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解释


    解决完南市所有合作,沈暮舒还在闷头大睡特睡,时司景就已然收拾好行李。


    昨晚回酒店时间太晚,沈暮舒被吓到哭哭啼啼两个小时才哄好。


    带他去南市最繁华的街道,细听古风小曲,看民间艺人吹锣打鼓,买了串草莓糖葫芦。


    回来时,手腕还绑着小猪气球。


    也不知道等会儿小家伙醒后心情会不会好点。


    “时司景。”时司景刚从心里念叨完,就被困倦轻哑的声音叫了叫名字,然而对方并没有停止继续说,“我们,要回去了吗?”


    沈暮舒紧抱被褥角角,一条光滑细腻小白腿夹在被褥上面,勾搭起小脚,圆溜溜的屁股暴露在外也不管。


    时司景咽喉微动。


    自品尝过一次小家伙后,他对小家伙可谓是欲罢不能休。


    还想再继续品尝一番。


    小家伙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向他调情。


    “你干嘛不说话。”瞧见时司景一直盯他看却不说话,沈暮舒垂眸看向时司景盯的地方,是俩圆润润的屁股蛋儿。


    他脸一红,音量都不自觉拔高:“你是不是对我有,那种坏想法?”


    刚睡醒就被Alpha用那种饶有兴致的眼神盯着瞎看,他浑身不自在。


    “是有坏想法。”时司景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沈暮舒,沈暮舒向后退,他一把拉住沈暮舒将人塞进被褥里,“但不是现在。”


    待会儿还要去坐飞机,即便有坏想法也要忍到降落至临市。


    “好吧。”沈暮舒悄悄探出半个脑门,扒拉着被子,视线扫来扫去,追随时司景认真收拾行李的身影,“回临市再做吧。”


    时司景:“……”


    笨蛋Omega的嘴仿佛没把门,什么都没心没肺地往外说。


    “我要起床。”沈暮舒光光的面朝时司景跪坐在床,胡乱捯饬头发,眼珠转了两圈,“内裤去哪里了。”


    他记得昨天明明放在床头。


    时司景面无表情地说:“我给丢了。”


    沈暮舒:“?”


    时司景:“给你买了条新的,在抽屉里看看有没有。”


    一闻到他信息素就爱乱蹭,即使不做也会有别的东西出来。


    他真想给沈暮舒堵上。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沈暮舒看向手里白不拉几的内裤,脑海中想起自己可爱的小黄鸭内裤,差得不止一星半点,“好丑。”


    他一点都不想穿,宁愿只穿背带裤。


    时司景:“离酒店最近的内裤店只卖这种,小黄鸭那种只能等回临市。先凑合穿一穿,等回临市给你买一车。”


    小家伙养熟后,娇娇的。


    沈暮舒勉为其难地穿好衣服,不情不愿地攥住时司景胳膊,被他拉扯到南市机场。


    来时沈暮舒萎靡不振,只知道静静望着窗外然后闭眼睡觉,回时有时司景在,他跟条粘人虫似的黏黏糊糊贴在时司景身上狂吸Alpha信息素。


    嘴里喃喃低语道:“好喜欢你的信息素。”


    为了防止沈暮舒滑下来,时司景托着他大腿垂眸,小家伙正眨动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咧起樱桃小嘴朝他吐舌头。


    养熟后还真挺可爱,还是一位小活宝。


    时司景瞟了四周一眼。


    他们乘坐的是凌晨航班,这个时间点头等舱几乎没什么人,唯有一个监控闪烁着红灯乱照。


    得想个办法才行。


    “你怎么,不说话?”沈暮舒吐舌头吐得口干舌燥,唾液都难以重新分泌,一直狂滚喉结。


    忽地眼前一片漆黑,湿热的触感探进口腔,又品尝到那再熟悉不过的苦焦甘洌,沈暮舒张开嘴让时司景得以探得更深。


    混乱不堪时嘴唇突遭撤离,头顶划过布料的触感极为明显,沈暮舒下意识看向时司景手里的东西。


    果然是西装。


    “渴不渴,嘴里干干的。”没等他回答,时司景向乘务员要来牛奶,看着小家伙喝掉,“觉得困的话就睡一觉,等到了临市我叫你。”


    结果到了临市时司景压根没叫醒他,等他睁眼的时候是在沈家客厅,五双目光灼灼盯着他。


    他心头发凉,猛地坐起身,揪紧身上应该是时司景的外套,上面有他最熟悉的Alpha信息素。


    “你们干嘛?”他首先将视线对准司景,霍地丢出外套,“骗子!不是说好,到临市叫,我吗?”


    到底什么时候到临市的,他怎么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还有坏蛋Alpha居然带他来沈家!


    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等回别墅他要家暴时司景。


    “小暮舒。”眼见情况不对,姜佩羽急忙替时司景找补,“是妈妈让司景带你过来的。”


    她说:“得到你和司景下飞机的消息,妈妈太过担心你,就让司景带你回沈家,给妈妈瞧瞧有没有在外地受伤。”


    就在这时,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的三位Alpha哥哥也依次开口说话。


    沈顷元:“还有,把你叫过来,是我想当面向你道歉,不该把你独自送去南市机场。”


    说着说着,沈顷元低下了头,扣弄起手指。


    沈煜哲:“看见你没事就好。”


    沈煜哲面带微笑,但沈暮舒还是看见他悄无声息地掐了掐沈顷元大腿。


    被掐大腿的沈顷元身体不利索地扭动。


    与此事件毫无关系的沈肆随手拿起桌上洗好的苹果啃着,嘲笑他们说:“呵呵,瞧瞧你们卑微的家庭地位。”


    “沈肆。”姜佩羽慢悠悠溢出冷腔。


    沈肆立马收起笑容,放下二郎腿,把苹果重新放回到桌上,板正地坐着。


    沈暮舒:“……”


    有时候真觉得,在他三位哥哥里,除了三哥沈煜哲以外,其他都没家庭地位。


    “我没事。”沈暮舒朝时司景招招手,全然不顾客厅其他四人烧人的目光,拧起眉说,“时司景抱我,腿麻了。”


    时司景没说话,抱起沈暮舒,轻捏他小腿,每捏一下沈暮舒眉头都会紧蹙一分。


    其他人似乎觉得尴尬,纷纷找借口离开,回到二楼客厅。


    麻木感几乎刚消失,“咕噜噜”沈暮舒就捂着肚子脸红地笑着:“我有点饿。”


    姜佩羽:“饿啦?我让下人去准备点你爱吃的菜。”


    好久没吃家里饭,甚是想念,沈暮舒一口气连干两碗饭,姜佩羽看得一时没忍住质问起时司景:“司景啊,在家你都给小暮舒吃的什么饭啊?”


    怎么饿成这样。


    时司景想说当然给吃,但话到嘴边,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模样顿时语塞。


    倒是小家伙嘴里塞满饭,还不忘正在替斟酌用词的时司景说话:“他给我吃,做得特别香,就是,我有点想家里的饭。”


    一时没注意,就吃这么多啦。


    时司景眼底很明显闪过震惊,似是没想到小家伙能替自己说明。


    果然在一段婚姻中,只要肯培养感情,就一定能有所收获。


    就宛如身处温室中病恹恹的花骨朵,只要你肯耐心培养,或许有一天,奇迹便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


    “原来是这样啊。”姜佩羽思绪沉沉地睥睨沈暮舒,朝时司景道,“司景啊,你要不要去二楼和小暮舒哥哥们一起聊聊天?”


    沈暮舒和时司景互相对视一眼,前者咽掉嘴中的饭,刚想问为什么,便被楼上突然传出的呼喊所打断。


    “时司景,麻将四缺一来不来?”


    沈暮舒抬头,沈肆正手搭在栏杆上,朝他们挥手:“来呗,让我们四位Alpha好好聊聊。”


    所有事都发生的太过毫无预兆,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剧本。


    专属于他和时司景的剧本。


    清楚姜佩羽可能是有事要问自己,沈暮舒推推时司景:“你上去,陪他们吧,我和妈妈,聊会儿。”


    时司景意味深长地打量姜佩羽一眼,又看了看沈暮舒,沈暮舒朝他点点头,他心领神会地揉揉沈暮舒头顶,缄默不语地起身去了二楼。


    偌大的客厅餐桌前,光斑透过窗外落射至干净透亮的餐桌,沈暮舒收起碗筷,揉着有些酸胀的胃:“妈妈你想,问什么?”


    姜佩羽按了按太阳穴,难以启齿道:“之前跟你通话那次,你和司景发生关系了对吗?”


    本不想问这种羞窘的事,但沈暮舒是她最疼爱的小孩,也是她愧疚最多的那一位,无论沈暮舒发生什么,她都难以强憋,就想问问。


    “嗯。”本就应该知道姜佩羽想问,沈暮舒丝毫没欲掩弥彰,“是发生了。”


    怕姜佩羽会担心,沈暮舒特意又说:“我们都自愿,没有强迫。”


    说到底他与时司景从领证到同居,再到培养感情彻底接受,已有四个月,再不发生关系,好像真说不过去。


    “那你们做保护措施了吗?”姜佩羽又问。


    沈暮舒颜面发烫:“没有,我觉得不舒服,他也是,就没做。”


    姜佩羽:“……”


    青天大老爷啊,曾经没敢教小孩这些东西是她的错。


    “而且你不用担心。”沈暮舒摸了摸烫意满满的颈侧,“我们,没进行终身标记,暂时不会怀宝宝。”


    “暂时?!”姜佩羽好不容易在听到没有进行终身标记时放开了紧绷的情绪,可“暂时”两字一出口,她音调都变了,“什么叫暂时?!”


    不是没进行终身标记吗?!


    怎么会暂时?!


    “不是不是。”沈暮舒连忙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


    他好像在狡辩……


    越解释越乱……


    呜呜……


    口齿不伶俐,无法完美阐释,他心底发慌而无助,扯起嗓子朝二楼喊:“时司景!”


    第22章 信息素


    殚精竭虑哄好沈暮舒,向姜佩羽解释好,时司景长臂一伸将人圈在怀里抱上车,沈暮舒却扒拉着车门不肯坐,涕泪横流道:“我要,你一直抱我。”


    时司景背靠车身,拂去沈暮舒眼角泪珠,蜻蜓点水般亲昵他嘴角说:“你想跟我一起进去吃免费饭吗?”


    坐主驾驶抱人开车,风光旖旎倒是不错,但犯法。


    时司景:“我们不能目无法纪,小暮舒要做临市最乖的Omega,知道吗?”


    有点小脾气想在时司景面前闹,就想让对方不撒手抱着,但沈暮舒清楚闹也要分时间,主动擦掉眼泪让时司景放他到副驾驶。


    一路上沈暮舒没再说话,面色怏怏不乐,回到别墅,颠颠颠跑到卧室,连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被窝用枕头蒙住头。


    呜呜……


    时司景闷闷吐出热息,双手叉在西装裤兜里站在床前,月光照在他晦暗不明的脸侧,神情中掺杂着郁闷。


    他悠悠轻问:“不想要抱抱了吗?”


    小孩有时候太爱哭,眼睛本身就不好,真怕还没等到去医院检查,先把眼睛哭瞎。


    “要抱抱。”躲匿在被子里的沈暮舒蠕动半天翻过来翻过去才找到时司景位置,猛地掀开被子抱住时司景,“时司景。”


    时司景说:“叫老公。”


    “不要。”沈暮舒摇摇头,眼眶通红,疼痛感清晰,他揉了揉眼睛,“叫我老公。”


    时司景见他还想继续揉,拦住他将落下的手禁锢在怀中,说:“别揉,待会儿帮你敷下,不然明天要变大馒头。”


    “你叫我老公。”沈暮舒扭捏扭捏,期待地注视时司景,“时司景,叫我老公。”


    人对自己恋人撒娇时,总想再放肆些,看对方究竟能接受自己到何种程度,又能宠溺自己到何种地步。


    时司景阖了阖眼,嘴角扬起:“老公,沈暮舒是时司景老公。”


    他又问:“沈暮舒小老公,满意了吗?”


    “满意啦。”沈暮舒蹭蹭时司景下颚,欣赏起对方因自己而滚动的喉结,伸手轻轻点了点,随后捏捏,“我也叫你,老公。”


    时司景:“宝宝真乖。”


    “时司景。”因为姜佩羽那些话,沈暮舒在车里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你喜欢,我吗?”


    他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自己和时司景是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只有一步到位。


    临走前姜佩羽曾把他拉到角落,提醒他信息素契合度太高有时候也不是一种好事,那会影响他和时司景的判断,让双方误以为信息素的吸引是喜欢。


    能够发生关系,或许也是因为信息素吸引。


    姜佩羽不希望他再为此冲动,只希望他能在做某件事前先考虑好后果。


    包括不做保护措施、信息素面临失控时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为什么要这么问?”时司景问。


    沈暮舒坦诚道:“我们是联姻,没有感情,没有喜欢,信息素会影响。”


    到底喜不喜欢时司景,他完全不知道,但每当心情不好时,受到委屈和欺负时,碰见陌生Alpha向自己搭讪时,他心里想的都是时司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些事你都不用感到害怕,好好维持这段只属于我们的感情,喜欢可能暂时说不清,但依赖有。”时司景圈住迷茫的沈暮舒。


    “喜欢这种东西急不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可能会有八十年,慢慢来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就算目前没有百分之百的喜欢存在,但未来一定会有,因为他已经在朝百分百的道路上前进了-


    [坏蛋Alpha:约法三章。]


    [坏蛋Alpha:不能沾染到其他陌生Alpha的信息素。]


    [坏蛋Alpha:下课按时出校门,不准乱跑,哪怕我有临时有事去接你的是助理。]


    [坏蛋Alpha:有事就联系,不要憋。]


    [坏蛋Alpha:先这样吧,其他约法等我想到以后再说。]


    [沈暮舒:不喜欢占有欲还那么强。]


    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沈暮舒抬起头,雾霾霾的天空见不到一丁点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味呛得人作呕,沾染到身上,湿漉漉的擦不掉。


    回趟学校遇见这种天气,不知是倒霉,还是老天在故意针对他。眼睛本来就不好,加上雾霾,他只能沿着墙根,凭记忆朝专业课教室走。


    周遭断断续续有讨论声,却始终不见人影,他捂着还肿胀的肚子,磨磨蹭蹭终于抵达还不到一半人的专业教室。


    苏骁宇也还没到。


    他径直落座最后一排常和苏骁宇坐的位置,放下单肩包重新看向手表。


    [坏蛋Alpha:正在喜欢中。]


    [坏蛋Alpha:还有你是我的Omega,持证上岗那种关系,我占有欲还不能强点?]


    坏蛋Alpha总是喜欢强词夺理。


    那他也强词夺理。


    [沈暮舒:都怪你,我小肚子到现在都还不舒服。]


    明知道今天有课,昨晚夜里还玩那么狠,差点把他弄晕过去,怎么求饶都没有,还按住他腰不让躲。


    现在想想他昨晚就应该回头给Alpha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然后把被子丢到地上,让坏蛋Alpha和地面做伴。


    [坏蛋Alpha:昨晚是谁先动的手?]


    [坏蛋Alpha:是谁先脱我裤子?]


    [坏蛋Alpha:下次再看那什么酥小鱼发来的视频,看我剁不剁你手。]


    沈暮舒想解释“他叫苏骁宇不叫酥小鱼”,结果一道炽热气息扑到他耳侧低语:“你这联姻对象怎么还给人乱起外号。”


    酥小鱼本人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寸缕信息素都没透露,沈暮舒忙不迭地熄灭手表屏幕,将手垂至腿上尴尬道:“你,你来啦。”


    “怎么慌慌张张,又不是你在骂我。”显然苏骁宇没有看见他与时司景上面的聊天内容,否则绝对不会如此淡定。


    得亏手表屏幕有限,聊天记录若太长只能显示一小段。


    “不过。”苏骁宇猛然凑上前来,嗅起沈暮舒脖颈,自言自语道,“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是不是有些太浓烈了?”


    像是在Alpha信息素坛子里浸泡了一夜。


    “有吗?”沈暮舒低垂着头,揪起领口细细闻了遍,或许是他早已闻习惯,竟发现和平时别无二致,“还是和平时一样啊。”


    整日跟时司景待在一起,身上没沾染到他信息素那才是真有问题。


    “是和平时一样,但却又有些不一样。”苏骁宇摸索着下巴泛起郁闷,想了想,Omega身上有自己Alpha信息素很正常,只不过沈暮舒身上这味太重了,倒像是……


    “普通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和临时标记时留下的信息素不会这么冲鼻,你身上的味道就好像跟他做过一样。”


    但苏骁宇转念一想,沈暮舒总爱哭哭哭,和联姻Alpha发生关系断然不大可能,他却说不清信息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暮舒杵在一边不停地舔着嘴唇,面上写满心虚二字,强装镇定地拧开矿泉水瓶猛灌,想要缓解心中燥热。


    就怕苏骁宇越说越接近答案。


    “你很热吗?”苏骁宇从口袋掏出纸巾递给面色迷茫的沈暮舒说,“你额头都是汗,刘海都湿一大片。”


    沈暮舒手忙脚乱地接过苏骁宇递来的纸巾,动作不自然地擦起额角泌出的细汗,丢进垃圾桶后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谁知苏骁宇竟跟他一同起身,跟在他身后不停追问:“你今天不对劲儿啊,怎么回事。”


    “没事。”沈暮舒向来不怎么会说谎,一旦被人追问起就会全身刺挠般,哪哪都不顺,脱裤子的时候差点没解开松紧带。


    他瞥睨苏骁宇一眼,对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捯饬起发型,忽地朝他这边看来,脸色骤然一变惊叹道:“你真跟他做啦?!”


    沈暮舒垂眸,大腿根那片的红痕格外明显。


    完蛋了。


    苏骁宇追问半天,沈暮舒解释半天,导致专业课都没上好,布置的课业任务,两人最后索性问了其他同学。


    等到中午去学校餐厅吃饭,沈暮舒没吃几口就喊饱,苏骁宇也不吃了,像鼻涕虫一样粘在沈暮舒身后撕扯不掉,非要问个明白。


    倒不是他不想回答,是苏骁宇问得那些问题太难让人说出口。什么爽不爽,尺寸如何,和视频里有什么不一样,谁先主动的。


    这种问题让他怎么敢回答。


    实话实说,爽,尺寸满意,和视频里一样,他先主动的吗。


    可能是问到最后,苏骁宇也觉得有点尴尬,索性不再过问,嘱咐他一句“注意安全”。


    结果苏骁宇的事刚结束,又来了个找事的。


    “我天!你身上这味。”到小卖部买饮料的时曜,无意间撞见沈暮舒和苏骁宇坐在小卖部长板凳上聊天,上前打招呼,差点被沈暮舒身上的信息素冲死,“呕。”


    时曜捏着鼻子躲得远远:“你身上这信息素怕不是我表哥灌你把他信息素当水喝了吧。”


    沈暮舒:“……”


    这又是什么话。


    “扑哧。”苏骁宇刚喝进嘴的牛奶像彩虹一样滑出弧度吐在地面,“别说,你形容的挺有意思。”


    “真的!”时曜捂住嘴鼻,“你们Omega可能觉得没事,但他身上的信息素对我们Alpha来说简直像一层防护罩,我们一旦靠近就会被波及,弄得浑身难受。”


    特别有压迫感。


    沈暮舒微微歪头。


    怪不得,今日一整天都没有Alpha敢靠近他,见到他全都绕道走。


    坏蛋Alpha好有心机,回家一定要惩罚他。


    第23章 栽倒


    [坏蛋Alpha:待会儿我有工作要处理,助理替我去接你。]


    沈暮舒刚挤出人群便看见那辆再熟悉不过的劳斯莱斯幻影,像是对方已经等候多时。


    他蹦蹦跶跶跑到车门前招手,门自动开后助理宋晋明好奇地问:“什么事啊那么高兴。”


    沈暮舒扬起嘴,侧过脸:“不告诉你。”


    只有坏蛋Alpha才能听这种好消息。


    下课出专业教室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买了一瓶联名酸奶,抽中了限定毛绒布偶,此刻正挂在他单肩包上。


    “还不告诉我。”宋晋明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小孩看着可爱,其实性子跟他老板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粘贴复制。


    若是等未来他俩孩子出生,估计比石头缝蹦出来的那只猴子还难搞。


    “凭什么,要告诉你。”沈暮舒摘掉单肩包上的娃娃,放在手里把玩狂揉狂捏,“我要告诉时司景,你欺负我。”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你了?”宋晋明怒敲方向盘,“不能乱冤枉人。”


    沈暮舒不讲理道:“你就欺负了。”


    宋晋明:“……”


    他和宋晋明交情并不算深,对方是时司景的得力下属兼助理。或许是时司景信不过其他人,每次工作没空都会派宋晋明来接他。


    坐在车里太无聊,没人愿意陪他说话,他和宋晋明就会经常斗嘴打趣对方,久而久之好像也算是朋友。


    “下车吧。”


    车门自动打开,沈暮舒才发现已经到达时家公司楼下。


    他朝宋晋明挥挥手,屁颠屁颠跑到升降电梯按下按钮,直达时司景办公室所在楼层,推门的瞬间嘴里甜甜叫着:“时司景,我来啦。”


    像小莽牛一样撞进时司景怀里,吸食他身上的信息素,身体都软塌塌的不想再动弹。


    “这就软啦。”身体颠簸两下,稳稳坐在时司景腿上,关于时司景声音也一直传来,“再吸两下特殊期又要乱。”


    沈暮舒“嗝”了声:“才不会。”


    时司景:“背着我偷偷吃了什么好东西?”


    “没有。”沈暮舒捂住嘴,却忍不住地一直打噎,咽了咽口水发现没有,嘴一扁就想开始掉眼泪,“嗝。”


    就只喝了一瓶酸奶而已,怎么会一直打嗝。


    “别哭。”时司景叫来刚停好车的助理宋晋明倒来温水喂沈暮舒喝下,“缓缓,可能是你吃东西的时候太急。”


    一杯水下肚显然没什么效果,沈暮舒哼哧哼哧不见眼泪掉落,只见鼻涕泡吹破。


    时司景手拿纸巾擦掉沈暮舒鼻涕:“你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事吗?”


    沈暮舒想了想,主动接过纸巾擦掉鼻涕和即将要落下的眼泪:“记得。”


    昨晚情意最浓时,时司景要求他以后不要再随意掉眼泪,说这对眼睛有伤害,他的眼睛本身就不好,再哭瞎了就不好治了。


    他答应时司景不会再哭,但遇见委屈就是忍不住,眼泪自己就出来了。


    “没关系。”手指被捏住,沈暮舒垂眸扣住时司景五指与他相扣,听他继续说,“一时改不掉很正常,我们慢慢来。”


    在时司景怀里坐了会儿,不再打嗝,沈暮舒才想起来要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业任务,但他翻来覆去始终没找到电脑,挠了挠脑袋才想起忘在了时司景车上。


    他本想回车里去拿,时司景怕他摔倒,特意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他,供他使用。


    完成课业任务后,沈暮舒在办公桌上趴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正在开直播会议的时司景。


    天色已经渐渐暗沉,月亮被厚厚的云朵笼罩在身后,只能隐约透过缝隙看见一丝微弱光。


    Alpha神情认真而淡漠地注视电脑屏幕,启齿间寒声溢出,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霍地Alpha将目光转向他,眉头一瞬间地舒缓开来,点了点键盘,嗓音柔和道:“饿的话,可以用我平板电脑点晚饭。”


    沈暮舒呆愣地扑闪着眉睫。


    Alpha手指围着键盘打转却始终不愿按下。


    小孩跟块小包子似的,脸噗噗软软还白,倘若不开会,真想捏小孩狂吸一顿,在脸上还有洁白无瑕的脖子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喔。”沈暮舒半晌才张嘴,熟练地拉开抽屉拿起平板滑动屏幕,点了俩面食,“时司景,你要吃吗?”


    说完,他想了想又改口道:“老公。”


    “咳咳。”时司景手握拳抵在唇边,耳机中的方案讨论声顿时消失。


    没听见时司景说话,沈暮舒抬眸问:“老公你要不要吃呀。”


    时司景:“……”


    小孩声音好甜,尤其是叫老公。


    会议中的工作人员:“……”


    沈暮舒扁起嘴,眼底藏着不解,长指不停滑动屏幕,委屈巴巴道:“老公,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做错啦?”


    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没有。”时司景面无波澜地朝屏幕那头开会的工作人员说,“散会。”


    此话一出,沈暮舒震惊地瞪大了眼。


    刚刚时司景是一直开着麦的?


    他叫那几声老公全被听见了?


    “时司景!”他撂下平板,腾地起身却被时司景一把撤回擒住胳膊按倒在办公桌,“时司景你放开!”


    肚子抵在办公桌边沿,沈暮舒身子不停左右挣扎,乃至抬腿肚踹时司景都被挡住。


    他鼻尖微微发酸:“我肚子痛。”


    “你跑什么?”时司景贴在他耳边说。


    “啪。”


    他猛地瞪大眼睛,挣脱束缚,捂住身后转身瞪着时司景,脸红到脖子根。


    “你敢打我屁股!”


    时司景说:“我打你还算少吗?”


    遇见难堪的事就想跑,否则就哭,不教训一顿压根不长记性。


    “你!你!你敢打老婆!放在其他地方会被判无妻徒刑!”沈暮舒小脸憋得胀红,扬起胳膊不轻不重拍了拍时司景脸,腮帮子绷得紧紧,“我们扯不平!”


    放在旁人眼中,小乖可能在耍赖。


    放在他眼中,真的可爱死了。


    “嗯,扯不平。”时司景捞起平板,简单扫了眼沈暮舒点的餐然后取消,“那么可爱的小宝贝应该跟我出去吃。”


    公司餐食配不上小可爱-


    “好饱饱。”沈暮舒跌跌撞撞摔倒在床,张开双臂上下摆动胳膊,宛如正在游泳的鱼。


    奶黄馅的小猪包很好吃,还有其他些什么印象不够深的菜,想来想去他似乎只记住小猪包。


    “三楼客厅有我新买的跑步机。”时司景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解开领带和衬衫,“还有其他东西,待会儿跟我去运动。”


    沈暮舒拍拍梆梆作响的肚皮:“我不要,我要让他,自然消化。”


    他刚说完就被时司景无情拽起,强行扒掉衣服换上紧身运动服套装,小肚子弹弹圆圆,缩起脖子,紧握双拳,黑着脸怒视时司景。


    像生气的小香猪。


    “来啊。”时司景在跑步机上慢跑,嘴喘粗气示意沈暮舒去做瑜伽,“那个不累,跟电视上学就行。”


    小孩不想跑步,也不想玩杠铃,更不想做丝毫消耗体力的破运动,时司景便聪明地给他找来瑜伽垫和视频,让他跟电视上学。


    结果小孩更不乐意。


    “我不要。”某位小孩把瑜伽垫当床,不管不顾地瘫倒,摸索遥控器找到动画片,“我说啦要等,自然消化。”


    若真等自然消化可能就要积食。


    时司景:“沈暮舒。”


    沈暮舒装聋作哑。


    时司景再次呼唤:“沈暮舒。”


    沈暮舒依旧装聋作哑。


    时司景逐渐失去耐心,关闭跑步机移至沈暮舒身后,用脚尖戳了戳他屁股:“起来,再躺我就真要对你上刑具了。”


    沈暮舒不屑一顾道:“家暴犯法。”


    “……”时司景额角青筋突突地直抽抽,掀了掀眼皮,欺身压下堵住沈暮舒薄唇,咬住他。


    既然刑具不能上,那就上别的。


    “等。”沈暮舒嘴中溢出闷哼,话被不算温柔的吻全部堵在喉中,“唔。”


    粗糙的手掌游走在肚皮上,沈暮舒推搡起时司景,奋力想要挣脱,却被禁锢地死紧,都快要急哭。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他微微吐息,眼眶润红而勾人。


    时司景不满道:“总躲什么?”


    沈暮舒喘着回答,哭调明显:“不能做别的,我明天要考试。”


    时司景没辙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做别的?”


    沈暮舒睫羽扑闪,挤出泪珠:“你手摸我肚子。”


    “……”时司景皱起眉,“我怕你积食,想帮你揉揉而已,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在回来的路上小家伙就一直叽里咕噜说明天要考试,挂科怎么办,不能挂科,挂科要补考。


    他既然都知道了,怎么可能还会拉小家伙做影响明天考试的事。


    “喔。”小家伙垂眸扯了扯嘴角,不知想了些什么好事,抬眸间故作姿态地说,“难道你不想做别的吗?”


    勾引一波时司景,看看他的定力如何。


    “滚。”时司景吹了吹沈暮舒凌乱的刘海,双手捏住他耳朵发疯般揉捏,“再整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姿态我就把你丢出去。”


    沈暮舒可怜巴巴地注视着时司景:“坏蛋Alpha你舍得吗?”


    时司景:“……”


    操了。


    这小孩都跟谁学的?


    怎么这么会?


    这辈子就栽在他手里了。


    第24章 过分


    天色阴沉黯淡,淅淅沥沥的雨声异常清晰,沈暮舒停笔提前交卷,奔过走廊,下意识伸手去摸索自己先前靠在墙角的伞。


    摸来摸去,什么都没摸到。


    他狐疑地朝墙角望去,只见空空如也。


    伞被人偷了?!


    什么人连把破伞都偷!


    他气得原地跺脚。


    原想等雨稍微小些后再出校门等时司景来接他回别墅,没成想老天好像在跟他作对,雨势愈演愈烈。


    也不知道时司景这会儿开完会了没有。


    [沈暮舒:开完会了吗?还记得你小宝贝在雨中等你吗?]


    [沈暮舒:呜呜呜。]


    越想他越想掉眼泪。


    时司景为哄他才买的粉色小猪雨伞,还没撑两天就被坏蛋给偷走了。


    都说眼泪不值钱,他呼哧呼哧,泪比这场倾盆大雨还要激烈。


    [坏蛋Alpha:怎么啦?我正在商场给你挑漂亮衣服呢。]


    [沈暮舒:别挑了。]


    [沈暮舒:你老婆被人欺负了。]


    十分钟后,时司景手撑黑色雨伞,出现在沈暮舒目所能及的视线中。


    沈暮舒小白脸一板,丝毫不顾天空中势头正猛的雨,迈起脚步噔噔噔地奔向时司景,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他身上。


    “时司景。”沈暮舒委屈道,“我伞。”


    脚腾空而起,他熟练地搂住时司景脖子,头顶擦过伞,眼睛痛到翕张。


    “我要伞。”


    沈暮舒哭声哽咽,直打抽抽地向时司景告状伞被偷走的事。


    本来就是一把伞而已,重新买一把就好,但看到小家伙哭得如此伤心难过,时司景当即决定带他去辅导员办公室调取监控看看,到底是哪个狗崽子敢偷他宝贝的伞。


    最后结果便是沈暮舒爱伞被一只调皮捣蛋的流浪猫给叼走了。


    沈暮舒知道真相后哭得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它为什么只叼我的,不叼别人的?”沈暮舒抽哧抽哧,还时不时想作呕,却吐不出来,只能抓着时司景头发乱晃,“我是不是,最近运势不好。”


    一道电流猛地窜上头顶,他身子一软倒在时司景怀里,像刚睡醒的幼崽猫一样用脑袋蹭时司景腹部:“坏蛋Alpha,你敢偷偷,揉我腺体。”


    坏蛋Alpha竟敢搞偷袭。


    时司景:“不偷偷的,提前跟你通知还真不一定能摸到。”


    他说:“乖一点,伞我重新给你买。”


    车内甜腻渐涨,似是糖果刚拆开包装袋,味道还未彻底发酵。


    时司景无奈皱眉:“收收信息素,否则在车里搞你。”


    他不是在开玩笑,话说得无比认真。


    沈暮舒不听劝告,料定时司景不敢在车里随意弄他,不顾一切地大量释放信息素。


    他要惩罚时司景。


    那把伞是时司景送给他的,他比什么都看得重要,结果时司景满不在乎,还说要给他重新买一把,但他都不想要,就想要那把。


    下一秒挡板升起,他被时司景按倒,细密的吻落在唇角。


    “你真以为我不敢?”时司景靠在他耳边低声绵语,“我可比你想得还要大胆。”


    带有凉意的手指轻碾柔软的薄唇,沈暮舒抬腿想踹开时司景,脚踝却被忽地攥住。


    时司景垂眸半眯起眼,嘴角弧度奇怪,说出的话带有几分调侃意味:“宝宝好主动,这是在给我机会吗?”


    “你滚开。”沈暮舒手扶车座椅撑起胳膊想要起身,却被时司景重新一把按到。


    时司景将手伸向前方挡板上挂的小袋子,从里面掏出路过商场买的草莓味果冻。


    “我要打你!”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嘴里泛起草莓酸甜味呛得他直咳嗽,拼命踹开时司景欺压而上,坐在他腹肌上吐出包装袋恶狠狠道:“你怎么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往我嘴里塞这,种东西。”


    坏蛋Alpha越来越喜欢欺负他了。


    “这种东西?酸酸甜甜的果冻难道不好吃吗?”


    他还没品尝过。


    什么东西都惦记着让沈暮舒先吃。


    结果沈暮舒居然还说他。


    好伤心呐。


    沈暮舒嘟哝着:“好吃是好吃,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塞人嘴里,会呛到。”


    时司景:“那我下次注意,主动剥开喂你。”


    知道自己说不过时司景,沈暮舒有清楚认知。但他不想吃瘪,便抱起胳膊睨瞪时司景想占据上风地说:“有我这么一位,乖巧还肯主动的宝宝Omega,你居然不珍惜,还总想着欺负,你该当何罪?”


    小Omega总对自己的可爱没有清晰认知。


    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可爱与娇气。


    “那我该如何赎罪呢?”


    时司景躺在车座身形定格,任由沈暮舒瞎挠持他。


    回到家,两人在车里闹了一身汗,沈暮舒直愣愣钻进浴室,不等时司景,便开始往浴缸里调温水。


    水温慢慢升高,小黄鸭扑楞翅膀划水。平时都是时司景拿遥控器控制小黄鸭,沈暮舒此刻出奇的想自己试试。


    他摇晃手中遥控器,不知按到哪里,小黄鸭扑楞翅膀的力度加深,将水全扑到他脸上,脚底一滑摔了个屁股墩。


    屁股湿凉,连带连体上衣都透心凉到难受。


    “干嘛?”他转头,时司景正手拿内裤,肩头搭着一件粉色小猪睡衣直视他,“坐在地上和小黄鸭大眼瞪小眼?”


    沈暮舒酸涩开口:“它欺负我。”


    这年头谁都能欺负小孩,无论是流浪猫还是电动小黄鸭。


    “你啊。”时司景将睡衣放在衣架上面,双手捏住沈暮舒胳肢窝提他起来,“回头带你去学拳击还有跆拳道,见谁不顺眼就打谁。”


    留个底牌防身也不错。


    “我能先打你吗?”沈暮舒问。


    他光着身子到处跑,等水位涨满浴缸就打算抬腿进去,还时不时撩拨正在脱裤子的时司景。


    时司景趁他靠近,偏过脸吻住他锁骨,上下蹭他脖颈,头发刺刺挠挠的痒。他听见时司景似笑非笑地说:“看你能不能打过我再说。”


    沈暮舒不屑道:“别嘚瑟。”


    时司景出国留学这七年,可谓什么都学,算是时家全能的象征。跆拳道、拳击、做饭没有他不懂的。


    而这些沈暮舒都知道。


    有些是在姜佩羽口中得知,有些是听奶奶讲起联姻对象时所知,还有些是看了时司景出国留学时期的照片。


    “我还没出过国。”沈暮舒郁郁不乐道。


    小病秧子此称呼从小到大伴随着他,别提出国游玩,就算去隔壁市姜佩羽和沈明海他们也不会点头同意。


    除非有值得信赖的人陪他去。


    但家中人都有工作需要忙,谁愿意陪他去。


    到目前为止他也就跟三哥沈煜哲去过一趟北郊区,被沈顷元送去南市,跟时司景游玩两天。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也想去玩。”


    沈暮舒嘴一撅,脸一白,时司景就知道没好事要发生。


    他从后抱住沈暮舒,将人圈在怀里,密密吻着他耳垂,感受怀中人的颤抖与呼吸停顿,捏住那柔软的脸蛋儿说:“回头我带你去。”


    “嗯!”沈暮舒重重点头。


    此刻他终于明白,家里人让他联姻的意义-


    “时司景~你理理我嘛~”


    沈暮舒揪住时司景衬衫,扭着腰左右摇晃,为找存在感,他还偷拿时司景放在办公桌上签合同需要用到的钢笔。


    “你还没结,束工作吗?我好无聊。”


    学校暂时没课,待在那里想来也是无聊,便跟时司景来公司,谁成想竟跟学校一样无聊。


    “小乖乖你不讲理哦。”时司景头都没抬,继续翻阅资料,“刚才让你坐我怀里,你说什么都不肯坐,现在说我不理你。”


    未免忒冤枉人。


    沈暮舒连连顿足,脸红着:“因为你!总动手动脚摸我!还捏我这里!还有那里!我才不要坐你怀里!”


    老色批。


    回头就把备注从坏蛋Alpha改成老色批臭Alpha。


    “小可爱,他都捏你哪里啊。”


    沈暮舒狐疑地朝门的方向转头,蓝明森身着淡色休闲服,手提医药箱放到他面前办公桌上。


    “蓝蓝!”他惊喜道,“你怎么来啦?”


    刚才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时司景,现在又来一位大活人,还是位Omega,他便迫不及待地往蓝明森身上贴。


    时司景看见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乖点。”蓝明森伸手点了点沈暮舒额头,沈暮舒顿时乖下来,挽住蓝明森胳膊。


    “别忘记你正事。”时司景冷冷道。


    蓝明森说:“知道。”


    临市中心医院从外地与国外调过来几名能治眼睛的主任,听闻医术卓绝。蓝明森作为临市中心医院附属私人医院的高阶主任,时司景就想让他提些意见。


    “恐怕你暂时要收收心思。”蓝明森收起手电筒,用纸巾擦掉沈暮舒眼中生理性眼泪,“他眼睛能治,但是比较困难。”


    沈暮舒:“?”


    已经接受让蓝明森帮忙看眼睛,但还没能接受去医院,好像也没那么困难。


    时司景:“什么叫能治,但比较困难?”


    话都说不明白。


    蓝明森刮逗沈暮舒嫩弹的脸,向时司景分析道:“他的眼睛需要手术复明,等待康复的时间里要一直缠着纱布,而他又有泪失禁,一旦眼泪浸湿纱布,伤口发炎都是不可逆的伤害。”


    “除非你能有办法让他忍住不哭。”


    要让泪失禁体质的人不再哭,堪比毁灭整座临市还难。


    “我试试?”时司景不确定地说。


    蓝明森勾唇嗤笑:“你连说话底气都不足,还试试,怎么试?拿你那三脚猫的哄人功夫瞎摸乱试吗?”


    “我!”虽还没做好去医院的准备,但看见蓝明森和时司景为自己的事所感到苦恼,沈暮舒凑热闹地举起手,“我!可以自己忍着不哭。”


    他满脸写着求表扬。


    蓝明森微微挑眉,捏住沈暮舒下巴,在他脸颊落下很轻很轻一个吻,仿佛羽毛轻飘飘划过那种触感:“嗯,很乖。”


    “砰”


    沈暮舒寻声望去,只见时司景捏碎了手中玻璃水杯。


    第25章 示威


    “时司景!”看见时司景捏碎水杯,玻璃碎渣随血一起掉落在地面,沈暮舒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一点,屁颠屁颠跑到时司景面前,不管不顾地捧起他手,“你干嘛捏碎水杯。”


    水杯又有什么错。


    血粘满沈暮舒手掌心,可他毫不在乎,转头着急地对蓝明森说:“蓝蓝,帮他看看。”


    万一一会儿流血流死了怎么办。


    蓝明森手持纱布和镊子,连带消毒水向沈暮舒展示时,看向时司景:“小宝宝,你家那位也得让我看才行。”


    眼神跟冰山锥子一样,像要锥死他,他还真不敢随意包扎。


    “嗯?”沈暮舒重新看向时司景,时司景眼神越发冷沉可怕,他这才想起刚刚蓝明森亲他脸的时候时司景就不大对劲,料想对方可能是正在吃醋,捏住他的脸说,“他就是亲我脸。”


    没亲嘴,不许随便吃醋。


    时司景:“……”


    亲脸也不行。


    “听见没?”蓝明森示意沈暮舒握住时司景手腕举起正在流血的手掌,他则用镊子夹出零散碎玻璃渣,“我只亲他脸而已。”


    时司景:“……”


    亲脸就是不行。


    亲哪都不行。


    镊子探进肉里,捏出玻璃渣放进托盘,沈暮舒紧抿着唇,偶尔悄悄舔了舔嘴唇,手都不受控制地乱打哆嗦,说出口的话也带颤:“痛不痛?我看着好痛的样子。”


    “有你关心就不痛。”时司景没皮没脸道。


    蓝明森:“时司景,你这话怎么感觉是在故意说给我听呢。”


    “谁让你杵在这里?”时司景没好气道。


    沈暮舒:“……”


    这是要吵起来的前兆吗?


    要不要拦一下。


    缠好纱布,蓝明森像是故意捏住沈暮舒手腕让他从时司景手上脱离,然后说:“杵在这里能看看如此香软的小可爱也不错。”


    蓝明森问沈暮舒:“今晚要不要跟我回家,教你玩些有趣的事。”


    “OO也行吗?”沈暮舒懵懵地问。


    时司景:“?”


    天杀的蓝明森。


    像是没想到沈暮舒会这么问,蓝明森垂眸笑出声:“你要是想也行,我虽是Omega,但不一定比Alpha小。”


    “你踏马有病吧?”原本顾及沈暮舒在场,时司景并不想发火,但此刻他实在是难以忍受蓝明森这些花里胡哨的野话。


    “我看你是分化错了!实在不行我找位专家把你从Omega变成Alpha。”


    气到上头所说出口的话总是不合理。


    “哦?”蓝明森揽住正在胡乱挥手,想劝告两人别吵架的沈暮舒,“倘若我真成了Alpha,第一个就先绑他。”


    浓烈带有压迫感的苦涩味渐起,淡薄温存的味道追击,沈暮舒头昏脑胀地给了两人一巴掌。


    两人被打得偏过头,懵圈地看向沈暮舒。


    “你们!释放信息素前!能不能看看!还有一位信息素!特别薄弱,根本不能参与!你们斗争的Omega啊!”


    沈暮舒张牙舞爪,像只发火的猫咪。


    两位二十六岁的成熟人类,欺负一位刚满二十岁的成年可爱Omega,简直忒过分。


    “你们会控制信息素打架,我不会。”沈暮舒撅扁起嘴,委屈巴巴道,“你们都欺负我。”


    自从幼时被保姆照顾期间受到惊吓导致应激症后,家人就再也不让他接触危险。靠信息素压迫别人这种事他根本不会。


    也没人教他。


    他现在突然觉得,有时候保护太好或许也不是一件好事。


    显得他很笨,什么都不懂也不会。


    就懂些小电影中那些不堪入眼的东西。


    “没欺负你。”时司景勾住沈暮舒纤细的腰往自己身边轻轻一扯,稳稳落坐在他腿上,“怎么可能欺负你。”


    他冷不丁地朝蓝明森投去黯眸:“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蓝明森有自知之明,提起医药箱朝沈暮舒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结果半个小时后,被时司景亲得头晕目眩躺在沙发上缓解的沈暮舒收到来自蓝明森的回信。


    [蓝明森:怎么啦?小可爱。]


    [蓝明森:你是在怀疑我?]


    其实在时司景刚刚放开他时,他便急不可耐地询问蓝明森,为何对自己有点奇怪。


    那种奇怪他靠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别扭。


    [沈暮舒:不是怀疑。]


    [蓝明森:你放心,我不图你家财产,也不图伤害你,唯独有点图你这个Omega。]


    [沈暮舒:那你喜欢我?]


    有点自恋。


    [蓝明森: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单纯想跟你做朋友的喜欢,仅此而已。]


    世界上不止有Alpha和Omega之间会因为信息素互相吸引,Alpha与Alpha,或是Omega与Omega之间亦是如此。


    尽管是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普通Beta,当然也有例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蓝明森:我很喜欢甜叶菊,至少是作为药材的时候。]


    但他心底还是有些怀疑蓝明森。


    等到傍晚时司景暂且结束工作,带他重新回别墅。吃过晚餐后,时司景靠在床头处理剩余工作时,他枕在时司景腿上好奇地问:“时司景,蓝蓝他性格,本身就是这样吗?”


    “你问他做什么?”时司景沉声开口。


    沈暮舒:“想问问。”


    时司景从鼻中溢出闷息,面色不悦:“他喜欢开嘴炮,听嘴甜的Alpha讲话,还喜欢随便撩拨Omega。”


    神经病一样。


    “他要是位Beta,恐怕AO通吃。”


    可惜分化错了第二性别。


    “不过他这个人还算不错。”时司景伸手扶了扶眼镜框,然后轻碾沈暮舒微张的薄唇。


    沈暮舒咬住时司景手指,用脑袋蹭起他宽大的手掌:“那你还吃我和他的醋。”


    脑袋被握住,他动弹不得。


    时司景说:“我就是单纯不喜欢他碰你。”


    沈暮舒:“我们都是Omega。”


    时司景:“Omega也不行。”


    无法挣脱时司景手掌,沈暮舒干脆偏脸咬住他大腿,留下一排排触目惊心的牙印。


    “Omega又不能做什么。”


    时司景忍着痛,提溜起沈暮舒,搂住他腰,狎昵地在他脸颊上轻蹭:“前些天我还在你手机上看到一则关于两个小奶O的视频。”


    还有其他视频,他都没脸提。


    小家伙怎么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暮舒心下一惊,小脸一沉,恼羞成怒地捶打时司景胸膛:“你居然!偷看我手机!”


    为了防止坏蛋Alpha吃醋,也为了防止他自己吃醋,两人老早就交换了彼此的手机密码,他完全没防备,也没想到坏蛋Alpha居然会偷偷看。


    岂有此理!天理难容!


    “你什么时候看的!”沈暮舒瞎戳乱摸,质问起时司景,“都看过几次!”


    时司景故作漫不经心道:“就上次你独自洗澡的时候。几次?嗯?两三次?还是四五次?我好像记不太清。”


    听到两三次时,沈暮舒嘴角微微扬起,点点头觉得好像还行,秘密暂且保得住。但后面时司景语调越发不稳,说到四五次后,他脸色一黑,瞬感天都塌了。


    他和苏骁宇三更半夜聊得那些污言碎语,时司景都看见了!


    “时司景!你太过分啦!”沈暮舒呲着牙,像小猫一样朝时司景乱哈气。


    见时司景垂眸盯着他一动不动,沈暮舒立马叉腰眯眯笑着。


    时司景一定是被他的威严给吓到了。


    殊不知在时司景眼里,他漂亮的脸蛋配上凶凶的小表情,可爱到直击要害。


    “嗯,我过分。”时司景哄着沈暮舒,提起胳膊将人放到一旁随即拎起睡衣,“我先去浴室处理一下,困的话就睡,不用等我。”


    沈暮舒叉开腿,呆呆坐在原地。


    坏蛋Alpha还真能忍。


    过两天临市大学有比赛要举行,他作为参赛者想养足精神,将此事告诉时司景后,时司景郑重出言说比赛结束前都不碰他。


    居然真的没碰-


    最近沈暮舒发现时司景有点不太对劲儿。


    睡觉时总乱摸他腰,摸他腿,哪哪都摸。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够过瘾,白天还总若有所思地上下扫视他,嘴里还呓语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他怀疑时司景憋坏了。


    环顾办公室高层休息区,四周没人,只有错落有致的书架和排布规整的长桌。


    “时司景!”他终于忍不住质问,“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坏想法!但因为比赛一直忍着!想等比赛结束!好好吃一顿对不对!”


    时司景供认不讳:“是。”


    沈暮舒:“!”


    果然是。


    但很快时司景又说:“有想法不假,但一直盯着你看不是因为那种事。”


    “那是因为什么?”沈暮舒问。


    不是因为那种事,还用那么认真的目光。


    有猫腻。


    原本不想告诉沈暮舒,但看见小家伙满眼好奇地盯着他,时司景才开口道:“记不记得你伞被偷那天,我说我在商场给你买衣服。”


    沈暮舒想了想说:“记得,回家后我问你给我买的,衣服呢,你说没挑到合适的。”


    他当时还以为时司景有事瞒着他,买衣服没买到合适的只是找借口搪塞,还因此和时司景大闹一顿。


    “半个月后时家要举行一场宴会。”时司景将自己刚写好的笔记递给沈暮舒,“我想带你去给所有人看看。”


    沈暮舒半点理不清意思,用不确定的声音问时司景:“宣示主权?”


    第26章 帮忙


    “我要!告你家暴!”


    “……”


    元武道馆冷清无人,沈暮舒身穿元武道服,窄腰系着白带,神情憋屈地坐在地面。


    时司景怀抱胳膊,腰处系黑带,站在小小一只的沈暮舒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他。


    “我哪里家暴你了?”


    沈暮舒捂住耳朵,摇晃脑袋:“不听不听,你就是在家暴。”


    好不容易熬到学校比赛结束,能窝在家里睡懒觉,时司景偏不让他如意。还没过七点就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吃完早餐出门不过才七点半。


    八点到跆拳道馆,打了一个小时左右,十点去游乐区玩了一个小时,然后去预约好的餐厅吃午餐。


    下午一点左右,来到这破元武道馆继续。


    时司景还总踹他,一点水没舍得放。


    不是家暴是什么。


    明明就是家暴。


    “你都不知道让我。”沈暮舒扁了扁嘴,抬手擦起眼角泪花,咕哝埋怨,“都怪你,说要带我玩耍,结果是打架,我还根本打不过你。”


    “你不讲理。”时司景蹲下,捏住沈暮舒泛红的腮帮子,随意拉扯把玩,“是谁前些天信誓旦旦地说,跆拳道让我不用放水,尽全力来,一定能把我打哭的?”


    说变脸就变脸。


    沈暮舒偏过脸,不敢直视时司景眼睛。他撅起嘴满腹委屈道:“那也要让,你打得我好痛,屁股好痛,一直踹我屁股。”


    时司景:“……”


    都知道踹屁股了,还不算放水吗?


    这小孩。


    怕下狠手会弄伤小孩,他一直没敢踢小孩胳膊腿之类能得分的地方,只敢踹小孩屁股。


    小孩倒好,总往他大腿根那里踹。


    不知道想做什么。


    “那帮你揉揉?”时司景低声笑着说。


    沈暮舒捂住后面,两条腿一蹬窜出半米远,警惕地盯住时司景:“不要,坚决不要,你总乱动手,我才不要让你帮我揉。”


    明天还要跟时司景去参加时家举办的宴会,他可不想一瘸一拐、走路姿势奇怪地进厅。


    但他还是低估了时司景不要脸的程度。


    刚回别墅,褪下衣服准备去洗澡补觉,他就被时司景扛到床上按住腰。


    “你别来。”沈暮舒嘴上说不要,却下意识地抱住枕头,抬起腰,“老公,能别太晚吗?”


    “不行。”时司景说,“忍了二十六七年,宝宝你多担待些。”


    “……”


    第二天一早沈暮舒还在呼呼大睡,中午依旧在昏昏欲睡,直至下午太阳落山,橙色晚霞显映在眼前时,沈暮舒才有要醒的迹象。


    他看了眼窗外,确认时间还不到晚上,抬起酸痛的胳膊,东掏西摸捞到掩埋在枕头下的手机,拨通了时司景电话号码。


    “老公。”他开口嗓音全哑,鼻腔也很重,好似夹杂哽咽哭声,“你来接我吧。”


    电话那头嘈杂混乱,但时司景沉缓蕴含柔暖的声音还是清晰稳稳传入他耳中:“好的宝宝,等我。”


    似乎是今早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他就听见时司景窸窸窣窣起床洗漱,亲吻他嘴角告知他“我先去时家那边帮忙,等你傍晚睡醒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如此之久,时司景也算了解他,知道他一旦累着,就会睡到自然醒,而自然醒的节点就在傍晚。


    时家宴会开始时间在十九点整。


    刚刚好,还不算晚。


    “宝宝,我来接你了。”时司景刚踏进门,就撞见沈暮舒歪七扭八地趴在地毯上,腿和胳膊伸得老高,紧紧揪着脖后颈那条拉链往上提。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忙:“你可以等我回来帮你一起穿,怎么自己先偷偷穿上了。”


    沈暮舒累得精疲力尽,说话都大喘气:“我怕等你回来,再帮我穿衣服,我们会迟到,到时候不礼貌。”


    既然是时家举行的宴会,肯定会邀请临市商业界那群独占鳌头的人,说不定还有沈家,他要是迟到,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不礼貌就不礼貌。”时司景勾起放在桌上的蕾丝花边腰带,手臂轻松环住沈暮舒腰,将腰带缠好。


    “你是我时司景的Omega,合法带证关系,谁敢说你不礼貌,直接让保安请出去。”


    沈暮舒:“……”


    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他说:“倘若放在古代,旁人肯定要指责,你过度宠溺我,搞不好还会说我,被你宠到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之类的。”


    时司景未经思考,直言快语道:“那是他们羡慕。”


    沈暮舒:“羡慕什么?羡慕我有一位好Alpha吗?”


    时司景:“……”


    刚才话好像说快了。


    沈暮舒:“你好自恋。”


    偏过头咳嗽两声,时司景站起身,拥起小家伙放在自己手臂上,抱他出门放到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朝最熟悉的时家别墅出发。


    小家伙从早到现在一口食物没进,肚子饿是不可避免的。时司景走走停停,半路给他买了最爱的珍珠奶茶,菠萝包。


    等到时家别墅停车区域时,他都快吃饱。


    “下车吧,宝宝。”


    沈暮舒拍干净手,朝弯腰递出手臂的时司景伸手,软声道:“不要握你手臂,要牵手。”


    秋风拂过,吹起时司景的碎发,他垂眸笑着,黑瞳与夜晚逐渐融为一体,但却比夜要明亮。握住沈暮舒手指尖,扶他下车后时司景便松开了手。


    豪车鳞次,流光交错,一眼望不到头。着装雍容华贵的富家子弟与千金齐聚一堂,站在宴会厅门前笑谈商务合作。


    沈暮舒局促难宁地重新握住时司景,朝他递去求助的眼神。


    可怜巴巴的。


    他从没来过这种大场面的地方,即使在家爸妈也不敢带他来,生怕刺激到他引起应激症。


    这也导致很多世家掌权者只知他名讳,不知他模样。


    “别怕。”时司景双手捏住沈暮舒肩膀,与他冰冷的背脊相贴,“你只管往前走,我在后面保护你。”


    沈暮舒:“……”


    他知道时司景是想锻炼他,同时也想让那些名门贵族知道他的存在。哪怕时司景已经给足他鼓励,但他还是有些迈不出那勇敢的一步。


    “时司景。”他转身抱住时司景,砂金色头发在风中凌乱不堪,无论时司景怎么劝说,他都不肯撒手,“别推开我。”


    暂时还是没办法让沈暮舒迈出那一步,时司景眼底闪过不忍,扣住沈暮舒手指,滑进五指中与他紧密相扣。


    英式小皮鞋同红底皮鞋踩踏过红色地毯,前者穿着双到膝盖的白袜,搭配金白色欧式宫廷风背带短裤,大腿上还绑有腿环。


    后者则一身棕色西装,戴着黑色皮手套。


    灯光映照在他们身上,前者衣服上由金丝线勾勒出的图案泛着星斑。


    都是时司景的功劳。


    望着宴会厅乌泱泱的人群,还有他们身上掩盖不住的气势,沈暮舒猜他们应该都是各路资本主义者与世家权贵。


    所有人都齐聚于此,衣香鬓影间全是彰显顶层权势的气息。


    也就是金钱的味道。


    虽然他也不缺钱,但还是想感慨。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觉得如何?”耳侧被温热吐息所打扰,沈暮舒缩了缩脖子,没回应时司景,继续听他说,“有没有感到有压迫?”


    沈暮舒眼神奇怪地上下扫了扫时司景,抿了抿唇,说起好话:“有你在,压迫不全全被你隔在外面。”


    倘若没钱,面对这种环境压迫肯定有。


    但他可是沈家小老四。


    “好说。”手部支撑消失,沈暮舒疑惑地看向时司景,时司景眯起眼,轻勾唇,“既然没有压迫,你就自己逛逛吧。”


    说罢,时司景转身就走。


    怔愣住的沈暮舒眨巴眨巴懵懵大眼,反应过来快步追上时司景,在他身后低声埋怨不停。


    料想周遭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应该不会突然看他和时司景,他便什么话都吐露,把时司景说得想捂他嘴。


    “坏蛋Alpha。”沈暮舒呜咽不清道,“我要咬你!”


    说完,时司景果真感到手掌一顿湿热。


    “咬就咬,别乱舔。”时司景捞起左蹬腿右蹬腿、胳膊乱肘击的沈暮舒,让他坐到自己臂上,释放信息素安抚,“乖点。”


    不知是因为信息素,还是累了,沈暮舒趴在他肩头乖巧温顺地不再乱动弹。


    全然看不出刚才那位小刺猬模样。


    “你好时总。”两人同步向前看,陌生Omega衣饰矜贵,手握高脚杯,摇晃杯中红酒朝他们笑道,“我爸上个月才与时董合作过,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


    “不记得。”时司景不假思索,连个眼神都没递给他,问沈暮舒,“宝宝,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抱你去。”


    Omega吃瘪,只能尴尬笑笑离开。


    时宣诚和廖漫茹在顶楼招待贵客,时司景抱着沈暮舒逢人就介绍,宣示主权道:“这是我的Omega,持证上岗关系,沈家老四。”


    一晚上他是爽了,沈暮舒一点不爽。


    因为那些人总问东问西,问他怎么不经常出来与大家会面,怪不得沈明海藏着掖着,长得那么好看,谁不得藏起来当宝贝供起来。


    “话不能那么说,小家伙怕生。”时司景转头想问沈暮舒想不想离开,若是怕这里吵就到顶楼去吹风。


    结果那么大一个人不见了。


    时司景:“……”


    又乱跑。


    刚才也是,打招呼打到一半看见好吃的小蛋糕就钻空子跑了。


    “小暮舒。”他沉着吸气,扯起引人注目的嗓子,“沈暮舒。”


    “这里这里。”沈暮舒举起手,“这里。”


    目光淡淡扫过人群,最后在酒桌前捕捉到沈暮舒瘦小的身影。


    时司景:“?”


    “你喝酒了?”时司景拧紧眉,攥住沈暮舒手腕往怀里扯,低头嗅他身上味道,“你踏马还敢喝酒?”


    “不许说脏话……嗝……”怕酒味溢出口,沈暮舒猛地捂住嘴,眼神乱瞟,压根不敢直视时司景此刻那相对可怕的黑眸。


    时司景想打人:“谁让你喝酒的?”


    这酒浓度不低。


    虽然沈暮舒之前在公司与员工喝过一次发了酒疯,还不算太严重,因为当时那酒度数低。


    而眼下这瓶酒,度数可比以前那高几倍。


    “就浅尝两口。”沈暮舒手指比耶。


    时司景:“……”


    很显然,已经不算太清醒。


    “想去洗手间。”沈暮舒说。


    时司景:“想吐?”


    沈暮舒摇摇头:“别的。”


    时司景烦闷地闭了闭眼,将人拎到洗手间,从后面解开他腰带,却没有离开。


    “你怎么不走?”沈暮舒怀疑道,“你该不会想帮我吧?”


    第27章 喜欢


    “我出不来。”沈暮舒面色潮红,胳膊不由得向后肘,央求道,“时司景,你先出去,等我好了叫你。”


    时司景选择装聋作哑,扶住沈暮舒的手绕到他腿后,覆上他大腿。察觉到时司景打算抬起他双腿帮忙,沈暮舒立刻打断时司景动作:“不让你走,你给我点时间。”


    再从洗手间出来,沈暮舒整个人埋在时司景颈窝里,不肯吭声,脖后颜色和红玫瑰一样。


    “你哪里我没见过,害羞什么?”


    自己屁股连带大腿被一捏,腿处刺痛感深深麻木,沈暮舒怒锤时司景:“你就是故意,给我打造这身衣服。”


    好满足自己的小癖好。


    或许是酒精上头,沈暮舒胸口发闷,竟吃起自己的无名醋:“时司景,你就只喜欢我腿,不喜欢我人。”


    时司景骤然停住脚步,掰过沈暮舒脑袋令他直视自己眼睛:“谁说我不喜欢你?”


    沈暮舒:“你上次,还说,不喜欢。”


    “好好说话,不许再续续断断。”警告完沈暮舒,时司景皱眉抿唇,闭了闭眼,重新说回上刚才的话题。他问沈暮舒:“你要不要算算上次和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星期?”


    沈暮舒半扁嘴,掰开手指头数了数,伸出一根手指朝时司景比划,低声咕咕:“才过去一个月而已,一个月就说喜欢,不算太真诚。”


    没有感情的喜欢就像一盘沙漏,始终会散。


    呜呜……


    时司景张嘴想说“咱俩不到夏季的时候领证同居,现在都快初冬季,先培养感情和习惯,后培养喜欢,如此长时间还没喜欢,只能说明不合适要离婚”,但看见小家伙泪花淌满脸,顿时把话咽回肚子里。


    “没骂你,哭什么?”时司景吻掉沈暮舒眼角眼泪,咸涩无比,“别哭,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很真诚,也很认真,不要怀疑。”


    沈暮舒不再搭腔,乱舔乱咬Alpha脖颈处的腺体,甚至在心里恶狠狠道:我要标/记时司景。


    让时司景再也不能被别的Omega标/记。


    “司景?小暮舒怎么回事?是不舒服吗?”


    温柔女声响起,沈暮舒才肯偏离已被他咬住血印的颈侧,朝女人看去,廖漫茹身着淡色礼服长裙,手提名贵包,气质温婉优雅。


    是坏蛋Alpha母亲。


    “廖妈妈。”沈暮舒奶声奶气,还不忘蹭蹭时司景颈窝,向廖漫茹撒娇道,“你来啦。”


    廖漫茹瞪大双眼,捧住双脸,满面春风,嘴角比AK还难压:“小暮舒果然还是最讨我欢心,快让廖妈妈亲亲抱抱。”


    “抱抱。”沈暮舒朝廖漫茹伸手。


    他身子猛地向后一飘,与廖漫茹扯开几米远距离,手还悬在半空。


    “不能抱,不能亲。”时司景冷面淡腔道。


    沈暮舒:“?”


    为什么不能抱,坏蛋Alpha又想做甚。


    廖漫茹立刻冷下脸。


    真是养得一手好儿子。


    时司景眼底闪过嫌弃,看着沈暮舒,无情地朝廖漫茹说道:“收收你嘴角的口水吧,蹭到沈暮舒脸上怎么办?”


    可不能弄脏他香香软软的宝宝。


    况且以他对廖漫茹的了解,一旦沈暮舒到廖漫茹手上,廖漫茹断然不可能再放开。


    万一廖漫茹把沈暮舒带到时家,晚上说搂着沈暮舒睡觉,沈暮舒也不一定会拒绝。


    他可不想独守空房。


    “你还是去我爸那边帮忙吧。”


    看廖漫茹一直蠢蠢欲动地紧盯沈暮舒,怕她真把沈暮舒抱走不肯还回来,时司景随便找借口搪塞,立刻带沈暮舒离开这是非之地。


    结果转角遇到背靠白墙,正垂眸滑动手机的沈煜哲。


    时司景:“……”


    完蛋。


    他差点忘记这场宴会里还有沈家人。


    沈暮舒和沈煜哲关系最要好,即使沈煜哲不主动,沈暮舒也会想往他怀里硬凑。


    “哥哥,抱抱。”沈暮舒两只手一伸一握,期待地闪烁着琥珀色眼睛,“我要哥哥抱。”


    时司景心有不舍地将沈暮舒递给沈煜哲。


    “小暮舒。”沈煜哲点点沈暮舒鼻尖,一刹那间眉头拧皱起,声音带寒,“你喝酒了?”


    沈暮舒比划着,按住小拇指一节:“就一点点一点点。”


    “……”


    空气陷入死寂。


    沈煜哲看向时司景,质问道:“你居然敢喂他喝酒?”


    倘若放在以前,时司景定是懒得解释,或者等别人自己说。但眼下沈暮舒喝酒,脑袋转不过弯来很难帮他解释,要是他不主动解释,说不定婚姻会完蛋。


    时司景坦荡而自责道:“不是我喂他。我正在与人说话,没仔细看住他,转头找到人的时候已经喝了有小半杯。”


    听了时司景的话后,沈煜哲目瞪神情心虚的沈暮舒咬牙道:“你真作,想挨打了是吧?”


    “没有。”沈暮舒声音细若蚊蚋。


    “回头再跟你算账。”沈煜哲看向时司景,示意他同自己到角落位置,这里谈话不方便。


    昏黯的走廊角落,沈暮舒什么都看不清,只感到自己被人调过来换过去,最后落到苦涩甘焦味的怀抱中。


    他意识模糊,隐约听见沈煜哲和时司景谈话,内容总扯上他,提到要注意节制,说他信息素味太浓,记得做好保护措施;姜佩羽一直不好意思问,而他作为沈暮舒的哥哥理应要管。


    他们好像还遇到了时曜,对方被时司景臭骂一顿,牵扯到什么信息素。


    还有些他再也听不清。


    等他再听清外界声音时,身体光溜溜的,身上盖着的毛绒被褥蹭过皮肤,很舒服。


    他没忍住伸了个懒腰,像猫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弯腰,对上时司景视线。


    四目相对间,他猛地重新立直钻进被褥深处不肯冒头。


    “没断片?”


    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沈暮舒缩成一团,像花卷馒头,不敢动弹。


    “看来我们小暮舒酒量挺好。”


    沈暮舒:“……”


    才没有。


    就喝了一点点,不至于断片。


    “再不肯冒头,我要打你屁屁了。”


    一时半会僵持不下,沈暮舒怕时司景真打他屁屁然后借机占便宜,悄悄探出头。


    他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卧室构造和他与时司景别墅卧室中的不一样,这里不是他们家。


    倒像是他第一次来时家暂住的那间卧室。


    “我们是在时家吗?”沈暮舒问。


    时司景低低“嗯”了声:“路途颠簸,怕你在车里难受,就带你在时家暂且住了一晚。”


    昨晚到时家二楼卧室,沈暮舒抱着垃圾桶不肯撒手,吐了又吐,差点把胃里吐空,这事恐怕是不记得了。


    毕竟当时意识不清醒。


    “我肚子痛。”沈暮舒审视般看着时司景,抿抿唇问,“你是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做坏事啦。”


    屁屁也好痛。


    时司景没正面回答,反问道:“怎么?咱们小暮舒宝贝不记得了?”


    “……”


    被时司景这么一说,沈暮舒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断没断片。


    他屁屁痛是真的。


    带着怀疑,他掀开被子垂眸一看,昨天戴腿环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齿印,相互交错在一起。


    “你敢睡!……我……”中间那个字未免太过令人难以启齿,沈暮舒几乎是碰见它就闭嘴,泄了气后只轻声说了句我。


    时司景:“我没那么不要脸。”


    那种事只能在沈暮舒醒的时候做,他可没那么低俗。


    沈暮舒:“那我腿上?”


    “昨晚给你脱衣服的时候,看见你腿被腿环勒得通红,一时没忍住摘掉后亲了亲。”时司景面不改色道。


    沈暮舒:“根本不是亲,是啃。”


    和犬类一样,总爱乱啃咬。


    他扒拉一圈四周,问:“我内裤呢?”


    只是啃咬内裤怎么又不见了。


    时司景说得光明磊落:“丢了。”


    做得却是狗才做的事。


    “!你!”沈暮舒气愤捶床。


    时司景:“昨晚亲你腿,你按我头。”


    所以内裤才脏了。


    沈暮舒:“……”


    怎么可能?!


    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时司景冤枉人。


    “你不用着急反驳,也不要哭。”时司景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举到沈暮舒面前,确保他能清楚看见,“我有录像。”


    “司景好舒服,再来一点。”


    “乖,别按我头。”


    “不要,时司景。”


    沈暮舒一巴掌拍掉手机,捂住脸:“时司景我讨厌你!”


    居然敢录视频!


    岂有此理!


    “记得回头重新给我买部手机。”时司景弯腰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我所有钱可都在你手里。”


    大概是从上个星期起,他就开始上交工资,把所有钱以及银行卡都交给沈暮舒保管。一开始沈暮舒多有不愿,后面经过软磨硬泡,勉强答应收下。


    “给你买老年机。”沈暮舒踢掉枕头,时司景伸手去捞。


    时司景:“老年机也行,都是你对我的爱。”


    沈暮舒:“?”


    坏蛋Alpha怎么开始变得这么没皮没脸了。


    “对了。”


    时家衣柜没有适合沈暮舒的衣服,时司景随便在衣柜找了件自己的给沈暮舒套上,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看着这一幕,时司景喉头微滚,忽然想起昨晚沈暮舒醉酒未放进心里的话。


    他说:“昨晚有句话我想重新说一遍。”


    沈暮舒:“什么话?”


    “我喜欢你。”


    百分百的喜欢,百分百的爱。


    包括那颗真心全部奉献给你。


    “……”


    心脏蓦地停止跳动,血液不再循环,沈暮舒定定望向注视他的时司景,一滴水落到他心尖,重新带动血液循环,让他无法吐出的气息重新溢出鼻腔。


    他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时司景再次重复道:“我说,我喜欢你。”


    “你也喜欢我吗?”


    也该喜欢了吧。


    沈暮舒睫毛轻颤,侧脸在暖色光影下显得如此白皙而软乎。那不是一种被吓到的白,是一种天生丽质。


    “喜欢我吗?”时司景继续追问。


    “喜欢的。”


    声音盖住周遭所有动静,唯独盖不住他那狂热的心跳声。


    “唔。”湿热缠绵的吻落到唇间,不等时司景强制性撬开他薄唇,沈暮舒主动张嘴卷住那湿绵的唇舌。


    第28章 偷跑


    热恋开始的日子里总是会有很多期待。下课出校门他会看见时司景西装革履,手捧一束鲜艳红玫瑰靠在车上等他。


    上了车时司景会骄傲地向他讲解花语。


    热恋、深爱着你、真心实意。


    大概是怕他会厌腻红玫瑰,时司景偶尔会换着花样送两束满天星。


    花语是纯粹的爱、幸福、守望爱情。


    渐渐的别墅里摆满花束。但大多数都不太能养活,很快就会枯萎,最后还会沦落到被丢弃,只能观赏那一时。


    后来他向时司景提建议,不想再要花束,时司景便带别的礼物来接他下课。


    稀奇古怪的玩具最多。


    偶尔也会有毛绒玩具和布偶。


    最有意思的是,冬季快要降临时,时司景送给他一条围巾。


    仔细看上面还有歪七扭八的可爱小熊图案。


    时司景说这是找设计师定做的,全宇宙独一无二。


    但做工很粗糙,毛线都没固定好。


    偶尔瞧见时司景拇指针孔血痕,他便明白一切。


    “老公。”沈暮舒踱步至时司景书房胡桃色书桌前,踮起脚尖坐到上面,三两下甩掉不合脚的棉拖鞋,踩在时司景大腿上,“说好要陪我,你居然还没忙完。”


    在时司景教导下,原本口齿不清楚的他,现在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虽然有时一紧张还会变得卡顿、语无伦次,却比以前要好。


    姜佩羽还夸他来着。


    但唯独在掉眼泪这件事上,暂时还没法好。


    “马上就好。”时司景握住沈暮舒小脚,藏匿在眼镜下的黑眸转沉,“袜子呢?”


    沈暮舒:“不想穿,不舒服。”


    那袜子一点都不好看,也不清楚宋晋明什么审美,买双他爸都不穿的袜子送来。


    前些天陪时司景去时家公司,正逢雨季,鞋袜湿透,时司景便吩咐宋晋明去买双好看点的袜子送到办公室。


    结果宋晋明以自己审美为主买了双灰色加绒版厚袜,说不冻脚,冬季必备,能预防老寒脚。


    暖和确实暖和,丑也是真丑。


    “觉得不好看?”时司景一只手握住沈暮舒两只小脚,裹在手掌里,目光不曾离开电脑屏幕半刻,“年底要处理的事宜繁多,还没来得及带你去买冬季用品,等我处理好最后几项合作,就带你去买漂亮袜子。”


    沈暮舒从时司景手掌中挣脱开脚,□□,屁股一滑稳稳坐到了时司景腿上,环抱住他依偎在怀里。


    “好暖和。”两条腿摇摆不定,沈暮舒抬眸盯着时司景锋利下颚线看。不知是否正处冬季的原因,暖风舒舒服服地吹在身上,他竟难以克制正打架斗殴的坏蛋眼皮。


    “困就睡。”时司景说,“等我忙完就抱你回卧室,陪你一起睡。”


    沈暮舒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眼泪粘湿睫毛。


    他困困说道:“不许偷偷把我放回卧室,我要你陪我一起,知道吗?”


    一开始没想睡,但确保听见时司景说知道,他才敢心满意足地闭眼。


    “真拿你没办法。”时司景声音里带着几分温软的笑意,无奈叹息-


    跨年前一个星期,气温骤降,沈暮舒身裹小棉袄,脖戴围巾,像刚出炉的法式小面包。


    一股风夹杂豆大雪粒砸过来,沈暮舒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鼻涕都滑出来。


    这种坏天气还真不适合出来。


    哪怕进入楼道,凉意也不见减弱。


    “十五层。”沈暮舒站在电梯外,轻喃自语地按下直达十五层的电梯按钮。


    他敲响第一次来的房门,举起手中零食。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酱酱酱酱。”


    门里,身穿睡衣、全身泛着别样红的蓝明森表情一震,随即笑道:“小可爱。”


    蓝明森腿打着哆嗦,扶墙的手指都在颤抖,呼吸凌乱不堪。


    沈暮舒默默垂下胳膊,自责问道:“我是不是打扰你啦。”


    “并没有。”蓝明森招呼沈暮舒进来,让他先到沙发上坐,然后给他倒了杯水,“我特殊期有点压抑,自己弄了会儿,家里没旁人。”


    沈暮舒双腿并在一起,整个人缩成鹌鹑蛋,小声咕哝:“我好像还是打扰到你啦。”


    最近一段时间会下暴雪,临市大学暂时停课调整,他不住校,不能随随便便去找苏骁宇,时司景又在忙碌工作,待在家里太无聊,他只能背着时司景偷跑出来找目前算闲的蓝明森。


    谁知道蓝明森是因为特殊期向医院请假。


    早知道在问地址前,就应该先问问蓝明森是否方便。


    “真的没有打扰。”脸被湿凉的手指捏住,沈暮舒对上蓝明森水沉沉的眸底,听他说,“你敲门的时候我刚结束,算不上打扰。”


    除非是在他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敲门,他可能连门都懒得开。


    直接把人拒之门外。


    “好吧。”沈暮舒拆开小蛋糕,依次摆放到桌上,朝蓝明森展示,“你要尝尝看吗?我最喜欢的那家小蛋糕。”


    蓝明森收起沙发上还未被沈暮舒注意到的东西,放进抽屉,说:“好啊。”


    在蓝明森家里待了会儿,跟他一起享用蛋糕、看动漫,觉得无聊时,蓝明森会拉他一起敷面膜做美容。


    他真的好喜欢。


    “这里有小猪面膜要吗?”蓝明森问。


    沈暮舒脸贴熊猫面膜,看到小猪面膜后当即说想换一张。


    他想都贴。


    “不能太贪心哦。”蓝明森将面膜封起来放到纸盒中,递给沈暮舒,“回头带回去慢慢贴吧小可爱。”


    沈暮舒环搂住蓝明森,贴住他脸乱蹭,面膜都掉在了地毯上:“谢谢泥!”


    最喜欢蓝蓝啦。


    他扑倒蓝明森,同对方一起躺在地毯上。


    “蓝蓝,你喜欢什么样的Alpha?”他问。


    蓝明森回答:“我喜欢自己,喜欢自由。”


    他抬起脑袋,趴在蓝明森胸膛,任由对方乱盘他头顶:“不会孤独吗?”


    若是让他像蓝明森这样独自生活,不跟家人住在一起,也没有时司景,他早吓得把眼泪哭干了。


    “不会。”蓝明森说,“其实我更想当一名普普通通的Beta,结果分化成了Omega,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与蓝明森畅聊了一整个下午,他知道了蓝明森所有的过往。蓝明森从小个子和力气就比同班同学突出,原本以为不是Alpha就是Beta。


    结果高二那年突然分化成Omega。


    他独独花费一年时间才勉强接受。


    每个人出生都不同。有些人自出生就知道有第二性别,有些人要靠后期分化才知晓。


    而沈暮舒出生便是Omega,蓝明森是二次分化Omega。


    虽然成为Omega的早晚不同,身体上的东西却都一样。


    “抱抱你。”沈暮舒给了蓝明森脸一个狂热的亲亲,“脸好香。”


    坏蛋Alpha的脸都没那么香。


    平时他让坏蛋Alpha陪他一起敷脚膜手膜,坏蛋Alpha拒绝得干脆。要是能陪他一起敷,绝对和他一样香香糯糯。


    “不怕时司景知道?”蓝明森问。


    沈暮舒:“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蓝明森怀疑片刻,“你来找我的事时司景知道吗?”


    沈暮舒重复道:“他不知道。”


    时司景工作一忙起来,就无暇顾及他,他是趁时司景在书房开会偷溜出来的。


    “你啊你。”蓝明森扶额,捏住眉心,阖上眼又重新睁开说,“等他知道估计要疯。”


    *


    “小暮舒。”


    时司景刚结束会议,摘掉眼镜,想到方才小家伙搬着小板凳来找他求抱抱,他抱了下说待会儿结束会议就一直抱。


    结果沈暮舒生气,拎起小板凳跑了。


    再也没回来过。


    见无人应答,时司景清清嗓子重新扯起声音喊道:“沈暮舒过来,我抱抱你。”


    “……”


    仿佛乌鸦飘过。


    “沈暮舒?”时司景倏地起身绕到卧室。


    不见沈暮舒踪影。


    他赤脚跑到客厅。


    依旧不见沈暮舒踪影。


    时司景围绕整座别墅跑了一圈,连犄角旮旯都掀开看过,全然不见沈暮舒身影。


    时司景叫来管家,询问片刻后才知沈暮舒在上午就跑出去了,说是经过了时司景同意。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同意了?”时司景闭着眼额头青筋爆起,咬牙切齿道,“这熊孩子上赶着作死。”


    站在屋檐下,雪越下越大,地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也不知道沈暮舒出门时穿得什么衣服,万一感冒怎么办。


    回头难受又要哭。


    管家擦着汗:“抱歉,是我没看好。”


    他说:“不怪你。”


    这事怨不得管家,只能怨他自己没看好。


    不清楚沈暮舒究竟会去哪里,时司景拨通沈煜哲电话,不动声色地询问沈暮舒。得知沈暮舒不在沈家,也不可能返校,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他紧握手机贴在耳边,手背青筋直抽抽。


    “喂。”对方接通电话,像是提前知道他要问什么,说道,“沈暮舒在我这里,跑浴室玩小鱼玩具去了。”


    时司景语气还算平静:“让他接电话。”


    对面窸窸窣窣。


    蓝明森:“小可爱,你Alpha让你接电话。”


    不出片刻,沈暮舒欢快糯甜的声音传来。


    “坏蛋Alpha,你找我嘛。”


    看来沈暮舒还是不知道后果。


    时司景:“背着我偷跑出去,你真是长本事了是吧?”


    “……”


    时司景:“回家你就完蛋。”


    第29章 赶趟


    “老公,我错啦。”


    沈暮舒耷拉着脑袋,蜷缩在车后座,小心翼翼打量正在开车的时司景,拧瓶盖喝酸奶的动作都放轻,生怕惊扰分毫。


    但此刻时司景没什么表情,始终保持平静,貌似也没那么可怕。


    来之前他可谓是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


    惨遭挨打,被迫终身标记,强制性两天下不来床,吃饭需要人喂,方便需要人帮忙。


    他都想了。


    来之后他害怕地躲在蓝明森身后,希望时司景能下手轻点。


    但看到时司景那张阴冷戾气太重的脸,他被吓得满屋子跑,时司景就跟在他身后追,将蓝明森家中弄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最后双双喜提被蓝明森踹出门。


    果然处在特殊期或是易感期的人都很可怕。


    “我看你一点都不知道错。”


    Alpha忽然出声打断他思绪。他手扶车座椅,将头凑到前排时司景肩侧,眨巴琥珀瞳:“我真的知道错啦,老公。”


    “撒娇没用。”时司景不吃这套。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日子出来也就罢,还不提前告诉他,无论怎么撒娇都没用。


    掉眼泪也没用。


    “老公。”沈暮舒抿抿唇,又舔舔唇,撅起泛水光的淡粉色薄唇,“给你亲亲。”


    刚在蓝明森家涂过草莓味口油,非常甜。


    不亲会很亏。


    时司景选择性装瞎:“不亲。”


    想亲,但要矜持住,不能因为极具诱惑的三言两句就被哄好,那样他将一点地位都不复存在。


    他要震慑住沈暮舒。


    沈暮舒:“……”


    坏蛋Alpha好像真生气了。


    他不太会哄人,也没怎么哄过人,看到面前Alpha静静转动方向盘,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哪怕遇见红灯也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说不害怕是假的。


    “坐好,路滑小心摔倒。”时司景闷闷道。


    但时司景骤然冒出这句带着关心的话,让他猛然觉得没那么害怕。


    这一路窗外漫天飞雪,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玻璃上不肯离开,逐渐堆积成一层又一层。


    车速不高,时司景开得很慢,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


    冬季天似是比较沉,再加上下雪,比以往都要黑寂。雪落至院内的声音在这无声无际里好像格外清晰。


    “过来。”时司景向沈暮舒招手,拿起放置桌上的鸡毛掸子。


    以为时司景招手是要抱抱自己的沈暮舒在看到鸡毛掸子后,不由自主地向后退,颤声道:“你真舍得打我?”


    不能家暴。


    “……”时司景泄力般叹了口气,“下车的时候你身上沾到不少雪,怕你感冒帮你掸掸。”


    怎么把他想得那么坏。


    坏蛋Alpha这个名讳还真让他坐实了。


    “喔。”沈暮舒凑到时司景面前,感受鸡毛掸子在身上来回游走,有些雪调皮地掉落进他衣服里。


    他缩了缩脖子,身上凉爽无比,忍不住蹦跶蹦跶,想让雪自己再掉出来,没成想雪竟在他衣服里融化。


    “去泡个热水澡。”时司景捏住沈暮舒腰,带他往浴室走,“我易感期快到了,防止出现意外你最好老实点。”


    因为他真想永久性标记沈暮舒。


    让沈暮舒身上永远都带有他罗布斯塔味道的信息素。


    再也无法消除-


    为对彼此家庭公平些,雪漫临市时,沈暮舒和时司景窝在被褥里紧紧粘连在一起,商议跨年夜去时家,元旦节当天再去沈家,无一冷落。


    天气不算好,室内有空调和暖和的窝窝,沈暮舒自然不想出去,就将准备年货和礼品的事全部交给时司景。


    他只负责做当指挥官。


    可惜指挥官不好当。


    时司景从商场拉着一车礼品回来,他还在被窝里蜷着。时司景看不下去,一把薅起他,哪件衣服厚实就往他身上套哪件。


    完事后,拉他到后备箱前问:“还请小指挥官清点查验,看看是否有漏缺。”


    雪花被风吹起,调皮地钻进他鼻子里,他“阿嚏”一声,挠挠鼻子启齿时带着鼻音:“没有任何漏缺,值得表扬。”


    温暖席卷全身,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沈暮舒仰头侧脸看向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的时司景问:“怎么啦景景?”


    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


    刚才还在左边站着看后备箱。


    刺挠与微凉感刮过脖子,时司景宛如一只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蹭他:“就想蹭蹭你。”


    Omega身上超好闻。


    一碰到就再也不想离开半步。


    “那你蹭吧。”沈暮舒大方地说。


    最近时司景总爱贴他,宁愿寸步不离。他猜想可能是因时司景快到易感期的缘故。


    就是不清楚,易感期什么时候降临。


    希望最好能避开跨年和元旦。


    否则在这重要的两天,突遭易感期变故,要错失多少新年乐趣。


    尤其是放烟花,堆雪人那些。


    “又香又软的宝宝。”时司景揽过沈暮舒腰肢,亲昵地舔舐他耳垂,撕咬亲吻,热乎的吐息落到他红透耳根处,“想与你做些别的。”


    在雪地里Omega身上裹得太厚,信息素味道太淡,凑近腺体也只能隐约闻到一点,他想要更多。


    “不能做其他事。”沈暮舒严肃道。


    Alpha濒临易感期,若在此时吸食大量Omega信息素,不止易感期会提前,说不定还会进入暴走状态,到那时完蛋的又是他。


    “你就让你易感期正常来吧,别总乱做让易感期提前的事,行吗?”沈暮舒转身,圈抱住时司景,两只手只能到时司景腰侧,无法做到对齐相扣他便攥住衣摆。


    时司景:“……”


    不想让易感期正常来,想让沈暮舒用信息素将其勾起。


    沈暮舒:“?”


    Alpha怎么不说话。


    他戳戳时司景腰窝,怀里人很明显向前躲。


    心脏声在耳边砰砰作响,始终不见时司景开口,沈暮舒弯腰团起雪球,踮起脚尖,出其不意地把雪球塞进时司景衣服里。


    “给你降降温。”他吐着舌头,朝雪地跑。


    既然时司景想做那种事,他就想办法给时司景降降温。


    那样就不会再乱想啦。


    全身凉飕飕的,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思乱想。


    “嘿嘿。”沈暮舒手叉腰,忽视时司景阴戾的脸,心想他最棒,最聪明,唯有他才能成功压制住时司景。


    “砰”一颗雪球砸在他胸前炸开,好心情随雪一起散落在地。


    他握紧拳头,来回上下跺脚,怒吼道:“时司景!”


    怎么可以拿雪球砸他。


    砸坏了可怎么办。


    “你想无妻徒刑对吧!”沈暮舒抬眼,扬起下巴,脖子伸得老直,“信不信我跟你离婚。”


    时司景将手中雪球团圆,掂量着分量,丝毫不慌地道:“不信。”


    一吃亏就喜欢拿离婚威胁。一天说八百遍离婚也没见沈暮舒真的执行过。


    一开始他还有所顾忌,怕沈暮舒真提离婚。但听习惯后,也就还行。


    “你居然敢不信。”沈暮舒学着时司景的动作团起雪球,“你会后悔。”


    话音刚落,一颗雪球砸到他肩膀,散落下来的雪花渗进他衣服里,他冻得上蹿下跳,却怎么也抖不掉。


    他一着急扬起胳膊就朝时司景身上砸。时司景反应敏捷,稳稳侧身躲开。


    “宝宝,你不太行。”时司景嘲笑道,“准头还是需要练。”


    被时司景这么一说,沈暮舒眼珠左右转溜一圈,视线落到垃圾桶上面。


    “你不许动,否则哭给你看。”他拿起还算干净的垃圾桶,捧起雪盖满,觉得不够,还往里使劲按,手都冻得通红。


    时司景于心不忍,站着不再动。


    就让小家伙一次。


    “不许动哦。”沈暮舒双手提着重重的垃圾桶摇摇晃晃朝时司景挪动。


    时司景:“……”


    这小孩报复心真重。


    砸两下换一桶,这种交易,恐怕只能在沈暮舒这里才有。


    “啪叽”一声吸引了时司景注意。


    只见沈暮舒头栽进垃圾桶里,屁股和腿在外面乱蛄蛹,画面极其古怪。


    “快救救我!”沈暮舒闷声崩溃,“时司景快扶我起来!我出不来了!时司景!”


    时司景喉中溢出沉厚的闷笑,准准传入沈暮舒耳中。


    “时司景!你敢笑话我!”


    虽不清楚小孩到底是怎么摔倒,头还准确栽进垃圾桶里,但一直待着可能会缺氧。他一手按住小孩屁股,一手拽住垃圾桶边缘。


    重见光明,沈暮舒吸吸冻僵的鼻子,指向时司景:“你敢笑话我,该当何罪。”


    身上雪被打掉,时司景笑着点头,但并不是嘲笑,那是一种无可奈何又夹杂溺爱的笑。


    “我貌似有很多罪,眼下这条好像是,站着不动等你过来拿桶里雪泼我,但没料到你会摔倒,没能及时扶住你的罪。”


    看在时司景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沈暮舒挖起雪拍到时司景脸上说:“原谅你的罪行。”


    “谢谢你原谅我。”


    时司景拎起沈暮舒抖了抖,带他泡了热水澡便驱车前往时家。


    说来也算倒霉。


    和廖漫茹一起坐在餐厅桌前准备馅料没事,包完饺子下锅煮的时候依旧无事发生,等到时宣诚下班回来亲自下厨备了一桌菜,依然无动静。


    直到时司景举起高脚杯准备和时宣诚品尝点红酒,他手一抖,高脚杯掉在餐桌碎裂,红酒沿着桌面淌落,血红鲜艳。


    离时司景最近的沈暮舒一阵颤动,只觉得整根脊椎都在痛,钻心剜骨的痛。


    脖后腺体饱满肿胀,再也吸食不掉身躯周围那股苦烈焦味。


    他红着眼看向同时也在看他的时司景。


    是易感期。


    Alpha这次易感期好严重,居然能影响到他。


    “我先离开。”时司景站起身,捞起他朝不明所以的廖漫茹和时宣诚极其简洁地说,“易感期,带他回二楼卧室。”


    第30章 跨年夜


    哪有人在跨年夜易感期的。


    也唯独时司景。


    “乖乖,别怕。”


    尽管时司景在不停安慰他,但他依旧害怕这股强烈的Alpha信息素。


    “唔。”


    他闷哼着眯起眼,面庞蔓延起一抹潮红。朝俯身跪在床前的时司景看去,对方正舔舐着唇,用一种近乎贪恋的神情看着他。


    他缓了缓无法平静的内心,才敢用试探性的音调问:“你想终/身标/记我对吗?”


    时司景的心思很明显。与其说明显,不如说时司景压根就没想在他面前藏。


    Alpha默然片刻,选择用行动来回答沈暮舒。


    猛然被卷入信息素中,沈暮舒是无助的。两眼布满湿雾直视天花板,遇见涌动时只能闭眼,以免被淹没,再也逃脱不出。


    “……”


    他被笼罩在漆黑的身影下,绵密的吻落在他微张的薄唇上。Alpha嗓音相对模糊地问:“不要害怕。”


    尽管Alpha信息素找到突破口,张牙舞爪地全部涌出占据整间卧室,却依旧带着柔情。


    “嗯。”不知此刻该回答些什么,Omega环住Alpha脖子,用又轻又软的声音说,“我不会害怕的。”


    Alpha信息素如野马奔腾般钻进脖颈处腺体,沈暮舒难受地闭上眼。


    他不在特殊期,乍然被Alpha信息素牵动,说不痛苦是假的。


    大概率是像以前那样,Alpha堵住他唇,指尖在灯光映照下泛着光。


    “你最近好像有段时间没哭过了。”Alpha眷恋地舔了舔唇,将甜叶菊涩腻的清香尽数吞进肚中。


    沈暮舒抽泣着说:“这次哭是因为你。”


    欺负我。


    后面的话他显然无法再说出口,只能沉浸在让人感到头昏脑胀的Alpha罗布斯塔信息素里。


    “时司景。”沈暮舒眼尾绯红,脸上泪痕湿漉漉一道,嘴中不停叫“时司景”。


    而时司景为确保他有绝对安全感,一遍遍回应他“我一直都在,别害怕”。


    甜叶菊与罗布斯塔的气息甜蜜纠缠不清,沈暮舒神志不清地咬住时司景肩膀,直到铁锈味占据汗咸。


    沈暮舒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声音,大部分是求饶,剩下的则多是嘲讽时司景。


    “你不行。”


    时司景扯唇笑道,像半吃饱的狼:“不行?那你哭什么?”


    他继续说,带有毫不吝啬的夸赞:“即使哭起来也可爱得要命,哪哪都好看。”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很快就独属于我。”


    沈暮舒并不明白时司景这句话的含义。明明他们已经领证,他早就独属于时司景,为什么时司景还要再说一句。


    很快他便明白了,那是Alpha对自己Omega的终身标记占有欲在作祟-


    夜里沈暮舒是被烟花声吵醒的。水声淅淅沥沥地在耳边渐行渐远,夹杂在噼里啪啦的烟花声中。


    他强忍累痛睁开双眼,被眼泪打湿的睫羽轻颤不停。


    一簇簇五彩斑斓的烟花窜上天空,绽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照亮整座正在进行跨年夜的临市,也照亮了人群。


    他借着烟火看向身旁,时司景不在,而浴室灯光却亮着。


    身上光滑舒服,时司景应该是先给他洗完澡,自己再去的洗澡。


    他是晕过去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收不回去。


    他面红耳赤地攥紧被子,脑海像放电影一样持续放映时司景标记他时的模样。


    凶悍残暴,却又夹杂溺爱与温柔。


    “醒了?”沈暮舒抬眼,时司景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灰色睡裤,身上遍布抓痕,嗓音中带有遮掩不住的餍足,“肚子还痛吗?”


    终身标记不完成,信息素没法分开,沈暮舒总说肚子痛,哭喊着停止标记,最后双目失焦直接晕过去。


    沈暮舒恍惚一瞬:“有点。”


    看着时司景向他走来,身上携带甜叶菊信息素和暧昧过后的气息,沈暮舒不自觉红了脸。


    “脸红什么?”时司景问。


    沈暮舒哑声道:“没。”


    时司景:“我去楼下泡杯蜂蜜水。”


    甜叶菊信息素突然撤离,沈暮舒猛地坐起身伸手想拽住时司景,腰一软瘫倒在床。


    时司景听见动静,转动门把手的动作顿住,转身狂奔向沈暮舒,揽住他腰将人扶起:“别起那么猛。”


    用腰过度,还敢起这么猛,小心伤到。


    “我不想喝,只想你抱我。”沈暮舒耍无赖般紧抱时司景手臂不让人离开他身边,“要抱着我老公。”


    刚经历过终身标/记的Omega,会极度缺乏安全感,宁愿让自己的Alpha寸步不离守着他,整日粘在一起。


    第二天早晨也是如此。元旦当天时司景向时宣诚和廖漫茹说明情况,廖漫茹叮嘱几句,他们便准备回别墅拿其他礼物回沈家。


    沈暮舒宛如狗皮膏药一般贴在时司景身上。就连搬礼物也要跟时司景一同去。


    细胳膊细腿根本搬不动,他也要搬。


    生怕时司景跑了。


    时司景很想告诉他不用害怕。Alpha一生只能标记一位Omega,而Omega一生也只能被一位Alpha标记。


    ABO生物学上的事,改不掉。


    他们已经被绑在一起,一旦分离,都要面临锥心刺骨的痛。


    “还痛?”时司景单手转动方向盘,偶尔斜视沈暮舒,对方还在捂着肚子,“到沈家要不要叫家庭医生来看看?”


    沈暮舒头靠车窗框,任由风吹散头发,目光落到路边身穿红色裙子,被满含笑意的Omega牵着手的幼崽身上说:“有点胀,已经不痛了。”


    听见沈暮舒如此说,时司景还是担心。


    他指尖轻滑方向盘,舔舔唇,委婉试探:“宝宝,跟你商量个事。”


    沈暮舒:“什么?”


    时司景吐出沉重气息,动动肩:“今早我向蓝明森问过关于终身标记的事,他说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


    沈暮舒呼吸一窒,手指不停打抖着捏住裤子。


    “一定要去吗?”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甚至有些发颤。


    时司景尽可能安抚他:“嗯,蓝明森说体检要检查的东西很多,单靠家庭医生那点装备很难判定你身体的真实状况。”


    他们进行终身标记时没有吃药,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和防护。


    若不提早做体检查看哪里有问题,后期怀孕对孩子和沈暮舒都会有伤害。


    “既然是蓝蓝说的,那就做检查吧。”终归是要克服,早晚都没太大差别,不如向前迈出第一步,“还有眼睛,也让他们看看吧。”


    时司景瞳孔一缩,猛踩刹车,沈暮舒惯性向前差点晕厥,顿时想骂时司景。


    “你确定?”时司景表情有些呆滞,满脸写着不敢相信。但看到沈暮舒瘪着脸埋怨地瞪他,他似是怕沈暮舒反悔,语速飞快道,“那我们明天就去医院找蓝明森做检查。”


    沈暮舒:“……”


    坏蛋Alpha好高兴呐。


    但他们目前要面临的似乎不是去医院,是要想怎么应付沈家人才行。


    沈暮舒站在沈家别墅院门前,观摩时司景往下搬礼物。他扯起领子放到鼻边,浓烈的Alpha信息素呛得人想打喷嚏。


    他倒是很喜欢这股信息素飘忽地包围在身边,恐怕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闻到能疯。


    毕竟这可是终身标记后的味道。


    满身罗布斯塔Alpha信息素的味,比他自身甜叶菊的味道还要浓烈千倍万倍。


    不出所料,他刚随时司景踏入院门,就被沈煜哲一把按进怀里。沈煜哲毫不遮掩地将脸凑到他脖颈:“终身标记。”


    沈暮舒闭了闭眼,心仿佛要蹦出体外。他低低回了声:“是终身标记。”


    独属于他和时司景之间的终身标记。


    沈煜哲:“……”


    看不懂沈煜哲脸上的表情,他牵住对方手,像小大人一样说:“没事,我和时司景本来就是带证关系,终身标记早晚的事。”


    经他如此说来,沈煜哲貌似接受了。


    因为被终身标记,他暂时没多少力气去与人争辩,整个人软塌塌的,挂在沈煜哲身上,让对方抱着自己。


    而时司景手提礼物,在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左看右看。


    好像在吃醋。


    吃他哥哥的醋。


    醋精。


    沈煜哲:“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我闻到很火大啊,小暮舒。”


    Alpha信息素总能牵动另一位Alpha,更何况其中一名Alpha在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身上闻到了另一位Alpha的强烈信息素。


    沈煜哲:“但看在时司景有功劳的份上,我不跟他计较。”


    能让沈暮舒把整句话流畅说完,时司景功不可没。


    “你们回来了。”姜佩羽站在屋檐下,着急忙慌地上前帮时司景提起礼物,“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


    她下意识看向缩在沈煜哲怀中的沈暮舒,霎时皱起眉:“你身上的信息素?”


    终身标记?!


    这个词似乎总能带动他爸妈还有哥哥们的情绪。


    搞得家里一团麻乱,差点把屋顶掀了。


    沈暮舒端坐在餐桌前,望着全盯自己的爸妈还有哥哥,叹息一声:“你们好夸张。”


    合着他们一开始联姻,只想让时司景帮他解决特殊期,进行临时标记,压根没想过会有终身标记的事。


    “当时我还和老三还有大哥打赌,把你给时家这贼,你能坚持多久才会提离婚。”鸡鱼肉蛋都堵不住沈肆的嘴,“我赌一个星期,老大赌一个月,唯独老三赌看情况,后来看完情况又赌你不会提离婚,还真让老三说对了。”


    沈暮舒:“……”


    三哥最了解他,说得看情况,只不过是先观察时司景到底对他如何。


    沈肆:“不过我估计爸妈也没想到,你和时司景居然真能修成正果。”


    “不想吃就滚。”始终保持沉默的沈明海夹了一块肉放进沈肆碗中,“吃完这块肉,就代表你饱了。”


    沈肆:“谁说我饱了?”


    姜佩羽朝沈肆递去似锋利刀般的眼神,沈肆瞬间改口:“我饱,我饱,吃完我就饱。”


    最没家庭地位的沈肆自觉退出餐桌。


    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鸡翅,沈暮舒疑惑地看向姜佩羽。


    姜佩羽:“一开始让你联姻的时候,私藏你抑制剂,想让时司帮你处理特殊期,后来听司景说你总哭,妈妈一度怀疑过让你联姻的对错。但现在发现这份怀疑好像是多余的。”


    她甚至怀疑过自己是否自私。


    这段婚姻对沈暮舒公不公平。


    若沈暮舒哭着主动提离婚,她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同意。


    人总是会相互矛盾。


    “没有。”沈暮舒握住姜佩羽的手,“我很喜欢这段婚姻,也很高兴认识时司景。”


    或许从一开始他与时司景便是命中注定。


    就像他五岁那年第一次遇见时司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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