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对于宇智波鼬一番话,衣间没有放在心上。
她习惯从他人的话语里提取重点。之前她往大蛇丸那送了一个宇智波,希望能实现写轮眼量产计划。现在看大蛇丸不仅没有成功,还白丢了个宇智波。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大蛇丸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咒印。
因为太久没有发作,她逐渐快要忘记这个咒印的存在。在木叶的时候,大蛇丸派遣木叶给她送信顺带捎带配合服用的药丸,后来她的查克拉被卡卡西封印住,那些药也就失去了服用价值。
现在正值夏季,白天炎热得连青蛙都不肯上岸,晚上却有夜风习习,吹过衣袖,鼓起不大不小的包。
衣间沿着河流走回城镇的方向,这个时候纲手肯定会在赌场或者居酒屋,她不太想在这时候找她。因为纲手会大笑着把她当陪酒女郎一样调戏,周边人都会看过来,很丢人。
夜晚很安静,除了少数还在营业的酒店,道路上行人稀少,夜空中除了稀稀拉拉两颗星闪耀,再无光芒。
她缓慢地走着,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就是幸福吗?”
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探头去看自己在河水的倒影。
五官没有融化,目前看起来都很正常,她在自己的脸上摸了又摸,呼吸在水面上吹出一小片涟漪,水中的倒影也跟着泛起些许涟漪。
“喂,不要想不开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喝止,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反应,侧身闪避,从后面扑过来的橙黄色影子没有阻挡,刹车不及,直直倒进河里。
“唔!”橙黄色的脑袋很快浮出水面,吐出两口河水,不满地冲她嚷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金黄色的头发沾了水以后沉重地耷拉下来,遮住了头上的护额。但脸上的猫咪纹直白地反应出他的身份。
衣间伸出手,把他拉回岸上。
漩涡鸣人拧干湿哒哒的袖子,撅起嘴唇,不满道:“全都湿掉了诶!”
“你自己掉下去的。”
“那还不是以为你要轻生嘛!”鸣人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去,原本还有些遮挡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诶?是你,红头发的大姐姐!”他惊奇地看着她,接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哇,你怎么在这里,我在村子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木叶没有把她杀了三代火影的消息公布出去吗?
衣间有些疑惑,鸣人却一拍大腿,焦急道:“坏了,我的东西掉进水里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往水里一跳,激起银白的浪花,衣间张开的嘴顿时失去了言语的欲望,现在是晚上,光线仅靠路边两盏路灯提供,衣间只能看见水里黑乎乎一片,时不时冒出几个泡泡。
她等了一会,鸣人没有浮上来。
不会淹死了吧?
木叶的忍者会因为不会游泳而溺死在水里吗?
这有点太逊了。
她试探地将脑袋埋进水里,可惜她没有写轮眼。不然此刻能将水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只能放出自己的感知,发现鸣人的查克拉始终沉在水底,飘飘浮浮,就像随水浪浮动。
不会真死了吧?
虽然她对木叶的忍者没有好感,也巴不得他们都死掉。
但鸣人不同,他可是九尾人柱力。
她屏住呼吸,也跟着跳进水里。
夜晚里稀薄的光线被水面削弱,水下黑漆漆一片,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依循着查克拉的轨迹向水深处游去。
她很快就摸到了漩涡鸣人的身体。
年轻柔软,富有活力,体温炙热。
衣间拉住他的胳膊,发现他并非溺水失去意识。他踩在河底,弯着腰,用手掌一寸一寸摸索河底。
衣间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做出「回去」的口型。
鸣人摇头,激动地比划着什么,可光线太暗,她什么也看不清。鸣人只好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唇瓣上,一板一眼道:“不行,有珍贵的东西掉进河里了。”
这东西难道比命还重要吗?
忍者固然能比普通人憋气更久的时间,但也是需要呼吸的。
“是什么,我帮你找。”
手指下的嘴唇弧度似乎弯了弯,鸣人下意识想说话,吸入两口水,呛的不停吐泡泡。
衣间只能抱起他的身体,朝水面浮去。
刚一接触到氧气,鸣人就大口呼吸起来。
因为缺氧,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通红,趴在岸上不停干呕,衣间只能不停拍打他的背,待他平复下来一些,又要急着下水,衣间拉住他,不解问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那次比赛你送给我的忍具包呀!”鸣人提起这个就异常激动,表情有些懊丧,“是我忍具装的太多了吗?在河里突然就掉了。”
“那只是个忍具包,”衣间说,“如果你没钱买新的,我可以送你个。”
“那不一样!”鸣人说,“那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还是在家长会上送的,它对我很重要……总之,我只想要那个忍具包!”
重要?
衣间不太明白,但对上鸣人固执受伤的眼神,她下意识让步了:“我和你一起找吧。”
她追踪着附着着鸣人查克拉的物体,很快在水中找到了散落的卷轴,苦无,还有那个坏掉的忍具包。
并非是鸣人装了太多忍具,而是忍具包原本就有损坏,一边束带有被暴力撕扯得痕迹,只简单地用胶水黏合在一起,遇水就化开了。
鸣人心疼地抱着坏掉的忍具包大声哀嚎:“怎么又坏了?”
衣间第一次遇见过得比自己还粗糙的忍者,哪有忍具包坏掉用胶水粘的。
鸣人干嚎的嗓门太大了,她没办法,临时找了家商店买了些针线和针,坐到路灯下,借着光线一点点缝补断掉的束带。
鸣人紧紧靠在她身边,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幸好现在是夏天,气温不低,但偶尔晚风吹过,还是能感受到一阵寒意。
鸣人愈发往她身边靠近了。
她的身体很冰凉,可鸣人就像感受不到,一个劲往她怀里钻,还絮絮叨叨了很多废话。
“红头发姐姐,你不是木叶人吗?为什么我没有在木叶找到你啊?”
“你上次说认识我的母亲,那你也认识我的父亲吗?能和我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哇哦……别不理我呀!我不是故意弄坏你送我的礼物的,是佐助那个臭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说这是他的东西,要我还回去,东西也是他扯坏的……”
说到一半,他想起衣间曾经在训练场呆呆看着佐助背影的画面,意识到告状告错人了,只能丧气地撇撇嘴,“你不会像小樱一样也喜欢佐助那个混蛋吧?那家伙有什么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明我哪里都不比他差嘛,但你们好像就喜欢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的话真多。”衣间瞥他一眼,他立刻又精神起来,软磨硬泡衣间询问起父母的事情。
“你爸爸是黄头发,你妈妈是红头发。”衣间回忆了一会,发现自己对水门夫妇的了解其实很浅薄,不过她很了解他们坟墓的情况。
他们合葬在一起,立了两块墓碑,波风水门的墓碑前总能收获很多反馈。
赞美或者辱骂。
日日不歇。
她突然有些晃神,自己死后会有人给她立碑吗?她以前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听起来很遥远。但忍者的生命往往就是转瞬即逝的,忍界存活的忍者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几次忍界大战时期,六岁的孩子都会被送上战场。
如果她死了,斑会为她立碑吗?或者是纲手还是长门?
她的墓碑前也会收获鲜花和辱骂吗?
鸣人失望的声音把她从幻想里呼唤出来,“啊,就这些吗?”
衣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水门夫妇。
她到现在也只学会一个词来形容玖辛奈。
「伟大」。
但这个词语对于一个渴望得知父母相关的孩子来说很空泛。
她只能编一些瞎话来骗鸣人,好堵住他好动的嘴。
“嗯……你的爸爸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在村子里一直很受器重,他为了响应大家的期待一直都很努力。但是因为太恐惧自己从那个位置跌下去,他夺取了村子里的秘术叛离了家乡……你的母亲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呢,她美的很出名。但是最终只喜欢你的父亲,他们约定要去一个可以一年四季都能跑温泉的国度隐居……”
说到一半,鸣人打断她:“这明显就不是我的父母吧!”
“……”衣间低下头,针尖扎进手指,源源不断的鲜血争先恐后流出。
这的确不是鸣人的父母。
但她对父母只有这些了解。
她勉强道:“你只用知道他们很爱你就行了。”
“可是——他们不在我身边,我怎么知道他们爱不爱我呢?”鸣人看着她,眉目间流露出些许孩子气,衣间把指尖含进嘴唇,血腥的铁锈味在唇间散开,“因为,他们至少从没有怪过你。”
没有怪罪过你的诞生夺走了她的性命。
“怪我?”鸣人不太理解,“因为我身体里有那个怪狐狸吗?”
他的话题没完没了,衣间有些不耐烦,“不要瞎猜,你只用知道他们真的很爱你就行了!”
“哦——”他还有些半信半疑,但很快乐观起来,“至少你认为他们很爱我!”
他兴致冲冲地低头去看衣间手中的针线,“你缝的真好,我之前也想自己缝,但试了好多次都失败了!”
“刚开始都是这样的,我也是练了很多次。”
“你也有很多衣服的破洞要补吗?”鸣人兴奋地看着她,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
“不——”
衣间绝对不缺衣服,说实话,斑的私房钱在她手上几乎都被她挥霍空了,斑物欲很低,而且有些大男子主义,每次她把钱花光了,他都认为是自己挣的钱不够多,不能满足妻子的需求,然后更拼命地接委托挣钱。
衣间大部分衣服都是名贵的振袖,放在贵族里也很少见。
她也不曾尝试过缝补衣物,但是泉奈受伤不久后就要坚持把眼睛送给斑融合,蒙眼的白布很快沾了血要换新的,她那时候整天守着泉奈哪也不肯去,一些侍女怕她无聊,教她在布上绣花。
她特地在蒙眼布上绣了「泉奈是笨蛋」几个字,那时候她以为他的性命还有挽回的余地。所以有很多闲心去干这些无聊的事。
而泉奈从来也不阻止她,他摸出布上绣着的文字,忍不住冲她笑。
那笑容很傻,也很虚浮。
她觉得这样的时光还很长,甚至有些欣喜。如果泉奈失去了眼睛,那也就失去了上战场的资格,她可以一辈子养着他,而他也永远只能依赖她,他们就像共生的小丑鱼和海葵,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容不下任何背叛和欺骗。
她一直对斑和泉奈良好的兄弟关系很吃醋。
她希望自己能在泉奈心里占据第一位的位置,而不是和谁并列第一。
可惜后来泉奈并没有活下去,死前给她留下的遗言是:“拜托你,帮帮斑哥吧。”
她因此恨了斑很多年。
但那都是过去了。
最后一针线收尾,她打了个牢固的死结,把湿漉漉的忍具包递还给他。
鸣人接过忍具包,宝贝地抱在手里不肯撒手,露出一个傻气的笑:“谢谢你,红发大姐姐!”
“我叫玲也。”
“我知道,但我习惯这么叫了嘛!”鸣人笑眼弯弯,“你住在哪里呀?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对了,我和好色仙人就住在这条街后面的那家旅馆哦,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色仙人?”
“就是一个白头发色眯眯老头啦!不过他很厉害!我目前跟在他手下学习!”
自来也。
波风水门就是自来也的弟子。
看来鸣人也遵循父亲人生的轨迹。
她忍不住开口:“等等……”
对上鸣人明亮的眼睛,她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和你走?是去做客吗?”鸣人还没反应过来,衣间的指甲紧紧嵌入他的胳膊,她的表情有些迷茫,似乎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和我一起离开木叶,鸣人。”她咬字很清晰,每字每句都压在漩涡鸣人心上,“你在木叶过的并不好对吧……我知道他们对异类有多排外,你可以和我走,摆脱他们,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只有美好和幸福的世界。”
鸣人无措地挠了挠头,“你这话说的好奇怪哦……离开木叶什么的更奇怪了吧。”
他拍了拍脸颊,似乎是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我可是未来要当火影的人,离开木叶什么的完全不可能吧!而且,木叶有伊鲁卡老师,有小樱,有佐助,有卡卡西老师……”
完全说不通。
这种充满希冀,毫无畏缩的目光让衣间立刻想起了熟悉的人。
她松懈了些许力气,有些颓然,但没有太失望,只是深深地看了鸣人一眼,笃定道:“你绝对会后悔的。”
就像带土一样。
“起码现在不后悔!”鸣人对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
回到旅馆已经凌晨的事了。
衣间放轻脚步,虽然她行动时声音约等于无,但保险起见,她推门都用了整整一分钟。然而这一分钟没为她争取什么,静音的哭嚎紧接着黏了过来,“纲手大人,你难道要答应那个交易吗?”
两个女人一坐一立,显然也一夜没睡。
静音看见衣间回来,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随后又想起她的立场,黯淡下去。
坐在对面的纲手双手抱胸,眼前的烟缸已经积满了整整一层厚烟灰,衣间推门时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紧接着又放松下来。
静音抽泣着对衣间解释:自来也也找到了纲手,劝说她回去继任火影。
虽然纲手到现在也没有表态,但是静音隐约看出她的倾向,苦口婆心地劝告纲手。
“够了,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纲手厉声喝道。
衣间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没有说话。
静音失声道:“可您对木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您真的要帮大蛇丸吗?他对木叶虎视眈眈……”
“不要再说了!”纲手眉头拧成结,“这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觉得我的决策有误,那就离开吧!”
这话说的极重,静音不可置信道,“纲手大人……”
纲手别过头,不愿再听。
静音离开时一直在哭。
如果只是答应大蛇丸,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地吵架吧。
衣间盯着地板,静音的泪水滴在上面,形成一个个深黑色的小圆点。
纲手就坐在她的对面,但她忽然觉得她离她很远。
非常远。
比木叶到雨之国的距离还远。
早些时候脑袋里那个奇怪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真的是她想要得到的幸福吗?
但纲手冲她招手的时候,她还是走了过去。
纲手的怀抱其实很温暖,柔软,还有一些女人身上成熟的气味,她把脸埋进纲手的胸膛,企图从那里获得一丝安全感。
“我不会去当火影的。”
长久的沉默中,纲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都不会去当的。”她的语气很用力,就像说给自己听的。
衣间没有说话。
但关于之前脑袋里那个想法,突然有了定论。
纲手可能会在她的墓碑前献上鲜花,但绝对不会为她树立一座墓碑。
第72章
角都曾经固定向衣间催债,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现在衣间拨通过去,电话铃嘟嘟了两声,很快传来角都低沉的声音,“这里是晓组织,刺杀委托请按1,其他委托请按2。”
这家伙之前抱怨她买东西走公账,结果自己用的都是晓的公用频道。
她清了清嗓子:“角都。”
对面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接着不含感情道:“诈骗电话吗?怎么合成的假声音,方法发我一份饶你不死。”?
她紧皱眉头:“就是我,角都!”
角都在话筒那边懒洋洋说:“那个老古董不会拨电话,她这辈子对科学产生的最大贡献可能就是没有在电话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大喊:我的天啊,这是亵渎神明的魔具!”
衣间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我才没有!我甚至资助过一个科学家!”
她给大蛇丸捐献了一个活的宇智波!
活的!
“感谢您对科学做出的伟大贡献,需要一份电话使用指南请按1,需要一个聪明点的新鲜大脑请按2。”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耍她,在角都有些促狭的笑声中怒吼道:“角都!”
“嗯嗯嗯,”对方在电话那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有什么吩咐,还是说你找到还钱的办法了?”
衣间沉默了一会,角都的呼吸声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不会真有什么要紧事吧?”
“没有。”衣间说,“我只是,有点想你。”
可能宇智波鼬说的对,她和纲手的年龄差的太大了,她们出生于不同的时代,本来就无法相互理解。她迫切地想要和同龄人沟通。
电话时不时传来电流滋啦的卡的失真的声音,角都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你被绑架了?坐标是什么?在哪个国家?”
衣间噎了下,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她靠在电话亭的玻璃窗上,换了个姿势,语气有些低落:“角都,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衣间想了会,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身上只带着两枚从纲手手里扣到的硬币,通话时间有限,“就是,你会后悔吗?”
“你是指哪方面的?”角都说,“如果你是指我把晓的公账密码告诉你这件事,我确实挺后悔的。”
五百万的账面空缺让他在梦里都惦记。
衣间抓着电话线,在指尖绕:“你好像很喜欢钱,有钱难道会让人很快乐吗?”
“你和我们完全是活在两个世界啊,小公主殿下,”他的声音有些讥诮,“如果你能过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大概就明白钱有多重要了。”
她难道不普通吗?
衣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特殊的人,她和别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只有她很强大。曾经她为自己没有朋友,连父母也只能拥有一半这件事非常难过。但在逐渐长大以后,她发现,忍者里孤儿的占比其实很大。
她为自己不是异类这件事感到安心。
角都的声音有些模糊,估计在雨之国的大本营,那里气候潮湿,信号也不太好。而且每一段打入或打出的通话和信号都会被监听,角都的语气有点烦躁:“如果你没有事的话,那我就挂了。”
在他挂断电话前,衣间问出了压在心上很久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她对角都毫无印象,晓组织内部常有内斗,更别提角都这种毫无同伴情谊,亲手杀害多任搭档的人,为什么会救她呢?
角都放下电话的手僵在原地。
电话里很久没有传来回音,时间久到衣间觉得通话时间已经到了,电话那头已经挂了,角都低沉的声音才缓慢传来:“你为什么要背叛呢?”
在木叶有着极高地位的千手三把手,拥有着疼爱她的哥哥们,丈夫是宇智波大族的族长,这样的人。如果选择在木叶待下去,就连火影的位子说不定也能争一争吧?
可她叛逃了。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震惊。
尽管千手扉间强行压下风声,对外宣称千手衣间只是失踪了。但千手衣间的踪迹时常活跃,传言她和木叶对立的忍村交往甚密,有不少人拿着千手衣间的消息希望与木叶建交,但全部都被通通拒绝了。
木叶的态度很暧昧……准确点说,应该是掌权的火影态度很暧昧。
角都觉得很讽刺。
杀了妹妹的丈夫,又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不与计较的样子。
千手那两兄弟如果真的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爱妹妹。又为什么要为她挑选一个不稳定的丈夫,又为什么会让那些恶毒的流言在忍界宣扬这么久。
角都想,如果是他,肯定不会让衣间遭受这些的。
他会把那些造谣生事者的舌头一根根割下来,悬挂在所有人面前,直到他们变得安静下来。
可能正是因为他狭隘的心胸,所以他无法像千手两兄弟一样成为村子的首领,所以他选择了叛逃——但是千手衣间叛逃的消息让他有了些许慰藉,就连千手衣间这样的人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救下她的原因大概就是如此。
他们是一样的人。
被自己坚信的理念所背叛,被自己的容身之的驱逐,这大概就是同病相怜的痛处。
衣间抓着电话,抛出一个熟悉的短句:“你恨我吗?”
曾经她以为这个世界极端的只有两种情感,要么爱入心扉,要么恨之入骨,而忽略了中间值。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感情都是这样的吧。
没有太浓的爱,也没有太深的恨。
她对一些不应该的人赋予了太多了感情,所以才会让自己如此摇摆不定。
角都回答道:“也许。”
衣间得到了答案,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些其实根本没有意义啊。
无论她再爱那些人,无论她再恨那些人,结局都不会因她的意志而改变。
斑说的没错。
情感是很无用的东西,它不像力量。可以直接作用于物体之间,给出直观的反应。
她曾经以为扉间会为了她叛逃,她曾经以为泉奈会为了她活下去,她曾经以为柱间会为了她不杀斑。
她低声说:“我明白了,我会还钱的。”
“……”角都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
经过一番收拾,衣间才发现,她的行李其实很少。
寥寥几件衣服,一些鞋子和发带,她第一次尝试自己把那头麻烦的长发扎起来,歪歪扭扭。走出门时,静音甚至以为她只是去拎包购物,还有些忧心忡忡地嘱咐道:“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说不定大蛇丸会趁机拿你要挟纲手大人。”
即使纲手对她说了这么重的话,她还是像一条忠心的狗一样,守在纲手的门前,警惕每一条威胁到她的可能性。
衣间知道,静音不喜欢她。每次她和纲手待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用一种忠臣看妖妃的目光悲恸地盯着她。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
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静音,你为什么要跟着纲手?”
静音愣了下,下意识还是回答了:“纲手大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医疗忍者,而且她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真奇怪。她问她追随纲手的原因,她却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想要追随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根本就和那个人是怎样的无关吧。
她的眼神让静音有些惴惴不安,语气弱了下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她不擅长去改变他人的想法,也没有这么做的意愿。
她只是觉得……有些疲惫。
如果有一天,纲手不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疗忍者,也不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静音还会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她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一种格外渗人的寒冷入侵了她的身体,衣间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主持人介绍「渐冻症」这一病症,患者会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冻进冰箱里一样,失去活性。
这是一种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病症。
但其实,生命就是在这种漫长的病症里的进行的。
三代火影未必不能杀死大蛇丸。
但是他太老了。
由他担任火影之位,更像是捧上了一座金光闪闪但早已蒙尘的金奖杯。实力远不如年轻时的一半,所以才会在对战大蛇丸时如此吃力。
衰老会让忍者无法再完美储蓄查克拉,肌肉松弛,反应迟钝,衰老在忍者的生涯中犹如不可躲避的死刑。
衣间从不畏惧衰老,她从别人身上夺取青春和力量,世界对她一直都处于模模糊糊的状态,她是往玻璃窗上呵气画小动物的女孩,也足够残忍天真地漠视她给其他人带来的同等痛苦。
现在,这痛苦回馈到她身上了。
她觉得很冷。
离开前,她去找了漩涡鸣人。
特意挑了自来也离开的时机,她从窗户钻进去,把漩涡鸣人从榻榻米上推醒。
漩涡鸣人醒的很快,看清她的脸后哇呜一声,还有些恍惚:“我是还在做梦吗?”
修补过后的忍具包和衣服整齐叠在枕头旁边,他只穿着酒店的浴衣,刚睡醒腰带有些散乱,青春期少年清瘦的线条隐约有肌肉起伏的影子,衣间认真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脸和肚子的肤色差有些大,可能是每日都出去锻炼的原因。
鸣人很快清醒过来,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后整张脸熟成番茄色,匆忙伸手去捂胸口:“喂喂喂,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
“不要吵。”她抓住他的手腕,神色极为认真,鸣人一时被她骇住,呆呆地任她动作。
衣间把指尖挤进他的指缝里,她的手指修长,体温冰冷,简直就像一条滑溜溜的蛇钻进指缝里,他忍不住皱眉,发出一声哼,衣间缓缓将五指扣紧,他们的手掌交叠,形成一个五指相扣的姿势。
“原来……没什么不一样。”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扫过鸣人的脸颊。
鸣人地被她压在身下,僵硬地动了动手指,衣间的长发流进他的衣领,这感觉很奇怪,又冰又痒,他扭了扭脖子,衣间的脑袋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上,传来一点声音。
就像雨水拍打屋檐。
“根本就没有意义。”
第73章
木叶创立之初是个尴尬的时期。
至少千手柱间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朋友和妹妹是夫妻,他的弟弟又对妹妹有着不正常的控制欲。最要命的是,他的妹妹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反而和丈夫的弟弟有一腿。
更不巧的是,他的弟弟是间接导致朋友弟弟死亡的原因。
这听起来很像绕口令,千手柱间也着实为这段关系烦恼过,但令他放松的是,斑什么也没说。
自弟弟死后,他就变得沉默。
在木叶还未建立时,两人在各自的族地都有一场硬仗要打。
百年的仇恨不是轻而易举两句话就能消解的,彼此相争多年,大部分人手上都沾惹着对方亲族的鲜血,在柱间宣布要和宇智波和解,并共同建立忍村时,遭到了浪潮的反对声。
柱间坐在和室里和一群长老开会,桌子下面的手摸着骰蛊,神游天外。这种会议一般是扉间替他来开,大家似乎都知道找二当家比他这个族长解决效率高,更喜欢拿琐事去烦扉间,但现在千手二当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只能暂由柱间代理。
柱间觉得很麻烦。
他飘忽的眼神从各色表情迥异的脸上滑过,连这群人说什么都没听清。和解是必然趋势,他不会改变想法,这个会议的用途只是用来让那些长老们发泄不满。
只是有些不满太过刺耳了。
“当初千手衣间嫁过去的时候没有和谈,现在宇智波泉奈死了反而促成了和谈,我有理由相信千手衣间已经背叛我们,我们应当假以密谈的名义设下埋伏,骗杀他们。”
在骰蛊里碰撞的骰子突兀停了下来,千手柱间笑容不变,表现甚至有些温和:“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个他们里包括谁?”
“当然是指宇智波的高层核心还有千手衣间这个叛徒!”
发言的人一脸得色看向周围,发现四周噤若寒蝉。唯有千手柱间笑眯眯盯着他,这笑容依旧和善,但眼眸不含温度:“你真该庆幸扉间不在这。”
发言人面色铁青。他就是看千手扉间不在这才敢说这些话的。
“衣间是顺应我们的意愿与宇智波一族进行联姻。如果是你们,愿意把你们的女儿或者妹妹嫁到敌对忍族嘛?”千手柱间站起来,环顾四周,被他视线扫过的人纷纷低下头,包括那个刚刚扬言要杀了衣间的人。
他坐回去,语气冰冷道:“再让我听到这种怀疑,可以直接和我去决斗场见面,衣间联姻是千手族长的决定。如果你们选择质疑,可以尝试取代我,只要你们有这个实力。”
没有人再说话。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进度飞速,很快敲定了和谈时间和地点。
只是尾声时,有人弱弱地问:“扉间大人在哪呢?”
好问题。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弟弟在这种重要时刻抛下他推掉所有族务去干什么了。
自从他宣布要进行和谈以后,扉间就心不在焉,不见踪迹。柱间心里有隐隐不好的猜测,但又不断安慰自己:衣间已经结婚了,不至于吧?
就算是恋人,分开了这么多年,也该释怀了。
然而就像他在赌桌上失败的手气一样,他在揣摩弟弟的心思上一样屡战屡败。
扉间哪也没去,他就待在家里,指挥建筑工人把他的房子砸掉一半,扩张重建。
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冷淡。
柱间搞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建房子是什么意思,建立忍村是个漫长的过程,要从选址,规划布局开始。当然,首先要征得所有人的同意,扉间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者,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千手扉间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把衣间接回来?”
他语气坚定,神情却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柱间愣了两秒,只觉得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在扩大,他试探道:“这么多年不见,你想留衣间多住几天也正常,但是要重建屋子的话……”
扉间用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看着他,“大哥,衣间以后就和我住在一块,改建是必要的。”
柱间试图挣扎:“以后衣间肯定是要和她的丈夫住一块的……”
他还没说完,扉间就打断了他:“衣间没有丈夫。”
他表情正直得不像对自己妹妹有想法的变态。
“衣间过去,现在,到以后都不会有丈夫。”
大事不妙。
柱间也试图撮合过弟弟和族内其他优秀的女忍者。
漂亮的有,聪明的有,善解人意的也有……总之各种类型的女孩子他都试着向扉间撮合过。
那些女孩有的美的不可方物,也有的十分聪明,和扉间在忍术研究上有共同话题……世上有那么多和他志趣相同,优秀的女孩子,柱间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要对衣间有想法。
她是他们的妹妹,作为兄长,对妹妹怀有保护欲,喜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妹妹生出爱情呢?
也许说爱情都太浅薄了,他怀疑扉间已经完全把衣间当成自己的专有物了,过了这么多年。就算他死性不改,难道衣间还没有长大吗?
对啊,这么多年过去,衣间一点变化也没有。
和谈地点定在宇智波的南贺川神社,双方选出各自代表庄严出席,见证千手和宇智波两族的和解。
作为千手二当家,扉间肯定要出席,全程他都有些焦躁不安,柱间明白,是因为他没有看见衣间。
衣间没有出席。
这么多天,宇智波和千手的和谈到了最终阶段。但是斑一直对衣间的事情避而不谈。
扉间的目光一直在斑身后扫来扫去,已经有些宇智波族人开始不满了,柱间没有办法,只能在全场肃穆的目光中压低声音凑近斑:“那个……衣间还好吗?”
这么近的距离,柱间百分百确定他听见了。但他目不斜视,嘴角紧紧抿起,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柱间有些焦急,他揽住朋友的肩膀,加重了些许力道:“衣间出事了吗?”
斑无法装作听不见,只好扫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你们最好别招惹她,她现在不适合见人。”
不适合,见人?
这句话很诡异,斑不动声色拂开他的手,上前两步,和千手柱间错开位置。
千手扉间面色阴沉地盯着他,但他不为所动。
那真是个糟糕的和解仪式,前脚他们刚宣布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握手言和,后脚宇智波族长和千手二当家打了起来,地点就在南贺川的神社后面,印着两族族纹的旗帜悬挂在上方。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弟弟,争执起来的原因还很可耻,柱间拉架拉的心力交瘁,为了防止和平破裂,他只能率先遣散其他人,回过头,斑和扉间已经打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两人还算有点理智,没有使用大规模的忍术,拽着对方的领子如生死仇敌一般拳脚相加。
“你到底把衣间藏在哪里?”
宇智波斑听到这话反而笑了:“千手二当家管我们宇智波的家事做什么?”
“衣间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扉间低吼道,他一向冷静,至少柱间说要和谈的时候他表现的很冷静。柱间看着他们不知道从谁劝起,只能苦恼地揪着头发。
斑玩味地盯着他,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天衣间一直都没出现吗?”
“她跟我说,她恨死你了,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了。”
……
空气在一刹那被某种厚重的,压抑的物质填充满。宇智波的深色高领族服被抓出层层褶皱,宇智波斑看见揪住衣领的手爆出根根青筋。
按辈分算,千手扉间应该叫他一声妹夫,可惜谁也不肯和对方扯上关系。
良久过后,千手扉间抬起头,一字一顿道:“你、说、谎。”
他的眼睛红的可怕,目眦欲裂,表情扭曲,“绝对,不可能。”
***
衣间还在服丧。
纯黑色的丧服,模样没有大的改变,只是原先的长发现在只留到齐耳的长度,背部有宇智波的团扇家纹,离所有人都站的很远。
柱间试图和她招呼,就像那些小时候玩的好却失踪了很久再见面的长辈一样,企图摸摸她的脑袋,夸赞她一句衣间果然还像以前一样漂亮啊。
衣间仿佛没有看见他,直直朝宇智波斑的方向走去。
她轻柔地把斑圈在怀里——这动作有些勉强,即使她算是高挑的个头,对比起斑的体型还是捉襟见肘,她的臂展勉强能完全搭住斑的肩膀,看向他们的眼神很警惕。
多年未见,柱间从来没有想过重逢会是这样的画面。
他的妹妹像完全不认识他们一样,目光疏离,表情陌生,安抚住周围蠢蠢欲动的宇智波族人,冷声道:“刚谈和解,千手就要撕破盟约吗?”
扉间想去拉她的手僵在原地。
她挡在宇智波斑面前,这是一个保护性的姿势,像母鸡把鸡崽护在身后。斑和扉间各自鼻青脸肿,可她只顾着心疼地护着自己的丈夫,斑在她的庇护下有些不自在,被妻子护在身后的感觉固然好。但他又觉得有些可耻,明明是该他来担负保护玲也的职责。
她现在看上去很有威势。
成熟,严厉,完全符合族长夫人的角色身份。
柱间觉得很惊悚。
他看着长大,在记忆里因为逃课大吵大闹的妹妹转眼间成长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她和斑私下里都是这样相处吗?她和斑会有夫妻生活吗?她和斑之间的关系难道已经超越他们共同的血脉了吗?
这些猜测让他很难受,但还是不得不撑起笑脸,维持住表面和平的状态,他一直很擅长这样做。但是衣间拒不接受他的好意,她低下头和斑小声说着什么,距离近的让在场除了斑以外的人都感到心烦。
扉间率先动了。
他按住衣间的肩膀,半是紧张半是激动地将她的脸一点一点转过来,焦急而仿徨地打量着这张面目,这张脸依旧如他记忆里一般,没有变化,但眉目间的情绪陌生的可怕。
衣间看着他,眼底无喜无怒,干净一片,这才是让他最受不了的,他小时候就因为父亲要把衣间送去暗杀部队而惶惶不安,恐惧衣间成长后逐渐遗忘他,现在噩梦兑现了,他剧烈颤抖起来,手指不断摩挲那张熟悉的面孔,低声道:“是我啊衣间,是哥哥啊……”
斑拍开他的手,厉声道:“注意距离,衣间是我的妻子!”
“她是我妹妹!”扉间突然暴怒,“你们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她是我妹妹能变吗?”
柱间来不及去捂他的嘴,周边人群发出默契的一声「喔」,他吓得立刻大声说:“扉间,注意言辞!”
千手扉间已经完全抛却理智了,他用于衣间身上敏感的神经被斑接二连三的轰炸弄得脆弱不堪,他按着衣间的肩膀,做出了一个无比孩子气的举动——一把把衣间扯到怀里,双臂死死圈住她的腰肢,任凭旁人如何拉扯也不肯松手。
这次柱间来不及疏散人群,因为斑开了写轮眼,衣间同时发出尖叫声,一口咬在扉间的脖子上,局面乱作一团。
柱间已经能预见到未来木叶很长一段时间流传的谣言是什么样了。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很正确。
木叶还没建立好时,扉间就和衣间重新纠缠在一起。准确来说是扉间单方面的纠缠,衣间恨他恨的要命,看见他就尖叫发疯,甚至会拿脑袋咚咚撞墙,扉间也不甘示弱,每天弄得一身伤回来,好几次柱间看到他冲着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发呆,只能委婉劝诫。
可惜扉间一次也没听过他的。
对于他来说,衣间伤害他都比彻底与他划清界限来的好,柱间拿谁都没办法,理亏在他弟弟身上。除非他真的打断扉间的双腿,不然哪有空天天管他去不去找衣间。
这是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他的弟弟生怕全天下不知道自己和妹妹有超出伦理的感情,每天大张旗鼓,当着人家正牌丈夫的面纠缠不清。
他的朋友宇智波斑原本就因为弟弟的死心怀芥蒂,现在对方明目张胆撬自家的墙角,还专挑自己繁忙的时候去骚扰自家在家服丧的妻子,但凡有点脾气的人估计都忍不了。
千手柱间三天两头就要去劝架,一个头比两个大,在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他找了个机会,约扉间去决斗场见。
对方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柱间一条木龙咬住他狠狠翻卷在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扉间勉强支起身,吐出一口鲜血,柱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这个偏执的弟弟说话:“你清醒了没?”
“我一直都很清醒。”扉间抹去嘴角的血沫,“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死性不改!”柱间道,“曾经我就说过,衣间是你妹妹!”
“难道我有做什么超出哥哥范围的行为吗?”扉间逼视他的眼睛,毫不退让,“我有像那个宇智波一样把嘴贴在她脸上?那个宇智波用他那只肮脏的爪子触碰她,我都忍耐下来了!”
“人家是夫妻!”柱间听不下去了,吼完弟弟后又是一阵疲惫,“你明知道不是斑也会是别人,那个人总归不能是你……”
“我可以一辈子不娶,不生孩子,衣间也可以,我们不用做夫妻,只要没有旁人插足,就算做一辈子兄妹也可以……”
柱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很聪明,脑袋里经常冒出一些聪明太过甚至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他从来不知道他的想法竟然可以低劣至此,他冷笑一声:“你愿意,衣间就愿意吗?如果衣间想要丈夫,想要孩子,你又怎么办?”
“我可以给。”扉间面无表情地说,“如果她想要丈夫,我就做她的丈夫好了。如果她想要孩子,用忍术也能造一个。”
柱间一拳砸在他脸上:“畜生!”
扉间被他打的偏过头去,竟然还扯动唇角,笑了下,“大哥你难道不能理解这种想法吗?想要守护她一辈子,和她永远在一起,不想要第三个人插足……大哥你这么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被衣间选择过罢了。”
柱间攥紧拳头,不说话。
年少的时候,他总在想,为什么妹妹会更喜欢扉间呢?明明第一个发现她,帮助她的人是他,扉间不情愿地被他带过来。不情愿地在他的央求下教导她,不情愿地成为她的哥哥,可偏偏只有扉间能收获她的偏爱。
他倒也不是不乐意看到弟弟妹妹关系融洽。但是,就算关系再好也应该分一个先来后到吧。难道不应该是第一个发现宝藏的人才配拥有支配权吗?为什么,反而是他,变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个人呢?
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但是,但是,只要衣间能幸福快乐。就算他做游离在外的第三人也没有关系的。
他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背手离开。
“我管不了你了,但如果你心里还认我是哥哥,就不要把事情闹的那么难看。”
扉间是个聪明人。
一个星期过后,那些尘嚣日上的流言便有了熄火的苗头。
第二,衣间点头答应住回了千手的宅子。
柱间完全不知道扉间是怎么做到的。可能脑袋聪明无论在事业还是感情上都会占据优势,至少衣间见到他不会再像看见陌生人一样。虽然态度也依旧没好到哪里去,但柱间已经很满足了。
斑上门找过衣间一次,两人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差点动手打起来,扉间和他守在门外,屋内的声音被封印术隔绝了,谈话内容听不见,只能偶尔听见瓷器木碗被摔在地上的动静。
扉间坐在屋外擦拭长刀,模样看起来跃跃欲试,柱间知道衣间的夫妻关系越僵他越兴奋,心里已经不对他的道德水平抱有希望,但还是顺口问了一句:“衣间到底是怎么答应和你回来的。”
扉间说:“我说我能用秽土转生帮她复活宇智波泉奈。”
“……”柱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扉间说完以后就继续低头擦拭手里的长刀。
柱间麻木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斑推门而出,形容相当狼狈,平日里规矩,穿的一丝不苟的高龄族服被扯的皱巴巴,露出的手臂,脖颈,还有脸颊都有不均等大小的牙印,勒痕。
他刚走出屋门口,一个茶壶就横飞出来,狠狠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四溅开,在他的裤腿上留下一块深色印记,衣间追了出来,衣着散乱,扶着门框大声骂道:“你干脆死掉好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柱间不知道扉间做了什么。
在他的参与下,妹妹的婚姻摇摇欲坠,现在已经有了破灭的苗头,柱间窥见他唇边的冷笑,毫不怀疑终有一天,他会在木叶听到自己弟弟妹妹结婚的消息,这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不过不可否认。
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
衣间回到了千手这个家庭里,扉间间歇性的「衣间病」终于痊愈,不再每天阴恻恻盯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磨刀霍霍,办事效率也提高了很多。
压在他身上的工作就减轻了不少,他终于有机会重游赌场,偶尔还能偷偷拐衣间一起过去,她的手气很好。无论是抓麻将还是抓牌都有天然优势。
如果赌赢了,他就有机会去居酒屋挥霍一把,喝的烂醉如泥,为了防止扉间抓他,他总是带衣间去最远的那家居酒屋。
衣间话很少,不如说她对于这些在她心里没有那么重要的人,其实没有什么想说的,柱间也不在意,他只是觉得衣间再跟着扉间待下去,迟早脑子也会被传染坏掉,所以才偶尔会带她出来散心。
虽然赌场和居酒屋也不算什么好的散心地点……但对比扉间无处不在的监视视线,应该要好上几百倍。
经常会有路过的杂耍艺人停留在居酒屋门口吹拉弹唱,遇到好一点的店家会愿意给他们一口茶吃,吸引客流。
衣间喜欢看这些热闹的表演,她在宇智波的时间里还学会了吹笛子,每次都会不自觉跟着杂耍艺人的乐声轻轻点头,柱间在她身边喝的酩汀大醉,跟着傻笑,不忘从怀里掏钱打赏那些乐伎。
那个时候,他喝的醉呼呼,心里忍不住在想,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吧。
木叶在向好的苗头发展,衣间回到了他们身边,战争终于停歇,这可能就是他一直追求的幸福。他忍不住抓住衣间的手指,喃喃叫她的名字:“衣间……衣间……别怕,大哥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衣间低下头,语气平淡:“真的吗?”
“当,当然。”他打了个酒嗝,挺起胸膛,用力捶了捶桌面,“如果扉间或斑欺负你,大哥一定会保护你的。只要你想要的东西,大哥都会帮你得到。”
“骗人,”模糊的视野里,那头灼目的红发融化成太阳的边缘,烤软云朵,有雨滴落下,“你们宁愿为了别人而死,也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别,别哭啊,”他大着舌头去擦她的眼泪,“就算哥哥死了,哥哥的儿子,孙子也会一直守护衣间的……”
“如果他们不接受我呢?”
“那,那就回木叶,木叶是你的家。”
“木叶不是。”
他傻傻笑了:“怎么可能呢,衣间,木叶永远会是你的家,我的理望里当然包括妹妹的归宿啊。”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回不去木叶了,就去建造一个属于你的「木叶」,所有的麻烦,大哥帮你解决……”
意识朦胧之际,他闻见淡淡的植物气味,红色的头发倾泻而下,湿漉漉地落在嘴唇上,很轻,比羽毛拂过还要柔软。
“大哥是笨蛋。”
他尝到苦咸的液体。
第74章
“创立属于自己的教会需要什么?”
飞段抬起眼,直视坐在对面,一脸严肃的女人。
前不久才见过,他被她当成大型充电宝吸走了大量的查克拉。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报仇,现在对面送上门,他怀疑这是角都和他的相好联合的恶作剧。
这个女人不仅大言不惭说要创立一个宗教,还要吸纳拉拢他进去。
拜托,这明显是异教徒吧!
他手里的镰刀有些不耐,他见色忘友的好搭档打着算盘珠子坐在对面,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宗教的确容易赚钱。”
“庸俗。”衣间不客气地点评,想起自己落在木叶买的一堆衣服首饰,说不定收拾收拾还能拉出去卖一点钱,但是估计被卡卡西烧了吧,她不再惦记,转而对飞段说,“我可以付你咨询费,角都出钱。”
“前提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宗教真的能弄到钱还我。”
“你们俩脑子坏了!”飞段忍不住道,“信仰是虔诚的!不是拿来过家家的玩具!”
衣间站起身,越过桌面,将脸凑近,“你看不出来我很认真吗?”
飞段狐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她面无表情,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暂缓语气,道:“你信奉哪尊神明?”
“我自己。”
飞段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衣间自顾自道:“神明这种东西太虚幻了,就算用心祈祷也不一定奏效。但是我不一样,如果你用心求我,我会出手的。”
因为她的话太惊世骇俗,飞段甚至生不出生气的心思,转而看向周边的角都:“你没疯到这种程度吧?”
角都专心打手里的算盘珠子:“如果要建立宗教的话,肯定要有基地吧……雕刻神像的开销可以省掉,你负责坐镇就行。但是租房子还有每日组织教众估计要花不少钱……”
这个世界疯了!
飞段无比确信。
他做出自认为非常理智的动作,推开衣间凑过来的脸,站起身,推门离开。
衣间在背后叫他:“喂,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招揽信徒呢?”
角都在一边说风凉话:“问他你不如指导邪神真降临了帮你解决麻烦。”
“但是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信徒……”衣间有些苦恼地咬着嘴唇。
离开纲手后,她终于领悟到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己。
每次他们嘴上冠冕堂皇说着会陪她一辈子,她最重要,结果一碰上什么理想,木叶,转头就可以把她抛之脑后。
她深思熟虑后决定效仿大蛇丸,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
建立忍村需要太多耗费心血,而且比较招人瞩目,容易引来麻烦。创办宗教则简单很多,在大名手下交两万块教会费就可以获得官方证书。
虽然角都说不需要这种东西,各大国乱七八糟的宗教如野草般疯长,越贫瘠落后的地方越容易滋生极端信仰,比如飞段所在的邪神教。他们肯定没正规官方证书。
但是衣间觉得她还是需要一点保障。就像卖关东煮的路边小摊没有经营许可证她绝对不会去吃的。
两万块教会费角都垫付。她们主要缺人手,如果能把飞段这种资深宗教信仰者挖过来就好了,他一定很有经验。但是飞段暂时没有改换信仰的需求。
招揽信徒的步骤很简单,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一个突然从哪冒出来自称为神的人,衣间现在的心态偏向于拉人入伙可以领鸡蛋的老奶奶心态,有认识的就拉拢。可惜她几乎没什么朋友……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鸦羽。角都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还和宇智波鼬有联系。
宇智波鼬在加入晓后除了和自己的搭档完成任务,剩下时间了无踪迹。佩恩似乎很防备他,也不怎么热衷拉拢他。宇智波鼬一直像是游离在外的编外人员。
纯黑色的鸦羽在注入查克拉后发生变化,一只纯黑色的乌鸦挣开翅膀,猩红的眼珠里倒映出衣间的脸。
乌鸦张开嘴,传来宇智波鼬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你考虑好了吗?”
衣间说:“我考虑好了,我现在非常需要你。”
“等等,”角都打断他们之间融洽的氛围,“这是怎么一回事?”
乌鸦猩红的眼珠微微转动,看见了站在她身边的角都,“这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鼬也发出同样的疑问。
衣间指着宇智波鼬的乌鸦说:“这家伙欠我一条命,所以他现在归我管。”
乌鸦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停滞了几秒,然后顺从道:“没错。”
“所以你现在该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宇智波鼬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劲,乌鸦也礼貌地后退了两步,“我不太能接受三个人一起……”
“三个人算什么?”衣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她的教会当然要做最大最强的那个,“我们肯定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如果你现在加入进来,我可以给你一个最高的位置!”
角都语气有些不满:“喂喂,不是答应我我是老大吗?”
衣间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笨蛋啊,先把他拐进来,到时候他做大做小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角都觉得以她的智商大概会被宇智波鼬骗的团团转。但这一点提的不错,先把宇智波鼬忽悠进来,到时候再说。
他勉为其难道:“好吧,那我做小。”
乌鸦沉默了一会,宇智波鼬似乎扭头在和别人说话,声音模模糊糊,“止水哥,你只能当小四了。”
“什么?”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苦恼,“这东西不该分先来后到吗?”
“最先认识她的人是我。”宇智波鼬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有一种隐隐的优越感。
对方有些失笑:“小鼬你太小气啦,我们之前可是在海岛甜蜜约会了快一个星期哦。”
衣间听的有点糊涂。
乌鸦更像一个简易版传声装置,有另一道更清朗活泼的声音插入进来,“好久不见啊衣间酱。”
衣间完全不认识这道声音,她求助性看向角都,角都摊开手,示意自己也不认识。
宇智波鼬的声音适时地挤了进来:“这是止水哥。你和止水哥真的有去海岛度假吗?为什么没告诉我?”
什么海岛度假?
衣间怀疑自己可能昏迷了一段时间,因为她对这段记忆毫无印象。
“男人不能太小气哦,小鼬,”对方用谆谆教诲的语气道,“太过计较,有占有欲的男人会被心爱的女孩子嫌弃的。”
“止水哥不懂,情侣之间需要一定的占有欲确认彼此的爱情依旧存在。如果毫不在意那一定是爱情消失的表现。”
“唔……但毕竟我和她一起去海岛蜜月了一周嘛,感觉在交往方面还是我比较有经验。”
“她看起来毫无印象,难道真的不是止水哥耍赖,或者误会了吗?”
衣间听的稀里糊涂,眼看他们为这个海岛蜜月争论个没完,头都大两圈,连忙大声道:“够了,你们俩都加入好了!”
对面忽的一静,宇智波鼬先开口:“我要做老大。”
“这种事情难道不该让前辈来吗?我要做老大。”
“我才是……”
衣间打断他们:“三天后草之国见!”
她掐灭了通话,看向角都,“我们现在有……”她掰着手指头,“四个人了!”
角都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狐疑地看向衣间:“你找的人真的靠谱吗?”
衣间也不知道,不过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她进行深思。
“只要人够了就行吧……”她在脑袋里疯狂搜刮还能入伙的人选。
啊,对了,君麻吕!
衣间一直很眼馋君麻吕的血继界限。
虽然君麻吕对大蛇丸忠心不二。但是,君麻吕还没有信仰宗教吧?
忍村是代表立场的所属,但大蛇丸再手长也管不到自己手下的信仰吧?
不止是君麻吕,还有药师兜,晓组织成员……
衣间突然觉得自己聪明地有点太过分了,居然能发现这个盲点,准备开始翘墙角。
经过她的一番努力,很快就有两个人答应入伙。
一个是小南,她对宗教不感兴趣,不过听见教主是衣间,半是哄孩子的心态答应了。
还有一个就是药师兜,他答应的很快,顺便问了加入以后有没有什么福利,衣间继续画大饼,允诺他加入后可以做老大。
正在衣间忙的如火如荼时,最意料不到的人出现了。
“哎呀呀,怎么这种好玩的事情不叫人家呢?”带土带着橙色漩涡面具,宛如RPG游戏里会定时刷新的道具,挡在衣间的路上。
衣间看见他就烦,给了他一脚,带土配合地发出惨烈的叫声,在地上左右扭动,像个毛毛虫。
衣间没好气道:“到底有什么事?”
带土停止惨叫,透过漩涡面具观察她,发现她没有被他逗笑,只好耸耸肩,从地上爬起来:“真冷漠。只是有点好奇你最近在干什么?”
“滚。”衣间的回答慷锵有力。
近些年,他们的关系越发僵硬。
衣间意识到带土已经越发不受控制,斑临死前告诉她可以把带土当狗使唤。但是带土的成长速度远超越所有人的预料。
在背地里利用绝管控晓组织,渗透雾隐村,衣间对他的观感一直很复杂,在她的记忆里,距离那个在黑漆漆的地洞里和她对练,总是被打趴在地的少年没过几年,带土变成了她看不透的模样。
上次在木叶她被胁迫着亲吻他,那时她恐惧的要命,面对他只感到作呕的痛苦,这导致她一直都躲着他,连传达任务都让黑绝或者白绝效劳。
带土歪着脑袋看她,语气很轻快,丝毫看不出上次见面的时候的龃龉,“嗯……你胖了。”
“……”正常电视剧里男女主重逢不应该是彼此心疼地说一句「你瘦了」吗。
衣间狠狠剜了他一眼:“我很苗条!”
“唔……胖了是件好事,”他想要摸她的脸,被她躲了过去,“起码证明你这段时间过的很开心……这么一想,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过的这么幸福,稍微让人有些不爽呢。”
他摘下面具,露出半边疤痕的脸庞,嘴角微笑,但表情不太好看,“看的我真想摧毁你的快乐呢。”
衣间警惕地看着他。
神威的能力太克制她了。替千手效命时她有过和写轮眼对战的经验。她甚至和斑对战过,但没有一次让她觉得那么棘手。
虚化可以使她的忍术失效,本来她可以依靠头发来解决远程不足的问题。但如果带土掌握得当,他完全可以规避她的伤害,远程发起攻击。
“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可没有要和你交战的意思。”带土举起手,“毕竟我可是你的狗嘛,狗怎么会咬主人?”
衣间简直要呕出来。
上次在木叶他对她做的事让她倍感屈辱,等到月之眼计划成功,她绝对会把他的脑袋摘下来碾碎。
“如果没有事就滚开。”她语气不善,可带土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抗拒,自顾自贴近了,“你最近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我现在在外的身份可是斑。也就是说,在大家的眼里我们可是夫妻,夫妻之间这么冷淡真的好吗?”
他踩着她的痛点,拿斑刺激她。
衣间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和他打起来。但时过境迁,她居然学会隐忍这个美好品质,也可能是意识到带土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她,她用尽全部力气压下火气,用平静的语气道:“可怜鬼,你永远比不上斑。”
她讥讽道:“你以为你算的上什么东西,能和斑相提并论?无论是实力,品质,还是相貌——”她的目光恶意的从他脸上半边疤痕滑过,“你有哪一点能和斑相比?”
带土的笑淡了些:“我也很好奇,你对斑如此深厚的感情是哪来的?新婚夜的晚上你应该是在他弟弟的房间里吧?现在怎么开始追悼起他了?”
如果目光有实质,衣间一定可以把他千刀万剐。
她挪动脚步,几只苦无钉在她前面的地面上,把她拦住原地。她真的要抑制不住自己杀人的冲动了,回头看去,带土又软下脾气,恢复了以前低声下气的姿态:“好啦,衣间大人不要生我的气啦,我这次可是有正事要找你哦。”
他扶正面具,声音闷闷传来:“你把斑的尸体放在哪了?”
斑死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无措,一切靠衣间主持,她用卷轴将斑的尸体封印起来,带在身上,带土想要找她讨回斑的尸体。
“和你有什么关系?”衣间冷漠道,“现在尾兽没有捕捉完毕,不是斑出场的最佳时机。”
带土眯起眼睛,直言道:“因为我不信任你,刺杀纲手的任务你完全没有去做吧,你似乎很容易对木叶的人心软呢。”
衣间往他脸上砸了一大捆东西,带土轻而易举地躲开了,那些铁质物体碰撞在一起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带土透过扬起的尘土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大串被绑在一起带血的护额,内部藏着忍者编号,是货真价实为忍者所拥有过的物品。密密麻麻看过去,上面大部分都标着木叶的独属标志。
“这样够表明我的立场了吗?”她语气不耐。
带土随手翻了翻,没看见熟悉的编号,看来卡卡西暂时幸存。
他叫住衣间,有些扭捏道:“是人家误会衣间酱了嘛,听说你最近在招人入教,我也可以贡献一份力量……”
他还没说完,就被衣间粗暴地打断了:“不需要!”
等到她的教会真的成立了,第一个教规就宣布宇智波带土乃是污秽之物,所有人见之必杀。
“为什么嘛?”带土精分上瘾,不满地抱怨道,“就连宇智波鼬那种弑杀亲族的家伙都可以入伙……”
衣间脚步微顿。
宇智波鼬在晓内部与人关联甚少的原因不止有他本人性格寡淡,还有一点则是关于他亲手屠戮全族的传闻让大部分人敬而远之。
连小南都不建议她和宇智波鼬走太近。
但是。
“很过分吗?”她转过脸,“杀掉自己的亲人难道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吗?”
她真心实意地感到一点疑惑了。
从小就没人教她关于伦理道德方面的事情,她的父亲对她又爱又恨,很多时候他们都在相互折磨。
如果亲手杀掉自己的亲人是件糟糕到让大部分不能接受的事情,那她一定和宇智波鼬一样,是个坏到无可救药的家伙。
她曾在火之国边境亲手杀掉了想要再度抛弃自己的父亲。
第75章
事实上,衣间真没觉得宇智波鼬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她甚至都不觉得那算的上罪行。
如果杀人有罪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要被投入地狱,而且各个村子的影肯定是罪孽最深重的人。木叶的三代火影指使宇智波内部成员屠灭自己的亲族,砂隐村的风影把尾兽封印进孩子的身体里,据她所知,我爱罗不止一次暴走,杀死了很多人。
这些罪孽又该算在谁头上呢?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那就不会存在好人被伤害的局面,如果弑杀血亲真的是不被允许的罪行,那么早在她亲自杀掉父亲时,就应该对她降下惩罚。
可她活到现在都好好的,而且还杀了更多的人,她不觉得那些人和父亲有什么区别,他们都长得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况且,带土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衣间一直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幸好带土没有狂妄到真的想和她打一场,她成功甩脱了这块牛皮糖,并且按照约定在草之国看见了宇智波鼬还有另一位宇智波。
她依稀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夺走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的,但一只落在宇智波鼬手里,一只被团藏夺走了。
团藏手上的那只估计被根植进了皮肤里,就算拿回来她也不太想要,宇智波鼬手上那只则跑到了他身边那个宇智波脸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她们很熟的样子。
按下细节不提,衣间一人发了一张传单。
宇智波鼬一目十行扫过,沉吟片刻,抬起头,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加入我们教会可以免费领手里剑,卷轴,还有千本。”衣间熬夜催角都做出来的传单和优惠,她就不信有人会不心动。
“教会?”旁边的宇智波似笑非笑,“啊,真的去这么做了啊。”
“注意态度!”衣间瞪了他一眼,她现在今非昔比,是马上要当教主的人了,角都说她得端着点架子,不然难以服众。
那个宇智波被她一瞪,立马收敛笑容,严肃道:“是的,衣间大人。”
这还差不多。
衣间又期待地看向宇智波鼬,他半张脸埋在立起的衣领里,神色莫测。
“加入教会后需要做什么?”
“每个月上交教费,听我的指令,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麻烦我也会帮你解决。”
宇智波鼬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说再考虑考虑。衣间有点不高兴,他知道曾经指派她出任务的雇佣费有多高吗?现在只要他每个月上交点钱就不乐意,等她的教会人数凑够就把他踢出去。
另一个宇智波还算识相,宇智波鼬离开后他留在她的身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而且说话很好听,她被捧的飘飘欲仙,第一次有了掌权的快乐感。
她大笔一挥:“以后你就当我的右护法吧!”
“好呀好呀。”
这个宇智波简直是她的无脑吹,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负责点头微笑答应,衣间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的笑僵了下。
***
漩涡鸣人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被占便宜了。
现在看起来不是思考这种东西的时刻,他好不容易经过一番战斗终于把初代火影孙女,传说中的三忍之一劝回了木叶,救助被自己兄弟伤害的队友。
他的朋友佐助刚在医院幽幽转醒,他暗恋的女孩春野樱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的好朋友井野去挑选最好看的花慰问病人,自来也老师透露了关于「晓」的存在,但他在这种时刻却发起了呆。
距离被漩涡玲也袭击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一切看起来皆大欢喜。
他的记忆始终停滞在那个夜晚。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家具的边缘被镀上一层银光,红色头发的女人压在他身上,垂长的衣摆落在他身上,那画面如同古老神话里神灵的降生,缥缈而诡异。
那女人自说自话,漩涡鸣人被她压在身下,玫红色的长发钻进衣领,就像一条收紧肌肉试图绞杀猎物的蟒蛇,色纹妖冶美丽。
漩涡鸣人本能感到危险,但他被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用来结印的双手有一只被强行制住,十指交叠,本来是很亲密的动作,但却感觉不到丝毫旖旎。
因为那个女人想杀掉他。
她的吐字韵律很奇怪,声音很低,视线没有焦距,仿佛陷在回忆里,胸腔微微起伏,露出的皮肤病态的苍白。
“你知道从波之国到火之国有多远的距离吗?”
她的手指挤进床褥与脊背间的缝隙,抚上了凸起的脊椎。即使拥有查克拉,比较普通人健壮强大许多的忍者。一旦被捣毁这里的神经,一样会落得瘫痪的下场。
漩涡鸣人身体里封印着九尾,哪怕受到这种伤害,过一段时间也可以恢复过来。
她可以在他体内埋一根线,抑制他的恢复,这样他就会变成一个废人,永永远远被她攥在手心。她没有当过母亲,但她一定可以成为像漩涡玖辛奈那样,伟大的母亲。
就当是,她对于纲手小小的报复吧。
刚当上火影,村子里的人柱力不翼而飞,这是对于威信很大的打击呢。
这种可怕的想法在她脑袋里扎根很久了,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可能是因为大脑里总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即使不这样做,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但她想要的是什么呢?
爱?太缥缈了。
理想?她根本不在乎。
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她想要的只有人。
那一个个憎恨她的,让她痛苦的人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她用近乎梦呓的语气说——她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你知道风之国有多遥远吗?”
她小时候和父亲为了躲避漩涡一族的追杀,居无定所,逃到小国去很容易被漩涡一族大肆追捕,逃到大国可以有效拖延漩涡的追杀,但也很容易被忍村注意。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她的生命是在一次次逃亡中消磨掉的。
她不喜欢奔波,也不喜欢那些风情迥异的国家。
波之国临海,贫瘠,她讨厌鱼的腥味。风之国干燥,炎热,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但那是她记忆中最深的两个地方。
她在波之国出生,在风之国交到了第一个朋友。过了这么多年,那张羞涩的脸在她的记忆里依旧如此清晰。
她甚至记得那个孩子缺少的牙齿是在右侧第几颗,她顺应父亲的想法杀了他,并不悲伤,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他死了,就会永远为她所拥有,不会被其他人夺走,伤害了。
包括杀死父亲时,她也是怀抱着永远拥有他的想法下手的。
可是就算再怎么精心保存那些尸体,像摆弄洋娃娃一样让他们模仿生前的神态和动作,他们还是不属于她。
所以九尾之乱的那个夜晚,她才会如此错乱,天真地爱上了一个她不了解的女人。
因为即使死去,漩涡玖辛奈依旧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被漩涡鸣人所拥有。
这份伟大的爱意,如果她能拥有,如果被给予者是她,如果,如果……
拥有者不是她。
她嫉妒漩涡鸣人。
她嫉妒,憎恨每一个过的比她「好」的人。
所以在此刻,她要摧毁漩涡鸣人,同时也摧毁纲手。
原本用于保护,一直隐藏在漩涡鸣人身上的那根红色发丝扎进皮肤里,这个无知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正用一种湿润的眼神看着她。
他的眼睛实在很漂亮,一尘不染,在黯淡的夜里依旧闪耀如宝石,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被身边所有人打压排挤的孩子所能拥有的眼睛。
现在这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她冷硬的内心终于生出如母亲般所拥有的,柔软的心绪,她捧起他的脸庞,用嘴唇摩挲每一寸皮肤,直至它变得滚烫柔软起来。这和与卡卡西相处时灼热的感受不同,无关欲望,而是一种隐秘的安抚。
“没关系……不会很痛的……你是令我骄傲的孩子。”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张脸,父亲的脸,扉间的脸,伪装成风影时那两个孩子被她触碰时充满希冀的脸。
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皮肤下的骨质,红色的长发如水一般泼洒而下,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将他们包裹其中。
虽然她有把握不会让鸣人大出血,但这种精巧的活她也是第一次做,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开始输送自己的查克拉和生命力,思索着该从哪一截脊椎下手。
就在这时,漩涡鸣人开口道:“我知道哦。”
他是个外表大大咧咧,内心却很敏感的孩子,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恶意。但他没有反抗,而是伸出手,也反捧住了她的脸庞,他们直视着彼此,目光都很平静。
“我和佐助他们护送委托人去波之国的时候对上了非常强大的忍者,那时候我们都束手无策,以为自己差点要死掉了,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哇我的梦想还没有完成就死掉有多可惜。”
他毫无阴霾地笑起来,“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你这么强大,应该不会像我一样狼狈。我啊,一直很好奇你的身份和来历呢。不过你看起来不想说,我一直没有问。但是我是个很狡猾的人,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一步一步去探索你是个怎样的人好了!”
“你走过的路,去过的国家,经历过的事情,我都要体验一番。这样的话,就算你什么也不说,那我也能体会到你的心情!”
她的指尖僵住了,没有料到他的想法。
从来没有人主动说要去了解她,体会她的心情。
心脏像被炸出了一小个缺口,有无数风声沿着缝隙灌进,她抓紧手指,有些退缩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倒不如说现在的想法最清楚,”他坚定地看着她,“因为每次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会冒出无数个想法。所以总是晕乎乎的,连一直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漩涡玲也,和我交朋友吧!”
***
“鸣人?鸣人?”
身体被轻微推了一下,思绪瞬间从那个夜晚回到现实。粉色头发的女孩不满地拿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掐住他的脸庞,“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你回来以后就这样心不在焉的。”
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打算送给小李的鲜花。自从小李在中忍考试受伤后,她就每日去看望他,定时送上新鲜的鲜花,小樱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呢。相比之下,漩涡玲也脾气很坏,喜怒无常,而且还总是说一些大家都理解不了的话……等等,他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把小樱和玲也放在一起对比,这真的非常冒犯。
事实上,不仅是春野樱,他近日一直在把玲也和他相处过的人进行对比。
是因为他认定漩涡玲也是他的朋友吗?
一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沮丧:“小樱,你说如果向另一个人提出交朋友的请求,对方却没有回答这是什么意思啊?”
“嗯——”春野樱仰起脸,思索了一会,“大概是拒绝,不想再提的意思吧!”
呜——心情更沮丧了。
因为漩涡玲也完全没有回答他的请求啊,她只是盯了他一会,随后反应过来,就像被开水壶烫到一样,熟红色从脸颊漫到脖颈。因为她肤色很白,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就连抓着他的手指都变成了浅粉色。
“你,你……”她捂住脸,结巴了一会,“我会把木叶留到你当上火影那一刻的。”
说完,她就跳窗逃跑了。
难道是自己交朋友的宣言太过糟糕了吗?漩涡鸣人沮丧地想,所以对方这么迫不及待地逃跑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晚被紧紧包裹在另一只手上的触感。
说起来,玲也的手比他的长不少呢。而且手心没有像他一样因为常年抓握而磨炼出的厚茧,摸起来很柔软,稍微用力一点,仿佛就要融化在手心一样。
“欸,好痛!”他抬起头,委屈地看向樱,“干嘛突然打我!”
“因为你的表情绝对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春野樱双手叉腰,威风凛凛,“马上就要去看望佐助了,你可不可以严肃一点!”
他们在医院一楼的登记台,分别报上自己的名字。
本来佐助的病房不给予看望权限,但考虑他们是佐助的队友,再加上在中忍考试的功劳,护士长还是给他们放行了。
春野樱对宇智波佐助醒来的消息表现的很激动,在病房外偷偷抹了好久的眼泪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鸣人盯着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发呆,他想起那个夜晚玲也把脑袋砸在他的胸膛上,那个时候她哭了吗?也像小樱为佐助一样为他流下的眼泪吗?
病房房门被推开,宇智波佐助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神色还带着刚醒来对周围认知不太清晰的迷茫,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越过春野樱,看向鸣人——准确来说,是他腿上的忍具包。
他曾经和鸣人为了这个忍具包大打出手。
因为他觉得那是他的,千手衣间是他的家人,可现在所有人告诉他,那是假的,千手衣间的身份很复杂,她可以是任何人,却绝对不是他的家人。
他收回目光,春野樱递来一块削的坑坑洼洼的苹果,她一定不擅长照顾人,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苹果皮。但她也很用心,每块苹果都被切成均等大小的分量,刚好入口。
但他突然觉得那好意碍眼极了,令他反感至极,不止如此,他突兀地觉得这里每一张关心,担忧他的面目都非常可恨。
恨意在孱弱的身躯里爆发出无限的力量,他坐起身,冷冷地推开春野樱的手,对鸣人道:“喂,吊车尾,和我出去打一架。”
他倨傲地抬起下巴:“如果我赢了,就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第76章
医院的水箱真可怜。
春野樱脑袋里只有这个想法。
事实上,就算她脑袋里有再多想法也没有用。因为她的朋友们各自掌握了上忍教授的高阶忍术,两人约战天台,她甚至连稍微阻拦他们的能力也没有。
这场闹剧最后还是由匆匆赶来的卡卡西解决的。
在住院期间对所有人温声细语的护士表现出了严苛的一面,把一张报价损失单塞进了春野樱的怀里,堪称粗鲁道:“麻烦转交一下这张赔偿单!多谢你们,这三天医院都要停水了!”
春野樱羞愧地抬不起头。
她甚至不知道该把这张赔偿单塞给谁,揣在怀里满腹心事地回家了。
饭桌上爸爸妈妈的关心让她异常难受,那张赔偿单贴在心口的位置,滚滚发烫。
后来鸣人一脸肯定地说,佐助离开木叶一定是想要逃避这张高价赔偿单,春野樱看出来他是想逗她笑,于是也勉强勾起唇角,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佐助离开了,即使是当时木叶最精锐的下忍小队,甚至曾经袭击木叶的砂忍也来助战,但他们还是没有留下佐助。
春野樱至今无法理解佐助叛逃的理由,又或者说,从逻辑上,她能明白佐助去追寻大蛇丸的理由,但在情感上,她可能对自己暗恋了快三年的男生有一些恨。
有一道隐秘的疤痕,扎在心脏里溃烂生根,每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提醒她——都是因为你不够强大,所以才无法留下佐助君。
“樱?樱?”
女人满怀关切的声音将她从持续了快三年的噩梦里叫醒,像是溺水者终于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她猛的坐起,大口大口呼吸起来,对上女人成熟妩媚的面孔,下意识就要叫出「夕日红老师」的前一刻,理智回笼,她垂下眼皮,故作怯弱和温顺道:“红姐姐。”
夕日红拍了拍她的肩,“樱,今天是觐见教主的日子,务必谨慎,切勿冲撞到她。”
春野樱对上她警惕的面孔,立刻明白了她话语下的深层意思。用力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洗漱换衣。
伊麻教是近两年在火之国兴起的宗教,作风神秘,行事乖张,在短短两年时间里,规模从火之国的边境扩建到都城。不仅在平民阶层里大受欢迎,就连贵族也推崇备至。
木叶五代目火影,也即是春野樱的师父,纲手亲自颁布S级任务:摧毁伊麻教。
春野樱收到这个任务时吓了一跳,她对这个宗教有所耳闻,它的教义没有像其他那些神学宗教一样云里雾里,非常简单粗暴:获得幸福。教众遍布全国,听说最近还在试图向外扩张,并且反响不错,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人们更乐意去相信实际到手的好处。
春野樱的父母对这个宗教很有好感。因为伊麻教的成员经常会帮助平民,也不像其他信徒疯疯癫癫,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他们看起来和善友爱,春野樱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剿灭这个宗教。
纲手把一份份情报摆在她面前。
她拿起厚厚的纸张,看清上面写的文字:“伊麻教以违反教义的理由,毫无征兆杀害了火之国××城城主,并将尸体悬挂在城墙外,并剿清同党家人百余人……”
旁边附上了一些照片,有一个男人被吊在城墙上扒去皮肤的尸体照片,还有一些更加血腥的,无法描述的画面。哪怕是跟随纲手学习了两年的医疗忍术的春野樱也忍不住隐隐感到反胃。
桌面上摆放着更多的类似的报告,她粗略翻了翻,心里猛然升起一股寒意。
“伊麻教在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杀害火之国政客,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权利高层,就连大名也不得不碍于民愿和伊麻教教主会面。”纲手把那些血腥的图片收拢,扔进抽屉,她表情如常,“我们必须采取措施,控制住他们。因为伊麻教在平民中的人气很高,这次任务只能以暗杀形式秘密进行。”
春野樱和夕日红被选中成为埋伏进伊麻教的卧底,配合木叶外勤人员里应外合,刺杀伊麻教教主。
她们行走在一条长而折回的走廊上,身着伊麻教教服,像是经过改良过后的和服,下摆短而宽,留出走动的空间,袖子被裁的很宽,走动时都能感觉到风灌进来冰凉的触感。
这里是大名的府邸。大概是恐惧伊麻教像杀掉那些城主一样杀掉自己,终日嘴里说着风流雅事不与武夫同事的大名终于放下身段,以最高规格迎接伊麻教教主,远处的假山流水都有专人每天打扫,春野樱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和夕日红化名「矢吹樱」「矢吹红」,假称自己是从远方逃难来的一对姐妹,在短短两个月内获得了伊麻教高层的赏识,成功拥有了觐见教主的机会。
引领她们的是个中年女人,面容严厉,脸上有很多皱纹,不笑的时候脸上的褶子会垂下来。夕日红试探过,她只是个平民,伊麻教大部分上层都是平民,这不合理。如果没有外来力量支持,难道教主只凭自己一己之力就连根除掉了那些被忍者层层守护的贵族们吗?
那未免太可怕了。
春野樱胡思乱想之时,额头突然顶上了坚硬的脊背,夕日红被守门的侍卫拦下,中年女人毕恭毕敬地称呼他:“镜大人。”
她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瞟了他一眼。那是个身穿深色和服,斜靠着和屋纸门的男人,他戴着单边眼罩,气质温和开朗,和中年女人交谈了几句,引得对方也忍不住展露笑颜。
他的视线突然落在了她和夕日红身上,她立刻埋下头,听见那个男人说:“啊,这是新的信徒吗?感觉资质很高呢。”
“是的,”中年女人回答,“她们是一对姐妹,教主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这话说的好像要把她们献祭给魔头,春野樱脑袋里瞬间闪过无数张看过的邪教片里狂热信徒把无辜民众大卸八块献祭给邪神的恐怖画面。
她们只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卧底,刺杀会交给木叶的后援部队。不过她现在真心实意有点担心她们能否安全活到后援赶来的时候。
镜大人说:“稍等,教主正在和大名议事。”
中年女人恭敬地点头。夕日红和春野樱只能俯身跪坐在台阶前,她们是训练有素的忍者,这点疼痛不值一提。
“那边有蒲团,你们可以去那坐一会。”镜大人善意道。
“不,不用,”夕日红佯装惊恐地拒绝了,“我们是自愿侍奉教主的,不应对教主不敬。”
春野樱埋下头,不敢说话。
镜大人笑了笑,可能是见惯了这样狂热的追随者,没有再说什么。
她们跪在纸门前大约一刻钟,障子门被猛的拉开,一个男人怒气冲冲走了出来,那大概就是大名,衣着华贵,留有保养得当的胡须,眼睛有些小,整张脸涨的通红,出门在看见跪着的春野樱她们时不知想起来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提起脚踹来。
无论是力量,速度,都太过缓慢了,透露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娇贵。如果春野樱愿意,她有上百种方法躲开并回敬回去。但为了不暴露忍者身份,她只能硬生生僵在原地不动。
就在大名的脚趾离她的后背一寸长短的距离时,镜大人出手了,他掐住大名的手腕,稍稍用力,大名脸上便流露出痛色。
“这是教主的信徒,您无权处置。”他依旧保持着平易近人的微笑,但春野樱心里不觉得他好相处,听声音,他大概扭断了大名的手腕。
大名惨叫着被周边的侍从抬下去治疗,春野樱和夕日红终于被放行,进去前镜大人笑眯眯地嘱咐她们:“如果教主砸东西了就直接出来吧。”
这让她十分忐忑,这些年来她执行过大大小小的任务。但卧底这种需要警惕与伪装的任务她还是第一次做。她站起身,棉麻的和服后襟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她跟在夕日红老师身后,保持迈出的每一步都细碎谨慎。
屋内摆设没有春野樱想象的那么官方正式。反而偏向于温馨多彩,地板上铺着被染成彩色毛茸茸的厚地毯,散落着手鞠,剑玉,还有木芥子,看起来就像儿童房。
在没有得到允许前,她们只能低着头,春野樱瞥见木芥子被涂的通红的嘴唇冲着她微笑。
“抬头。”
少女空灵低缓的声音让春野樱愣了下,教主对外神秘,她一直以为对方会是个长相邪恶的老男人。
她顺从地抬起头,视线四处搜寻人影,最后落在了房间的中心,久久不能回神。
毋庸置疑,那是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比夕日红老师看起来还青涩一些的少女,身着华丽多彩的十二单,衣纹鲜艳而夺目,冗长的衣摆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她长得美丽,又并非世俗意义上形貌的美,苍白的脸上只有嘴唇的部分涂了些许胭脂,对比起来红的有些惊人。
春野樱第一眼以为她是大名娇养的公主。然而挪动目光,四下除了少女再无旁人,她惊愕地意识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如同神灵降世的少女就是那个杀害百余人心狠手辣的伊麻教教主。
少女坐在桌案前,撑着下巴,仪态不怎么讲究规矩,站起身,朝她们走来。
她留了很长的头发,色泽也是艳红,和华丽的十二单快融为一体,只有行走时才能勉强看出区别。
她越过夕日红,停留在春野樱面前,突然蹲下来,视线与春野樱平齐:“你是忍者。”
不是疑问的语气,她非常笃定。
春野樱藏在袖子下的双手攥紧,后背的衣料被冷汗浸透,血液一同涌向大脑。
她暴露了?是哪里暴露了?难道她已经摸清了她们的身份?不,那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她们,保险起见,纲手特地安排了夕日红保护她。如果真的摸清了她们的身份,更应该按兵不动免得打草惊蛇。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红老师的幻术可以发挥很大作用。
大脑高速运转后得出的结论是静观其变,她保持着错愕的表情,似乎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有一双和忍者一样坚定的眼睛。”
手指,在她的脸颊上不轻不重按了一下,春野樱望进她幽空的双眼中,有一瞬间,她以为她是个盲人。因为正常人的眼神不会这样涣散无光,但她无疑是看得见的。
“你的头发真漂亮。”教主用一种幽幽感叹的语气说,“樱花的颜色,你叫什么名字?”
“矢吹樱。”
“我喜欢你,樱。”少女说,“留在我身边吧。”
春野樱的大脑空白了两秒,少女称呼她只摘了「樱」的本字,好像不是在和「矢吹樱」说话,而是在认真地对「春野樱」说:我喜欢你。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从小到大她也被无数男孩子表白过,但那些都是男生!而且大部分是一些粗鲁的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心意的男孩!
被这么漂亮的女孩表白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高兴,但也绝对算不上讨厌……啊啊啊这个时候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任务任务任务!她是为了完成任务来的,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而她要为了木叶尽可能地传递更多的情报。本来这个任务该交给井野的,但是井野恰巧被分派给了另一个B级任务。如果现在跪在这里的是井野,她也会用这种语气对井野说我喜欢你吗?
打住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她分出一缕目光偷偷瞟向夕日红老师,对方跪的笔直端正,没有丝毫表示,她心里清楚这是默许的意思。于是轻轻点头,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说:“竟然能得到侍奉您左右的机会,不胜感激……”
说着说着,她瞪大瞳孔。
半蹲在她面前的少女开始流鼻血,并不是常规的,流些许便停歇的状态,而是血流如注,深红色的液体落在彩色地毯上,晕出一大片血渍。
医疗忍者的本能让她差点跳起来按住她止血。教主反应有些迟钝地低头看了看胸前沾染血渍的部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障子门被猛的拉开,一直守在门外的镜大人冲了进来,熟练地用丝帕捂住了少女的鼻子,嘴里抱怨道:“都叫你不要吃那么多炒坚果了,又上火了。”
“闭嘴!”教主生气道,“不许教训我!”
春野樱对伊麻教的内部情况依旧一无所知。
她在两天后,作为教主的随行者,才了解到教主的饮食情况。
教主每日平均要摄入五袋炒坚果,据镜大人说,这已经是教主经过长年累月的磨砺,极力克制过自己后的成果。一年以前,她每日至少要摄入二十袋炒坚果。
春野樱有点担心她的血压。
“听说你和你姐姐曾经是医馆的学徒,可以试着劝一劝她,不过教主很好面子,可能会生气。”
伊麻教的内部没春野樱想象的那么可怕,名为「镜」的守卫对她的态度很和善。她莫名其妙被教主提拔成了贴身侍从。从其他人的表现来看,这个身份的地位似乎挺高,夕日红则在外围负责打扫等事物。
这里祥和和谐的根本不像报告里所描述的腥风血雨。
尤其是伊麻教的教主,她完全不符合春野樱的想象。
春野樱认为,能够执掌一个庞大组织的女人,就算不是聪明绝顶,也应当具备一定魄力和勇气。比如她的老师纲手,不仅拥有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实力,更有着说一不二的决断能力。
这些强势的品质在教主身上没有丝毫体现,不如说教主身上挂满了这些品质的反义词,她高挑纤瘦,看起来柔弱不堪,肤色苍白,稍微炽热一点的阳光也能让她皱紧眉头。
春野樱负责她身边撑伞牵扶,理衣穿鞋等小事。
在这里生活了两天,她已经快分不清自己是来卧底还是做侍女的,她恍惚觉得,自己侍奉的不是一个位处权利巅峰的女人。而是以往那些在木叶对她们大呼小喝的公主们。
“樱,樱!”教主呼唤她,她日常里不怎么穿厚重的十二单,镜说只有面见贵族的时候她才会穿这种规格的仪服。大概是为了表示尊重吧……不过这个想法让她心里觉得怪怪的。可能是因为教主看上去不是那么讲究人情世故的人。
她听从她的指令,放下手中擦拭的花瓶,快步走到她身边。教主双手张开,缠着红绳,冲她说:“小樱,陪我玩!”
简直就像一个孩子。
她无奈地坐下,陪她玩这种幼稚得连木叶里五岁小孩都不愿意玩的把戏。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火之国气候温暖。对于一些怕热的人可能算的上潮热,春野樱皱了皱眉,稍微挪动位置,替教主挡住了阳光。
她毫无所觉,埋在她的手间专心思索下一步该怎么翻,脆弱的脖颈毫无防备地袒露出来,细长地如同瓷器弯细的颈。这个距离,如果春野樱愿意,她可以用线迅速切断她的脖子。
这个想法很危险。刺杀部分的任务并不由她负责。木叶要求忍者严格执行作战计划,除非有意外情况发生,让她不得不立刻暴露身份着手对敌。否则她必须老老实实待到后援部队支持的时刻。
屋内的温度的确过高了,她移开目光,想扯一些其他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今天我和镜大人出去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夸赞您呢。”
何止夸赞,那些普通民众比伊麻教内部成员表现的还要狂热,他们称呼教主为「现世大明神」,春野樱觉得很夸张,这样辉煌的头冠放在一个少女身上有些过于沉重,看她的表情,恐怕根本不知道外界那些神乎其乎的吹捧。
“因为我很优秀。”少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每一个人都该喜欢我,你也不例外。”
真是孩子气,春野樱失笑,大概是在和平下长大的孩子都会成熟的晚一些,她的语气下意识也放软了些,“是的是的,我也非常崇敬您。”
“是喜欢,不是崇敬。”教主纠正她,春野樱害怕她在这个问题上不依不挠地纠缠下去,只能接着换话题,“都城马上要举行祇园会了,您有准备吗?”
祇园会是很早以前便存在的节日,近些年举办的规模的愈发庞大,有祛疫,镇魂,平息灾厄的意义,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很重视。
教主闻言,果然松开手,沉思了一会,随即皱起眉头道:“我不要出席,你知道吗?上次我出门,居然有人想拔我的头发!”
春野樱愣了下,又想起坊间的传言,说谁获得「现世大明神」的红线就可以心想事成,原来红线是指这个吗?
她的目光落在少女的头发上,这么长的头发,保养起来一定很麻烦,就算掉一根也要心疼很久吧。她曾经也留过长发,知道女孩子对头发的珍惜程度,这么一看,教主和普通的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别呢。心肠渐渐柔软下来,弯起眼:“因为是很漂亮的头发,所以大家都想拥有吧。”
她下意识选择了善意的,听起来更温和的谎言。
教主怏怏不乐地塌下肩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她抬起头,问:“你也想要吗?”
她有一双漆黑的眼睛,睫毛纤长容易遮住黑色的瞳仁,看不出情绪。春野樱斟酌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停顿的两秒里,她无趣地移开目光,落在窗外。
“下雨了。”
春野樱抬头望去,细飘的雨丝斜洒进未窗户的缝隙里,这些天锻炼出的习惯让她立刻起身,去合紧那扇窗户。
手被按住了。腕骨以下的皮肤被紧紧捏住。她被这突兀的触碰吓了一跳,教主没有说话,银细的雨丝从空洞无光的瞳仁表面滑过,她站在她的身后,像一颗枯寂的树,雨洗去了外界赋予她的一切猜测。
“教主?”春野樱试探地出声,她仿佛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后退两步,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雨下的太大了,感觉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会在这里陪着您的。”春野樱说。
“但是不好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她有点固执,春野樱没有办法,好在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大概揣摩出该如何应对,合上窗户,用更加轻柔的语气说,“听说红色的东西会带来好运,您有这样漂亮的一头红发,一定是非常幸运的人。”
之前用来玩闹的红线散落在地,地毯上铺满了这样的玩具,春野樱一面小心翼翼拨开逶迤在地的红色长发一面把它们拾起来。教主突然躺下来,压在了那根红线上,压在了她要拾走的那些玩具上。
春野樱看着她,她看着天花板。
她呈「大」字姿势岔开手脚,把所有玩具牢牢护在身下,露出思索的表情,“我想时间一直停在这一秒,不要过去。”
“……”春野樱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躺在了她的身边,“今天只许吃一袋炒坚果哦。”
“两袋吧。”
“半袋。”
“等等!那我只要一袋!”
“十粒。”
教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这一定是噩梦。”
春野樱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77章
夜晚是约定的交换信息的时刻。
春野樱和夕日红被分别安排在内外,白天里鲜少有交流的时机,趁着夜色掩人耳目,两人互换彼此所掌握的情报。
夕日红这几天在外围摸清了伊麻教的人员安排,因为是暂住在大名的宅邸,伊麻教带的战斗力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没接触过忍者知识的平民,这方便她们的后续计划。
春野樱也分享了自己的发现:教内大部分事物都要由教主身边名为「镜」的守卫接手,从旁人的反应看,这似乎是常态,她有理由怀疑伊麻教的真正掌权者是那个名为「镜」的男人,教主只是他推出来的一个靶子。
夕日红沉吟片刻,道:“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该改变?”春野樱皱着眉头问,“如果教主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傀儡,我们的目标就错了。”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夕日红纠正她,“樱,就算她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傀儡,我们也有杀她的理由,她在平民间的威望太高了,如果不彻底铲除,很可能会出现下一个守卫通过她控制整个伊麻教。”
“可是……”
“没有可是,”夕日红打断她,她凝视着这个勤劳刻苦但青涩天真的女孩,放缓了语气,“樱,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在任务里掺杂太多感情。”
“对不起。”春野樱只能道歉。
夕日红宽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过多苛责,这种沉默的善意让春野樱心里更加难受,她沿着记忆回到自己的房间,脑内思绪翻涌不断。
她真的要杀了教主吗?不,应该不算是她亲手杀的,毕竟这种任务一般是交给暗部,他们的手段干净利落,不会留下半点痕迹……可这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是不是太残忍了,教主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内心天人交战,让她丧失了作为忍者的警惕性,又或者是来人的伪装太好,春野樱掀开被子,被手下毛绒绒的触感吓的差点尖叫出声。
“嘘——”教主连忙对她比出噤声的手势,“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找你玩的。”
春野樱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刚想发火,对上她无辜的眼神又瞬间哑声。
“你真的是,吓死我了。”她叹了口气,有种自己操劳了十年养育出的女儿不成器的沧桑感。
“有我罩着你,你很安全的啦,”教主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让出一个人的位置,春野樱犹豫了下,想起夕日红刚刚的嘱咐,没有躺下去,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您如果在这歇息的话,我就去其他房间睡了。”
“不要呀!”教主匆匆露出一个头,拽住她的袖子,“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一起睡的!”
她把春野樱的袖子往怀里扯,没扯动,气恼道:“我今天可是只吃了十颗炒坚果!”
她扯不动春野樱,干脆就把脑袋往她袖口钻,教服的袖子本来就很宽阔,容下脑袋的空间绰绰有余。
可能是现在在床榻上躺了很久的缘故,教主那头顺滑的长发轻微地炸毛,毛尖刮过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感受,春野樱全身僵住了。就算她和井野是要好的朋友,也没有过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
在心里,她一直认为这种距离只有将来的爱人才能打破。
为此井野还嘲笑过她是老古板。
现在一个对她表达过好感的女孩毫不忌讳地钻进她的袖子,她甚至能感受到微凉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鸡皮疙瘩的感受,她猛的后仰,差点摔了一跤,红着脸,有些结巴:“不要闹了,我陪你一起睡好了。”
“这还差不多。”教主嘀咕着滚了回去。
没关系的,这只是任务,说不定她还能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春野樱努力让自己乐观地想。然而思想控制不住飘逸的情感,她僵硬地躺进被窝,觉得有火在烧手脚心。
教主丝毫没意识到她的不自在,或者说眼下这局面就是她造成的,她本来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她们之间隔着一条不宽的缝隙,很快就被长的夸张的头发填满了。
这个时候,春野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在多久以前就摸进自己的房间里了?她难道不好奇自己离开房间去做什么了吗?
借着黯淡的月光,她看清了她的脸。
睫毛微微垂掩,侧颜柔软又安静。春野樱有种错觉,哪怕她在此刻拿出苦无和忍刀,她也依旧只会这样傻兮兮地看着她。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春野樱想不清楚,也没有办法想清楚,拱起的被子下,她的小腿偶尔会碰到对方里衣的褶皱,那些深凹或凸起的衣角边缘像长出了小刺,每一次触碰都能带给她钻心的痛苦。
心脏在肋骨里砰砰乱撞,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她干脆侧过脸,去观察她鼻梁翘起的弧度,对方呼吸匀畅,双眼紧阖,应该是进入了睡眠的状态。
鬼使神差的,春野樱伸出了手。
她隔着一厘的距离,假设自己已经在抚摸这张面目,从睫毛,鼻梁到嘴唇,一遍一遍来回描摹,乐此不疲。
她也许是想触碰她的,但每次在指腹擦过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时身体又忍不住一颤。她小心翼翼撑起上半身,将脸凑近,她看见她的嘴角还有一点坚果的碎屑,这让她的轻微强迫症很难受。
就碰一下,应该不会醒吧。
春野樱犹豫着凑近了点,明明平日里也不是没有过身体接触。但此刻她就是紧张的要命,觉得自己在做不好的事情。
愧疚感和使命感来回拉扯,让这双把持手术刀剖开人体器官都不会颤抖的手轻轻晃动了一下。
万幸,她没有碰到她。不幸,她没有碰到她。
真是的,自己在做什么蠢事啊。
她闷闷不乐地躺回去,在焦躁中度过了一晚。
***
翌日是教主固定与贵族会面的日子。
春野樱作为教主身边的新宠,顶着一夜未睡的疲劳身躯忙前忙后,那身绚丽夺目的十二单穿戴起来十分麻烦,加上教主不怎么配合,她反感穿这么厚又麻烦的衣服,春野樱再三威逼利诱也没有用。
最后还是镜出场解决这场麻烦。
对比春野樱的手忙脚乱,他则熟练很多,三下五除二按住乱动的教主,把她塞进了那身厚重的华袍编织的囚笼里。
教主和贵族们议事时,春野樱和镜就站在屋外等候。
春野樱不太擅长应付镜这种人。
微笑就像一张假面牢牢焊在他的脸上,她看不出他的想法和态度,只是下意识觉得他很危险。
他们站在屋檐下,中间隔的距离几乎可以再建一座木叶。镜的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伊麻教内部的文书工作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处理。据说这家伙在伊麻教刚成立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了。
“这几天在教内过的还好吗?”
“感谢您的关心,能为教主做事是我的荣幸。”
……
他们又陷入沉默,对彼此实在无话可说。
春野樱希望他能快点走开,这样她可以趁机偷听屋内的谈话内容。
“他们在商量马上要举办的祇园会,”镜似乎看出她的蠢蠢欲动,微笑道,“这种大型祭典有伊麻教的注资,教主需要出面。”
“啊,教主说她不想出席。”
“教主一直都很任性呢。”镜笑了笑,似乎并不放在心上,春野樱心里不太舒服,镜接着说,“照顾教主的工作一定不好受吧,她之前气跑了好几个人。”
明明是这种拉近距离,同事之间抱怨麻烦顶头上司的亲和的语气,却没由来地让春野樱升起一股无名火气,她绷紧脸,硬巴巴地说:“不麻烦您的关心,教主她听话又懂事。”
镜愣了下,还想说些什么,和室的纸门从里面被拉开,教主从门口走了出来,那身十二单太过沉重繁琐,她走的有些歪歪扭扭,春野樱连忙上前搀扶起她。
“真无聊。”她打了个哈欠。
镜问:“他答应了吗?”
“他会答应的。”教主皱起眉头,“我要换衣服,这身衣服热死了!”
春野樱好奇他们口中的事情,脚步放缓。然而两人显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她只能跟着教主的步伐离开这里。
“您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春野樱替她卸妆时忍不住问。
镜子里的女孩顶多不超过二十多岁,肤色苍白,眉目清秀,春野樱突然有些不忍看到她在鲜花盛开的年纪就这样枯萎了。
“不喜欢。”教主撑着下巴,又打了个哈欠,“但是再差也不会比现在还差了。”
“你无处可去吗?”春野樱有些哀伤。
“差不多吧,”教主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知道以前我爸爸也总爱对我说这句话吗?”
“什么?”
教主压下嗓音,一脸沉痛道:“玲也,你是一个无处可去,无家可归的人。”她有些不高兴地说:“爸爸明显是在骗我,就算大部分人不乐意接受我,但我还是有地方可去的。”
“这个地方是指伊麻教吗?”
“是我的丈夫那里啦!”她满不在乎道,春野樱心中一颤,声音有些干涩,“镜?”
在教内她只看到过这一个异性,他和教主的关系不清不楚,外界还有传言说他是教主私下豢养的男宠。
“咦——”教主露出鄙夷的神色,“镜他除了眼睛厉害一点哪里都配不上我,而且……”她神神秘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册书,表面简陋的两个小人让春野樱瞬间有种杀人的冲动。
天呐,到底是谁把这种邪书放出来祸害小孩的?
教主小心翼翼地翻到了做过标记的一页,举给她看:“亲热天堂里说了,年龄差太多的人注定不会有正缘。”
春野樱心里那股杀人的冲动又消散了,“嗯……确实很有道理。”
镜看起来的确有些老了。
“是吧是吧,”教主说,“我也觉得这句话说的很不错,喜欢和自己年龄差太多的人注定没有好下场呢,我和我丈夫只差几岁。”
春野樱从来没听说过伊麻教的教主有丈夫这件事。即使不是镜,这种事情也让人难以接受……
教主还在兴致勃勃地和她分享,春野樱只能装出一副自己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的样子,“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死了。”教主说,脸上不见悲色,“唉,我真希望他多活一会呢。”
春野樱第一次觉得人类的语言如此美妙,她顿时心胸开阔,神清气爽,灵台清明,浑身上下都充满力量。
可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开心表露的太明显,连忙正色道:“抱歉……那你岂不是无处可去了吗?”
如果教主说是,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说:“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可惜教主摇了摇头:“不哦,我还是有地方可去的,就像在这里,有很多人陪伴着我,比一个人的时候好玩多了。”
“但是,这不是长久的……”春野樱斟酌着言语,努力使话听起来不要那么伤人,“你要考虑自己的未来,你不能在这里,在这个位置上待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呢?”她歪着脑袋看她,“这里需要我,我可以做一辈子的教主。”
“那如果有一天这里覆灭了呢?”春野樱的语气急切起来,“你难道不想拥有自己的人生吗?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家庭……”她顿住了。
教主在笑。
她的眼睛微微弯起来,未褪完的口脂在唇上留下淡淡的粉。
“你好关心我呀小樱。”她说,“你知道我成立这个宗教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大家都能获得幸福就好了,就算现在感到厌倦了。但是我一想到如果我成立的这个地方能有一丝丝可能让小樱获得幸福的作用就忍不住觉得,那真是太好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
不,完全没有。
春野樱想说,她已经把幸福寄托在了一个她不了解的人身上,这种虚无缥缈的宗教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麻烦的任务。
包括你。
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麻烦的,不得不捏着鼻子讨好接近的任务,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取下你的项上人头。
但为什么,你的笑容,让此刻的我感到幸福而痛苦呢?
第78章
“这是很有用的情报,小樱。”
心脏有些刺痛。
“这几天麻烦你继续潜伏在教主身边,最好摸清楚她在祇园会上出席的时间。”
她这样做真的对吗?
“务必小心谨慎,最近伊麻教和贵族接触频繁,我们预料他们会有大的手笔。”
明明她这么信任她……
“你是优秀的忍者,所以请不要忘记,木叶还有家人在等着你。”
“樱?小樱!”
眼前骤然放大的面孔让她手上的动作滞涩一瞬,剑玉的小球没有落在小皿上,错开细微毫厘直直下坠——停止,回弹,细线绷紧,女孩不高兴地推了她一把:“大胆!和我玩的时候你还分神!”
春野樱呆呆地看着她。教主今天没有穿传统和服,换了一身简单的短衬衫和裤子,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身后,这时候的她看起来就平易近人多了,就像木叶随处可见的女孩,青春活力,有着无限的未来。
“你在想什么呀?”她颇为气恼,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剑玉,“我和你说话你一直不理我!”
“我……”春野樱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现在处于的现实,勉强勾起嘴角,“抱歉,可能是天太热了,我有些反胃。”
教主今天没有穿和服,意味着她今天不用和贵族见面,也意味着,一整天,她们都要待在一起。这对春野樱的意志力是很大的考验,她不敢去看教主的脸。
“骗人!”教主还在气头上,别过脸去。
春野樱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烤坚果塞进她嘴里,教主嘴里嚼的咯嘣咯嘣响,气消的特别快,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小樱,我还想吃。”
这段时间春野樱一直有控制她的饮食。她一直没搞明白烤坚果对她为什么有这么强大的吸引力,她也尝过两块,只觉得除了一点坚果的油脂香气以外没什么滋味。
她用手帕抹去她嘴角的坚果碎屑,略微严厉地蹙眉:“不可以,吃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下。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又何谈吃什么对身体不好呢?
捏着坚果袋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师是寄予厚望才托付给她这个任务,有很多人说她的性格不适合卧底,最佳人选是暗部的卯月夕颜前辈。但是老师力排众议,坚持让她参加。
她不该在卧底期间对目标人物产生感情,更不该辜负老师,木叶的期待。
一颗心揉紧了再松开,就算能复原,也会出现许多褶皱。
春野樱咬紧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听起来没什么区别:“你一定要出席祇园会吗?”
“唔,我不想去,但是不去的话肯定有人要骂我,花钱了不去露面。”
“祇园会人多眼杂,如果有人趁机……拔你头发怎么办?”
“那我就把他们打趴下。”教主抬起胳膊,展示了一下没什么肌肉的大臂,“我很强哦,打遍天下无敌手!”
春野樱没有被逗笑,她忧心忡忡,满腹心事。
她了解木叶的行事作风,祇园会是大型祭典,鱼龙混杂,还有不少贵族出面,是最适合进行暗杀的时机,成功了也可以推脱给其他势力。
夕日红的态度也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测。
“木叶的后援部队已经赶来,我们需要在祇园会前撤离。”
“怎么了,小樱?”夕日红注意到她的魂不守舍,关怀地问道。
“红老师,您和后援部队说了吗?”
夕日红看着她,显然不记得了:“说了什么?”
“教主她只是个普通人,她手上甚至没有茧,连忍者都不是。那些人的死一定不是她做的。”春野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说了一大堆,最后鼓起勇气把盘桓在心里的话一点一点挤了出来。
“我想申请取消这次任务。”
夕日红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苛责,反而有些同情,“小樱,你的心太软了,不适合这次任务。”
这句话她在出发之前听过无数次,没有一次这样让她觉得难受。
“这不怪你,火影大人也一直有意让你远离这些黑暗面的事情。”夕日红把手按在春野樱的肩膀上,“但是现在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忍者只是工具,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去完成任务。不要问是非对错,也不要叩问自己的心。木叶存在至今,有光的一面,也有暗的一面。哪怕教主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傀儡,你也必须硬下心肠。”
“如果我做不到呢?”她茫然地问。
“那就逃开,等到有一天你能够硬下心肠的时候再来。”夕日红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会申请带你立刻脱出此次任务,起码你不用面对。”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
春野樱摇头:“红老师,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有始有终地完成。”
她拒绝了红老师带她离开的选择。
就算无法改变结局,起码也要多陪伴她一会吧。教主是个很怕寂寞的孩子,连睡觉也要人陪着,她不能在这时候就抛下她。
“小樱,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哦。”
祇园会当天,教主需要穿戴规格最高的十二单,坐在花车上和其他几个贵族一同出游。
花车被建造的很长,前面载满了扮做鬼神的歌舞伎,中间一段放置花果牛羊的祭品,后面一段才是供贵族和教主乘坐的部分。
被一大早拎起来梳妆打扮,教主还有些不乐意,等到春野樱给她洗完脸后,她又变得格外精神起来,就像憋着惊喜藏了很久忍不住拿不出来炫耀的孩子,神神秘秘地从十二单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本书。
春野樱不太想收下。
教主一脸兴奋地跟她介绍:“亲热战术作者亲签版,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拿到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想要?”
祇园会已经开始了,外面热闹的敲锣打鼓。哪怕居住在大名的宅邸里也能听个耳热。
春野樱突然有一种冲动,把她刚刚替她穿好的十二单脱下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胭脂水粉从她抹去,她想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危险之地。
她不想要看见她的尸体,她不想要让她的笑容在短短的昙花一现后就陨落死亡。她不想要她死,她不想要她离开她。
可她看着她,很久很久,只是从她手上接过了那本书,轻轻道:“嗯。”
她甚至没有打开的欲望,只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心上,闷的她喘不过气。
教主和镜坐上花车前,对她招手:“樱,这本亲热战术可是还没公开开售的超前版本,一定要仔细看哦!”
她们离开后,夕日红立刻找到了她。
“小樱,我们该走了。”
她闷闷地答应了一声,收拾行李和红打算离开这间快住了两个月的屋子。
她们曾经躺在一张床上,肩膀挨着肩膀,从天南地北聊到恋爱心事。
她们的头发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彼此的命运。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背叛了她。
又或者,她们的命运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的直线,曾经的一切不过是短暂的错觉而已。
回去的路上,夕日红老师看她一直闷闷不乐,安慰道:“这件事情我不会写到任务报告里的。”
她其实宁愿红老师把一切老老实实写进去,挨师父的骂或者受到惩处都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对了,”夕日红说,“教主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那个需要作为任务期间的证据保存,回头需要上交。”
连这样一个小物件都不留给她吗?她已经分不清红老师是好意还是警告了,心里一阵麻木:“好。”
夕日红停下脚步:“小樱……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这个是任务规定,我也没办法违背。”
“我知道,红老师。”
夕日红叹了气,“虽然说证物要进行封存,但是上交前它被翻看过,还是怎么处置,我可管不着。”
“哦……红老师!”她猛的抬头看向这个心软的女人。
对方移开了视线。
她立即明白她的默许,半是感激地鞠了一躬,从夕日红手里接了那本书。
封面崭新完整,它原本的主人保存的一定相当细心,想到教主那种莽莽撞撞粗心大意的性格,这本书一定对她来说非常珍贵。
春野樱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朝卡卡西老师的方向进化了,她现在捧着一本小黄书差点难过的掉下眼泪。
掀开封面,自来也潇洒不羁的字迹落在扉页的位置,有笔墨稍微晕开的痕迹,又翻了两页,春野樱呆住了。
书本有两页被挖空了,留出存放东西的空间,她在里面看见一束被割下来的编成辫子的红色头发,下面压着一张贺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
【小樱,要幸福哦】
书本重重摔在地上,夕日红听到动静,猛的转过头,“怎么了小樱,里面有暗器……吗?”
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坚韧的,拥有可以把墙壁打烂的强大怪力的少女埋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笔迹稚嫩的贺卡上,模糊开。
“我要回去。”她抓紧手里的辫子,抬起头,和夕日红对视,“我要回去。”
她费尽一切力气,只能挤出这一句话。
“绝对不行!”夕日红厉声打断她——“计划已经开始了,就算你现在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要回去。”
“小樱,你清醒一点,她远远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天真,纲手大人派你来是有原因的。”
“我要回去。”
“小樱,你要背叛木叶吗?!”最后的一句话可以称的上是指控了。
但春野樱只是固执地看着她:“我必须回去。”
“我也有权阻止你!”夕日红说,“不要寄希望能从我的幻术里逃离,你要和我战斗吗?”
“我明白,就算我挣脱幻术,回去也一定赶不及了,我不想和您战斗,红老师。”春野樱说,“我只希望您能放我离开。”
在夕日红惊愕的目光中,她举起苦无,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请您放我离开。”
“你疯了……”夕日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居然用死亡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接受吗?”
“您是一个心软的人,不然的话您早就会带我离开了。”春野樱说,“我发誓我不会偏帮教主,也不会背叛木叶,我只是想给她争取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夕日红冷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会和她一起死。”春野樱平静地说。
抵在脖子上的苦无无法作伪,夕日红定定看了她一会,突然泄气,疲惫地按住额角:“你,我拿你没办法,你想清楚了吗?无论这件事成不成功,你都会受到惩处。”
“我明白。”
“不,你肯定不明白,”夕日红摇了摇头,片刻后,她抬起头,振作了起来,“好,我可以放你离开,但你必须发誓。”
“我以我的性命发誓……”
“不要用你自己的性命发誓!我不相信!”夕日红厉声打断她,“拿她的性命发誓!”
春野樱沉默了。
“连这点承诺都不肯做?”夕日红讥讽地看着她。
“我……以玲也的性命发誓,如果我背弃木叶,将永堕幽冥,不得往生。”
第79章
衣间一直有个疑惑的问题。
誓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千手族地的老师教导她忍术结印的手势,顺序,还有先后,都有各自存在的意义,它们引导查克拉的走向,改变力量的性质,缺一不可。
然而誓言这种东西,只要上下嘴皮一碰,没有任何后果担保,比谎言还要轻松。
千手佛间曾让她许下誓言,将生命奉献给千手的荣耀,结果没过几年,她选择叛逃,临走之前还谋划了一场刺杀。她和卡卡西滚床单的时候也曾说过「杀了这么多人,大家一定会下地狱吧」这种话,卡卡西没有回答,但表情看起来很赞同,可其实她只是随口一说。对于地狱是否存在这个问题存观望态度。
“镜,你忠诚于我吗?”
她懒洋洋靠在花车的后座,对面的贵族们瑟瑟发抖抱作一团,镜坐在一边,佯装认真地思索,她不满地踢了他一脚:“这是需要犹豫的问题?”
“如果你能记住属下的名字那就更好了。”宇智波止水叹了口气,“总是镜这样地叫我,害得大家都以为我叫这个名字。”
对面的贵族颤巍巍出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权,还是地位,我们都可以给你!”
“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衣间学着他的样子,也叹了口气,“你们不觉得大名真的很过分吗?我替他干了这么多脏活,结果他反手就把我出卖给木叶,现在木叶的忍者……”她停下来,侧头感知了下,“哦,他们已经到现场了,十点钟方向两个,三点钟和七点钟方向各一个。”
贵族们眼里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又在衣间开朗的音调里黯然破碎:“不过不用担心,这些人都打不过我哦。所以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一下推举我当火之国大名的事情。”
“现在,反对的人请举手!”
全场鸦雀无声。
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不够的贵族低声哭了起来。
“既然没人反对,那我现在就是火之国大名啦!”
“镜。”她颔首示意。
宇智波止水上前两步,把一把忍刀丢到他们前面,“为了向新一任大名献上忠心,请取下那个霸占大名府,冒称大名的贼人。”
“要,要我们去杀了大名?”一个较为年轻的贵族不可置信地开口。
“注意言辞,那只是个冒用大名名号的贼人。”宇智波止水说,“请立刻做出选择,归顺还是让这把忍刀在此刻饮血。”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贵族尖叫扑上来去拿刀,“干,我干!”
宇智波止水慢悠悠道:“今天太粗心大意了,刀只带了一把,不够分呐,看来今天只有一个人能向新任大名表露忠心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贵族立刻也加入了争抢忍刀的行列。
花车外围雕饰着祛灾驱邪的鬼神雕像,刚好能把坐在里面的人影挡住,衣间乘坐的那辆花车边簇拥的人最多,所有人口中高呼现世大明神,齐刷刷跪拜磕头,木叶胆子再大估计也不会在此刻动手,衣间摸了摸袖口,发现自己忘记带烤坚果了。
到底还有多久呢?
她闭上眼睛,三个方向的忍者呈包夹之势朝她的花车靠近,前面一个路口因为地形狭窄,人群会被清空,她思索了下,吩咐止水把这群贵族们带走。
“你要一个人面对木叶的忍者?”
“是啊,因为我觉得你看见木叶忍者就会扑上去认亲弃我于不顾。”
“你的疑心病太重了点吧。”宇智波止水擦了擦鼻子,“我可是有在兢兢业业工作的。”
“你现在就给我滚去工作,叫他们赶紧决出胜负。”
宇智波止水被她赶走了。
感知范围里,那几个木叶忍者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跟随着她的花车,随着花车进入窄口,四道身影一齐逼近,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却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道向前掼去。
缓慢的疼痛蔓延开,她低头看去,一柄长刀穿透胸膛,捣毁心脏。她吐出几口鲜血,转头看去,一个半张脸埋在高立的领子戴着墨镜的忍者站在身后,隐约有漆黑的虫子爬过脸庞,她才恍然大悟,外面的四个忍者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花车里早早藏着一个忍者,用虫子包裹全身屏蔽了她的感知。
是油女家族的人。
他握着刀的手在抖,露出的脸不多,衣间看不清他的表情,歪了歪头:“你是第一次杀人吗?真可怜啊。”
油女志乃几乎握不住刀,她的下半张脸被源源涌出的鲜血染红,他几乎可以想到这张脸庞会是往后余生的噩梦。
“不用内疚,”衣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怨恨和指责,“往后你需要杀更多人的。”
她后退两步,摔下了花车。
“玲也!”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
胸膛被用力地摁压住,大概是害怕拔出长刀以后会加速出血速度,那只柔软的手在伤口处颤抖拂过,紧接着缓缓修复起她体内破裂的血管。
滴在脸上的不是血,没有刺鼻的气味,那也大概不是眼泪吧?要杀死她的木叶忍者谁会为她哭呢?她缓缓睁开眼,轻声问:“下雨了吗?”
有更多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庞上,流进干涩的虹膜里,让她什么也看不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要闭眼,千万不要闭眼,再努力一点好吗?再努力一点,我也在努力了,我真的已经在努力了,求求你,不要死,活下去,求求你了,活下去……”
她听出来了。
是小樱的声音。
她有点疑惑:“小樱,你不是回到纲手身边了吗?”
那个粉头发的女孩显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惶然无措地把她搂进怀里,语无伦次道:“拜托了拜托了,不要死,千万不要死。”
她把那束红色辫子放进她的手心:“你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大家都说,获得现世大明神的红绳会心想事成,我有这么多,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旁边有人看不过眼,轻轻劝慰她:“小樱……放手吧。”
还有人公事公办道:“小樱,让开。”
可她对外界的一切都置之不理,只是一次又一次把手心放到她碎裂的心脏处修复她坏掉的内脏。她被她抱在怀里,耳朵贴着她的胸膛,听见心脏在肋骨里杂乱无章地跳动。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花费了多大的勇气折返回来拯救她,她只是有点呼吸不上来,轻声抱怨道:“小樱,你抱我太紧啦,我喘不上气了,现在下雨,你应该找地方躲雨。”
不知道为什么,小樱把她抱的更紧了。
旁边的人不可能一直无动于衷地看着她这么做,很快有人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把衣间从她怀里剥离出来,这感觉就像把一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鹿从母鹿的胞宫里剥离出来。不仅要克服心理障碍,还要应付发狂的母兽。
大和用木遁控制住了小樱的动作,卡卡西把衣间的身体扯出来,剩下三个忍者面面相觑站着,犬冢牙安慰一脸苍白的油女志乃,雏田怯怯不敢出声。
“好久不见。”卡卡西拔出那把春野樱不敢碰的忍刀,他的手上也无可避免沾染上了衣间的鲜血。
“我就知道纲手肯定会派你来,毕竟只有你会那个忍术。”
“看来你早有预料。”
“当然,因为我就在等着你呀。”
卡卡西为她话语里的亲昵柔软恍惚了一瞬,衣间伸出双手,碰住他的脸颊,久违的亲密让他结印的手势迟钝了一瞬,抓住这一瞬的时机,衣间按住他的肩膀,借力上踢,卡卡西抬手阻挡,喝道:“大和!”
两人在暗部搭档过,有一定的默契。
粗壮的木条破土而出,衣间看了一眼,放弃了与卡卡西近身作战的想法,转而跃至花车顶端,俯视全场。
春野樱呆呆地看着她,仿佛从未认识过她。
“千手柱间的私生子吗?”她皱眉看向大和,对方面色爆红:“你在胡说什么?”
“木遁的血继界限只能通过血脉传承,这是常识。”她不高兴道,“你在质疑我?”
卡卡西及时截住话茬:“你早知道小樱的身份。”
他故意把声音放大,让迷茫的春野樱听清楚。
“她身上有很重的纲手的味道。”衣间毫不避讳,她胸膛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只是可惜,我以为纲手会来,火影可比上忍有价值的多。”
三年不见,她的相貌和记忆里几乎没有发生改变,但变得可怕了许多。
卡卡西不觉得凭她自己能想出这么周全的计划,控制贵族乃至大名,可不止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到底想做什么?”
“原本的计划是抓住纲手,控制木叶,但现在看起来不太可能了。”她叹了口气,面上颇为忧愁,“兜还是太笨了,没有料到这一点,不过留下你的命也很不错。毕竟你在木叶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可没忘。”
卡卡西跟着感慨:“是啊,我也没忘。”他夜里时不时还会拿出来回味一下。
攻守易形,只要卡卡西抓不到和她近身的机会就无法施展四象黑水之印。虽然那个会木遁的忍者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处理。
优势在她,不必留手。
卡卡西整顿队形,聪明地意识到现在不是与她硬碰硬的时机,发布命令:“撤退!”
本来以为捣毁她的心脏会对她的行动产生影响,结果她恢复的太快了,实力甚至比当年还要强悍。
衣间对其它人不感兴趣,但一定要卡卡西的命,提身欲追,却被人拦在原地。
“都是假的吗?”春野樱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神里藏的东西衣间看不明白,可能是痛心,愤怒,她分辨不出来,只觉得她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什么是假的?”衣间不解道。
“你的身份,和我说的那些话,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都是你伪装出来的吗?”
“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们玩的不是很开心吗?”她突然凑近她,丝毫不担心她会攻击她,“啊,小樱,你哭了。”
她的语气和以前一样,连停顿的间断都没有改变。
春野樱想起很多日夜,衣间曾夸耀自己的力量。但是那时她以为这不过是她出于虚荣心夸大的话语,现在化为回旋镖,狠狠扎向自己。
她带着疑惑看向曾以为自己了解却从未认识过的女人:“你到底是谁呢?”
“我是漩涡玲也。”
她的目光依旧真挚,纯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春野樱喉头发紧,想问:漩涡玲也又是谁呢?你知道我是春野樱,我是木叶火影的弟子,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可我对你却毫不了解,我对你的了解仅仅在于这一个名字。
这一点也不公平。
对你毫不了解的我,怀揣着一腔热血想要拯救你的我,想过要带你回木叶,去为你建立一个新秩序的生活,想要放弃佐助君和你永远在一起的我,这样看来,岂不是一个笨蛋吗?
衣间苦恼道:“唉——不要哭啊,你就这么不想旗木卡卡西死吗?那我今天不杀他好啦!”
根本不是这样的。
“凭什么他的女人缘这么好,你和琳都舍不得他死!”
到现在你也不懂我的心意。
“好啦好啦,这一个月我都不杀旗木卡卡西。这一年!这一年可以了吧!”
她揪住十二单华美的袖角,那上面还沾着衣间的鲜血,她把脸埋进去,像一只逃避的鸵鸟。
“和我回木叶。”
拜托你了,不要再让这样的我变成一个笑话了。
衣间奇怪道:“回木叶干什么?你也想抓我吗?”
空中突然传来鸟类羽毛煽动空气的轻微声响。衣间扯回自己的袖子,笨拙地拿干净的衣料给她把脸擦干净了。因为控制不好力道,春野樱的脸很快被她摩擦得通红。
她把那截红色辫子重新塞回她手里,认真道:“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不要还给我啦,我会生气。”
报信的燕鸥停留在她的手背上,她取下它脚边的密信,看完后不忘和她告别:“小樱,我有事要忙,再见啦,记得叫你们木叶研发一下提取尾兽不会致使死亡的技术。”
春野樱无法面对她,但还是下意识想要挽留她:“等等,不要!”
她伸出手,什么也没抓住。
第80章
一尾被捕获这个消息对于衣间来说最直观的意义就是:离斑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带土持续不断骚扰她企图套出斑的尸体的下落,她觉得很烦,为了甩脱他,她破例加入了晓抽取尾兽的队伍。
平时她对于晓的活动一向是能逃就逃,连晓袍一年都不会穿两回。因为她不想看见佩恩,她觉得长门的恋尸癖太可怕了,她曾经保存尸体的最高记录是一个月。因为最多拖延一个月尸体就会腐烂,但长门这些年对尸体的狂热爱好不减,弥彦那具尸体他就用了好几年。
衣间觉得自己的恋尸癖有所改善,玖辛奈的尸体现在都好好待在木叶,她属于一人得道,落井下石的性格,自觉已经脱离这种低级趣味,对佩恩敬而远之。
一尾人柱力是砂忍村的我爱罗,前几年在木叶的中忍考试上她曾远远见过他一面。
现在的他看起来比那时候高挑了很多,脸庞也成熟了不少。迪达拉一直在抱怨砂忍村的沙子太多了,容易进头发里,蝎则催促他快点动手抽取尾兽,他们掳走了风影,砂忍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查上来。
我爱罗居然当上风影了?
这几年一直在致力搞垮火之国上层政治力量的衣间大为震撼。
她没想到人柱力也能当上「影」,毕竟人柱力一直都是被排斥歧视的存在。除了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他是在成为水影以后为了控制尾兽自愿把三尾封印在体内。
晓内大部分人的想法和蝎一样,速战速决,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国境,一时半会无法赶到,只能通过秘术参与。
衣间把我爱罗放在外道魔像前,有些难过,早知道我爱罗能当上风影,她当初就不应该叛逃,留在木叶说不定也能当上火影,她干脆和斑里应外合说不定根本就不用等到这么久远以后再来实现无限月读。
抽离尾兽是一件庞大工程,因为需要查克拉量庞大。所以持续时间通常很长,衣间加入后效率提高了不少,她和长门一样,是千手和漩涡的后代,查克拉量庞大,原本起码需要持续三天的过程被缩短至两天半。
尾兽成功抽离,我爱罗死亡。
衣间和蝎为了我爱罗的尸体去向吵了起来。
“整个过程我付出的查克拉最多,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
“就凭人是我抓的。”蝎想要把我爱罗的尸体带回去制成傀儡。
他们两个人的恩怨由来已久,佩恩都有点后悔当初把他们俩分配到一起,明明能力互补,相性却差的出奇。
“如果这个任务交给我,我肯定比你更早抓到人!”
迪达拉试图做和事佬:“要不你们一人一半带回去?”
“我要完整的!”
“制作人傀儡需要完整的躯体。”
其他人不想掺和他们的纷争,纷纷掐断了联系。
角都离开之前叫她记得把教内这个月的账本寄给他。
衣间快要被蝎气死了,曾经她就很讨厌傀儡师。因为他们的进攻方式很克制她,现在蝎简直让她对傀儡师这个职业厌恶到了极点。
“你为什么总是要和我对着干?刚刚你对我爱罗的尸体明明不感兴趣!”
“对。”蝎干脆地承认了,“以你的智商居然看出来了我很意外。”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东西,之前我救过你那么多次!”
“纠正一下,如果不是因为你擅自改变计划,我根本就不会陷入那些麻烦。”
他们吵着吵着就要动手,迪达拉左右为难,他倒不是反对他们俩打起来,晓内斗也是常事。但是这两人有打着打着砍掉了雇主的脑袋的前科,他拖着我爱罗的尸体先远离了战场。
衣间和蝎最终没打起来。
不是因为他们冰释前嫌握手言和相互体谅,而是正在有十几个忍者正在朝他们接近。
砂忍找了过来。
衣间临走前瞪了蝎一眼:“希望我回来以后能看见玉的主人能换一个。”
蝎冷冷回敬道:“彼此彼此。”
如果时光能重来,衣间希望上天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抛下蝎离开。因为蝎真的死了,接替他位置的人是带土。
衣间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说实话,那已经不能用尸体来形容,蝎很早以前就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傀儡,只有心脏的部位一直没有找到可以替代的办法。
衣间从一堆沾有剧毒的傀儡里翻出了他被两具傀儡刺穿的心脏,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些没人操控就僵硬如铁的傀儡搬开,蝎的眼珠不自然地转动了几下,然后看向她。
两人默默无言,还是衣间率先开口:“你马上要死了,我救不了你。”
“嗯,我知道。”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蝎难得没和她呛嘴,衣间以为自己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样子会很高兴,但她没有,反而感到些许悲哀。
可能是没想到接替他的人会是带土。
早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保住他的命。
她把蝎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虽然这具傀儡大概不会拥有感知这种东西,但她习惯用这个姿势和亡者对话。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蝎摇了摇头。
他们陷入沉默,曾经的关系太差,他们甚至连心平气和坐下沟通几句都做不到,所以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蝎开口道:“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他们虽然无数次诅咒对方去死,但都清楚彼此的实力,不觉得对方有被杀死的风险。衣间想了想,说:“因为要回收戒指,所以我就回来了。”
非常直白,连最简单的谎言也不肯想一个,蝎却觉得很安心,大概是习惯所致,这时候刺耳的话听起来也非常动听。
“抱抱我吧。”他突然说,“我有些冷……如果你愿意抱我,我可以拿一个忍术跟你交换。”
衣间没有说什么,她对快死去的人都很宽容,她甚至不需要那个未知的忍术,就张开双臂,把这幅僵硬的身躯搂进怀里。她突然意识到,蝎对比她其实很年轻。无论外表的十五岁还是实际的三十五岁。
“谢谢。”蝎在她耳边低语。
尽管她不需要,他还是把那个忍术告诉了她。
衣间把蝎的尸体封印进卷轴,带回了伊麻教。
她对蝎没想法,也不想秽土转生蝎,更没有用他的尸体寻求温暖的想法,她只是从蝎的死亡里隐秘感受到一种恐惧。
蝎会死,她可能也会死。
衣间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死亡。以前她也畏惧死亡,但那是人类基于未知的恐惧。可现在她变得瞻前顾后,罕见的脆弱让她找上了黑绝。
她一直很讨厌它。
不止是因为它长得丑声音难听总是阴恻恻地盯着她,更因为它自称斑的意志,每天嘴里却只有无限月读,她觉得自己被排在了后面,连带着有些迁怒斑。
但在她觉得茫然无措时,她也只能依靠它来获得力量。
“如果我死了怎么办?”她找到黑绝,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黑绝黄澄澄的眼睛犹疑不定,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你生病了?”
“不,我是指,如果我在战斗里被杀死的情况。”
黑绝嘟嘟囔囔:“谁打得过你啊。”
衣间却十分严肃:“万一呢?万一!”她之前也觉得就凭砂忍村那些忍者怎么杀得死蝎。但事实就是,蝎死了,对方却无一伤亡。
她焦虑地来回转:“如果我死了怎么办,那谁来复活斑,谁来帮他实现理想?”
黑绝不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佩恩的性命就是留着复活斑,带土也会辅助斑的。”
就像戳中了关键词,衣间猛的扭头看向它,目光炯炯,“对啊,黑绝,你不觉得带土最近的心思太多了吗?”
黑绝腹诽:带土的心思早就很多了您到现在才察觉吗?
“我怀疑他会背叛斑,他根本不会复活斑。”衣间抓住它的肩膀拼命摇晃,“你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骚扰我就是为了想拿到斑的尸体吗?”
黑绝想说:他骚扰你也可能是因为●虫上脑,但他说不出来,衣间晃的他头晕。
衣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推演里无法自拔了。
“他想要斑的尸体做什么?是不是想要干脆背叛斑自己统治世界?他是不是想要直接销毁斑的尸体,让斑彻底失去复活机会?”说到最后,她一脸沉重地看向黑绝,“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毁掉斑的尸体的!”
黑绝不知道她从哪推断出的这个结论,不过不顺着她说话一般没好果子吃,它也装作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有可能,你把斑的尸体藏在哪了?够安全吗?”
衣间立刻狐疑地看过来:“你为什么要问斑的尸体的下落,你是不是暗地里也背叛了我们投靠带土了?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
黑绝只能庆幸自己不是人类,不然他真的会被衣间掐死在原地。
眼见从黑绝口中问不出答案,衣间只能着手去寻找教内智囊药师兜的帮助。
结果事实证明,她可能和尸体有着不解的缘分,她赶过去找兜的时候,正巧撞见了大蛇丸被大卸八块的尸体。
药师兜怀里抱着一块被斩断的大蛇尸块,看上去惶惑不安,就像走到路中央被父母松开牵着的手找不到路的孩子一样。
衣间以为他起码会高兴点呢。
毕竟大蛇丸对待下属的态度有目共睹,还经常让他们玩恶性竞争那一套。
看见她,药师兜也依旧没有从那种迷茫的状态抽离里出来,他死死抱住那一块被分裂出来的躯体,那已经看不出来是大蛇丸了,它更像一只体型巨大的蛇被斩断后残留的肉块。
“佐助杀了大蛇丸大人……他逃了,大概是去找他哥哥复仇。我现在,大蛇丸大人死了,我,我……”药师兜脸上突然流露出一抹真挚的悲伤,他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额头,“我现在是谁,该干什么呢?我,我……”
衣间差点以为大蛇丸在他体内种下了他死了兜也必须跟着自毁的咒印,她用查克拉检查了他的全身,没有发现异常。
衣间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大蛇丸的死有这么大的反应。大蛇丸不是他的亲人,爱人,甚至连老师都算不上。如果兜是受虐狂的话那他现在最爱的人应该是志村团藏。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自己都鲜少为他人的死亡感到悲伤,记忆里少数几次是为了泉奈和斑。
她只好转移话题:“君麻吕呢?”
兜踉跄着站起身,给她打开了君麻吕所在的仪器。
三年前佐助叛逃,木叶派出小队拦截。君麻吕那时候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出于强大的意志力,也可能抱有干脆就这样在为大蛇丸奉献的路上死去的想法,他强撑着身体阻挡我爱罗和小李,最后失败了。
衣间把他捡回去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在。
这些年她和大蛇丸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因为只有大蛇丸可以勉强吊住君麻吕的性命。现在君麻吕只能躺在这台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里,频繁发动尸骨脉让君麻吕的身体处于一种半钙化的诡异状态。
其实现在躺在这里的君麻吕已经和死人没有区别了。
无法战斗,甚至像正常人一样进行正常生理活动也做不到。
从忍者的角度看,他与死无异。
“你要做什么?”可能是接触到了熟悉的专业领域让药师兜镇定了点,他现在说话有条理多了:“君麻吕的血继界限很特殊,你无法解剖他。”
“谁说我要解剖他了。”衣间上手,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君麻吕的脖子。
药师兜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些年她一直很关心君麻吕的身体状况。
衣间抬手结印,蝎教给了她一个不同于秽土转生的忍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和她以前将生命力和查克拉共享给对方延长对方的寿命的举动没什么区别。但这个术显然在运用查克拉的方式上精巧复杂了很多,也降低了风险。
她心里没有太大把握,只能先在君麻吕身上实验一下。
好在一切顺利。
她取下那些密密麻麻扎在君麻吕身上用来传输药物的管道,打算把君麻吕带回伊麻教。
“对了,你不跟我一起走吗?”她看了一眼药师兜。
“一起走?”药师兜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从刚刚起一直就不在状态。
“你难道不是我的参谋顾问吗?”衣间反问。
药师兜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他以前就算被她骂了也没这么谨小慎微过,可能他和君麻吕一样,也是大蛇丸的狂热粉丝,不过他表现的没那么明显。
“你带我走是希望我做什么吗?”他推了推眼镜,遮掩脸上的慌乱,“我能做的有很多,但你得告诉我……”
“好了,别废话了!”她不耐烦地拽着他的领子,把他强行拖出被佐助炸的破破烂烂的大蛇丸基地。
再拖下去君麻吕都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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