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启呈说完这句,单手拎起身后沙发上的外套,另一手回闻柠的信息。
段启呈:[在哪里?]
段启呈:[拍个照片。]
几秒后,对方发来一张图片,照片拍得规规矩矩,甚至可能是担心外面道路太黑,他找不到自己,还详细标注了一句。
闻柠:[从路口往这边数,第四棵树下,对面有个还亮着灯的银行。]
几秒间,段启呈已经从卡座里绕了出去,他拿着手机的右手抬高,拇指压在屏幕上放在唇边,这次没打字,而是直接发了语音过去。
段启呈:“嗯,等两分钟,我现在下去接你。”
接?
这端收到消息的闻柠愣了一下,她刚刚在信息上跟他说过,她是来送东西,他下来拿一下就好。
但他说接她,好像总觉得有别的意思。
不过闻柠没时间多想,没过多久不远的会所门口有人走出来。
男人穿深色衬衣和黑色西装裤,没打领带,一侧袖子挽上去。
没平时穿得那么规整板正,多了一丝淡淡闲散的气息,忽然让人想起,他不只是在金融圈子叱咤风云的大佬,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有资格挥霍人生的贵公子。
高级会所门口的服务生朝他欠身,他微微点头,做了示意。
闻柠看着他愣神,这一愣就愣到了人走到自己身前。
就算身上再沾了一些闲散贵公子的气质,他一开口,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还是那个沉稳疏离,情绪不外露的成熟男人。
他接过她右手的帆布袋,轻颠了一下:“都在这里?”
他问的是文件袋和那个她勾的毛线玩偶。
会所前的这条侧街路灯很少,树下更是没被路灯灯光照顾的地方,光线暗,闻柠能肆无忌惮地看他。
觉得刚刚他的动作挺帅的。
段启呈没听到回答,抬头看过来,撞上他的视线,闻柠心脏一跳,往一侧偏了目光,装作很自然的转开。
她像是看他背后看得认真,段启呈随口问了句:“在看什么?”
闻柠只能瞎编:“......那边有家买鸭货的,想看看好不好吃。”
段启呈不懂小姑娘的心思,只觉得她这会儿突然转头看鸭货很奇怪。
小朋友想法都这么跳脱吗,他不理解。
“你只看能看出来好不好吃?”
闻柠觉得他这句有教育自己的口吻,她下意识顶嘴,小声的:“......那我现在想尝也尝不到啊。”
她垂着头说这句,以为自己声音小,男人没听到。
其实段启呈听到声音就抬了眼皮,这会儿瞧着她那颗半垂着的圆圆的脑袋,无声笑了一下。
几秒后,他把接过去的那个帆布袋换了只手,另一只手腾出来去牵她的手腕。
他宽大的手掌圈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闻柠的身体又是很小幅度的一僵,不过很快又掩饰性的恢复如常。
她还是没习惯。
不过......她侧眼往身边瞧了瞧,段启呈是怎么习惯的?这两次他每次无论是牵她还是拉她都很自然。
也是,没感情的人可能把这种接触都当做任务,确实没什么好不习惯的。
这么想着她已经被人带着往前走了两步,男人侧头问她:“要上去见见我的朋友吗?”
段启呈确实在带她往会所的方向走,不过也是因为他的车停会所旁的停车场,她如果说不去,他就让司机送她回去。
她如果说可以,他就带她上楼。
至于陆万柯的那个惩罚,等他再上去,他们那群人肯定又重新喝起来估计已经忘了,要是没忘,他觉得这种事,和她做比较合适。
一直被他牵着,闻柠的反应始终慢半拍:“......嗯?”
她的反应不像能立即答应,段启呈牵着她停下来。
两人身高差太多,闻柠只有一米六出头,段启呈却有一米八五还多,一高一矮站在会所前的台阶下,离得近,段启呈要垂头才能看清她的表情。
他解释:“马上就要去领证了,和我熟悉的几个朋友要知道。”
哦哦,闻柠在心里明白过来,可能是他社交圈里的规矩,结婚了不跟亲近的人说,好像确实不合适。
她想了下,反正自己晚上也没事,如果他需要,她上去打个招呼是可以的。
她点点头:“好。”
“嗯。”段启呈应了一声,再牵起她往楼梯上走。
门前的服务生再次欠身鞠躬,进了大厅走到靠右的楼梯前,连着上了两节,段启呈才又偏了头问她:“能接受哪个程度的亲密动作?”
这会所是陆昱一朋友开的,一共三层,占地面积不算大,但装潢非常考究,刚大厅里一个不起眼的柱子,用了很名贵的石材,就要上百万。
但半开敞的楼梯间却不宽敞,为了配合会所的氛围,用的壁灯照明,光线也不亮。
就在这样昏暗的空间里,闻柠落了段启呈两个台阶,仰着头看他。
她眼神懵懵的,貌似被他这句问傻了。
段启呈没再往上走了,维持微微侧身,俯低上身的姿势看她。
两人对视一会儿,他像是被她的表情逗到,很不明显地无声提了下唇,平和的声线又问她一遍:“能接受哪个尺度的亲密?”
闻柠还是茫然的,她没玩过酒局上的游戏,自然联想不到他问的是什么,只能温吞地再次疑问了一声:“......啊?都可以吧,牵手和接吻什么的。”
她头低下去,继续看路,还以为是几天前去戴军家时,他说的让她提前“熟悉”的那回事。
段启呈也听懂了她是在回答哪句。
圈在她手腕上的手下滑,直接牵住了她的手,浅声继续解释:“嗯,刚在楼上他们玩游戏,我输了,被他们罚‘和异性朋友做亲密的动作’。”
闻柠抬头看过去:“......哦。”
“所以我下来接你,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上去接受惩罚。”
闻柠呼吸收紧一些,已经过了拐角,没几个台阶就是二楼了。
上面走廊的光线也不亮,淡蓝色和冷白色,不过无论是装修还是两侧墙面的壁画都很高级。
“也行。”闻柠回答得很慢。
“嗯。”
“那如果我没来呢?”她又问。
已经到了二楼,牵着她的人回头看她一眼:“那我不会答应这个惩罚。”
包间里的情况和段启呈预料得不太一样。
他以为他下楼接人,上面那群和陆万柯差不多大的小孩会再喝起来,却没想到整个包间的大部分人在他走之后都没什么大动作,大多都还在关注这处。
段启呈临走的话他们几乎都听到了,自然想知道他再上来会是个什么情况。
陆万柯酒都醒了不少,右手还拿了支酒杯,凑头过去问陈逸舟:“呈哥是什么意思,再上来再接受我的惩罚?”
他往四周看看:“今天来的不是有好几个他都认识,姓沈的那个姐姐、还有宫家的那位千金,和昭润的生意有往来呢......这都不行他下去接什么人,接个‘只有她行’的人上来?”
陈逸舟嫌他说话有酒气,只用了两指把他的头推开:“等他上来你不就知道了。”
陈逸舟也有点纳闷,他当然知道段启呈是下去接闻柠,但不知道他把人接上来是要做到哪种程度。
这么多人看着,他自己都答应陆万柯了,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做浅了肯定有人不愿意放过他。
没多久,包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陆万柯看清的一瞬间眼睛就瞪大了:“我我我我靠,我是喝迷糊了吗???”
陈逸舟问他:“一加一等于几。”
陆万柯回:“二。”
陈逸舟下定论:“那就没喝多。”
陆万柯用连着三个感叹词表达自己的惊讶:“我去我靠我的妈,那是谁,呈哥怎么牵了个女生过来,女朋友吗????好漂亮,清冷美人......”
陈逸舟往那处瞧了一眼,这人长得跟冰山似的,拉他老婆的手倒是拉挺紧。
他不清楚段启呈要不要公开,没回答,踢陆万柯一脚:“没事别乱评价,小心段启呈抽你。”
闻柠被段启呈带进来才知道这包间这么多人,而且她能感觉到他们或多或少都在看她。
她稍有些不自在,往段启呈旁边站了站。
段启呈看她一眼,朝陈逸舟坐的地方示意:“你跟我坐那边,他们看不见。”
那位置靠角落,又是整个包间光线最不好的地方,确实看不太清。
闻柠点点头,还是像个小机器人一样:“好。”
没几步,段启呈带人走到刚离开的卡座前,带着她绕过茶几,让她坐在沙发靠里的位置。
段启呈一路牵着人,又照顾得这么周到,那些视线虽然避讳着没明目张胆地落过来,但看的人比刚刚进包厢时的更多了。
“我未婚妻。”段启呈跟离得近的那个卡座上的几个朋友道。
“卧槽。”
“我去?”
......
接连几声明显讶异的感叹声。
紧接着马上有人端杯过来敬酒,段启呈就坐在闻柠身边,抬手就把那些酒杯挡了回去:“她不能喝。”
陆万柯本来就没挪屁股,这会儿更是抱了拳,对着闻柠的方向作揖:“大美人嫂子。”
闻柠被夸得眼皮一跳。
段启呈给闻柠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另一手压在陆万柯的手腕:“正经说话。”
陆万柯被训了一句,抬手摸了摸鼻子:“哦。”
刚和陆万柯喝酒的几个,都和陆万柯年龄差不多,其中还有段启呈认识的小辈,此时也端着杯子跑过来,又大胆又畏缩地提起刚刚的惩罚:“陆万柯刚刚吹牛,说您肯定帮他。”
这俩人这么跑过来一提,包间里大多数人又转头看过来。
段启呈一条手臂搭在闻柠身后的靠背上,他一侧的脸隐在阴影里,闻言低眸笑了笑。
闻柠脊背挺直,还是有点局促,不过刚上来时段启呈就跟她说过这事了。
既然要做那就也不能矫情磨叽,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臂往旁边转身,想先主动拥抱他,把这事过了。
然而她刚转过去,段启呈就抬手揽了揽她的肩头,然后侧头在她耳边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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