，恋人有分手的一天，朋友却不会。
莉莉放弃了那个念头，他应该松口气才对。
只是他的心口好像多了个黑洞。
＊＊＊
上海可真冷。
十二月的上海又湿又冷，一下飞机就是刺骨的湿寒。
三辆汽车行驶在市区，最后在黄浦江边的星级酒店停下。
车门被拉开，套上白绿色羽绒服的莉莉下车进入酒店。
旁边的助理miles去办入住手续，她垂眸盯着手机页面看了很久。
miles办好了手续。
大家上了电梯进入套房。
大家忙活开了，有留下值班的，有汇报接下来行程的。
大部分时间是巡视上海这边的投资公司还有见几位项目负责人。
莉莉听完后才开口，“大家回房间休息吧，好好倒时差，工作明天再说。”
她又看向miles，miles立刻递过来一个新手机。
“这是这边公司帮您办理的手机卡。”
莉莉接过，目送他们离开，偌大的套房内只剩下她和值班的生活助理。
她坐在沙发上翻看新手机，最新上市的苹果手机plus版本，对于她来说有些过时了。
将新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她又拿起了旧的那个。
依然没有消息。
看来得来点刺激了。
……
奥兰多。
卡卡一如既往凌晨三点醒来，他歪头看着手机，心里却在想着莉莉应该抵达中国了。
莉莉是坐的晚上飞机，前天她离开后，没再和他碰面，连雪伦都是被助理送过来。
想到了小狮子，他连忙起身打开隔壁的门，门只开了一道缝，雪伦正躺在门口的地板上，懒洋洋的看向他。
卡卡抚摸了一下雪伦的毛发，他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他竟然摸了一头狮子，这也太酷了！
雪伦在他手上舔了下，带刺的舌头刮在手上的感觉并不好，他收回手。
又带上门，回了床上。
他看着手机，想到几天前还能通过手机听见莉莉的呼吸声，他不免苦笑。
他不应该再麻烦莉莉，哪怕只是想找个人陪陪他，也应该找亲人才对。
他翻看讯息，看到了cris发来的消息，这个时间点……
他看了一下时间皱起眉。
他没回，开始翻看ins。
很快弄清楚了情况。
cris又和女朋友吵架了，在马德里时作为邻居的他，三五不时就能看到cris和他女朋友两人吵架。
cris又是个无法守住秘密的人，喜欢来他家蹭饭，他很难不知道。
摩挲着手机，他再次打开了和莉莉的聊天页面。
上面对话很少，大部分是通话记录，特别是后面的通话时长，每一个都长的离谱。
莉莉好像不知不觉中出现在他的世界，她猛然抽离，他才发现他养成了和她通话的习惯。
莉莉询问他要不要和她交往。
他怎么可以？
他刚离婚，根本没办法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
莉莉……她是个很美好的姑娘。
他得承认初次见面时有被震惊到。
莉莉出现的太突然了，那个时间点，他正陷入迷茫中，他在内心向主祈祷，祈祷主能够救救他，然后莉莉出现了。
那晚回去，他一度怀疑莉莉是不是主派来的天使。
后来他又在酒店遇见了莉莉，太巧了，简直是命运指引一样。
还有在机场的重逢……
莉莉一眼就认出了他，她放弃了接朋友，带他去了医院。
或许是因为这些偶然相遇才让莉莉产生了错觉，以为是命运的指引。
他又想起莉莉在教堂说的那句话。
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他们相遇或许是主的指引。
他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原来莉莉是这样想的吗？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别墅门铃被按响，卡卡随意抓了个t恤套在身上，又抓了抓头发下楼。
门外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女性。
“早上好，阿德丽娜。”卡卡用意大利语跟她打招呼。
昨天是阿德丽娜送雪伦过来，两人简单交谈过，她是米兰人，是莉莉的生活助理。
“早上好，卡卡。”阿德丽娜推了推眼睛，笑着和他打招呼。
“我来送雪伦的食物，还给你带了早餐。”
她指着那一保温箱里用真空袋分装好的牛排开口说道。
“这些是雪伦的，里面添了它需要的营养补充剂，早晚喂一次，每顿喂三块，你提前两个小时拿出来放在吧台上。”
“这几盒牛排是你的，都是腌制过的，拿出来用黄油煎一煎。”
她冲他挤了下眼睛，“都是纯血黑安格斯，前天宰杀，已经排过酸了，市面上很难见。”
卡卡道了谢，再看盒子里除了十块牛排自助外还有不少水果和一杯咖啡。
“哦，咖啡是我的，不能给你，对了，雪伦在哪里？”
她迅速的拿起了自己的卡布奇诺，差点就忘了，这是她经过咖啡店点的，身为意大利人没办法戒掉卡布奇诺。
卡卡指了地方，“在楼上。”
他带着她上楼去找雪伦，被关烦的雪伦正啃着床磨牙，地面散落了不少木屑……
两人收拾了残局。
很快雪伦被带了下楼，阿德丽娜拍了好几个小视频，才开始喂它。
喂的时候还拜托卡卡帮她拍视频。
卡卡发送的时候，顿了下，因为那个头像他很熟悉，是属于莉莉的。
莉莉不喜欢用自己的头像，所以她的社交平台上是一朵黑色背景的百合花。
阿德丽娜喂完后，接过手机，像是解释一样跟他说。
“boss很关心雪伦的状况，麻烦你帮忙拍一些雪伦的视频发给boss，还有雪伦每天需要跑动，你可以带着它在草坪上玩耍，它的玩具我也拿过来了。”
“过几天会有人来接雪伦，他是雪伦的原主人。”
她顿了下，“也有可能不是他接，是他的助理或者保镖过来。到时候boss应该会联系你，卡卡，我得赶今晚飞机飞纽约，接下来雪伦就麻烦你了。”
卡卡沉默点头。
他留意到阿德丽娜用的是“他”，这么说送雪伦给莉莉的朋友是一位男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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