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领带/热恋
本想先送林渡回家, 但林渡要求晏春深带着自己。
“我跟你一起,我不进去,我在车里等你。”
见他这么执着,晏春深也没阻拦, 笑道:“这么急着见家长啊?”
林渡“嘁”了一声, 没有回答他, 而是说道:“我有点紧张。”
晏春深垂眸,做了一个不好的预测:“这次,他们可能不会接受。”
“我知道, 没盼着他们现在就接受, 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晏春深闻言笑了, 牵着他的手上车。
*
这次见面比林渡想象中结束的还要快。
——晏春深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他们怎么说?”晏春深一回来,林渡便迫不及待地问。
“……先是数落了我五分钟,我跟他们诚恳道歉了两分钟,用一分钟的时间跟他们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们愣了两分钟,然后我出来了。”
晏春深摊开手:“给他们一点时间消化吧, 也许明天就会打电话过来。”
“嗯,”嘴上应了,林渡的想法还是不太乐观,“要是他们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晏春深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那我们就逃。”
“逃去哪儿?”林渡一腿跪在车座上,眼神黯淡下来,“我不能逃,我还有家人,我……”
“所、以、说——这件事我肯定会让它成的, ”晏春深把他按回座上,“别担心。”
“好。”林渡不再追问了, 他情绪不好,再传给晏春深也没什么意义。
晏春深启动汽车,同他闲聊:“说起来,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反抗他们。”
末了,又补充道:“在人生大事上。”
“第一次?”林渡不相信,“你之前跟晏董吵成那样……”
“吵归吵,真的做出行动也就这一次了,为了你。”
晏春深的情话来得突然,林渡毫无准备,耳朵都红了,偏头道:“别这么说,到时候你要真跟我私奔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私奔……
晏春深难以抑制地想起了晏芳宜。
不,不会那样的。
他不是姐姐,林渡不是李承,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他们不能在一起而已。
他开着车,眸光黯淡下来。
“怎么了?”林渡见晏春深不说话,问道。
“我想起了我姐姐。”
“姐姐?”
“嗯,我之前跟你说过她的事。”
“我记得,”林渡记忆犹新,当时他听得愤愤不平,不会那么快就忘,“你不会以为我是李承那样的人吧?”
晏春深浅笑:“怎么可能,我就是担心,晏元青可能会因为这事儿更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晏春深现在的行为在晏元青眼里无非就是叛逆不讲理的,上次他没能拦住晏芳宜,这次岂会轻易地放任他们两个?
林渡愁容:“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直到到了林渡家楼下,也没讨论出个好歹来。
林渡放弃挣扎:“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晏春深:“嗯,我会努力争取的。”
林渡正要下车,晏春深拉住他,“亲亲。”
林渡“唔”了一声,“今天亲几次了?”
“算这个干什么?又没有上限。”
林渡笑着叹了口气,亲了一下晏春深的嘴。
“好了,我走了。”
“等一下。”
林渡开车门的动作再次停止:“还有什么事?”
“上次让你搬家,怎么还没搬?直接来我家住吧。”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太快了,我们这才在一起两天呢。”
“可是我们认识一年多了啊,而且你天天来我家,什么都很熟悉了。”
林渡无情地说:“不要。”
“好吧,以后也不晚,”晏春深没强求,“明天早上来我房间叫我起床,我想一睁眼就见到你。”
晏春深一直看着林渡上了楼才离开。
临睡前,秘书发来了林渡的相关信息。
晏春深原本有些迷糊,看到邮件后顿时清醒过来。
三页的文件,已经将林渡的情况描述得很详尽。
晏春深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到“负债”二字。
这么一想,之前去长水县见林渡时碰到的那个小混混也是事出有因了。
晏春深揉了揉眉心,难怪以前林渡总是小心翼翼,犹犹豫豫的。
一时间,他想了很多对策,当作不知道,等林渡自己说?直接帮他还钱?又或者同他坦白?
林渡不告诉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晏春深沉思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尊重林渡的想法,说肯定是要说的,但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
*
第二天早上,林渡按照晏春深说的去他的房间叫他。
他敲了敲门,房里没动静。
“我进来了。”他说。
轻轻推开门,房间一片漆黑。
上次来晏春深房里也是这般景象。
“晏总,起床了。”林渡朝床的方向走去。
“嗯。”床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回应。
林渡坐到床边,手覆在晏春深眼睛上,靠近他的耳边,用气音说道:“起床了,亲爱的。”
晏春深闭着的双眼动了动,他抬手将林渡的手移到一边,睁开眼道:“你叫我亲爱的,我顿时清醒了。”
林渡笑道:“看来这招挺管用。”
晏春深也笑了两声,下了床。
他把林渡推到衣帽间,说:“林助,给我挑件今天穿的衣服。”
林渡哭笑不得:“以后你的衣帽间都交给我了?”
晏春深说:“当然,不止衣帽间,这个家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林渡有点满意:“你说的。”
“当然,永久有效。”
晏春深去了盥洗室,林渡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
晏春深的衣服多是正装,其间无非是材质颜色的细微差别,打眼看上去令人头疼。
选出一件后,林渡从抽屉柜里挑领带,领带颜色要和西装相衬,他选了一条暗红色的。
他将领带和西装摆到一起,坐下等着晏春深过来。
晏春深的衣帽间是个标准的正方形,四周都是衣柜,环顾整个衣帽间,林渡的注意力被最角落的那个衣柜吸引。
那是之前去游乐园时晏春深给他找衣服的地方。
打开一看,里面的衣服满满当当地挂着。
比起他上次看的时候,衣服又多了一些。
“看什么呢?”晏春深从门口进来,见他呆愣愣地看着衣柜,忍俊不禁道。
“这里的衣服,”林渡转头看着他,“是……”
“给你买的,”晏春深说,“之前没找到机会送出去,现在你知道了,我让人送你家里。”
林渡合上柜门,“先放这儿吧,我家里都快装不下了。”
“好,”晏春深乖乖点头,“我的衣服呢?”
“在那儿。”林渡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西装,“你换吧,我出去了。”
晏春深勾唇笑道:“你出去干嘛?害羞?”
林渡被他说得一噎,“谁跟你一样?我才不爱看别人换衣服呢。”
晏春深无奈地笑:“好好好,你出去等我吧。”
不用他说,林渡已经关上了门,“砰”地一声。
*
晏春深出来得刚刚好,林渡刚将早餐端到桌上,他就一手拎着领带过来。
林渡抬眼,见他还没打领带,忍不住说道:“你这半天都干什么了?饭都做完了还没收拾好。”
晏春深手一抬,将领带递到他面前,“我想要你给我打领带。”
林渡叹了口气,咬牙道:“得寸进尺。”
嘴上埋怨,林渡还是把领带绕上了晏春深的脖子。
晏春深有点得意:“谁叫你惯的呢。”
两人面对面,林渡一本正经地给晏春深打领带。他自从开始穿西装后就把打领带的方法学了个遍,什么样的西装、什么样的场合打什么样的领带一清二楚。
晏春深今天有三个会议,林渡打了比较适合的半温莎结。
林渡的身高刚好到晏春深的鼻尖处,从细碎的额发间可以看见浓密的睫毛和长长的眼尾。
晏春深喉结滚动,轻声叫道:“林渡。”
“嗯?”林渡专心打领带,眼睛也没抬一下。
“你真好看。”
“哼。”林渡原本只想哼笑一声,但想到好笑的事,一笑不止,靠到晏春深的胸膛前,肩膀都笑得微微发颤。
被工作摧残久了,林渡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正向的话语,一方面发自内心地高兴,一方面又不太敢相信。
晏春深没料到林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头雾水,只好也跟着笑:“怎么啦?”
“没什么,”林渡压住笑意,“就是想起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个舍友也这么说,后来他就跟我表白了。”
“什么?!”晏春深一瞬间不太开心,“那然后呢,你没同意吧?”
“肯定没同意啊,”林渡说,“我要是那个时候就想开了,现在还会纠结这么久吗?他之所以表白是因为他要转学,知道我没那个意思,但还想说出来,就告诉我了。”
“好吧,”晏春深表示理解,“我是做了一点心理准备的,毕竟你这么好看不可能没人喜欢。”
晏春深的领带已经打好,转移到桌上吃饭,林渡坐在他对面,现在他们不用再以上下属的关系相处了,可以自然地坐在一张桌子上。
“那你呢?以前应该也有吧?”林渡一手托着下巴,对晏春深的过往表示好奇。
晏春深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没印象了。”
“没印象了?”林渡重复一遍,“以前你在学校是不是一直埋头学习?”
“嗯,”晏春深跟他边吃边聊,“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的学霸都这样。”
晏春深筷子一顿,林渡这么一强调,他才想起林渡没有上大学这件事,“你为什么没上大学?”
“成绩不好!”林渡认真地说,“一定要我这样说出来吗?我都无地自容了。”
晏春深笑了,他发现,林渡这人不仅好看,还很可爱。
“这有什么无地自容的?别说没上过大学了,你就是只上过小学我也喜欢。”
林渡害羞地不说话了,虽然脸色没什么异样,但他心里还是对这种直白的爱意又喜又怕,晏春深到底是哄他的还是真心的?
“对了。”
思绪被打断,晏春深说道:“下周六就是我的生日了。”
他想要林渡的礼物。
“你的生日?这么快?”
这么一说,他想起来晏春深的生日是在春天。
“嗯。”
去年这个时候,林渡刚来这里工作没多久,两个人还没多熟,现在晏春深可以直接索要礼物了。
“你想要什么礼物?”
说完,又补了一句:“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真要问起来,晏春深其实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这世上没有它得不到的东西。
但是,关于林渡的一切,再怎么朴素也是世间最为珍稀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随便送点什么就好。”
晏春深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突然遗憾地说道:“可惜,今年你的生日已经过了。”
林渡的生日在三月初,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今年也一样,不是晏春深说,他都忘记了。
林渡笑了笑:“下次你陪我过。”
晏春深被他逗笑,这话正合他意,“当然。”
第52章 办公室/友
“去公司之前, 先去医院。”晏春深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去医院?”
“不是手疼吗?去看看。”
“我之前去看过……”
“去我朋友的医院,他是骨科专家,争取治好。”这件事上, 晏春深不容置喙, 并没有理会林渡的反抗。
两人在别人面前还是以上下属的样子相处, 被推上车后,有司机姚叔在,林渡也不好再辩驳什么了。
晏春深所说的“朋友的医院”离得很近, 开车十分钟就到,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 环境优美,除了看病,还兼具疗养功能。
晏春深给时照打了电话,时照让他直接到对应的科室来。
时照就是他口中的那个朋友。
两人自高中相识,大学去了同一个国家留学,来往还算密切。
时照看到晏春深带着林渡进来的时候, 着实是吓了一大跳。
他甚至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印象中的晏春深是个寡言少语沉稳内敛的人,虽然有时候人会突然变得跳脱胡闹,但是对于谈恋爱找对象这种事,他一向认为晏春深不会干。
他曾经十万分笃定地跟韩常说:晏春深一定单身到六十岁。
结果现在……?
竟然比他还早找到对象!!!
可恶,太可恶了!
从林渡进来到开始检查,晏春深只字未提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就凭晏春深会带人来看病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当林渡正老实地听着时照的叮嘱的时候, 晏春深拿着报告发出了匪夷所思的声音:“腱鞘炎???”
他捏了捏林渡的脸,“你这么小怎么会得腱鞘炎呢?”
林渡其实也不解:“我不知道, 明明我现在用手的强度已经比以前小很多了。”
时照强行无视两人暧昧的动作和话语,咳了一声:“你这种情况,平时生活要注意,然后再配合理疗,只要坚持做,症状好转是一定的。当然,必须要百分百按照治疗流程做。”
后面那句话是说给晏春深听的,以他识人的直觉来看,林渡一看就是个不省心的主,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休养。
“这样我可得天天盯着你了。”晏春深一手摸着林渡的头发笑说。
时照被他旁若无人的行为气得差点吐血,再次重重咳了一声,“这边我再开几副药,平时要坚持用,以及按时来做理疗。”
他快速下了判断,不想让二人久留,再吃狗粮他可要吃吐了!
时照把两人送到楼下,看着他们上了车,又看着车缓缓开走,原本的扬起的唇角垂了下去,用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韩常!大新闻!大事件!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真没想到,阿深他……”
“什么?你早就知道啊……哦哦,你早就知道啊?怎么不早说,害我兴奋半天……”
时照挂了电话,在一阵春风中再次感到悲催,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现在才知道!韩常这个不道义的,连兄弟都不通知!
纵然时照那边如何凄惨,晏春深这边却是一派粘腻气息,到了公司后,林渡要去自己的小办公室,被晏春深叫住了。
“你待在这儿。”
“干嘛?”
嘴上这么问,林渡还是走了过去,又提醒道:“上班了。”
“上班?老板说上班那才是上班,”晏春深拍拍自己的腿,“坐这儿。”
“不要。”林渡果断拒绝,“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晏春深保证:“不会的。”
话说完,就直接把他拉到腿上坐下。
他亲了亲林渡的脖子:“我的办公室,任何人都要得到我的允许才能进,我不让他们进来,谁能看到?”
林渡在他腿上僵硬地坐着:“但是……”
晏春深突然叉开腿,中间没有支撑,林渡的身体紧跟着一沉,吓得他赶紧抱住晏春深的脖子。
等稳住了身形,林渡才顾得上害臊,靠在晏春深怀里不敢抬头,嘴里嘟囔道:“你干什么呀,吓死我了……”
晏春深垂眼看见他微红的脸颊,笑说:“你以后少做饭吧,专心做我的助理。”
林渡一听便反对:“不行。”
“为什么?”晏春深紧跟着问,“是因为负债吗?”
原本还在愁机会从哪来,现在机会送上来了。
“你怎么知道?”林渡抬起头来,“你调查了?”
“嗯,所以是这个原因?”
林渡应了一声,“先这样吧,等还完钱了再说后面的事。”
“好,”林渡有自己的骄傲,晏春深没有勉强,“这段时间多教我做饭就好了,以后我会照顾自己的。”
他话音刚落,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晏春深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嗤笑一声:“看,打电话来了。”
他把手机亮到林渡面前,来电显示“晏元青”三个字。
林渡靠在他胸膛上,说:“快接吧。”
晏春深接起:“喂?”
“你在公司?”
“在啊。”
“昨天你说的事我想过了,”晏元青似乎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压制住言辞的激动,“我不可能同意,你就别抱希望了,你再怎么坚持,我也有一百种方法对付!”
林渡静静听着,挂在晏春深脖子上的手臂忽然收紧。
晏春深安抚似的搂紧了他的腰。
“谢谢,”晏春深淡淡道,“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的,不管……”
晏春深还要再说,对面已经先行挂断了电话。
林渡说:“你要怎么做?”
晏春深将手机扔到桌上,“服软。”
“啊?”林渡先是愣了一瞬,思考过后,说道:“是个办法。”
跟晏元青相处了这么久,晏春深自有几分了解他,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而晏春深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这么多年来,父子俩一直不冷不热,无非过不去嘴上那一关,只要晏春深主动示弱,也许会有转机。
就算这个法子不行,也可以再找别的嘛。
晏春深亲亲他的额头:“交给我吧。”
林渡闭上眼:“嗯。”
“还有一件事,”晏春深说,“让妈妈来新泽治疗吧,这里条件更好,我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林渡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晏春深口中“妈妈”是谁,他无奈道:“这么快就叫上妈妈了?”
晏春深:“当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她是我丈母娘,也是我干妈。”
林渡递过去鄙夷的眼神:“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呢?”
“这怎么叫油嘴滑舌?”晏春深思忖道,“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不自觉地说出这种话来,我想想,应该就叫‘无师自通’吧。”
“好吧好吧,”林渡不明白其中有什么魔力,“那你保持住,我喜欢你这样。”
“所以,这件事得安排上了。”晏春深回到刚才的话题。
“嗯……”林渡沉吟了一会儿,他当然希望母亲得到更好的治疗,但转院不是小事,更何况从一个城市转到另一个城市,如果他和晏春深的感情不能长久,母亲又得因为这事折腾成什么样?
而且,这样下去,他欠晏春深的太多了,他无以回报。
晏春深看出了他的心思,“林渡。”
他顿了顿,说道:“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爱的人过得好,妈妈也好,你的弟弟妹妹也好,让他们都来吧,他们待在你身边,你待在我身边。
“不用担心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影响到他们,只要我还有钱,只要我还有一天在新泽,就算我们分手了,也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一个人。
“相处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发誓。”
等晏春深说完,林渡已经语无伦次了,“我、我……晏总,我……”
他什么都没有。
他不能为晏春深做什么。
“我还不起的,你这么帮我,我下辈子也还不完啊……”
晏春深笑说:“那下下辈子也做我的人,继续还。”
林渡愠恼道:“你还开玩笑!”
话说出来,声音却是哽咽的。
“没开玩笑。”晏春深认真说。
林渡吸了吸鼻子:“你让我全家都来这儿,以后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晏春深说:“要是不要你了,我就不得好死。”
林渡撇撇嘴,“算了,信你一次,也不用不得好死的……”
晏春深满意地笑了,抱住他不撒手。
“好啦,上班。”林渡没什么气势地劝道。
晏春深还要继续,最后是姚秘书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林渡兔子一样窜回了办公室,晏春深只好让姚秘书进来,漫不经心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晚上,林渡为了寻找可以送给晏春深的礼物,难得上街逛了逛。
街道上热闹非凡,林渡逛了一家又一家礼品店,没挑出什么满意的东西来。
晏春深平时也没表现出特别喜欢什么,除了爱吃草莓……
途径手作玩具店的时候,林渡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黎飞文。
要定做东西,他再合适不过了。
没有犹豫,林渡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电话那旁很快接起:“喂你好,这里是拾木堂。”
林渡:“你好,黎老板。”
“哎哟,”黎飞文听出了他的声音,“林先生啊,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
林渡笑道:“自然是有生意找你。”
黎飞文一听有生意,声音立刻提高了几个分贝:“老天爷!我昨天刚找神棍算了,说我最近又发财的征兆,难不成那个征兆就是你?”
“别嘴贫了,”林渡轻笑,“现在在店里吗?面谈。”
黎飞文答应得很爽快:“在的在的,只要你来,我随时都在!”
林渡打车到了铺子附近,只花了十几分钟,可真正到了铺子,又花了十几分钟。
林渡推开铺子的门帘,进去就抱怨道:“你这店也太难找了,地方跟迷宫似的,找了我半天。”
纵然来过一次,店铺却像个会移动的房子,林渡自以为没错,到了地儿却没见着对应的门。
“没办法,房租贵嘛,”黎飞文吹牛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藏得这么隐蔽不还是一堆人找我。 ”
林渡怀疑地瞥了他一眼,黎飞文似乎被这充满不信任的眼神刺伤,一拍桌子强调道:“是真的!”
“行行行,我信了,”林渡附和道,“我想定制个摆件,你这儿能做吗?”
“做多大的?”
林渡想了想:“跟你之前送我的那棵树摆件差不多?放在桌子上的。”
“好说,这种的我做得多了,”黎飞文一口应道,“你要什么样的木材?有黑檀,绿檀,黄杨木,小叶檀……”
“用最好的,”林渡说,“我送人。”
“具体要做个什么呢?”黎飞文开始做笔记,“想不出来可以简单描述一下,我自由发挥。”
林渡一时没有头绪,皱着眉思索了会儿,晏春深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做草莓蛋糕?似乎有点单调。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钥匙扣,灵光一闪。
“这个,”他把钥匙扣递到黎飞文面前,“你不是还有别的卡通形象吗?有一个灰色的狼……”
“啊,这个啊,”黎飞文很快反应过来,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册子,“你是说这个吧!”
作为一个专业的手艺人,黎飞文对自己设计了什么角色全都有记录,薄薄地一本册子,每张都是用勾线笔画出来的形象。
“对,是它,”林渡指了指“卡通动物窗口”那个分类里的角色,“可以雕吗?”
“可以,”黎飞文用笔做了记号,“还有什么要添加的吗?”
林渡说:“加个草莓就好了。”
黎飞文抬起头:“草莓?”
“怎么了?”林渡被他看得心里一慌。
黎飞文的眼睛炯炯有神:“你送谁?”
林渡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别过眼去:“关、关你什么事?”
黎飞文哈哈笑道:“干嘛这么见外啊?咱们这一回生二回熟的,怎么也算个朋友了吧?这也不跟我说啊。”
“朋友?”林渡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遍,为此感到不可思议。
他居然在这里也会有朋友。
“嗯……这是送我男朋友的。”
说完,略带警惕地抬眼看了看黎飞文。
黎飞文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男朋友?哦——我懂,我懂。”
“我时间比较紧,一个星期能做出来吗?加钱也行。”
他打了包票:“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这份礼物我一定给你做好!包他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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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疑似官宣/
也许是因为最近生活顺了, 林渡在黎飞文那里劈里啪啦讲了一通关于从木雕的设计样式,回到家后,虽然口干舌燥,但也不累。
他把直播的设备搬出来, 准备今年的第一次直播。
他现在没有商单, 但也不缺衣服穿了, 满衣柜都是晏春深送的。
才几个月的时间,生活条件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渡换了一套休闲服,放好拍摄支架, 开了直播。
这次直播流量出奇地好, 不过开播十分钟, 在看人数到了500多。
哪怕是他以前直播最火热的时候,也没有过这么多人。
其中大部分是新观众,发送的弹幕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主播可以露脸吗?】
【主播多大了啊?】
【主播衣服有链接吗?】
林渡一一回复了弹幕问题,看到问链接的弹幕,如实说道:“这是别人送的,有空我问问, 下次直播告诉你。”
【什么人送衣服送X牌的啊,也太有钱了吧。】
【这衣服是X牌的?】
【楼上,我确信,前几天我刚去实体店逛过,见过和主播身上这件一毛一样的。】
人多了有好处,热闹,也会有更多的人刷礼物,同时也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人, 聊起名牌衣服,弹幕风向突然变了:
【一样的不一定就是真货吧, 说不定是仿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主播闲的吗?为什么要穿仿的直播?】
【还能为什么,买不起又想装X。】
参与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煽风点火的。
【把直播间观众当傻子吗?真当我们看不出来。】
【等一下,我之前好像刷到过这主播的视频,之前不是还吐槽工作累吗?现在怎么突然变有钱了?】
【前面的,你说的这二者有何关系?】
【我相信临临,肯定不可能穿假货啊。】
【为什么不可能,你粉丝滤镜太重了吧。】
吵来吵去,几乎演变成骂战。
林渡出声制止:“大家不要吵了,衣服是真的,我无法证明,介意的朋友们可以退出直播间,请不要借此人身攻击。”
话音刚落,满屏特效突然亮了起来。
【“哦”进入了直播间。】
林渡喉头滚动了下,立刻收了声,而后才反应道:“欢迎哦老师。”
弹幕立刻被老粉丝刷了屏:【大佬来了!!】
【上面问怎么突然变有钱的,临临有大佬照着好不好!】
【断更这么久,我都要生气了,哦老师这都不脱粉,真爱啊。】
哦:【怎么突然直播了?都不提前跟我说。】
“给你个惊喜不行吗?”林渡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即使用了变声器,语气里还是盖不住的笑意。
哦:【好,收到了你的惊喜。】
弹幕久违地告诉刷新:【卧槽,不直播的这段时间你们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突然变熟了!背着我偷偷谈上了是不是?!】
【啊啊啊啊你俩一定是真的!】
【谁还记得临临是个穿搭博主?】
【转做恋爱博主好了。】
林渡惊觉于弹幕的敏锐,他们这么明显的吗?
“不会做恋爱博主的,”林渡说,“不过以后可能会拍点别的,比如说……美食?”
【主播还会做饭?!】
【对了,临临的衣服该不会是哦老师送的吧?】
【有可能!!毕竟哦老师这么有钱!】
【主播厨艺咋样?可以跟你学做饭吗?】
林渡看着噌噌刷过的弹幕,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哪个,正要开口,看到一条显眼的弹幕飘过。
哦:【他很会做饭的,可以学。】
林渡:……
【?!】
【卧槽!!】
【刚才飘过去什么??】
【哦老师吃过临临做的饭?!】
【妈妈我嗑到真的了啊啊啊!】
画面里的林渡不动了,幸好镜头拍不到他的脸,他现在的脸已经烧红。
“咳……”他咳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直播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弹幕还在保持飞速刷新。
手机上方突然出现弹窗:【。怎么不说话了】
晏春深发来的。
林渡调整了一下坐姿,迅速理清了思路,“对,以后也会发一些美食教程,想学做饭的可以关注我。”
【呜呜呜我的衣架子主播难道要从此退出江湖了吗?】
【那以后还拍不拍穿搭的视频啊?】
【以后会彻底转行吗?】
【看不了帅哥,取关了。】
林渡说道:“两种都会拍的,只不过之后应该是美食多一点。”
后面直播间人数渐渐稳定下来了,保持一百个左右,林渡播了两个小时,眼睛有些痛了,才同直播间观众告别,下了直播。
刚一下播,晏春深就发了消息过来:【直播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弹幕都在说我看不懂的话。】
林渡没好气地回:【你还说呢,老粉们都在猜我跟你在一起了。】
林渡发过去后,关了手机,去浴室洗了个澡,等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晏春深的回复来得刚刚好:【笑哭/我说那句话本来是想让你多点粉丝。】
林渡当然知道,他没有真怪晏春深,晏春深在这些方面总有总是直白的可怕。
【嗯,我知道,我没打算隐瞒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觉得没必要,下次如果再有人问我就直说了。】
林渡此时正躺在床上,忙了一天,身体终于是有点累了,一沾床他的眼皮便有些沉重,尽管如此,他还是问了句:【你在干什么呢?怎么还不睡觉。】
晏春深:【临时有点工作。】
林渡:【早点休息吧,明天做不行吗?】
晏春深:【不行,你睡吧,明早见。】
林渡倒是想为晏春深分忧,只不过他对工作上的事也只懂些皮毛,只怕帮了倒忙。
道了晚安后,林渡关上了手机。
睡意来得很快,林渡沉沉睡去,他的睡眠愈发好了,以前总是做梦,这段时间连梦也不做了,两眼一睁便是天亮。
这段时间晏春深的工作越来越忙,不是没有原因,自从晏春深跟家里出柜后,晏元青一改往日激进的作风,反而做出退步的态势,把光链一家重要的子公司交给了晏春深管理。
业界内一时传闻众多,有人说晏元青准备退休了,有人说晏元青身体抱恙,无法再承担起整个光链的未来,只好交给儿子,也有人不觉得这是退步——毕竟主公司还是在晏元青手上。
晏春深和林渡这边倒像没事人一样,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们计划在晏春深生日后把林母转到新泽,毕竟处理转院需要一堆手续,得专门腾个空出来。
晏春深因为身份原因生日不能草率过,届时晏元青大张旗鼓举办有的他们忙,因此他们两个一致认为这段时间忙完后让林母转院是最合适的时间。
而林澈林溪,林渡打算暑假过后让他们过来,暑假当作过渡期,提前让他们适应一下,九月份开学,刚好升入新年级。
晏春深生日前两天,黎飞文发消息通知他木雕摆件已经做好了,可以抽空来取。
期间关于木雕的设计两人微信上沟通了几次,最后的效果也如林渡的愿,精致可爱的摆件一个,晏春深一定会喜欢。
见到了实物,林渡不得不真的佩服了黎飞文的手艺,雕琢得很细致,当之无愧“艺术品”三个字。
黎飞文:“怎么样,满意吧?”
林渡盯着小木雕,点点头:“满意。”
“别看它小,这样好的木材,一个得一千多呢。”黎飞文用漂亮的礼物包装袋把它装起来,笑说,“那么,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林渡问:“多少钱?”
“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黎飞文摆了摆手,“看在我之前撞你一次的份上,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这么好?”林渡不敢相信。
“对啊,交个朋友嘛,”黎飞文一脸慷慨的样,“但是,你得陪我吃一顿饭。”
“陪你?”林渡下意识抓住了字眼。
“没错,我付钱,你陪我就行。”
有这么好的事?
见林渡在迟疑,黎飞文又说:“信我,我既然说咱俩要交朋友,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嘛!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把我推荐给你对象啊。”
……搁这儿等着呢。
短暂思考过后,林渡还是答应下来:“你定好地点时间,我会去的。”
黎飞文立即眉花眼笑,一副谄媚的样子,“我想去最近花朝路最近新开的‘老婆婆火锅’,你知道吗这家店可火爆了,我上次去前面有八百桌!只能放弃了!”
“八百桌,你是让我去当苦力的吧?”林渡没好气道。
黎飞文嘿嘿笑道:“咱们早去,早去,我跟你一起排。”
“行,”林渡很快想开,“我会去的,记得通知我时间,先走了——”
黎飞文的笑溢于言表:“慢走啊!”
晏春深的生日晚宴由晏元青委托给专人操办,林渡下午的时候拿到了时间表,晚宴相当有仪式感,排得满满当当。
林渡坐在晏春深腿上,头靠在他喉结处,看着这张时间表忍不住吐槽,“晚上七点开始,一直到十二点?上班都没这么累。”
晏春深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只淡淡说道:“一直都是这样,我习惯了。”
他们休息的间隙就这么抱着,林渡喜欢窝在晏春深的怀里,晏春深也喜欢这样抱他。
“我前半段时间得应付人,后半段时间轻松些,除了散场的时候需要我去送一些贵客,中间还是能休息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吃蛋糕。”
“你说这个干嘛?我是你助理,当然是时时刻刻跟着你了,这些我还不清楚?”
晏春深咯咯笑了,连着喉结震动,“我忘了,光记着你是我宝贝了。”
林渡不理他的情话,问道:“到时候把宵宵接到公馆去吗?”
“嗯,他以前一直吵着要去玩,这次就让他去吧。”
林渡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晏春深宠溺地捏捏他的鼻尖,“到时候那么忙,你也可以偷懒一会儿,没关系的。”
林渡说道:“我这么敬业的人不偷懒。”
“上司准你偷懒,”晏春深说,“多陪晏良宵玩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昨天忘记更新了,因为最近拔了智齿状态不好,也没怎么码字,明天照常更新,差不多快完结了,粗略估计24万字左右?
第54章 晚宴/山丘
林渡点了点头:“遵命。”
其实不用晏春深说, 他也会照顾宵宵的。
果不其然,晏春深生日当天,宵宵就闹着要去。
晏春深出乎宵宵意料地同意了,当他说出“可以”俩字的时候, 宵宵顿时收了声, 不敢相信道:“舅舅, 你真的让我去?”
“嗯。”
“真的让我去啊?”
“真的。”
“我不是在做梦吧,舅舅你怎么突然变好了?”
“……”晏春深喝粥的勺一顿,“再说就别去了啊。”
宵宵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我不说了!我马上去收拾!”
因为晚上要喝酒, 还要吃蛋糕, 晏春深不想空腹赴宴,又不想吃太多,林渡便给他做了碗皮蛋瘦肉粥。
林渡坐在沙发上等,宵宵换好衣服后又噔噔噔跑上来,靠在沙发扶手上问:“林渡哥哥也会去吗?”
林渡说会。
宵宵笑开了花,嘴里不停地欢呼。
晏春深全程皱着眉喝粥, 在被宵宵抓着裤子晃腿几十下后,不耐烦道:“你给我放手!”
宵宵委委屈屈地放了手,不等晏春深自责自己太凶,他又嬉笑着跑下楼了。
“……”
两人简单收拾后,就抓上宵宵去了公馆。
公馆附近的停车场已经停上了一些豪车,来的人非富即贵。
下车前,晏春深叮嘱林渡:“你带宵宵找个人少的地方待着,别让他乱跑, 应付完人我就去找你。”
“好。”
他们赶着夕阳西下的橙蓝夜色往公馆走去。
宵宵是第一次来公馆,进去之后被金碧辉煌的大厅震撼, 兴奋地跑来跑去。
晏元青提前来接待亲戚,在二楼楼梯口远远地看见晏春深和林渡一起进门,当即垮了脸。
他咳了两声,大厅空旷,这两声低咳响起闷闷的回音。
“你怎么现在才来?”晏元青沉着脸问。
晏春深满不在乎:“我提前来了啊,距离宴会开始不还有半个小时吗?”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林渡的背,示意他把宵宵带走。
林渡赶紧把宵宵拉走了,起初宵宵不情不愿,但看到林渡递到他面前的零食后,终于是心甘情愿地走了。
晏元青视线一直盯着他们二人,直到他们的踪影消失在大厅,晏元青才道:“今天顾家的二小姐也会来,顾家有那方面意思,你多跟她说说话。”
晏春深一反常态地答应:“噢,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晏元青充满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这次晚宴,顾家、陈家、韩家你必须得认真对待,我们和他们的关系时时刻刻都影响着公司的发展,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我知道,爸爸,我也希望光链能发展得越来越好。”
晏春深很久没有叫过晏春深“爸爸”了,他面色如常地说出来,倒让晏元青浑身刺挠。
干嘛?硬的不行来软的?
晏元青在心里冷笑,他是不会上当的。
等晚会开始,晏春深去招待宾客,林渡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挡酒,喝了好几回合,也没有醉的迹象。
逛到晏春深的同龄人那一圈,林渡见到了眼熟的人,任骞,韩常,时照,甚至商弛都在。
林渡心中仍对商弛有防备,但今时不同往日,即使商弛来招惹他,他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出乎意料的是,商弛这次分外老实,连一句话都没多说,晏春深举了酒杯,商弛也就跟着其他人举杯,各自一饮而尽,什么都没有发生。
韩常同晏春深聊天,一旁的时照煞有介事地盯着晏春深,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咬人。
韩常对林渡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现在这种情况倒完全不意外,他也同林渡握了手,笑说:“好久不见,林助。”
林渡礼貌回道:“韩总,多谢您上次帮忙了。”
上次指的是晏春深过敏住院的那天晚上。
如果不是韩常,晏春深不一定能捡回这条命来,林渡也可能丢了工作。
韩常喜欢他的态度,递出了友好的信号:“没什么,我和阿深是朋友,和你也是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帮忙。”
这时,时照在一旁插嘴道:“林助?原来你是阿深的助理?”
晏春深一脸淡然的表情:“啊,我没跟你说吗?”
时照气得磨了磨后槽牙,“没说!你还是不是兄弟!”
“忘记了,”晏春深笑笑,“现在你知道了。”
时照迅速推开韩常也同林渡握手,“小林助,以后请多指教了啊。”
林渡没有同他客气:“时医生,咱们之前见过好几次,你不用这么客气。”
这段时间林渡一直被晏春深盯着做理疗,一来二去地与时照也不算生人了。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我头一回认识你助理的身份。”时照笑嘻嘻地说。
林渡于是回以一个微笑。
时照还想跟他聊聊,晏春深不让,“我要去敬酒了,你别缠着他。”
时照企图挣扎,被晏春深剜了一眼,于是举双手投降:“行,行,你去吧,我等之后林助来理疗的时候再说。”
于是林渡在晏春深的注视下跟了上去。
他边走边说:“没想到时医生是个这么活泛的人。”
晏春深不以为意:“他一直那样。”
敬完一圈酒,林渡甚至有些腿酸,这还没完,晏春深还得上二楼去拜访他的亲戚。
这次生日晚宴已经不仅仅是一次生日会,而是一次商界人士结交会,谁都想趁着这个机会攀附权贵拿到跳板,宴会过了三个小时,也不见有人离开。
晏春深的亲戚都在楼上,毕竟是一家子人,不需要林渡再跟着去了,晏春深就让林渡去照顾宵宵:“去找他吧,我结束了就去找你。”
林渡应道:“好。”
宵宵正在房间里被一个佣人照顾着,宴会人多了之后,晏元青就不让他出去乱跑了,怕磕着碰着。
林渡推门进去,佣人微微欠身示意。
林渡点了点头:“你去休息吧,这边交给我。”
佣人认识他,知晓他是晏春深身边的助理,于是只低头道:“是。”
宵宵趴在沙发上蹂躏一个飞机模型,在他的玩弄下,飞机显然快要散架了。
他见林渡进来,不高兴地撇撇嘴:“林渡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渡做到沙发旁,“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宵宵找到了人说话,打开话匣子:“我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玩了!”
说着,声音委屈地像要哭出来。
“不好玩?”
“一点都不好玩!”宵宵抱怨道,“爷爷根本不让我出去,我只能在这小房间里玩,还要让人看着我,还不如在家里呢!我讨厌爷爷!”
林渡无奈地摸了摸宵宵的头,小孩子不懂这场晚会的勾心斗角和到场人物的各怀鬼胎,只是觉得热闹,只是觉得好玩,好不容易来了,还被软禁起来,换谁都不乐意。
“那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林渡提议。
宵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可、可以吗?”
“当然,”林渡保证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好吗?”
“好!”宵宵立刻跳下了沙发,“现在就去吧!我等不及了。”
“走。”
林渡牵着宵宵,为了避人耳目,没有走正门,从后面的小门出去了。
这座公馆位于新泽西侧的山丘之上,晚风凉爽,视野极好。
在东面全是平原的情况下,尽管只有三百多米的海拔,也可以将东部繁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他们往上爬了一段路,宵宵被风吹得很舒服:“林渡哥哥,这里可以看到海!”
林渡也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好的地方,看到远处深蓝的一片海,情不自禁地笑出来:“嗯,我看到了!”
新泽是个美丽的城市,中心地段充满了纸醉金迷,而一旦脱离那里,又回到了最初的质朴。
林渡心情很好,喃喃道:“真是好看……”
“林渡哥哥,这里还可以看到那座大房子!”宵宵指着下面说。
山丘下就是公馆,公馆里正灯火通明,甚至可以看到一些人在走廊里穿梭的身影。
“这个地方真好,”宵宵评价道,“我喜欢这里。”
“嗯,我也喜欢。”林渡发自内心地赞同。
被山间的温风吹拂,宵宵礼貌地请求:“林渡哥哥,你可以抱一下我吗?我想站的高点。”
林渡没意见,他把宵宵抱了起来,视野一下子变高,宵宵抱紧了林渡的脖子,口中高呼:“呜~我要飞——”
宵宵对高处的世界充满向往:“林渡哥哥,我以后也能长得像你和舅舅一样高吗?”
“当然啦。”林渡话音刚落,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两声响。
林渡腾出一只手拿手机,发现是晏春深发的消息。
晏春深:【我弄完了,你跟孩子在哪儿?】
单手打字不太方便,林渡用了语音转文字:“我们在后面的山丘上,马上下去。”
宵宵有些失落:“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嗯,去找舅舅,”林渡抱着宵宵下了石阶,同他说道,“不过要先去车上拿点东西。”
是晏春深的生日礼物。
第55章 稀世珍宝/
林渡提前把它放在了车上, 下车的时候忘记拿了。
也幸亏当时没拿,不然晏春深看见肯定要问的,问了,就没有那股惊喜劲了。
“好——”宵宵动了动腿, “林渡哥哥, 我可以下来自己走吗?”
林渡闻言, 把宵宵放到地上。
石阶边上因潮湿长了青苔,林渡提醒道:“小心点,别摔着。”
宵宵跳着往下走, “没事的!”
从山上到停车场需要走一段路, 山林间的风带着新泽的春天特有的潮湿温热的气息。
姚叔正在车旁放风, 时不时甩手拍打飞虫,见林渡来了,意外道:“怎么了?”
林渡走过去,说:“拿点东西。”
姚叔点了点头,遥控开了车门。
礼物正躺在角落里,外包装是很简单的黑色, 几乎要与黑色的皮质座椅融为一体。
林渡拿了礼物,准备离开。
宵宵跑跑跳跳地过来,同姚叔打了个招呼:“姚叔叔晚上好。”
姚叔亲切地弯下腰和宵宵说话:“怎么不在里面玩?”
宵宵致力于宣传公馆里的宴会有多无聊,姚叔一问,他就立刻说道:“无聊!太无聊了!姚叔叔,我宁愿像你一样待在外面!”
姚叔一听登时劝道:“哎——那可别,还是待在屋里好,外面又湿又热, 还有蚊子,多难受啊。”
“唔……这样的吗?”宵宵还想再说几句, 被林渡叫停。
“姚叔,我们先走了。”
姚叔闻言点了点头,“快回去吧,这边蚊虫多,别咬到小孩。”
“宵宵,走吧。”林渡叫他。
“好吧……”宵宵这才恋恋不舍地追上林渡。
满打满算宵宵也不过才出来了半个小时,小孩子玩心大,除非玩累了,一旦出来就舍不得回去。
林渡见他闷闷不乐,于是说道:“等会儿舅舅的生日蛋糕就要推上来了,是一个七层的大蛋糕,你不想去看看吗?”
“七层?!”宵宵愕然,“真的吗?”
“真的呀,”林渡说,“回去就能看到了。”
“我要去我要去!”宵宵立刻转移了注意力,脚步都快了不少,不再关注外面的世界。
这次他们走的依旧是后门,林渡带着宵宵先去前厅看了眼,没发现有蛋糕推上来,便说:“蛋糕估计还要等一会儿,咱们先去找舅舅吧。”
林渡给晏春深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儿。
晏春深秒回:【二楼左边走廊尽头那一间屋。】
林渡带着宵宵去了二楼。
宵宵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黑袋子。
他好奇地问:“林渡哥哥,这是什么?”
“是给舅舅的礼物。”林渡回道。
“礼物?”宵宵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给舅舅礼物?”
“因为今天是舅舅的生日呀。”
“哦……这么说,以往我生日舅舅总是会送我东西,”宵宵似懂非懂,脚步猛然顿在楼梯上,“那完了,我没有给舅舅准备礼物怎么办!”
林渡回头,笑道:“你还小,可以以后再给舅舅礼物。”
宵宵脚步有些虚浮,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这可怎么办,舅舅会不会生气啊?”
林渡握住了他的手,“放心吧,他是你舅舅,怎么会生你的气。”
宵宵一听这话,立即反驳道:“舅舅老生我的气!”
林渡失笑:“舅舅爱你,他跟你开玩笑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宵宵将信将疑,跟着林渡上了楼。
晏春深正在房间里闭目养神,这是一间卧室,晏春深没换衣服,穿着西装躺到了床上,两条修长的小腿垂在床边。
“晏总。”林渡敲了敲门。
“进来。”
林渡开了门,率先冲进去的却是宵宵。
“舅舅,我要向你道歉!”
晏春深一头雾水,费劲地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问:“什么?你又惹什么事了?”
“不是惹事,是……”宵宵急道,“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啊……”晏春深愣了一瞬,而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宵宵看愣了,他没见过舅舅这样。
晏春深不禁莞尔道:“我又没让你送我礼物。”
宵宵涨红了脸:“从、从明年开始,我会送你礼物的!你等着!”
也许是酒意上头,晏春深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抹了一下眼角:“我知道了,我等着。”
他站起身来,把宵宵推到一边。
说起礼物,他更感兴趣林渡这边,“所以,我的助理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他从坐起来的那一刻起就看见了林渡手上的礼物袋子。
林渡将礼物带递给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小摆件。”
晏春深接过,放在手里掂了掂,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当然。”林渡说。
晏春深拆开里面的盒子,一个精致的木雕摆件出现在眼前。
晏春深挑眉:“这是那个钥匙扣……?”
林渡笑道:“你认出来啦。”
晏春深拿出自己的钥匙扣和手里的摆件比了比,说:“还挺像。”
“肯定像,毕竟是一个人做的。”
晏春深抬眼看着他:“同一个人?”
“嗯,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碰到了做钥匙扣的那个人,当时加了联系方式,本来我还纠结送你什么礼物,这次他真是帮我大忙了……”
“是他碰的你,”晏春深想起之前林渡被撞的事,神情不悦起来,“你们竟然还加了联系方式?”
宵宵百无聊赖站在窗边,看楼下进进出出的人们,他知道舅舅和林渡哥哥有话要说,所以不去打扰,但却总忍不住竖起耳朵来仔细听。
舅舅的语气比方才都冷了不少。
舅舅生气了吗?
可林渡哥哥一点都不害怕。
“不加联系方式,就没有这个礼物了。”林渡对于晏春深忽然吃飞醋的行为耐心劝说,“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
晏春深哼了一声,“我知道,改天我也去他店里逛逛。”
晏春深有钱,对黎飞文来说是个大客户,如果他真的能在黎飞文那里买点东西,这次给林渡免单倒真是意外收获了不少。
“嗯,”林渡挽住他的胳膊,“你看的出来吧,他技术不错,你以后送礼物给晏董,也可以送他这个。”
晏春深一声轻笑,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轻松,“想得挺全。”
他用手指摸了摸林渡的下巴,有种想亲他的冲动。
林渡按住他的手,脸颊微红,“孩子还在呢。”
“你提醒我了,”晏春深看了眼手表,转头对宵宵说,“晏良宵,去楼下给我拿块蛋糕来。”
一直装做在看风景的宵宵:“嗯?!”
“我说,”晏春深啧了声,“去给我拿块蛋糕。”
林渡看了眼时间,刚好九点,“蛋糕应该推上来了,宵宵,去吃吧。”
宵宵一听有吃的,顿时兴高采烈起来,连蹦带跳地出了门:“我去看看!”
门咔哒关上,晏春深回来头来,“现在可以了吧?”
林渡:“你……”
下一瞬,一双温热的唇贴了上来,夹杂着灼热的呼吸,紧随而来的便是晏春深强有力的怀抱。
他把林渡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怀里的人就是他的全部。
这个吻持续得很长,但他们没有缠绵,仅仅是双唇贴着双唇,就那么感受彼此的存在。
俄顷,晏春深缓缓离开他的嘴唇,眉眼间是无尽的笑意:“林渡,我真的好喜欢你,你知道吗?”
“知道,”林渡搂住他的脖子,笑说,“没有人比我更知道。”
晏春深活到现在才有那么深切的体会,爱一个人,是真心希望他幸福的。
“我喜欢你笑,”晏春深把下巴搁在林渡肩膀上,“你能变成现在这样,真的太好了。”
“多亏了你。”林渡说。
“那我真的很荣幸。以后的生日会一直和你一起过吗?”
“会,”林渡说得很笃定,“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晏春深难得开怀大笑,抱着林渡不撒手,因为笑得厉害,身体都有些发抖。
“对了,刚才的话也要跟你说,”林渡送他怀里钻出来,踮脚贴近晏春深的耳旁,轻声说,“我也喜欢你笑,你多笑笑。”
晏春深看着他,突然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后我笑容变多了吗?”
“有,”林渡点点头,“还要更多。”
晏春深盯着他的眼睛,思考自己过去给了林渡一个多么不好的印象,半晌,他摸摸林渡的脑袋:“遵命,宝贝。”
林渡脸红了:“别叫我宝贝!”
“那叫你什么?”晏春深眨了眨眼,“宝宝,夫人,老婆,老公?”
晏春深一通话给林渡说得面红耳赤,赶忙捂住他的嘴:“别、别说了!”
晏春深没打算结束,闭上眼亲了亲林渡盖在他唇上的手,先是手指,再是手心,然后是手背。
他紧紧握住林渡的手,像是得到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真是……”林渡放弃了挣扎,闭上眼道,“从哪儿学的这些……”
晏春深在这方面的确是无师自通,他没有跟任何人学过,顶多,也只在一些无聊的偶像剧里见过。
“因为太幸福了。”晏春深说,“所以就都会了。”
“嗯,”林渡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脸红心跳,“明白了。”
“舅舅,我拿到蛋糕了!”两人没腻歪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怪了,我记得我在哪一章留言了来着,说本周周末还会更新一次,去翻了一下怎么没有了呢?
既然如此重新说一下,因为申了个榜,要求15000的更新量,所以周末又更了一次,嘿嘿
这章甜不甜!我自己重读了一遍,感觉还挺甜的,嘻嘻
对啦,最近有几个宝宝给我灌溉营养液和投雷,真的受宠若惊,感谢大家,我都看到啦!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写出更好看的文!祝大家天天开心呀!
第56章 熄火/经年
宵宵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门就被毫不温柔地推开。
“超级大一块!”宵宵抱着个跟脸一样大的盘子进来。
尽管有心理准备,林渡还是在看到盘子上那座金字塔的时候叫出了声。
他赶紧跑过去接过宵宵手里的蛋糕,“你怎么拿这么多?”
林渡怀疑宵宵直接把七层蛋糕的最上层平移了过来。
“我们三个人的, ”宵宵说, “我本来想分开, 但是拿不过来,只好这样了。”
晏春深丝毫不留情地损他:“你吃得下吗?真以为自己是金刚胃?”
宵宵不满意地跺脚,“吃得下!我肯定能!”
林渡把蛋糕放在圆桌上, 出去拿了刀叉和小碟子, 给晏春深切了一块, 宵宵一块。
宵宵开吃前嘴里还在不服地嘀咕:“我绝对能吃完,舅舅你等着,今天晚上不吃完我就是小狗……”
晏春深接过蛋糕,不示弱地同宵宵打了赌:“行啊,我等着。”
上次说“我等着”,还是宵宵叫着要给晏春深送礼物,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已经从嘴硬的温情变成了小狗的赌约。
晏春深做到林渡旁边,叉起一口蛋糕递到林渡嘴边:“尝尝?”
林渡摆摆手:“不了,我不爱吃蛋糕。”
“为什么?”晏春深神情失落,往回收了收递到他嘴边的蛋糕,“你生日都不吃蛋糕的吗?”
林渡很久没有在自己的生日上吃蛋糕了,上次还是十八岁那一年,噩梦般的生日。
他是真的不爱吃, 还是因为那年的那些事?
林渡不自觉握紧了手,上次吃过周梦璇的蛋糕, 味道很不错的。
“吃,”林渡赌气一般说,“只是很久没吃了,这个好吃吗?”
晏春深还没有尝,但他语气相当肯定:“好吃,我们家做蛋糕一直是西点师做,放心吧。”
林渡歪头靠在晏春深的肩上,小声说:“喂我。”
晏春深再次用那发出奶香的蛋糕触碰他的唇,侧头压低声音说:“你不说我也会喂你。”
林渡抬眼看了看旁边的晏春深,笑了笑,张嘴接受他的投喂,然后蛋糕进去之后,晏春深抽了抽叉子,没抽动。
林渡把叉子咬住了。
一边咬住叉子一边露出眼角的笑意。
晏春深忍俊不禁:“怎么的,晏良宵没变成小狗你变成小狗了是吧?”
林渡哼哼笑了,松开了唇齿,晏春深把叉子抽了出来。
林渡说:“你才是小狗。”
晏春深看了眼在一旁埋头苦吃的宵宵,就着林渡用过的叉子吃了一口蛋糕,“嗯”了一声表示肯定,“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那个厨师做的蛋糕了,还是这个味道。”
林渡:“好几年没吃?”
“小时候爱吃,后来长大了,生日逐渐流于形式,我就不想吃了。”晏春深说着,眉头紧紧皱起来,“总觉得那不是在过自己的生日。”
学生时代的生日是跟狐朋狗友一起过的,尚且有些乐趣,长大之后,生日变得隆重,不再是能随意说笑的场合,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带着目的的,没有几个人是真心祝福他生日快乐。
但是。
“从现在开始,没有那种顾虑了,”晏春深拂开林渡额前的碎发,露出浓黑修长的眉毛,他心头一动,笑说,“以后有你了。”
林渡看着晏春深的眼睛,有种想亲他的冲动,但是宵宵在场,做不了这样的事。
他只在桌下握紧了他的手。
“咚咚。”
外面的侍者敲了敲门,“少爷。”
“怎么了?”晏春深松开林渡的手,去开了门。
侍者正站在门口:“晏董说叫小少爷过去……”
晏春深“啧”了一声,却转头叫了宵宵:“晏良宵,别吃了,爷爷叫你。”
正吃的满嘴奶油的宵宵放下碟子,问道:“什么事?”
晏春深回头问侍者:“他说是什么事了吗?”
侍者摇摇头:“没有。”
“你去了就知道了。”晏春深再次催促宵宵。
“好吧。”宵宵语气上百般不情愿似的,实则心中有些庆幸,他真的有点撑了,爷爷这下把他叫走,刚好有理由不吃了。
临走前,还不忘和晏春深说:“我不是不想吃哦,只是爷爷叫我了。”
晏春深自然知道个中缘由,也没有勉强他,只嘴上不耐烦道:“行行行,快走吧。”
送走了宵宵,房间里就只剩林渡和晏春深两人,林渡看着宵宵忽然想起他上幼儿园的事,于是问道:“宵宵上学的事,你决定好了吗?我整理了几所适合宵宵上的幼儿园,发你邮件上了。”
“没,现在看。”晏春深揉了揉眉心,他看到林渡发的那封邮件了,但最近事务奇多,因此搁置到现在。
邮件里附上每个幼儿园的优缺点和建议,依然非常完善,晏春深思考了一会儿便敲定:“就这第一家吧,到时候你去安排一下。”
林渡点点头:“好。”
晏春深捏了捏林渡的耳朵,吧唧一下亲了他的脸,“辛苦了,宝贝。”
“你还知道我辛苦啊?”林渡趁机讨要道,“给我加工资。”
晏春深闷声笑了,贴近他说:“那要看你表现。”
林渡摊开手:“我表现不好?”
“还差点,”晏春深站了起来,“出去透透气?公馆里太闷了。”
林渡也跟着站起身,“刚才还和宵宵在外面玩了会儿。”
晏春深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是吗?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后山,”林渡说,“要不要去那儿看看?”
晏春深几乎是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只要不待在公馆,去哪儿都行。
出去的时候还是走后门,前门太引人注意。
后山一片漆黑,林渡用手机手电筒给晏春深照着路。
后山的石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看起来有些年头,有的地方石头已然崩裂,也没有进行更换,林渡走得稍慢一些,晏春深爬了一会儿,停下了脚步。
林渡抬眼,见晏春深向他伸出了手。
“我要牵着你。”
林渡握住他的手,喘着气说:“你干脆背着我得了。”
晏春深把他往上拉了拉,说:“也行。”
“算了。”林渡只是开玩笑,晏春深毕竟还是他老板,林渡不想在没必要的地方麻烦晏春深。
见他气喘吁吁,晏春深放慢了速度,打趣他:“你怎么这就不行了?我还一点都不累呢。”
“可能是因为刚才和宵宵爬了一次,你先走,我没事的。”
深林幽静,只有林渡的呼吸声明显,他们一直往上爬,比刚才林渡和宵宵上来时的位置高了不少。
晏春深在半山腰顿住,手上一使劲把林渡拽了过去,林渡脚下没站稳,一下子扑到了晏春深怀里。
林渡头脑顿时发热,有爬山的热,也有紧张的热——他明显感到晏春深的手在他腰下部游走。
虽然他们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但还没有做到那一步,平时也就搂搂抱抱亲亲,林渡觉得光是亲亲就已经很舒服了,乃至于忘记了做情侣还有更深的一步。
晏春深喘着粗气,他也有些累了,嘴里嘟囔道:“怎么晚上还这么热呢……”
林渡将下巴搁在晏春深肩上,并没有阻止晏春深不老实的手,“外面当然比不上屋里,屋里有空调呢。”
“嗯……”晏春深低低应了一声,手已经伸到了林渡衣服里。
树木灌丛间,只有蚊虫的叫声和林渡的低咽。
晏春深坏笑道:“我还没干什么呢,你不要发出这样的声音好不好。”
简直是在他。
晏春深抚了抚林渡的背,他原本只是想摸摸他而已,却没料到林渡比他想象的还要敏感。
林渡的脑子有些混沌了,他依在晏春深怀里,断断续续地问:“你要……吗?”
关于那件事,他们也只是听说、看过,真要实践的话,还不如初中生做加减法来得熟练呢。
晏春深忍不住笑,以询问的语气问道:“这儿条件会不会太差了?”
“唔……有点儿。”林渡埋在晏春深肩头,那里已经是有些台头了。
也许还有环境的影响,这样漆黑又寂静的深夜,总让人的心思与念想无限放大。
晏春深摸了摸他的发顶,林渡腿直发软,用最后一点理智骂他:“本来……本来就是爬个山,你干嘛非要……我现在、难受……”
晏春深对他的状态感到新奇,“林渡,你这么**啊,你在我怀里简直热得发烫。”
林渡不想说话,晏春深把他摸起来了,现在又停了手,故意吊着他,是专门想看他难受吗?
见他不言语,晏春深沉思了一会儿,说:“不如我抱你下去吧,我们去床上。”
林渡眯着眼,不满道:“等下去,火都熄完了。”
“那……”晏春深眨巴眨巴眼,换了个方案,“我先帮你一下?”
这火说到底是晏春深点起来的,自然得晏春深熄了。
“嗯,”林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引着晏春深的手按向那处,“你帮我。”
……
下来的时候,是晏春深把林渡背下来的。
林渡靠在晏春深的脖颈处昏昏欲睡,含糊地说道:“你知道我有多久没了吗?”
“多久?”
“至少一年。”
林渡听到晏春深一声轻笑,“立地成佛了啊。”
“没,以前……总是。”当时太年轻,一有压力手工活总是没节制,他因此虚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就禁.欲了。
林渡有气无力地说着,温热的气息扑在晏春深耳边和脖颈,晏春深吸了口气,低声说:“别这样,我会把持不住的。”
“没事,”林渡搂住晏春深的脖子,“我给你……”
第57章 早安/抱抱
回去后, 晏春深忙着送客,只好先把林渡送回了房间,处理完那些事务,已经一点多, 他不想再来回奔走, 干脆留在公馆休息。
林渡得知晏春深今晚要睡在公馆, 就提前洗漱躺在床上,也许是有点累,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晏春深过来的时候他刚醒, 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半个小时。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他在黑暗中看着晏春深躺下的背影, 问:“宵宵呢?”
“去他爷爷家睡了。”
“现在公馆里只有我们两个吗?”
“还有几个佣人在楼下。”
“哦。”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那事儿被送客一耽搁,正如林渡说的——火都熄完了。
林渡睡过一觉后,现在很是清醒,晏春深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天。
这欲望像白磷一样, 暴露出来一点就着,不知是谁先碰了谁的手,将尽的火光又如同星星之火般烧了起来。
晏春深翻过身压在林渡上方,低头轻吻他的眉间。
林渡紧闭着眼,晏春深的吻如同春夜的丝雨,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当意识到接下来真的会发生那种事后,他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 想要叫停。
“……”他抿着唇,连呼吸也忘了。
似乎是感觉到林渡的犹豫, 晏春深没有再继续,他在黑暗中撑着身子,许久没有动作。
林渡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知道晏春深在看他。
他勾住晏春深的脖子,撇了撇嘴,“你还说你无师自通呢,光自通嘴巴啦。”
晏春深这样,他反而不紧张了。
“可以继续吗?”晏春深小声问。
“嗯,”林渡收紧了挂在晏春深脖子上的手,“继续。”
……
……
第二天一早醒来,林渡大脑宕机,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在被子里猛地蹬了下腿。
没有发生影视剧里那种惊到做起来的程度——因为他根本坐不起来。
浑身酸痛的要死。
晏春深不在房间里,林渡艰难地翻了个身,摸了摸旁边空旷的地带,已经凉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零五分。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他懒得下床,在床上调皮地划动了几下后,给晏春深发了消息:【人呢?】
晏春深回复:【楼下。醒了就下来吧,一起吃早饭。】
林渡:【起不来。】
晏春深没有再回复。
三分钟后,房间门被打开。
身着休闲服的晏春深走过来,看着躺在床上将被子揉成一团的林渡,忍俊不禁:“还得我亲自来请你不成?”
“唔……”林渡挣扎了一下,仍旧觉得累,“可以抱我下去吗?我不想动。”
晏春深状似夸张地叹了口气,嘴上说:“你这个小懒虫,我真是一点也不像抱你。”
骗他的,其实他想抱想的不得了。
晏春深掀开林渡的背子,将他让打横抱起来下了楼,期间还忽然晃晃手臂吓林渡。
公馆里连个佣人都没有,晏春深早将他们赶出去了。
早餐是晏春深开车去路边的摊贩那儿买的,各种包子,油条,粥。
晏春深把林渡放到椅子上,又他摆好了筷子和勺子。
“可惜我现在厨艺还不精,不然给你做个爱心早餐。”晏春深看起来容光焕发,颇有兴致地坐在林渡旁边看他吃早餐。
“太肉麻了,”林渡咬了口蟹黄包,评价道,“包子还不错。”
晏春深张口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站起了身:“你慢慢吃,我接个电话。”
林渡嘴里塞着早餐,没工夫说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晏春深才放心地走远。
他一走,林渡原想换个坐姿,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仅头晕,身体也乏力。
他在椅背上靠了会儿,面前的餐食变得索然无味。
他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热的迹象,自己也不冷,应该不是发烧。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林渡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是黎飞文发来的消息。
黎飞文平时除了店铺群发广告之外不怎么给他发消息,最近因为定做摆件的事二人的联系多了些,林渡一边嚼着嘴里的包子,解锁手机看了看具体内容。
黎飞文:【我决定好时间了,下周六晚怎么样?】
周末林渡自然是没什么事:【可以。】
不过打了两个字的时间,林渡的头痛又加剧了,发过去消息后,林渡直接将手机扔到桌上,强烈地想要再去床上躺着。
“给谁发消息呢?”
一转眼,晏春深弯着腰站在他身后。
林渡被吓得心里一跳,顿时清醒,他摇摇头:“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晏春深嘴里说着,已经拿起他的手机,一副要查岗的气势。
按开手机,发现有密码。
晏春深“啧”了声,把手机摆到他面前,“解锁。”
手机识别面部自动解锁,晏春深如愿地开了林渡的手机。
林渡不争不抢,任晏春深看他手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后,才道:“你看我的手机,我也要看你的手机。”
“看呗,”晏春深一口答应,眼睛也没抬就将自己的手机丢给他,“随便看。”
林渡转头,看晏春深一脸专注地翻查他的手机,瞬间赌气起来,拿起晏春深的手机就要看。
按开手机,发现有密码。
林渡将手机甩到他面前:“解锁!”
晏春深抬了一下头,手机就解了锁,林渡泄愤似的咬了口包子,左右滑动晏春深的手机。
晏春深的手机里很简洁,除了工作必须的软件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连个小游戏都没有。
“黎飞文?这是谁?”晏春深看着林渡刚才回过的人的备注,微微蹙了眉。
“给你做摆件的手艺人。”
“哦。”晏春深手指动了两下,下一秒,林渡手里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微信,注意到他在晏春深的置顶里。
而刚才的消息,是晏春深用林渡的号推过来的黎飞文的名片。
“改天我去拜访他。”晏春深表情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知道我们……我们在一起的事,你别多想。”
晏春深挑眉:“他怎么会知道?”
“唔……”林渡侧过头去,忽然有些心虚,“他问我,我就说了。”
晏春深会介意吗?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多少算是隐私。
“行,”晏春深放下手机,“那我也要去拜访,你连这种事都跟他说,看来不止是加了联系方式这么简单?”
林渡把手里的包子扔到桌上,解释道:“哪有!我、我跟你在一起的事,除了你我,还有他,没有别人知道了。我在新泽没认识几个人,他算个朋友了,我连个朋友都不能有吗?”
林渡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晏春深听得一怔,下意识说:“不是……”
林渡从椅子上站起来,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晏春深赶忙扶住他,“小心点。”
“没事,”林渡推开晏春深,“我想回床上休息一会儿。”
晏春深还是握着他的手,“你生气了?对不起,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能有朋友,这当然很好,不过这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也可以见见吧?你不想我见,那就算了,至于我们的感情,你跟谁说都行,昭告天下都无所谓,你不要生气。”
林渡就说了几句,晏春深回了十句。
真诚而又小心翼翼。
林渡轻声笑了,他靠进晏春深的怀里,“我没生气。”
他刚才起来的确没有因为晏春深的话生气,只是感到头痛乏力,想回床上休息,“我今早起来就不太舒服,你可以抱我回床上吗?”
晏春深闻言,二话不说把他抱了起来。
一面又焦急地问道:“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你真的没生气?”
林渡勾住晏春深的脖子:“真的。”
“那你亲口说你原谅我。”
林渡哭笑不得:“我都没生气我原谅你什么呀!”
像是为了让他相信,林渡抬起头吻了吻他的下巴,“行了吗亲爱的?”
“那,没生气就好。”晏春深终于相信,没有再穷追不舍了。
他抱着林渡一路上楼,回到昨晚他们缠绵的房间,把林渡放下后,晏春深给袁医生打了电话。
林渡一头钻进了被子里,闭上眼后舒服了很多。
“别闷着,”晏春深扒开盖在他脸上的被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林渡说:“应该没有,我摸过了,一点也不烫,而且我也不冷,只是累。”
说话间,林渡一直闭着眼,“可能是还没睡够吧,再睡一觉就好了。”
晏春深站在床边,静默良久,久到林渡以为晏春深已经走了,突然,床榻边一沉,林渡眯着眼,看见晏春深也钻进了被窝,俯身抱住了他。
“一起睡。”
第58章 感冒/男友
袁医生接到电话后, 就火速赶往了公馆。
林渡睡得很沉,晏春深和袁医生在房间里说话,他也没有被吵醒。
“今天早上起来就说头痛乏力,”晏春深道, “我刚给量了体温, 没什么异常。”
袁医生推了推眼镜:“我看看。”
他重新给林渡测了一次体温, 正常,连低烧都没有。
“把他叫醒。”袁医生看了眼晏春深,“我问问他。”
“好吧。”看林渡睡得这么熟, 晏春深属实有点不忍心叫他, 但他又怕耽误治疗, 要是因此一睡不起,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晃了晃林渡:“林渡,起来了,袁医生来了。”
他叫了好几声,林渡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眼前的晏春深, 还有坐在床边的袁医生,花了几秒钟才找回了记忆。
袁医生微笑道:“林助,好久不见。”
林渡撑起上半身,“袁医生,好久不见。”
他这一说话,才发觉喉咙刀割般的痛,他不相信似的咽了口唾沫,不是错觉, 喉咙是真的很痛。
从他吃完早饭到醒来,不过一个小时, 症状就明显加重了。
林渡皱眉道:“袁医生,我喉咙有点痛。”
袁医生道:“张嘴,我看看。”
他用灯照了照林渡的喉咙,又问了几句话,最后确认道:“重感冒,昨晚冻着了吧,还有,你最近是不是总熬夜?”
袁医生嘴上问着林渡,眼睛却看向了晏春深。
昨晚他们搞到三点多,确实是有点晚了。
晏春深别过眼,回答道:“还行吧。”
“嗯……”林渡抿着唇,没有过多解释。
“按时吃药,不要熬夜了,休息是非常重要的,”袁医生强调道,“泻火也要规律一些,不要太频繁,太频繁了身体会虚的……”
晏春深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林渡脸立刻红了,他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说:“知、知道了……”
“行,那我先走了。”林渡听到袁医生起身的声音,一阵窸窸窣窣后,房间里只剩他一人。
晏春深下去送袁医生,袁医生临走前,不忘再叮嘱晏春深一遍:“我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你注意点。”
“明白。”晏春深笑着应道。
见他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袁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年轻人,非要等自己吃亏了才明白道理。
袁医生的汽车扬长而去,晏春深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卧室。
回去就见林渡大睁着双眼平躺在床上。
“怎么不睡觉?”
林渡揉了揉眼睛:“睡不着了。”
晏春深坐在床边,抚摸着他柔软的发顶,把袁医生的话重复一遍,问:“听到没?”
林渡动作一顿,他握住晏春深的手,“袁医生的意思,是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才意识到?”晏春深笑说,“老袁这个人精,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林渡说:“我没记错的话,袁医生是晏董雇来的吧。”
“是,他在我们家工作二十年了,”晏春深说,“别担心,我故意叫他来的,晏元青现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监视我们,我不得向他汇报一下?”
“没关系吗?”林渡垂下眸,眼神里难掩的担忧。
“没关系,我们就要跟晏元青打明牌,过几天我再回家一趟,跟他们聊聊。”
“好。”林渡闭上眼,准备再休息一会儿,又觉得旁边空空的,于是拍了拍床:“你有事吗?没事的话过来躺着。”
晏春深乖乖地靠了过去,搂住他说:“你感冒可能是因为昨晚空调开太大了,怪我。”
林渡摇了摇头:“不开那么大我又觉得热。”
“对了,”晏春深突然笑起来,“早上的事,我还没问你,黎飞文说那定好时间是什么东西?”
“啊,”林渡眨了下眼,“他帮我做了那个摆件,没收钱,我答应和他吃顿饭。”
“去哪吃?”
“什么……老婆婆火锅店?”林渡说着被逗笑了,“说是花朝路新开的,我也没去过呢。”
晏春深微蹙起眉,“那家店人很多的。”
“你怎么知道?”
“朋友开的店。”
“哦,你朋友真多,”林渡不咸不淡地应了句,“周六下午我就请假了,人这么多得早点去排。”
“好,”晏春深抚了抚他的背,“到时候吃完饭来我家。”
林渡闭上眼,钻进他的怀里:“嗯。”
……
下午的时候,林渡状态好了不少,新泽的气温一路飙升,明明才四月,已经窜到三十多度。
晏春深很满意这座无人的公馆,无论怎么撒野也不会有人管,于是不打算回家,明天直接去公司。
两个人在床上待到了夕阳西下。
晏春深靠在床头处理工作,林渡睡了两觉,百无聊赖之际,凑在晏春深旁边看他回复邮件。
“你有这么多邮件。”林渡看着信封标旁的三位数说道。
晏春深说:“这些还算少的。”
林渡不想打扰他,于是自己也坐起来研究直播。
上次直播说了要开始做美食,直到现在也没动静。
林渡下了床,说:“我去做点东西吃。”
公馆平常没人来,有固定的人打扫,昨天生日宴所用的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干净了,林渡一路漫步到厨房,完全没看出办过宴会的痕迹。
厨房里空空如也,冰箱里也是一无所有。
林渡叹了口气,只好上楼缠着晏春深带他出去买东西。
如果他有驾照,他就自己去了。
晏春深关了电脑,“买什么?”
“不知道,先去逛逛,这附近有超市吗?”
“有。”
晏春深给他找了个口罩戴上,虽然已经接近暮春,晏春深还是给林渡套上了件厚外套。
“好热。”
“忍一忍,再冻着就不好了。”
林渡只好点了点头。
山中一片寂静,东边还是悠悠青空,西边已经金乌西坠。
像晏家公馆建在深山上的房子,一般都不常住,最近的一家超市下了山还要再行驶两千米才到。
他们开着车顺路蜿蜒而下。
虽然这里人烟稀少,超市倒还有模有样,不输城里的一些。
林渡正要意外,却发觉超市不远处就有个村落,难怪会有这么大型的超市。
他牵着晏春深的手,跟着他进了超市。
超市里人不多,东西倒应有尽有,林渡挑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虾,又买了一袋面粉,几个鸡蛋。
晏春深从旁边凑过来,“今晚做什么菜?”
“随便做点家常菜。”林渡说,“试试直播。”
晏春深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也是才想起来。”
他们明天便要回去,因此林渡只买了两个人吃一顿的量,多了浪费。
结账时,店长认出了晏春深。
在这样的山坳里,即使有一个村落的顾客,超市也算不上忙,收银员请的不多,店长也会兼任收银员。
“是山上那家的吧……?晏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晏春深不怎么记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店长不会记得他,颇为意外道:“是我,您还记得呢。”
他印象中的确来过几次这个超市,但每次都是买了东西就匆匆离开,店长倒是记忆力好。
“嗐,我哪能不记得,您这么年轻才俊的人一看就是住附近的啊。”
其实,倒真不是店长记忆力好,而是这个公馆每次派上用场,不是宴会就是家族聚会,总是一大堆豪车排着队上山,店长想不记住都难。
晏春深微笑不语,单纯当作店长拍马屁。
*
“你要直播,我是不是得藏起来啊?”回去的路上,晏春深边开车边问。
“嗯……不用刻意藏吧?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晏春深说:“你忘了,我要学做饭的,工作可以放一边,但不能忘了学习啊。”
“……”该夸你好学吗?
林渡:“我觉得,你这次还是不要……”
“你不拍我不就好了,”晏春深率先提了建议,“我只在一旁看。”
“你要学也不是不行,”林渡想了想,“你来做吧,我在旁边教你。”
晏春深:“啊?”
半个小时后,晏春深穿着围裙板板正正地站在了镜头前。
林渡把手机调到只能拍到晏春深手臂的角度,并不能看到他的人。
晏春深喉结动了动,“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林渡看他一眼:“刚才是谁说要学做饭的?”
“……”晏春深放弃了挣扎。
【下午好~】
【距离上次直播又过去好久了呢。】
【有没有固定的直播时间啊?每次都好突然。】
【主包为什么连粉丝群都没有呜呜呜。】
【换人了吗?这好像不是主播啊。】
【这是去纹了个身吗?】
【应该是换人了吧,这一看就不是主播。】
【主播一直有纹身啊,新纹了也不奇怪。】
这次流量很好,刚开直播就有几十个人,林渡看着飞速划过的弹幕,挑了一些疑惑的回复:“今天直播做饭,朋友做,我在旁边教。”
话一说完,弹幕还没刷出来,晏春深先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林渡。
紧接着转变成委屈。
晏春深:我只是朋友?
林渡:做做样子,我又不是恋爱主播。
晏春深:不是不可以啊……
两人你一个眼神我一个眼神,晏春深甚至差点激动地走出镜头。
【朋友?!等一下,临临刚才是不是本音啊。】
【我想看主播。】
【好像真的是本音。】
【主包露脸吗?】
【朋友这么好啊。】
【什么本音,我错过了什么。】
林渡看到弹幕才猛然想起来,变声器!
“啧。”他揉了揉眉心,感冒把脑子也搞坏了。
“今天先试一下,以后应该是我亲自做。”林渡干脆放弃,本音就本音吧,“先做一个盐椒虾仁。”
他对晏春深说:“把虾壳剥了。”
晏春深照做,他没剥过生虾,捏起第一只虾时没把握好力度,手里一滑,虾顿时飞了出去。
林渡:“……”
【我不行了。】
【是活虾吗?须子还在动呢。】
【做饭的人是新手吗?】
【做饭的人为什么不说话。】
晏春深蹲到地上去捡。
林渡叹了口气:“做饭的人是新手,刚好适合教学,这次直播只是试水,以后不会这样。”
晏春深把虾捡了起来,掐准了地方准备再次动手。
“把头也去了。”林渡抱着胳膊说。
先去头再剥壳会容易许多。
晏春深按他说的做,虽然一开始出现了小失误,但现在还是蛮顺利的,至少虾没有飞出去。
林渡露出一个笑容,对观众说:“刚才只是个小插曲,现在开始步入正轨。”
晏春深剥完一个,得意地说:“嘿,也没有很难。”
他一说话,弹幕瞬间刷了屏:【我没听错吧?】
【朋友的声音听着好有磁性啊。】
【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个朋友啊。】
【主播呢,我想看主播。】
【跪求朋友账号。】
“挑虾线。”林渡递给他一根牙签,“用牙签在虾背上一挑就能挑出来。”
晏春深接过牙签,戳中虾背,上挑,一根虾线被完美拉出。
【我知道做饭的人是新手,但这也太新了吧?连挑虾线也需要人教?】
【这怎么了,我之前也不会挑啊。】
【……从来不挑虾线的路过。】
【你们都不挑虾线?!】
【不挑虾线怎么吃啊……】
“好,很好,”林渡接着说,“就这么来,把这一盘虾都处理好。”
林渡转眼看着弹幕:“以后直播做饭前会先把这东西处理好的,现处理太费劲了。”
【不费劲啊,我喜欢看!】
【都处理好了那还直播什么呀,随便拍呗。】
【爱看多拍。】
【朋友下次还来吗?我觉得一直让朋友来做也不是不行。】
林渡调整手机摄像头,使屏幕更好地对准食物,“下次……再说吧。”
晏春深学得很快,挑了几个后,已经逐渐熟练,去头,剥壳,挑线,一气呵成。
林渡于是专心看弹幕。
【刚来,差点以为我进错直播间了。】
【这是主播吗?怎么感觉变强壮了。】
【是主播的朋友啦。】
【对了,哦老师怎么没来呢。】
【对啊,哦老师从不缺席的。】
【临临你说句话呀。】
“咳,”林渡低声轻咳,哦老师正在镜头里做饭呢,“我不知道,可能是有事吧。”
闻言,晏春深“噗嗤”一声轻笑,压低嗓子说:“有事?”
林渡伸出手拧了晏春深一把,摄像头角度拍不到,只能看到晏春深突然动作幅度巨大地移动了一下。
【主播你不在乎哦老师了?】
【我要告状!】
【刚刚朋友是不是说话了啊?】
【好像是说了,但我没听清。】
【朋友看起来身材很好啊,难不成也是网红?】
林渡回到原位置,像老师般严厉:“认真挑。”
【临临又说话了。】
【主包声音好好听呀,可以多说点吗?】
【今天怎么不用变声器了呢?】
林渡回弹幕:“必要的时候我会说话的,今天忘记带变声器了。”
【没事没事,最好一直忘记带。】
【不要用那变声器啦,你本音那么好听!】
林渡:“谢谢。”
他刚说完,一个特效纷飞的礼物飘了上来。
林渡一愣,“感谢……绵绵冰大佬的火箭。”
一个火箭5200,过去只有晏春深给他刷过火箭,这次又是谁?
直播间人数飙升,已经到了800个人。
林渡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流量,只是不断感谢。
绵绵冰:【多少礼物可以加联系方式啊?】
林渡说:“大佬,不加联系方式的,刷多少也不加。”
晏春深埋头挑虾线,心不在焉,下一秒,拿着牙签的手太用力,从虾背穿过,直直地刺进他的手指里。
“嘶……”
林渡刚惊喜没一会儿,晏春深这边就见了血,他赶紧握住他的手,“流血了,痛不痛?”
“有一点。”晏春深说。
“先别挑了,我去找个创可贴。”
因为一时着急,林渡半个身子闯入了镜头。
刚才的对话也被录了进去。
【卧槽!怎么牵上手了!】
【没开声音,发生了森么?】
【啊啊啊干什么呢这是!】
【终于看到临临了……】
【前面的,只是被牙签戳伤了手而已,不要腐眼看人基好吗?】
【我不管,嗑到了!】
林渡从随身带的包里翻出了创可贴,给晏春深贴上,让他站到一边去。
晏春深:“不需要我了吗?”
林渡取下晏春深身上的围裙待在自己身上:“你看着弹幕,我来做。”
【不需要我了吗?:)】
【主播这是你男朋友吧,你就直说吧我都知道了。】
【什么男朋友,前面的不要胡说好不好。】
【此时,哦老师正在快马赶来的路上……】
【哦老师:头顶一片绿。】
【不是你们干什么呢,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看戏的网友聊得火热,处在榜一的绵绵冰大佬突然发了话:【男朋友?小主播是弯的吗?】
作者有话说:
快写到结尾了!好兴奋!
第59章 烛光晚餐
林渡赶开晏春深, 对弹幕说:“接下来我来做,让朋友帮忙看着弹幕。”
他们没注意到弹幕因为“绵绵冰”的一句话瞬间变得更热闹。
【不知道唉,有可能直的有可能弯的。】
【弯。】
【直。】
【双。】
【你们有病吧?讨论别人的性取向很有意思吗?】
【绵绵冰大佬你是男生吗?如果是男生就有点神奇了,临临好像总是吸引男大佬呢。】
晏春深刚和林渡换过位置来, 看见弹幕聊的内容, 一头雾水。
一旁的林渡手上动作飞快, 到底是职业厨师,熟能生巧,做多了闭着眼都能弄。
没两分钟, 鲜虾就全部处理好了。
接下来开始腌虾, 林渡说明道:“放入姜丝, 加一勺料酒,一勺生抽,一勺耗油,再放一点黑胡椒粉和盐,不要放多了。”
林渡放完调料后,用手抓匀。
【终于看到主包了……】
【我想看你俩同框。】
【楼上, 你上次不是还在嗑哦老师和临临吗?】
【我是墙头草,我就要看这俩人!】
【十分钟,我要这俩人的同人文!】
此时,一条十分显眼的弹幕飘了出来。
绵绵冰:【哦老师是谁?】
晏春深嘴唇轻启,想说点什么,但一想到这是林渡的直播间,只好闭了嘴。
【哦老师就是之前的榜一大哥。】
【怎么就成之前的了,现在也是好不好。】
【可是今天哦老师没来啊。】
林渡继续说明:“抓拌均匀之后放置二十分钟入味。”
他放好那一盘虾, 抬眼就看到晏春深面色不悦地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了?”林渡洗完手,看了眼直播间, 弹幕刷得飞快,那个“绵绵冰”已经跟弹幕聊起来了。
绵绵冰:【你们为什么叫他临临啊?】
【因为主播名字叫临江。】
绵绵冰:【每次直播都是做饭吗?】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哎。】
绵绵冰:【以前都直播什么啊?】
……
林渡瞥了一眼,无奈地说:“大家专注看做饭,以后想看什么也可以评论区提建议,我都看的。”
绵绵冰:【我看你主页那些视频都不错,为什么要转行教做饭呢?】
林渡把镜头调到正对着那盘腌虾的位置,摄像头看不到一点人影。
“总拍衣服怕大家看腻,所以打算拍点别的。”林渡如实说。
绵绵冰:【我不是说衣服,是那些。】
林渡想起他的视频置顶还是之前爆过的那条擦边。
“这种的……以后会拍的比较少,”林渡委婉地说,“因为这个关注我的可以取关了,不好意思。”
晏春深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闷闷不乐,他掏出手机,准备空降到直播间去。
占有欲在作祟,林渡是主播,有人送礼物是好事,但他怎么这么不开心呢?
晏春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进了直播间。
【“哦”进入了直播间。】
一道华丽的入场特效闪过,林渡关了麦克风,过去抱住晏春深:“人都在这了,你还过去做什么?”
晏春深不满道:“我不去,只怕你把我给忘了。”
“我怎么会忘,”林渡笑说,“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我的榜一。”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纷纷在向“哦”告状。
【哦老师,今天临临跟别的人一起做饭哦。】
【还有新的榜一大哥~】
【哦老师你来晚了。】
晏春深被林渡三言两语哄好,心里美滋滋的,也没有说什么,就退出了直播间。
于是,直播间更加炸锅:
【哦老师走了?难道是生气了吗?】
【临临,榜一都被你气走啦。】
【叫你们拱火,临临不要难过。】
林渡看着弹幕有些好笑,真实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离谱。
腌制的二十分钟里,林渡和弹幕聊了一会儿,绵绵冰虽然一直在直播间,但不再说话了,弹幕很快将他忘了个干净,直播间回到了之前纯聊天的氛围。
有的观众真心实意地为他担心:【临临,哦老师刚才是不是被气走了?你要不要去哄哄啊?】
林渡:“没事,他没生气。”
他一句话盖棺定论,反而让弹幕的氛围又暧昧了起来。
【我听到了什么?】
【是我想的那样吗?】
【等一下,刚才剥虾的该不会就是哦老师吧?】
【真的面基了?】
林渡佩服观众的想象力,有的人无心说了一句话,反而就是真相。
他又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别想太多。”
【看你们两个人举止亲密,不像是普通朋友啊。】
【朋友有没有账号,临临推一下呗。】
对于这样的弹幕,林渡只得笑笑就过去了,回复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的流程很顺利,晏春深在一旁担任了摄影师的功能,时不时将弹幕的话转达给林渡。
只要他俩一说话,弹幕就骤然增多,直播间不断有新观众加入,热闹得很,最后两道菜做出来,也颇有珍馐美馔的样子。
【临临,你是真厨师吧?】
【为什么手机不能吃。】
【好馋啊啊啊啊】
林渡说:“饭做好了,该下播了,你们都学会了吗?”
【这就下播了?】
【你俩一起吃嘛。】
【别啊,再来个吃播呗。】
直播需要注意形象,又不能跟晏春深多说话,这么一场下来,他多少是有些累了。
“下次直播见,你们也早点吃饭。”他跟直播间的观众道别。
说了几声“拜拜”之后,林渡关闭了直播。
晏春深摆好筷子,问:“结束了?”
林渡点点头。
晏春深也才如释重负般松懈下来,“直播真不容易。”
林渡不置可否,拉过他的手:“手怎么样了?”
晏春深直接将创可贴撕开:“都快好了。”
林渡仔细看了他手指上的伤口,的确只剩一个微小的红点,这才放了心,“你怎么不小心点。”
晏春深开了一瓶红酒,给林渡倒上一杯,递给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乐呵呵道:“当时分心了。喝一杯?”
傍晚逐渐染上暮色,晦暗的餐厅在闪亮的钻石装饰下相互辉映,像是烛光晚餐。
林渡浅笑,举起高脚杯,与晏春深碰了一下:“喝。”
*
假期结束,周一,林渡戴着口罩去上班。
晏春深原本想让他在家休息,但林渡坚持要上班,晏春深差点感动哭了。
“我要给你加工资,宝贝。”晏春深表扬道,“你这么尽职尽责,不加工资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林渡带着口罩闷闷地说:“是吗,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晏春深捏了捏他的耳垂。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晏春深办公的办公室反而成了他们约会的桃源乡。
林渡的小办公室几乎快要废弃了。
他在这里,晏春深不但没有因此耽误工作,还因为时不时能看林渡一眼而效率倍增。
晏春深的办公室一天要接待很多人,秘书、部门负责人、合作伙伴等等,他们来的时候,林渡就到一旁坐着,认识的打个招呼,不认识的礼貌微笑,是个人来都要多看他几眼。
公司一时有些风言风语。
晏春深却不在乎,下午四点,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晏春深看着林渡金灿灿的侧脸,只觉得怦然心动。
想亲。
目光移到口罩的耳带上,晏春深皱了眉,怎么就感冒了呢?
“林渡。”
“嗯?”林渡仰头。
“让我亲一下。”
“感冒了……”
话还没说完,晏春深已经隔着口罩吻在他唇的位置,直到彼此灼热的呼吸过到对方嘴里,晏春深才离开,“隔着口罩也可以亲。”
林渡捶了一下晏春深的肩膀,毫不留情的力度,“不亲会死是吗?”
晏春深抱紧了他,“会死。”
林渡掩饰在口罩下的脸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他只觉得头脑发热,半晌,只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周好不了的话,就不要去跟黎飞文吃饭了。”
林渡嘴上生气,也没有跳出他的怀抱,靠着晏春深的肩膀说:“应该能好。”
“这么想吃啊?”头顶传来眼春深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
“一个星期感冒不好不正常吧。”
“袁医生说你是重感冒。”晏春深说,“更何况,你要是不好全去吃火锅万一传染给对方了怎么办?怎么都不好。”
林渡不屑地说:“你还知道会传染?”
晏春深轻声笑了,没再说什么。
下午下班后,他们先去晏元青家接了宵宵。
晏春深站在车门口,把宵宵抱上了车。
晏元青在一旁抱着胳膊嘟囔晏春深,无非就是说他太放纵,一点也不顾家,担忧晏春深能不能担起大任。
晏春深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知道,这不是还有您吗?”
晏元青被他的马屁拍得脸色和缓了些,晏春深很久没有跟他急眼了,连不耐烦的时候都是在说他的好话,他刚舒了口气,转眼间就从反光的车窗看见里面有人影闪动,声音立刻提高了一个度:“他来了?”
这段时间晏元青不再称呼林渡的名字,仿佛一说他们两个人就要原地白头偕老。
晏春深把车门关上:“他是我的助理,当然跟着我了。”
晏元青顿时气上心头,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把自己控制住,“行,你接着耗。”
看谁能耗过谁。
晏元青对自己自信满满,认为晏春深和林渡的感情脆弱无比,他们只是走错了路,晏春深总有一日要明白,没有什么是不能妥协在自身利益前。
“自身利益”是指光链,晏元青一手把他创办起来,光链已经是他的生命,但对于晏春深来说,他不过是光链的员工,尽管光链给了他很多好处,他也没有要与光链休戚与共的心思。
晏春深同样自信满满,临行前,他还难得朝晏元青笑了:“再见,爸。”
“……”晏元青看着开走的车发愣,顷刻才拂袖而去。
不管晏春深如何姿态,他都不会松口的。
“舅舅,带我去买文具!”车上,宵宵兴高采烈地站在座椅上。
“你给我坐好。”晏春深说,“还有好几个月才开学,你着什么急?”
“我得提前适应一下!”宵宵急道,“你不去,可以让林渡哥哥陪我去!”
“网上随便买点不就行了……”
“不要!我要亲自去。”
晏春深胸膛明显起伏了下,他没理宵宵,问林渡:“可以吗?周末带他去吧,给你加班费。”
尽管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晏春深还是习惯用加班费做托词。
林渡说:“可以啊,就星期天吧,我有空的。”
晏春深捋了下头发,“那我也去。”
*
也许是有天神眷顾,林渡这场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四天后他已经是好全的状态,再次生龙活虎了。
晏春深对着他仔细望闻问切,见他实在是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了,才不可思议地说:“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在你这怎么不管用呢。”
“我身体好。”林渡很少感冒,对于感冒一向很是厌恶,那玩意儿总让人不上不下,无法痛快,感冒好了才是他的需要。
晏春深亲了亲他,“行,为了庆祝你病好,我们去吃个烛光晚餐?”
林渡:“什么烛光晚餐?”
因为黎飞文请林渡的事,晏春深才想起自己没和林渡正经地过些情侣生活,在一起后,不都得一起出去玩玩,吃个饭什么的吗?
总待在办公室里亲亲抱抱也没什么意思。
“去好的餐厅,吃顿高档的。”晏春深说。
晚上下班后,林渡稀里糊涂地被晏春深拉上了车。
林渡没吃过烛光晚餐,他顶多是做烛光晚餐的人。
想到这儿,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呢?”晏春深一手撑着脑袋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变化真大,放在一年前,我还在餐厅里做饭。”
晏春深问他:“在餐厅里做饭的时候,不想吃吃看吗?”
晏春深把他问住了,凡事当局者迷,林渡如果是顾客,他会很喜欢美食,但他是厨师,尽管是美味珍馐也常常吃一口就不再吃了。
“也许想过?”林渡没有再纠结,“不过最重要的不是吃什么。”
而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吃。
晏春深笑道:“你开心就好。”
林渡没去过高档餐厅,倒也没有露怯,晏春深早已订好了位置,他们跟着侍者进了对应的包间。
“这里视野最好,”晏春深走到窗边,“可以俯瞰整个新泽。”
林渡凑到落地窗边,看清眼下的万盏灯火后,不免有些腿软,“好高。”
这种感觉,既令人惧怕又令人上瘾。
像那时在直升机上一样。
这里的餐食少而精致,晚上吃很合适,不会撑着。
吃完的时候,晏春深放下刀叉,问他:“喜欢吗?”
林渡点点头:“喜欢。”
“其实我觉得不如你做的好吃。”
林渡抬眼,难以置信:“这可是名厨做的。”
“一样,”晏春深擦擦嘴,“偶尔吃好吃,吃多了就腻。”
晏春深对美食有讲究,但并非一定要吃最顶尖的那些,能长久吃才是最重要的。
“嗯,也是。”这点林渡是赞同的。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记错时间了!
我以为昨天是周二,结果昨天是周三……一直在码后面的,匆匆忙忙修了修这两章,写得不太满意……后续有时间了我再想想怎么改
第60章 朋友/乐意
黎飞文在赴约前一天给他发消息来提醒:
【老婆婆人太多了, 我们估计得中午就去排队。】
林渡吃饭从来没排过队,在长水县时,那里没有这么火爆的餐厅,在新泽, 他没什么朋友, 自然不会去餐厅聚餐, 偶尔心血来潮想吃点什么,看到大排长龙的队伍就望而却步了。
【好,你什么时候去?】
【十二点多?我得带俩小板凳, 不然还没排到咱就累死了。】
黎飞文其实也是个新手, 他之前顶多排过一两百桌的, 八百桌还是头一次,为了让自己下定决心,他特意邀请了林渡,毕竟失约不是他的风范。
【行,你带吧。】
林渡不打算捎什么,站着也无所谓。
下一秒, 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黎飞文习惯语音转文字,结果按到了微信的语音,他也没管,就这么发了出去。
林渡听着他模模糊糊的语音不禁皱了眉,点了语音转文字。
黎飞文:【我还得带瓶水,到时候太阳大,口渴最难受了哦对,还要带把太阳伞, 不然会被晒黑的,你提前做做防晒啊, 哎,要不再带点打发时间的东西?要不我捎个木头去边雕边排,话说,你打游戏吗……】
林渡看着那一串文字头都大了,直接问道:【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排队的?】
黎飞文发了个笑嘻嘻的表情包:【地铁站口集合吧,到时候见亲爱的。】
林渡:【嗯。】
第二天中午,林渡顶着大太阳出门了。
虽然黎飞文稍显啰嗦,但他还是听进去了一点建议,他不想晒黑,所以认真地做了防晒。
黎飞文已经在地铁站口等着了,一眼锁定了林渡,朝着他挥了挥手。
“我在这!!”生怕林渡看不到他似的,奋力地跳了跳。
林渡跟着自动扶梯慢悠悠上来,被大太阳刺得眯起眼来,黎飞文紧接着把伞盖到他头上:“还好我带了伞。”
林渡这才看清黎飞文的样子,他的头发似乎更长了,编成辫子扎在脑后,像某个明星。
火锅店离地铁站不远,走个五百米就到。
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五百米了,队伍长得离谱,走了两百米就得停下。
黎飞文递给他一瓶水。
林渡:“谢谢。”
黎飞文站在他前面排,林渡才注意到黎飞文背了个大包。
“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黎飞文闻言回头:“哦,没什么,是衣服,我本来想着外面晒得穿件防晒衣的,但是太热了,只好脱掉了,哦还有两个折叠凳,站累了坐的,两块木头,闲着没事雕雕。”
林渡:“……”准备的真周全。
“重不重?我来背一会儿吧。”林渡提议道,虽然他不想背,但他不想累着东道主,怎么着人家也请他吃饭了。
“不用不用,等会我放地上,”黎飞文摆摆手,“哎说到这个,你男朋友喜欢那玩意儿吗?”
林渡:?哪里说到这个了?
“挺喜欢的,我把你介绍给他了,他说以后会去你那里拜访的。”
队伍一动不动,黎飞文正打算从包里拿出折叠凳,闻言动作一顿,他犹犹豫豫地问:“那个……还没问……你男朋友是谁?”
问“是谁”似乎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说了黎飞文大概也不认识,于是他改口道:“是做什么的?是个好人不?”
林渡笑道:“是好人,在……”
林渡不知道怎么描述晏春深的工作,四下张望,看到远处一栋高楼大厦,指道:“他在那样的写字楼里工作。”
黎飞文点点头:“明白了,他随时可以来啊,我给打八折。”
林渡意味不明地说:“嗯,他应该会很需要。”
黎飞文心眼大,并没在乎这句话,乐呵呵地撑开折叠凳坐了下去,又递给林渡一个,“坐。”
林渡坐下了。
起初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人聊得津津乐道倒也不无聊,只是话说多了就口渴,一口渴就想喝水,喝多了就想上厕所,黎飞文认为上厕所太麻烦,回来跟后面排队的人说不清楚,只好闭嘴雕刻。
林渡在旁边看他雕,木头还没有人的手掌大,已经有基础的轮廓了,应该是一个卡通人物,黎飞文手下挂一个塑料袋装木屑,手上用刻刀精准地刮来刮去,越发棱角分明了。
“像这种的只能做个挂件什么的。”黎飞文边雕边说,“其实雕得也挺快,一两个小时就完成了,价格卖个三五十,平均算下来时薪也一般。”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所以我才想拉客户呢。”
林渡看着黎飞文的侧脸,突然怜悯起他来,黎飞文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打工人罢了。
“你多大了?不是新泽本地的吗?”
“我二十七了,”黎飞文说,“我是南江人,在那边学了几年手艺,跟师傅闹不愉快,就来新泽这边自己单干了。”
跟晏春深一样大。
“你呢?”黎飞文问他。
林渡说了自己的情况,在听到他的年龄后,黎飞文吃了一惊,手上的动作都停止了,抬起头问:“你才二十二岁?”
“嗯。”林渡点点头。
“天,”黎飞文摸着下巴,“我二十二的时候刚来新泽,你这都混了好几年了。”
林渡笑了笑,队伍往前走了,他们两个搬着凳子前进了几步。
黎飞文雕完一个便没什么心思了,眼见队伍依旧大排长龙,他问林渡打不打游戏。
林渡说打。
于是他们又打了两个小时游戏。
这才终于排到他们。
在外面待久了,习惯了外面的温度,进到店内一阵凉风吹来,林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店面很大,里面也很热闹,服务员将他们引到一桌旁,递了菜单。
黎飞文饿得不行,为了晚上大快朵颐,中午他特地没吃饭,相当大方地点了一堆。
后面林渡都快看不下去了,忙制止道:“够了,够了,这些就够了。”
黎飞文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哈哈了两声,说:“我还怕不够呢。”
火锅不需要怎么等,菜一上桌,黎飞文迫不及待开始涮。
林渡还在斯斯文文地弄调料。
黎飞文尝了一口后连声嗯嗯,边点头边说:“好吃,好吃的!你快尝尝!”
林渡也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肉菜都是新鲜的。
“对了,”黎飞文说,“我还没问你是做什么的呢。”
林渡这次想起来那个词怎么说:“我……给人做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黎飞文很是好奇,“都是干什么啊?”
林渡:“负责老板的生活起居,把老板伺候好就行了。”
黎飞文:“这要是碰上个挑剔的老板不得累死。”
林渡:“我也是第一次做助理,老板挺好的。”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黎飞文点了一扎啤酒,劝着林渡喝,几巡下来,林渡面色如常,他倒脸上窜红。
……
到了饭点,店里人逐渐多了起来。
“怎么,看到熟人了?”
二楼边的一桌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
“嗯,”商弛意味深长地笑了,“不算熟人。”
他对着楼下那有说有笑的两人拍了张照片,“只是认识。”
*
【吃完了吗?我去接你?】
晏春深的消息发的很及时,林渡和黎飞文正吃到要结束。
林渡回:【好,顺便送一下黎师傅吧?】
晏春深:【行啊。】
林渡问黎飞文:“等会儿不坐地铁了吧?我……男朋友来送我们回去。”
说到“男朋友”三个字,林渡明显停顿了下,黎飞文不认识晏春深,林渡只能这么表示身份,和上一次说男朋友还不同,平时聊天里这么叫,总感觉害臊。
“好啊好啊,我家在XXX。”黎飞文已经是有点迷糊了,红着脸眯着眼,靠在皮椅上揉了揉眼,看着林渡,“你怎么不醉呢?”
林渡笑说:“啤酒我醉不了的。”
黎飞文:“酒量这么好……”
十分钟后,晏春深来了。
林渡扶着黎飞文出去,黎飞文有些不省人事了,磕磕绊绊地出了门,被热风一吹,含糊地说道:“我热——”
晏春深在门口等着,看见林渡出来,过去扶住黎飞文,含笑道:“黎师傅是吧。”
黎飞文皱着眉抬头,面前的晏春深已经幻出重影了。他使劲看了看,终究是没看清,只好笑着说:“你好啊,你、你是林渡的男朋友……是吧?你……你贵姓啊?”
“我姓晏……”晏春深被他的酒气喷了一脸,往后撤了身子,僵着脸问,“你们喝了多少?”
林渡说:“喝了一些啤酒,他酒量不好,我一点没醉呢。”
“不要叫我师傅!”黎飞文忽然叫道,“——显老!”
“那叫你什么?”林渡没好气地问。
黎飞文把头转向林渡,试图用酒气说服他:“叫我老师!黎、老、师!”
“好好好,黎老师。”
晏春深赶紧把黎飞文拖上了车。
林渡跟着坐进去,对晏春深说:“不好意思,搞得你像司机一样。”
“说什么呢,”晏春深启动车子,“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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