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且密不透风的卧室里,窗帘拉得紧,唯一的光源是床前暗色系小台灯,映射在沈暮舒绯红的脸上,眼中翻涌着水光。


    “别哭,歇会儿吧。”


    omega白皙的脸蛋儿连带脖根哭得通红,一直抽噎不停,还呕吐,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窝在角落发抖。


    时司景手叉腰定定望着缩在床角的omega,熄灭屏幕,哄着说:“姜妈妈说你不能去医院,会应激,我不带你去,但你别哭。”


    哭着呕吐,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沈暮舒偏过脸,打了个噎伴随着轻“哼”,抱紧胡萝卜玩偶蜷缩起,作势不理时司景。


    全世界最坏的alpha,还说要把他扛去卖掉数票票,结果抬到自己家来关进卧室,窗帘拉得死紧,灯也不算亮。


    想着,看着当前情景恐怖如斯,沈暮舒哭得更加凶猛。


    时司景:“……”


    谁初次都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更何况是最烦别人哭的他。


    其实从刚进别墅院门开始,听着沈暮舒滋哇乱叫,他就烦躁难忍,但碍于家里不好交代,一直按耐着,现如今他不想再忍。


    时司景一把扯掉领带,解开内衬领口。沈暮舒当场噎住,警惕地盯着时司景往后退,直到背脊贴到硬实的床头靠板无法再向后。


    “信息素,收起来。”时司景冷冷提醒。


    经时司景一说,沈暮舒才发现,从他哭开始信息素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外释放。倘若面前的alpha正处在易感期左右,今晚注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吸吸鼻子,目光不自觉下瞟。一抽抽喉咙都已释放开,结果声还没出就被捂住嘴。


    一抹相对苦涩的味道包覆全身,连带着唇。沈暮舒舔了舔时司景掌心,察觉到时司景一僵,他才搞清楚这是alpha的信息素。


    “不哭啦?”时司景松手垂在腿侧,无名指捻着沾有唾液的地方,“还舔,你是小孩吗?”


    湿漉漉的,还痒。


    有高信息素匹配度在,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还算能起到安抚作用。


    婚前怕两人信息素匹配度不高,无法对沈暮舒起到安抚作用,沈家先后让他和时司景去做信息素匹配,得到的结果竟是百分之九十九。


    “脸伸过来。”时司景捏着毛巾,沈暮舒衣服被强行脱掉,此时正蜷缩在浴缸顶着红眼眶瞪时司景。


    整具身躯骨瘦如柴,除了脸上有点肉,腿和胳膊像细树,小肚子也平平的,锁骨都能养一窝鱼。


    时司景:“给你擦擦泪,都风干了。”


    哭一晚上满脸眼泪,还有泌出的细汗,领口还有呕吐物,哪怕沈暮舒自身信息素再甜,时司景也觉得臭臭的。


    于是他态度强硬地扒掉沈暮舒衣服,情不自禁地揉了两下圆润的屁股,将人带进浴缸洗澡。


    兔子拖鞋都丢了一只在客厅。


    “讨厌,你。”一只小黄鸭漂到腿边,沈暮舒捏着它,“吱吱”,嘴里呜咽不清但足够用力,“哼,讨,厌你。”


    在家他都是被三位alpha哥哥宠着来,在校有朋友撑腰,也没人敢欺负他,出社会联个姻,世界都凉。


    时司景抿了抿唇,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说起年纪,他二十六,沈暮舒才十九,相差七岁,倒真像是小孩。


    时司景摊开浴巾:“过来。”


    沈暮舒依旧窝着不动。像脏脏包的脸被擦得润亮,白噗噗的,跟刚出锅甜馒头似的。


    时司景威胁道:“不过来就卖你。”


    沈暮舒颤了颤,很快便恢复平静。因为他早就看明白,时司景根本不敢卖他,说卖只不过是在吓唬人,想让他妥协,门都没有。


    谁知道时司景直接上手将他包裹起来,托着屁股抱起来。沈暮舒哼哼唧唧,坐在时司景臂弯当中,本能地搂住他脖子。


    “还知道害怕?”时司景笑着说。


    “坏alpha。”沈暮舒小脸红扑扑。


    等哪天回家,他一定会把这个alpha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告知哥哥们,让哥哥们教训这个alpha。


    沈暮舒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任由坏alpha将他擦干净,涂抹润滑的奶香身体乳,全身上下无一例外全被摸了个遍。


    他鼻子一酸,想哭。并发誓,等以后他练就一身勇气的时候一定要摸回来。


    而且他敢肯定,alpha的身材绝对不差。


    “禁止抽抽。”时司景嘴撕包装袋,给沈暮舒套上脚膜跟手膜,“等十五分钟。”


    他都没想到沈暮舒带来的行李中,居然会有姜妈妈准备的奶味手脚膜。


    “……”


    冷风飕飕的吹,空调度数保持如一。时司景交代好助理工作内容,从阳台转身,omega正撅着屁股不知道在捞什么东西,两条白皙的腿一动一动。


    他刮了两下鼻子,不忍直视。


    “今晚一起睡?”时司景问。


    沈暮舒恍惚着眼,终于捞起掉在床边的毛绒玩偶,擦了擦汗,朝时司景摇摇头。


    时司景再次问道:“你确定?”


    沈暮舒点点头。


    时司景假意瞟了眼窗外:“眼睛不怎么好的小孩,夜晚遇见抓崽子的鬼鬼,该如何跑?你知道答案吗,小暮舒?”


    说罢他刚想转身离开,就被人拽住衣摆。


    沈暮舒摇晃着脑袋,胸膛起起伏伏,呼吸也算不上平稳:“不能,走的。”


    omega跪坐在软铺上,毫无遮挡,该白的地方极白,该粉的地方是漂亮的淡粉色,任何一位自持寡情的alpha看见,都会情难自抑。


    但早已禁欲许久的时司景只有情绪上的难抑,并无生理上。


    “你会,走吗?”沈暮舒问。


    时司景单挑眉:“嗯,不走。”


    这段婚姻是他自己想要的。无论与谁联姻都同意,话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哪怕对方是个傻子也疼疼吧。


    但小家伙太能熬人。


    半夜起来想去洗手间看不清路也不说,摔到了膝盖。


    想喝水没动静,摸索着倒,摔了水杯。


    白天不敢吃饭,夜里肚子饿,以为还在自己家别墅,像老鼠偷偷叽叽去开冰箱门翻吃的,看见全是咖啡,鬼哭狼嚎吓唬人。


    期间他们曾回过沈家,临走时小孩死薅着门把手哭着不肯走,最后用最强硬的态度才把他扛到车上带走。


    只用了一个星期,时司景便觉得自己精神已碎裂到无法修复。


    -


    隔日一早,沈暮舒迷迷糊糊睁开眼,卧室窗帘遮得密不透光。他呢喃着揪出被自己夹在腿中间的玩偶,抬眼发现他正被alpha死死盯着,顿时僵住。


    “下午有课,你还能再睡会儿。”时司景手扶眼镜框,继续埋头处理工作,“饿的话,我去做饭。”


    沈暮舒想说“我不饿”,但话到嘴边,喉中一阵干涩,他呕了声。时司景仿佛心有灵犀,动作利索地倒了杯水扶起他喝下。


    “书包在床边,还有衣服。”时司景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我去做饭吧。”


    沈暮舒懵懵地抿着水杯,舌尖泛起水光。


    站在门框下,时司景眯起眼仔细看了看omega泛白光的左眼。omega轻松找到遗忘在一边的胸针。他发现对方右眼似乎能看清东西,但还是随口问了句:“自己穿衣服能行吗?”


    沈暮舒声音软润:“能哒。”


    时司景:“……”


    说短话还算流畅,长句就不行,难道小孩的语言障碍是结巴吗。


    不是在自己家,还要防备alpha有没有在饭里下毒,然后迷晕他扛去卖掉,沈暮舒早饭吃两口就不敢再吃,胃都没凸起的迹象。


    时司景不打算为难他。刚开始相处,若真把人逼急了,到时候又要闹,还得给点时间适应。


    “下课记得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好抽出时间去接你。”时司景左手拎着英国小皮鞋,右胳膊搭着单肩包,单膝蹲下给沈暮舒穿好鞋。


    沈暮舒突然觉得alpha似乎还不错。


    “走吧。”时司景提起沈暮舒衣领,仗着体型差把人拦腰夹在胳膊中间,“上学。”


    沈暮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在心里默默收回夸赞alpha的话,改换为臭alpha,全世界最坏的alpha。


    一路狂飙到临市大学校门前,沈暮舒差点晕车吐出来。他以前坐哥哥们的车从没有过这种情况,哪怕二哥沈肆开着跑车以几百迈的速度带他。


    他很想吐槽alpha技术不好,结果还没张嘴,人连带书包被无情丢下车,只闻车尾气。


    果然是全世界最坏的alpha。


    蝉鸣绕耳间,进校拐角有家小卖部,里面有新上的限量款奶油雪糕。为哄自己开心,沈暮舒买了根嗦溜着往专业课教室走。


    家中管得严,怕他身体吃不消,平时都不让他吃这些,再疼爱他的哥哥们也管着他,他只能背着他们偷偷摸摸地吃,但一吃就上瘾。


    到专业课教室楼下,沈暮舒看了眼手表,发现还有时间,便蹦蹦跶跶又买了一根。


    “小暮舒。”


    沈暮舒进入专业课教室,被一位粉毛omega拦住去路,带到后排角落位置。


    “嘴角白白的,你背着我偷吃什么啦?”


    沈暮舒抬手擦擦嘴角,眼神闪躲:“没。”


    “看你样就知道,小卖部新品吧。”


    沈暮舒:“……”


    面前的omega叫苏骁宇,是他从高中起就认识的好朋友,毕业后一起考入临市大学,报的同一专业。


    也正因有苏骁宇在,才没人敢欺负他。平时苏骁宇看着不正经,对吃的敏感,但关键时刻非常仗义。


    “同学们……”专业课老师站在讲台上进行点名,台下同学困作一团,答到时都语声萎弱。


    沈暮舒淡淡扫视一眼,教室里有几位比较脸生的同学,听过的名字却被他们答到,估计又有人在宿舍还没醒找代课。


    “小暮舒,你特殊期是不是快到啦?”苏骁宇低垂脑袋,压低声音说,“信息素有点溢出来那种味,淡淡的丝丝甜。”


    被苏骁宇一提醒,沈暮舒摸了摸脖子,指尖刚碰到腺体就有一股电流从背脊窜上来,脑袋都热乎乎的,像一团浆糊。


    但他翻遍包中都没找到抑制剂。


    此时恰巧手表亮了。


    [妈妈:小暮舒,妈妈忘记告诉你,omega抑制剂被我偷偷拿走了。]


    [妈妈:妈妈希望你勇敢些,去找时司帮帮你度过特殊期。]


    [妈妈:你们现在持有ao婚姻证,这种事早晚要经历,请原谅妈妈的鲁莽。]


    沈暮舒:“……”


    知道妈妈是想让他学会成长,办法虽然真的有些唐突,可也算好意,沈暮舒不想怪她。


    [沈暮舒:我特殊期,不舒服。]


    幸好昨晚时司景主动提出加联系方式,不然他压根不会联系坏蛋alpha。


    但消息刚发出去,他眼眶一热,突然又不想让坏蛋alpha帮他度过特殊期,因为对方肯定会趁机欺负他。


    还是撤回吧。


    沈暮舒滑动手表,点击撤回键。


    [坏蛋alpha:~]


    沈暮舒:“?”


    [坏蛋alpha:想要小宝宝吗?不想的话我提前让助理买点能做保护措施的东西。]


    呜……


    “卧槽!”苏骁宇猛地窜起来,显然忘记这是在课堂,骇然惊呼,“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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