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们的美人和你们的美人
巫沉低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季堂如今懒得动脑子, 和鹿清一起让无颜一会儿变这个,一会儿变那个,看够了人形, 便让它便出它曾经见过的妖魔。
洛森看了直说好, 说药王谷的学堂里就该备上一只无颜, 这个声色俱全的, 还自带解说, 用于教学, 那是在好不过了。
“堂堂”一只色}魔, 居然还被开发出这种用途。
巫沉不禁莞尔, 心中感慨:天之所覆,地之所载, 莫不尽其美, 致其用。人心若是正的,终有正途,人心若是歪的,便是重器,也会暴殄天物。
就在这时, 虞季堂突然神来一笔,“变个通灵之果来看看。”
巫沉猛地抬起头来, 看向无颜。
无颜累得快散架了, 此时已是原身的形状, 瘫坐在地上。听到虞季堂这么说, 便伸手挠了挠脑袋,“我又没见过通灵之果,如何变得出来……”
巫沉将将松了一口气,就听无颜又道, “不过通灵之果乃是西荒灵气所化,跟你们人族所谓的美人不太一样。”
巫沉想去捂住他嘴已经是来不及了。
那三人听得有点懵,什么叫通灵之果跟人族美人不太一样。一粒果子怎么会跟人族一样,莫不是粒人参果?
“什么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虞季堂追问。
无颜想了想,“多数人族喜欢那种娇滴滴的,美丽又柔弱,凡事依附男子的美人。说句不好听的,这一类的美人像一块美丽又精致的地衣(地毯),任人踩踏,仍需仰望顺从。颜色好、干净清洁时,主人当然喜欢行走于其上,可当颜色污了,破旧生尘,有能力的主人就会换一个,没有能力的主人,就算他不能换新的,也会不喜。”
众人听得一愣,俱没有想到这色}魔,竟然还能说着这般浅显又通透的道理。
无颜小脸一昂,骄傲地继续道,“而通灵之果,是整个西荒的灵气精粹幻化出来的美人,她的美充满生机、灵动、力量,她聪明睿智,举世无双,她的秉性近于天道,不为世间欲}望所惑,便知骄阳不如她明亮,明星不如她璀璨,清泉不及她温柔,最灿烂的野花插在她的鬓边也比不过她的魅力……”
无颜双目发亮,赞美之词滔滔不绝。
鹿清微微往后一仰,双手往后一撑,面带笑容,自得且自然地全盘接收了这些溢美之词。
那三只却是全然懵圈了,“你等会儿,等会儿。你说通灵之果是人,不是果子?”
“当然!”无颜翻了个大白眼,“通灵之果之所以叫通灵之果,是因为她是从通灵之木上结出来的。人有人胎,禽有卵胎,木有木胎。未成熟的时候,通灵之果的外形像个果子。但其实就跟人胎一样,里面就是个人形。待成熟落地,见风即长,化为少女模样。”
这下虞季堂和启英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通灵之果,人形,那么当年的邹神官到底吃了什么!
两人惊骇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巫沉,巫沉看着他们,目光没有回避的意思。
虞季堂这时才明白他爹所谓的“不堪”和“想吃也吃不下去”是什么意思。他猛地跳了起来,跑了几步,便弯下腰去吐了起来。
启英面色苍白,“大人,这不是真的吧?”
巫沉平静地开口,“是真的。”
虞季堂吐了几口,才缓解了恶心,转了回来,面色难看地在巫沉面前坐下,“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么这次来西荒是为了什么。”
“因为邹不鸣和罗鹤卿很可能也知道通灵之果的秘密。”巫沉看着他,“我耻与为伍。神宫弟子虽然良莠不齐,但是若是让这样的人当上神官,整个神宫会走上一条什么路?西荒的妖魔与人间没有干系。人间的妖魔从来只在人间。若是除魔卫道是神宫弟子的本分,只要我还有一日是神宫弟子,这便是我要做的事情。”
虞季堂听得双目发亮,“我明白了,算我一个。”
启英道,“我一定跟随大人。”
鹿清:作为聪明睿智,举世无双的我,我只笑笑不说话。
无颜不知道前因后果,见这些人突然不关注自己了,连忙坐下休息,顺手扒了个莲子啃了起来。
巫沉倒也没当着无颜的面说些什么,只让大家好好休息,明日继续赶路。
可是一下子听到了这么骇人听闻的消息,虞季堂和启英都做了噩梦。
在虞季堂的梦里,一个被啃了脑袋的少女,血淋淋地站在虞季堂的面前,一句一句反复地问,“你也来吃我的吗?”
虞季堂生生被吓醒了。睁眼时,天色已经微凉。
隔着篝火的巫沉保持着打坐地姿势,目光却落在了伏在他膝头沉睡的鹿清身上。他的目光深沉而温柔,手指绕着鹿清的一缕长发,轻柔缱绻。
巫沉这两年来了西荒,再现人世间的时候,却带着鹿清。
虞季堂的目光落在了鹿清的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生动的表情,光影的明暗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副静态的画面,静谧从容,犹如明星,犹如清泉,犹如野花。
虞季堂似乎想通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通。翻个身,继续睡了。
……
跟着犀角妖在西荒上进行着便宜地旅行。如今还多了一个挂件一般的实时讲解-无颜。众人对于传说中妖魔遍地的西荒多了许多深入的了解。
比如说,西荒确实妖魔遍地,但是各有地盘,平日里的常态是相安无事,并不互相打扰。西荒里的妖魔,有的吃肉,有的吃素,有的常在洞府里一睡就是十年八年,只凭吸取西荒的灵力修行。
犀角妖到了一处绿洲的边界便再不肯前行了。
无颜今日变成了一个俊美的男子,十分自恋地欠揍模样,“罢了,别为难这些犀角妖了。再往前,已经是西荒的核心了,通灵之木就在里面,居住在此的,都是一个赛一个厉害的大妖,它们要是进来,就是送口粮的份儿。”
鹿清跳下了犀角妖,将用路上采集到的药草制成的草丹给每头犀角妖都塞了一颗。那些犀角妖哞哞地叫唤了一阵子,依依不舍地转头离开了。
虞季堂还挺舍不得这些丑萌丑萌的犀角妖的,但他有看了看那绿洲里面,“巫沉,你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跟那些大妖动过手,他们的实力如何,我们两个,不,五个,行不行?”
巫沉拉起了鹿清的手,“没打过,不知道。”上次他来的时候,有人正在跟那些大妖们动手,打得天昏地暗,所以他才得了机会,潜了进去。
“那我们怎么办?若是打得过倒还罢了,要是打不过,岂不是丢人?”虞季堂有些发愁。说丢人已经是强行挽尊的说辞了。要是打不过,他们岂不是也成了送口粮的了?
巫沉想了想,“不急,瞧这里平静安宁,恐怕不管是邹不鸣还是罗鹤卿,都没能抵达。我们便在这绿洲的边缘等着,等他们来了,再做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齐聚
巫沉带着众人走进了西荒。此处的风景与前面的雪域荒原已经大不一样。
这处绿洲明显是一处幅员辽阔的盆地, 其中烟霞缭绕,巨大的树木与怪石参差参天,偶有异声回荡, 却显得更加静谧。
巫沉带着他们左拐右拐, 仿佛在走一个迷宫, 然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怪石前。说是怪石, 其实更像一座小山, 上面遍布空洞。
虞季堂凑近一闻, 居然有异香, 再伸手一摸, 纤尘不染,轻轻一敲, 有金玉之声, “怪了,这是什么石头?”
巫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里并没有妖物居住,藏人倒是极方便。”
倒是无颜仰头看了看,想了一会儿, 道,“我倒是听说过, 有一些大妖巨魔离世之后, 他们居住的地方, 其他的妖魔常百年不敢靠近。”
鹿清浑然不介意, “哪处地方没死过人?”
巫沉一笑,拉着她的手跃了上去。那些洞口小的不过尺,大的有丈高,进去之后一点都不憋屈。众人都跟着进去了。
虞季堂心中不由暗骂巫沉鸡贼, 连埋伏都挑这么个舒适的地方。
但是这里再舒服,也是冰冷且光滑的岩洞。几个人窝了数日,连只妖兽都没看到。虞季堂忍不住问巫沉,“你确定他们会从这里经过吗?这西荒这么大,谁知道他们到底从什么地方走?”
巫沉在洞口打坐,只回了四个字,“等着就是。”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西渊边界。而通灵之果就在西渊的深处。
确实,来西荒的人这么多,肯定不会都从这里进入西渊。
但是上次他来到西渊的时候,那个走在他前面的人,就是在这附近跟大妖们动手的。
有能力跟大妖们动手且知道西渊之路的人并不多。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会在通灵之果成熟之前进入西渊。
若说是对通灵之果有善意,完全可以守在西渊的边缘。因为通灵之果在西渊之中,其实是最安全的。
巫沉心中最怀疑的对象,其实是神官邹高阳。
他都能从神宫密札中的只言片语猜出大概,那么得到了神宫真正传承的邹高阳一定知道的比他更多。
但是他在章华台见到的邹高阳连外面的老态都难以维持,邹高阳是否还有实力来到此处。
又或许是曾经得到过通灵之果的家族。
在没有弄清这些人的目的之前,这些人都会是鹿清的威胁。
巫沉的手指在太夷剑的剑柄轻轻摩挲,沉默而警惕地望着外面地绿洲。
突然间,有一群飞鸟被惊起。巫沉抬眼一望,惊到剑眉微挑。
一路人马从远处向这个方向快速地靠近。
瞧那金碧辉煌地阵仗,至高处的旗帜醒目地刺眼。
虞季堂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同样也看到了。他不由喃喃地道,“往日瞧着挺气派风光的,怎得今日竟然觉得十分丢脸。”
大张旗鼓地上妖魔的地盘抢东西,这戏码要是由妖族记载下来,还不知道要被妖魔如何唾弃。
有着这么夸张的阵仗的,自然是邹不鸣。
巫沉原以为他会长驱直入,可谁知邹不鸣的人马到了绿洲的边缘,竟然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了。
岩洞中的众人都觉得十分蹊跷。
果然,不到半日,后面陆续追来了罗鹤卿和斩炎台的人马,还有金华带着的金满楼的高手,再后面,则是一些其他门派和散修抱团合在一起的人马。
这架势,竟然是还未进入西渊,人修便要上演一场全武行。
邹不鸣安营扎寨之后,只让神宫高手在自己的营地巡视,而他自己则一直待在中间的那个奢华的帐篷里盘踞不出。
“这只鸟又哑巴了。”虞季堂坐在岩洞门口,跟巫沉一起欣赏这出大戏。“不过,你说他想做什么?”
巫沉摇摇头,“我跟他说的话,还没跟你说的话多。他平日里就前呼后拥的,隔着那么远,只怕我说什么他都未必能听得见。”
虞季堂笑了出来,“谁让他姓邹呢。”
虞季堂这话并没有什么艳羡的意思。生在神宫的第二大势力的家族,他比巫沉更清楚家族带来的影响,有利就有弊。像他这样的混不吝是极少数,多数的家族子弟要背负着家族的荣光站在人前。前面有多光鲜,背后的影子就越黑暗。
或许多数修行者都梦想成为邹不鸣,但这里绝对不会有他。
见下面的人勾心斗角地僵持着,虞季堂伸了个拦腰,“你先盯着,我去睡一会儿,晚上我来盯着。”
一回头,就看见鹿清笑眯眯地盯着他俩。虞季堂有点发毛,“为什么你这笑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鹿清心想,两个俊俏人在一块儿,画面就是养眼。不过,要是说了,又得被巫沉敲脑壳。“我只是对你识时务让开位置表示赞赏。”
一句话捧了两个人。
巫沉忍不住回头笑着看她,“小滑头。过来。”
鹿清蹭了过去,蹲在巫沉的身边,一起往下看。
结果天色亮了又黑,黑了又亮,下面才终于有了点动静。
罗鹤卿带着人去了邹不鸣的大帐,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蠢蠢欲动的斩炎台的人也不动了。金华带着人先去拜访罗鹤卿,出来之后,也不动了。
这可把那些小门派和散修们急坏了。
这三位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好不容易越过雪域,穿过西荒,来到这极西之地。如今西渊就在眼前了,这三位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居然都按兵不动了。
他们不动,那么自己可不可以动?
反正都已经到了西渊的边缘了,再拿什么借口出来,只会让人笑话。只要来到此处的,不管是觉得自己有实力一争,还是想浑水摸鱼,无不是冲着通灵之果来的。
既然邹不鸣他们不动,那就别怪自己抢了这个先机。要是真的摸到了通灵之木的下面得到了通灵之果,吞进了肚子里,得到了大神通,什么邹不鸣罗鹤卿,谁又是自己的一回之敌!
有不少铤而走险的人,趁着第二个夜晚,摸进了西渊。
因为怕惊动三大势力,这些散修们都远远地避开了营地,从较远地地方摸进了西渊。
传说中地西渊,毒水瘴气密布、鬼怪横行。因此这些人无不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前行。
有些身家阔绰的,脚下踩着,身上披着,手里拿着,真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可即便是这样,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里,不时响起一声惨叫,然后就再无声息了。
盯着外面的虞季堂听得毛骨悚然。刚想喊巫沉起身,一回头,就看见两双幽幽的眼睛在自己的背后。虞季堂被吓得魂都飞了,再仔细一看,居然是听到了声响起来的众人。
可是不对,明明身后有4个人还有一个无颜,怎么会有两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他再凑过去看的时候,异相已经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稍晚。
第63章 闲聊
“方才是怎么回事?”虞季堂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鹿清好奇。
“方才, 明明有两双眼睛,绿幽幽的!”虞季堂惊魂未定。
巫沉回头看了鹿清和洛森二人,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你是不是看错了。”
虞季堂揉揉眼睛, 再看已无方才的异常, “难不成是我熬夜熬到眼花?”
巫沉打断了他, “外面是怎么回事?”
虞季堂被他引开了心思, “我就说那两个家伙怎么会按兵不动。原来早打算让这些人做替死鬼。这些散修和小家族的人马耐住性子, 准备抢先一步, 便趁着夜色摸了进来。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好多都是一声惨叫之后就没有动静了。”虞季堂忍不住往阴谋的思路上去想了。“难不成是那两个家伙藏了人在这里, 谁进来就杀无赦?要不然我们进来都好几天了,怎么什么都没碰上呢?”
巫沉摇摇头, “不是。我曾见人在这里与大妖动手。这里确实有不少妖魔。可能是因为我们藏身之处的原因, 所以才没碰上。邹不鸣最先抵达,却不肯进来,恐怕就是知道这里面的厉害。难不成他曾经来过此地?不然怎么会如此清楚?亦或者神官告诉他的?”
虞季堂低头想了想,“我们这一趟过来,虽说途中有走些弯路。但其实算得上是十分快捷了。便是这样, 恐怕在神宫与西渊之间打个来回,也得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据我所知, 邹不鸣从来没有离开神宫这么久。你又不是不知道邹家, 行事向来高调, 把他捧得像个龙蛋一样, 生怕磕着碰着,走到哪里都是一大堆人簇拥着。我觉得他应该没来过。但话说回来,邹家那么多的高手、长老。如果有人替他打过前锋,来这里探路, 那是一点都不稀奇。”
巫沉点点头,觉得他分析地颇为有理。
“不过,他先是按兵不动,让这些人自己进去送死。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呢?”虞季堂朝外仔细打量。有一些趁着夜色莫进来的人已经顾不上隐藏行踪,驾起灵器,拼命往外逃窜了。
“等着看。”巫沉拖着鹿清回去岩洞深处休息了,还不忘嘱咐,“你好好守夜。”
虞季堂磨牙,见大家都打着哈欠往里走,一把把无颜拽了过来,“你除了变人,能不能变成飞禽走兽,妖修魔怪之类的。”
无颜欲哭无泪: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能不能?”虞季堂催促它。
无颜点头,“能,什么都能变,只是修为比我高的,容易被他们看穿。”
“嘿,能变就行。”虞季堂兴致来了。“你变成一只蝼蚁,去邹不鸣的帐篷听听,他们到底在商议什么呢?”
巫沉在里面低声阻止,“你就别折腾了。邹不鸣既然肯放他们进去,自然会把后面的戏唱好。如今伸手不见五指的,他唱戏给谁看。你别打草惊蛇了。……睡吧。”前面一大串话说得好生无奈,后面两个却说得温柔低沉,很明显不是冲着虞季堂的。
虞季堂觉得十分肉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无颜看他这样,压低声音道,“你也觉得他们两人不配,对不对?”
虞季堂冲它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不愧是色}魔,坚守本心,果真威武不能屈。不过守夜实在无聊,他乐于找点消遣,“你是这么想的?”
无颜盘腿环胸,在虞季堂旁边坐下,一脸“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谁不爱色,哪桩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不管漂不漂亮的男人都会喜欢漂亮的女人,那个……”
无颜畏惧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里面没有反应,估计里面的四个人应该都休息了,这才胆子又大了些,只是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个巫沉,在我见过的人修里是顶顶的绝色,便是妖修魔怪幻形化成的男子,人形是有了,可是神韵没有。多数都是兽性难掩,便是那几位大妖,看着也是凶神恶煞的。很少有这么威武不至于凶猛,俊俏不至于阴柔,像春日太阳,和煦明媚,像大海,广博深沉……”
无颜说得两眼发亮,滔滔不绝。
虞季堂前后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问,“那我呢?我长得如何?”
虞季堂身材修长,面若好女,可是较之巫沉,缺了些阳刚之气。
无颜不喜欢这款的容颜,因此眼神难掩嫌弃,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委曲求全地说了一句,“你也很漂亮。”
虞季堂一听就联想到了那句“你最漂亮”,气得他将无颜拎起来,一把塞进了一旁的一个小孔洞里。
无颜被吓得呜呜出声,虞季堂又把它拔了出来,威吓道,“闭嘴。”
无颜两眼泪汪汪,委屈地缩成了一团,“人家说正事呢!”
虞季堂被它气笑了,“你还正事,你说!”
无颜一抹眼泪,“你看鹿清,按照你们人族的标准,便是你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长得天姿绝色吧。”
虞季堂平心而论,“我觉得她像藕粉圆子,冰镇的那种。巫沉大约就是喜欢这样的吧。”
“我才不信。”无颜偷偷将鼻涕抹在他的衣角,作为他刚才“虐待”自己的报复,“鹿清的姿色按照你们人族的标准,最多就是让人觉得她还不错,若说要让人情根深种,你给情根刨个深坑还得要时间呢。我问你,他俩认识多长时间了?”
虞季堂一愣,三年前的巫沉肯定不认识鹿清,按照他对鹿清这种态度,很难想象以前端坐在怒坤峰上、八风不动的巫沉心里会有这么一个人。既然没有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巫沉是何时何地为何对鹿清起的一往情深。
“你看,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要么因为一见钟情,要么因为日久生情。如果这两者都不是,那总得奔着某一样去的。你说鹿清身上有什么可图的? ”无颜一族一直以皮相作为一切的最高标准,所有违背这一准则的,它们一概报以深入灵魂的怀疑。
虞季堂沉思了一回,突然笑了出来,拍了无颜两下,差点又把无颜拍进了洞里,“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的怀疑不对。”
“为何?”无颜不服气。
“因为巫沉不是那样的人。我若是信不过他,就不会跟他做朋友。”
岩洞深处,竖着耳朵偷听的鹿清撇撇嘴,对巫沉道,“他看走眼了。”
巫沉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我都说过不许翻旧账了。”
“哼。”鹿清枕在他腿上的脑袋转动了一下,“千年不赖帐,万年不还钱。”
巫沉叹了口气,“宽容是一项美德,你可以学习一下。”
“我要是学不会呢?”鹿清的手指掐在了他的腰上。
巫沉立刻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自我反省也是一项美德,我可以学习一下。”
鹿清笑了出来。
巫沉趁机道,“快点睡吧,以邹不鸣平日的作风,明日旭日东升的时候,他必然要表演一番的。你好好休息,明日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连续有事情,忙不过来。更新暂定两日一更。明天没有更新。大家好好休息。
第64章 做戏
果然, 次日旭日东升之时,邹不鸣的帐篷果然有了动静。
他的营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搭起了一座台子, 那些他带来的高手早已威风凛凛地站在了台子的两侧多时。
虞季堂后半夜被启英换了, 没看到发生的过程, 他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会儿正睡眼惺忪地扒在洞口往下看。
“瞧瞧这个架势, 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一句, ‘我有大事要宣布, 尔等速来’。瞧瞧这前呼后拥的架势, 多威风。巫沉,你说, 同是神侍, 咋俩怎么就混得像是后娘养的。”
巫沉扫了他一眼,“我亲娘听不见了。但是我不介意把这话学给虞夫人听。”
“你都多大了,还去我娘那里告状?”虞季堂十分唾弃他这种随时抓自己小辫子的行为。
两人斗嘴的功夫,下面的场面已经热闹了起来。先是金华,见到邹不鸣这番架势, 身为天下第二有钱人的他(第一是他亲爹),如何能在这种大场面输了排场。那是锦衣侍者和婢女们不一会儿便搭起了一座同高的平台, 但是风格依旧金满楼, 金光闪耀亮瞎人眼。
罗鹤卿倒是没整虚的, 带来的神宫随侍和斩炎台的高手霸了一方, 只在最中间的位置给他留了一把椅子。那些小门派和散修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处,心惊胆颤又舍不得离去,眼巴巴地等着邹不鸣出来。
千呼万唤之后,邹不鸣终于从他地大帐里走了出来。
巫沉看着他的背影, 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微妙,但是又说不上来。他问虞季堂,“看来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虞季堂嗤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邹家对他可是倾尽心血。别说邹不鸣,就是斩炎台对罗鹤卿这个外甥,也是比亲儿子重视的。只有咱俩是自生自灭。”
鹿清心想若她是虞夫人,一定让虞季堂“自生自灭”!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口无遮拦的儿子。
邹不鸣坐到了台上,伸手微微一压,凌人的气势顿生,连罗鹤卿都不由心中一惊。
邹不鸣道,“今日与各位英雄齐聚西渊,也算是一件盛事。只是我与罗师弟乃是为了神宫的冬猎历练,不知各位英雄是为何而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冷场之后,有人尴尬地笑道,“邹神侍,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神宫弟子为何跑到西荒来冬猎,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谁知道吗?” 邹不鸣看向左右。
随行的人自然摇头,“属下不知。”
邹不鸣又问罗鹤卿,“罗师弟,你可还知道什么其他的缘由?”
罗鹤卿暗骂,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阳怪气的。不过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冷冷地道,“冬猎是神官大人下地命令,我等只知道遵命而行,其他的,我不知道。”
邹不鸣一摊手,“你看,我们都不知道。这位道友,请问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通灵之果!”有人喊了起来,“你们不就是为了通灵之果来的嘛!干嘛遮遮掩掩的。”
邹不鸣拢了拢袖子,“若我们是为了通灵之果而来,与各位道友便是对手。可若是对手,我们又怎么会任由各位出入这片绿洲?”
“什么意思?你们神宫这么霸道不成,通灵之果什么时候变成神宫的禁脔,别人都不能染指了?”
邹不鸣依然不急不躁,“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相反,今日在这里,其实是想跟各位表个态。我们神宫弟子并不知道通灵之果的消息。我们神宫弟子前来,就是为了冬猎。为表诚意,各位只管前往,我们绝对没有阻拦的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实在弄不懂邹不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邹不鸣突然神色一肃,“但是,我神宫弟子在西荒里冬猎之时,有不少被歹人伤害。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为神宫弟子讨回公道的。若是没有伤害过我神宫弟子的道友,尽管离去。是进是退,我们都不管。但凡曾经对神宫弟子动手的,还是主动留下来说个清楚比较好。”
众人听了半天,都没想到邹不鸣要说的是这些。不由在心中大骂邹不鸣有病。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伤过神宫弟子。死的人不会说话,受伤的人也不在这里。你凭什么指证我们。而且,你都说不管我们是进是退了,我就算动了手,这会儿溜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邹不鸣的属下站了出来,“若是有动过手的人,还是主动过来赔礼道歉才是。”
主子脑子有病,属下脑子也有病。众人心中暗骂。
有人直接站了出来,“既然邹神官不拦着,不知道罗神官,金少主,会不会拦着我们不让进西渊?”
罗鹤卿同样也不知道邹不鸣的打算,但邹不鸣是奔着什么来的,他是心知肚明。于是他冷冷地道,“邹师兄都不拦,我为何要拦着你们。”
“好,金少主呢?”
金华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神宫弟子冬猎,乃是五十年一遇的盛事,我不过是来凑热闹罢了。你们做什么,与我何干。”
那些散修和小门派的人商量了一下,有人站了出来,“既然神宫、斩炎台、金满楼都不是为通灵之果而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这人就带着门下弟子,往西渊而去。
燕语已经带着人回到了邹不鸣的身边。见到这个场面,她看了邹不鸣一眼,意思是问要不要自己出手。
邹不鸣却微微摇了摇头,一副浑然不介意的模样。
这下连燕语都糊涂了。这通灵之果近在眼前,怎么放任别人去抢。这些临时抱团的人虽然是一盘散沙,但是蚁多咬死象,谁知道会给他们的计划带来什么变数。她再去看邹不鸣的神色。只见他接了侍女奉上的一盏茶,悠哉地喝了起来。
那几个人地离去,确实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剩余的人顿时鼓噪了起来,不一会儿,除了极少数的人选择了返回中原的方向,其余人都冲向了西渊绿洲。
邹不鸣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对身边的侍女吩咐了几句。
侍女分别向罗鹤卿和金华走了过去,“大人说今日风和日丽,颇为适合欣赏西渊美景,不知您可愿共饮一杯。”
愿,太愿了。正愁不知道邹不鸣想做什么呢。
罗鹤卿和金华带着人去了邹不鸣的台子。
侍女们重新布置了台子,矮机靠椅,全套煎茶的器皿,袅袅的茶香飘散,仿佛真的是来踏青的。
巫沉和虞季堂居高临下,只见以绿洲边缘为界,一侧悠然品茗,好生悠闲;一侧杀气腾腾,将贪婪与警戒写在了脸上。
生动又残酷的一幕好戏。
虞季堂斜靠在岩洞的洞口,拿着匕首剥着铁线莲的莲子,给众人当早膳,一边不停地嘀嘀咕咕的,“这只不出声的鸟,现在是越来越坏了。以前只觉得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可现在,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更讨厌了。”
鹿清从他手里抢过一颗已经撬开的莲子送给巫沉,又放了一粒完整的莲子在他手里,然后伸头往外看,“他们这是准备干什么?就这么坐着,看着别人抢通灵之果?还是准备让这些人当坏人,然后他们再进去英雄救美?讨通灵之果的欢心。”
虞季堂像个伺候全家吃喝的老婆子,因为鹿清拿得太顺手,他居然也没想起来抗议,十分自然的继续剥了起来。“谁知道,要我说,这下面都是奔着通灵之果来的,受到教训也是活该,我们也别替他们操心了。先安生填饱肚子才是。”
正说着,下面陡生异变……——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种两天一更的节奏比较好,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构思。一天一更有点太仓促了。顺便再累积点存稿,好隔周申榜。
第65章 受挫
这一片绿洲的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无数的枝杈藤蔓拔地而起,向闯入绿洲的人修攻击。
澎湃的灵力激荡让头一次见到这样阵仗的虞季堂瞠目结舌。
散修与小门派齐集起来的人力足有千人,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敢有底气当着神宫、斩炎台和金满楼三大势力的面直闯西渊。可即便他们满心提防, 这突入其来的异变仍然让许多人措手不及。
他们的兵器砍在那些藤曼上, 便是斩断了枝杈, 那些枝杈也是落地便长, 成为新的攻击力量。
有许多人被藤曼卷成了一团, 瞬间吸干了灵力, 成了枯尸。
不过是邹不鸣手中一盏茶的功夫, 那些闯进西渊的人修们已经折损了三成。剩余的人拼不过, 只得退了出来。
那些藤曼察觉不到人修的动静,便软软地落了下来, 匍匐在地面上、树木上, 仿佛一条条灵蛇。但并不尾随。
退出来的众人狼狈不堪,有人怒骂,“烧了这些玩意儿。”
旁边立刻就有人道,“烧了?我看是你脑子烧着了吧!你来做什么的?是来吃烤果子吗?这要是万一把通灵之木也点燃了,杀了你全家也赔不起。”
许多脑子发懵的人瞬间清醒。
是啊, 他们来干什么的,不就是冲着通灵之果来的嘛。和这些妖藤打架不是目的, 闯进去, 找到通灵之果才是目的。至于那些死掉的人, 反正最终也是竞争对手, 没什么可惜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死心地又冲了一次。
这次许多可以御剑御器的修行者,纷纷试图从高处通行。但是他们把西渊想得太简单了。凭空出现的一道道闪电狠狠地击在了为首的御剑者的身上。只听得数声惨叫,那些人纷纷从空中落了下去。数枝藤曼懒洋洋地抬了起来。稳稳地将人接住, 吸成了数具焦黑的尸体。
众人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惊魂未定的人抱团取暖,商量了一会儿,竟然舔着脸回来找三人。乱糟糟地喊着。
“邹神侍,这个东西太邪性了。您修为了得,何方出手一试?”
“就是,除魔卫道,乃是神宫弟子的职责所在。”
“邹神侍,罗神侍,我们还有弟子落在里面,如今生死不明,还请伸出援手,救他们出来。救命之恩,我们必当报答。”
听到了这句话,邹不鸣的目光才抬了一下,朝绿洲里面看了一眼。
乌合之众们顿时明了,有人哭喊了起来,什么师父、师兄、亲爹、亲儿子的,请邹不鸣和罗鹤卿务必出手相助。
罗鹤卿嗤笑,吊死鬼抹胭脂,这是死要面子。不过,邹不鸣什么时候开始整这些虚的了?
邹不鸣还向他二人询问,“不知罗师弟,金少主,意下如何?”
罗鹤卿笑了笑,“我听邹师兄的。”
金华摇着扇子,一脸正色,“虽说他们咎由自取,但是我等侠义中人,如何能见死不救?”
一个说的比一个好听。
邹不鸣站起身,“那好。要我们出手也行。但是你们需听我命令行事。为了避免伤亡,你们还是留在绿洲外面比较好。”
嗯?这个怎么行。谁还真指望你们去救人,我们是指望你去开路的!
还未等乌合之众说什么。
邹不鸣又道,“当然,你们若放心不下,也可以跟着。但是你们须知,这西渊绿洲危机重重,仅是边缘就这么危险,我便是想护着你们,也是有心无力。你们要是再进去,生死自负。与我等无关。”
乌合之众连连称是,“邹神侍放心,我等哪里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三位肯出手相助,我们已经感恩戴德,若是再心有怨言,岂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邹不鸣一笑,“说得极是。”
他一个眼色,跟着他的神宫高手们立刻行动了起来。一会儿功夫,整个营地便收拾了起来。准备列队出发了。
巫沉和虞季堂在上面往下看,比场中的任何人都能看到营地里的动向。
巫沉道,“他是早有准备的,故意放这些人进去,等他们发现闯不进去,还得回头来请他。这样,他的地位就从竞争者,一下子变得高高在上,占尽了道义的上风。”
虞季堂皱眉,“可还是不对啊。我们都知道,这只鸟还有那个两家子,还有那个有钱人,他们就是奔着通灵之果来的。放一个进去,就是多一个对手。如果我是邹不鸣,如果我有实力闯进去,我绝对不会带任何人。任何一个人,最后都有可能成为威胁。可他倒好,你瞧他今天早上这么一折腾,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可是死人他不在乎,活人他也不在乎。他到底想做什么?”
巫沉也回答不出来。即使鹿清站在他身边,他和虞季堂两个人知道的通灵之果的信息,恐怕也没有邹不鸣一个人多。
“他们不敢往高处走,我们只管盯着他们,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巫沉伸手去拉鹿清,却拉了个空。
他一回头,只见鹿清和洛森两人都软软地歪在石壁上。两个人面色微红,闭目皱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巫沉一把把鹿清接在怀里,“你怎么了?”
那边,虞季堂也接住了洛森。伸手一摸,“奇怪,他怎么跟走火入魔了一样?”
巫沉一摸鹿清的脉象,果然,鹿清的经脉里灵力汹涌澎湃,竟然是以前的数倍都不止。“怎么会这样?”
虞季堂也顾不上外面的动静了,“得想想办法,否则经脉受损,他俩以后再想修行,可就有大麻烦了。要不然我们帮他们梳理一番。”
巫沉连忙抱着鹿清回到洞穴深处。那里启英还在睡觉。无颜挂在启英的腿上,也睡得正香。
巫沉一边将鹿清放置好,一边问虞季堂,“洛森怎么样了?”
虞季堂背着洛森进来,将他在一旁放好,然后伸手一摸脉象,“坏了,比刚才还糟糕。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灵气。”
巫沉一手按照鹿清的脉搏,一手按在她的丹田处。骇然发现,她的丹田仿佛是个无底洞一般,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入她体内的灵气全部汇到了她的丹田处,然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跟他们平日里修炼的灵力运转的路径完全不同。
巫沉又去摸洛森的脉象,却发现洛森的脉象与她相似,但是灵气的数量却不足鹿清体内的一半。巫沉脑中飞转,却想不到任何与此相似的医案。
而且更奇怪的是,如此庞大的灵力涌入,他们就站在旁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这到底是为什么。
然而,巫沉和虞季堂感觉不到西渊中灵力的波动,但是却有其他的“人”感觉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妖魔们的碎碎念
西渊的深处, 那棵沉寂了许多年的通灵之木突然亮了起来,通体泛着碧绿的莹光,枝叶轻舒漫展, 天地之间无数的灵气, 经由枝叶茎干, 汇入地下, 去往虚无。
许多的强大的妖魔被惊动, 赶到了通灵之木的旁边, 议论纷纷。
这时, 一个黑色衣袍的男子也出现在了通灵之木的周围。有妖魔见到他, 连忙招呼,“修已, 你也来了。”
修已对着他们点点头, 然后全神贯注地盯着通灵之木。
“通灵之木这是怎么了?会不会跟那些人修有关?”有妖魔问。
“应该不会吧。这么多年,在西渊里鬼鬼祟祟的人修也不少,可是从来没见过通灵之木这样啊!”
“我倒是隐约记得,好久好久以前,有一次通灵之果快要成熟的时候, 通灵之木有过这样的反应。”
“可是通灵之果已经丢了,通灵之木这样, 难不成还要再结出一枚果子?”
“不可能, 以前也不是没有通灵之果提前被摘下。可是摘了就是摘了, 没有千年的时间, 是不会再诞生一枚通灵之果的。”
“唉,找不到通灵之果,就没有办法结契。不能结契,我们就无法获得通灵之果的力量。如今人修又在外面折腾, 我看我还是回去睡一觉,几年之后再醒,估计这里又太平了。”
“你睡你的,通灵之果丢了,我还可以吃几个人修补一补。”
“哎,你不怕被那位收拾?”
“怕什么!当年我们约定好的是不去人间乱跑,不可以在人间随便吃人。他从来没说过不可以在西渊吃人。这些送上门来的人修,洗筋伐髓,蕴含灵力,滋味极好。不吃白不吃啊。”
“嘿,我发现你说的极有道理。”
“就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当我们西域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当西域是可以让他们撒野的地方。”
众妖魔纷纷赞同。
“哎,修已,你怎么不出声?想什么呢?”
修已双手环胸,盯着通灵之木,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出声道,“我见过这颗通灵之果了。”
“什么?”
“在哪儿?”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跟她结契了?”
众妖魔七嘴八舌地问,眼神绿幽幽的,毫不掩饰羡慕的光芒。
修已摇摇头,“她不肯。”
“啊?为什么啊?”
“你没跟她说明白吗?”
修已有些不耐烦,“我说了,她还是不愿意。她现在跟在一个强大的人修身边。”
“嗐。肯定是个小白脸。一代又一代的通灵之果都是栽在了好色上。果然是人为财死,果为色忘。”
“那叫鸟为食亡,不会说就别说。”
“你别打岔。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每次都被小白脸拐跑了。这都叫什么事。要我看,修已长得不必任何人修差啊。”
“就是,要不我们去人间找她,跟她说明白。”
“再不然把那个小白脸偷偷杀了也行。”
“你可别乱来。要是她没看破那些小白脸的险恶用心,回头跟我们耗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众妖魔吵成了一团。
修已皱眉,“别吵了。看通灵之木如今这个样子,我怀疑有通灵之果回来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
空气瞬间寂静下来。然后一道又一道的光华亮起。方才还有不少妖魔都是以原型出现的,可谓千奇百怪。现在瞬间都幻成了人形。一个个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自己变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场面一时间“美”不胜收。
修已皱了皱眉,“我不知道回来的是不是这个小果子。也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你们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众妖魔恨不得立刻把人找出来,“放心。反正通灵之果结契又没有数量的限制。我们一定齐心合力将她找出来。”
“西渊找不到,我们就去人间。”
“就是。反正这些人修闹得我们都不安宁,我们也是出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的。”
修已看了这个瞎起哄的妖魔一眼,“我忘了说,若不是小果子回来了。也有可能是漆吾回来了。”
众妖魔顿时如同被天降冰雨加冰雹砸了一头,方才兴高采烈全都垮了。
“不会吧。”
已经有妖魔在旁边祷告上了,“通灵之木啊,务必保佑我们,让修已说的,好的灵,坏的不灵。”
修已失笑,摆摆手,“罢了,反正通灵之果身边的男人你们都小心些。否则,最后吃苦头的,还是你们。”
妖魔们生怕他又说什么泼冷水的话,“知道了。你守着通灵之木,我们去料理那些人渣,顺带找找小果子。”
众妖魔们化成了青烟消散在了空中。
修已仰着头又看了通灵之木一会儿,然后足尖一点,跳上了一枝粗壮的枝杈,往上一趟,闭目养神了起来。
通灵之木的枝杈抖了抖,慢慢地褪去了碧绿色,恢复了一棵普通老树的模样。
就在这时,山洞中的鹿清和洛森也苏醒了过来。
巫沉他们正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二人。一见二人睁开了眼睛,连忙凑近了观察。
鹿清却被吓得一机灵。差点一脚踹出去。
一回生,二回熟。巫沉提前伸手摁住了她,“别慌,是我们。”
鹿清这才松了劲儿,往后一倒,“你们干嘛呢,怪吓人的。”
“嘿,到底谁吓唬谁。你俩突然就晕了,我们吓得心惊胆战的,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虞季堂低声嚷嚷着。
你们?!除了她还有谁?鹿清扭头一看,洛森也刚刚被启英扶着坐了起来。
“你怎么样?”鹿清问洛森。
洛森正给自己检查呢,把自己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真奇怪,什么事情也没有。”
虞季堂难以置信,抓住了洛森的手腕,把了他的脉象,“咦,方才还乱糟糟的呢,怎么这会儿一点异相都没有了?”
他伸手去摸鹿清的脉象,被巫沉啪的一下子打在手背上。
巫沉道,“她也没事了。”
虞季堂被他打得龇牙咧嘴的,心里暗骂醋坛子。
鹿清也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扶着巫沉的手臂爬了起来,“我们睡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左右。”巫沉道。
鹿清点点头,“那比上次的时间要短些。啊呀,糟了,那下面那帮人岂不是已经进去很久了。”
“先别管他们。你说你上次晕倒,晕了多久?”巫沉的心思全在她的身上。
鹿清摸了摸脑袋,“大概大半天吧。哦,对了,姐姐还给我制了药,让我再晕的时候就服一枚。”
巫沉想敲她的脑袋,“这种事情你也能忘。”
洛森老实道,“我娘倒是跟我说过。可是没想到,我也晕了。”
巫沉无语又无奈,真心觉得漆吾实在不怎么靠谱。“把药给我看看。”
鹿清掏了一瓶丹药给他。
巫沉细细分辨,只能分清其中数味药材,都是温和的补药。他实在很怀疑这颗药丸的功效。“你吃一颗。洛森可以先吃一点点,试试看。”
鹿清没有阻止,因为这药她吃过,吃了跟没吃基本一样,没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又来
果然, 洛森吃了那药,什么感觉也没有。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还以为他娘配出来的药有多厉害呢。
巫沉见他没什么反应, 看了看那药丸, 索性收了起来。他实在有些信不过漆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你们俩暂时没事, 我们便出发吧。”
鹿清点点头, 扭了扭身体, 自我检查一番。心道:真奇怪, 这说晕就晕到底是个什么毛病?醒了之后就跟睡了一觉一样,除了精神好点, 其他也没什么感觉。
巫沉嘱咐虞季堂, “他俩这个症状不太好说,你帮我留意洛森一些,后面的行事,务必得有人照顾他们两人。”
虞季堂点点头,“你放心, 我从现在跟这孩子寸步不离,不会让他出事的。”至于鹿清, 自有巫沉照顾, 无须他多言。
巫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示感激。
因为这一耽误, 等他们离开藏身之所的时候,邹不鸣早已带人走得远远的了,不管是黄雀还是螳螂还是蝉,都已经跑得老远了。
远处的绿洲里只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剑痕, 旁边有藤蔓烧焦的残枝。
巫沉和虞季堂一眼就看出了这是邹家家传的剑法中威力颇大的一式,叫做撩天。巫沉和虞季堂两人心中都是一惊,他俩不是没跟邹不鸣对过招,但那是神宫内例行的切磋,点到为止。但是邹不鸣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样的实力。
但眼下,不过才在绿洲的边缘,邹不鸣肯定不会将自己的底牌揭出来。光是为了镇场面就能使出这样的实力,可见邹不鸣隐藏的东西比他俩预计的还要多。
虞季堂咂舌,“我以前还老瞧不起他,要是这么看,我俩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鹿清在旁边翻白眼,“又是鹿,鹿怎么你了,换个词儿不行吗?”
巫沉好笑,拉过她的手,“走吧。大家都小心些,这里面厉害的东西,可不止藤蔓一种。”
众人点头,小心防备。
可说来也奇怪,他们十足戒备,一路向前,竟然是一个活物都没遇到。
虞季堂忍不住问,“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因为他们闹得动静太大,把绿洲里面的东西都吸引过去了?”
谁也没办法解答,只能等看到那些人才能知晓。不过邹不鸣带着上千的人一路前行,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他们根本不需要费神就能分辨出方向。追上邹不鸣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他们一路前行,简直如顺风行船,毫无阻碍。领着无颜的启英简直怀疑自己来到了假的西渊。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幸运的。邹不鸣他们的处境连水深火热都无法形容。
清晨时,邹不鸣宣布出发之后,为了安定人心,他便带着神宫高手直接进了西渊。那些无所不在的妖藤立刻感知了他们的行踪,故技重施,却被他施展了惊天一剑斩伤了根基。
妖藤早有灵智,一看这骚包的剑招架势就知道自己打不过。西渊里的生物们向来以保命为第一准则。妖藤直接收敛离开,放了众人入内。
散修们不由得欢呼雀跃,连忙紧跟其后,再次进入了西渊。
其实,谁都知道西渊里的危险不止妖藤,谁都明白邹不鸣是别有用心,谁都预料得到自己得到通灵之果的可能根本微乎其微,可是就是那么一点微乎其微、虚幻缥缈的希望,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前行。
这支队伍里什么人都有,实力还参差不齐。邹不鸣和神宫高手自然在最前方,斩炎台和金满楼的人紧随其后,那些乌合之众们只能跟在最后,半天下来,掉队的着实不少,整个退伍拉得得有数里地长。邹不鸣可从来没有做奶妈的心思,也没有安排人照顾队尾,于是那些落在后面的人便倒了霉。
甚至连声响都没发出,等前面的人偶尔回头的时候才发现人早就没了。
可越是这样,那些乌合之众越不敢离开这支队伍,只能随着邹不鸣一路向前。
巫沉拉着鹿清走过他们路过的地方,时不时还能看到跌落的兵器和血迹。
便是鹿清爱捡便宜,也看不上那些武器的品相,心中十分不满,“这些人,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不好吗?非得上这个地方来自寻死路。就算邹不鸣能找到通灵之果,是能分给他们还是怎么着?难不成,看一眼就能长生不老?哎,我说两位,我们难免要遇上这些人,到时候你们是救还是不救啊?”
巫沉看她一眼,鹿清一脸磨刀霍霍的样子,摆明了对于这些“觊觎”她的小人,心里极度不痛快。
对于这种问题,答得好便是送分,答不好那可就是送命题了。
巫沉不由一笑,“要说,这些人利欲熏心,便是死了,也算是死有余辜。但是,若是能救,能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是好的。”
虞季堂听得呵呵,“巫沉,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这话说得我差点都信了。你当年收拾神宫败类的时候,可没这么心慈手软。虽说没要了他们的性命,可也是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巫沉心想,我话还没说完呢。“虽说是改过自新,这种机会,太轻易得到就不会珍惜,总得让他们受点教训,知道自己错了,才有可能改过自新。”
鹿清这才笑了,“不愧是神侍大人,果然赏罚分明,这个做法我很喜欢。反正也是闲来无事,要不我们讨论一下细节。”
众人一边斗嘴一边前行,没到傍晚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前方雾气升腾,里面不时有灵器的光华闪过。
他们这一路行来太过顺利,都差点忘记了这里是危机四伏的西渊。
众人跃上一棵大树的顶端,可是即便是居高临下,也是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那黄雾明显不是普通的雾气,只在那支队伍所在的地方有,其他的地方连一丝都没有。
巫沉来过,知道这种雾气是一种看似青苔的药植所发出的。能模糊人的视线,使人产生类似于中毒的假象,若是摒心静气,片刻便可缓解。但是人吓人,吓死人。这些队伍本来就心思各异,这样一来,少不得自己给自己添乱。那些武器的光华,只怕都是自己跟附近的人修在打,妖魔们搞不好都没掺和。
虞季堂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下面唱的是哪出戏,便跟巫沉商量,“要不然我俩谁混进去探探究竟?”
巫沉摇头,“不要着急,邹不鸣如果只有这么点手段,那早就没戏唱了。他肯定能带着这些人闯出去的。”
果然不出巫沉所料,一阵大风陡起,吹散了黄雾。队伍里面的人这才发现方才跟自己动手的居然都是自己附近的人。这一路行来,许多人已成惊弓之鸟,受点惊吓就反应过度。这一天下来,这些散修和小门派的人已经折损了几乎四成。
望着遍地的尸首,有人哭,但更多的人是麻木。神宫的高手在前面高呼,“我们带的御风符不多,要是再有黄雾,恐怕又要被困住了。大家快跟上队伍。”
于是活下来的人也顾不上地上躺着的同伴,摘了他们的灵囊,忙不迭地跟着大队伍走了。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一些妖兽、妖植们开始出现了,吞食着尸首。
巫沉刚想伸手去捂住鹿清的眼睛,突然感觉手臂一沉。
鹿清再次晕倒了。
洛森也一样,要不是虞季堂手快抓住了他,只怕得摔成肉饼了。
“这是怎么了?”虞季堂急了,“什么毛病,说晕就晕!”
巫沉心头发慌,他伸手去摸鹿清的脉象,又是狂暴异常。他连忙掏出漆吾炼制的丹药,给他们二人服下。
这次,丹药倒是很快见效了,脉象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人还没醒。
巫沉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
在他们落脚的这棵大树的周围树冠上,陆续出现了几个人。
他们的衣饰一看就不是中原风格,而且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只能用四字来形容,绝非善类——
作者有话说:我都忘记自己申榜了。这周是两万字的榜,得日更了。
自己申请的榜单,熬夜也得写完。
加油!
第68章 我们被妖怪抓走了
虞季堂慎重的目光在这几人的身上仔细地转了一圈, 打量并评估了这几“人”的实力之后,礼貌地问,“人?”
那几人不怎么友好且严重鄙视的表情很明显地表示他猜错了。
虞季堂遗憾地叹了一声, “那就是妖魔了。”他低声问巫沉, “怎么办?打得过吗?”
巫沉回了他一个眼神, “你说呢?”
对方有六个, 他们也有六个, 但是对方都能打, 己方现在能毫无顾忌地动手的最多只有一人。
打是能打, 但结局肯定不怎么美好。
虞季堂瞬间懂了, 然后立刻露出了一副阳光明媚的笑脸,“别误会, 我们跟前面那群瞎折腾的家伙, 不是一伙的。”
对面的一个黄毛大汉冷笑着,“你说不是一伙的就不是一伙的?你们人修说的话,没一个字能信的。”
得,果然不是人。
虞季堂偷偷地翻个白眼。
黄毛大汉的同伙看到了巫沉怀里的鹿清,便凑到黄毛大汉的耳边说了几句。于是黄毛大汉道, “要想我们不为难你们,也行, 把那姑娘留下。”
士可杀, 不可辱。就算士可辱, 妻也不可辱。
巫沉神色一冷, 左手在太夷剑的剑鞘上抚过。古朴的剑鞘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地脱离了剑身,一股庞大的灵力从剑鞘中倾泻了出来。
能将灵力凝聚成瀑布一般,仿佛实物一般逼人, 这股力量比邹不鸣的撩天更为惊人,更何况,巫沉还是蓄势,并未真正开始动手。
黄毛大汉冷不防被这灵力波动冲了个正脸,顿时脸色一僵,他没想到一照面就碰上个这么个硬茬。
虞季堂却哈哈一笑,“哎呀,这位朋友,开玩笑也不能太随便啊。他俩是未婚夫妻,你这么说,他能不急嘛。来来来,有话好好说,有道是不打不相识,误会解开就是朋友。来,巫沉,把剑收起来。”
虽说是权宜之计,虞季堂这几句话说得还挺爽的。他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有一天,轮到巫沉唱黑脸,他唱白脸。
果然天道好轮回。
巫沉冷着脸,看着那个黄毛大汉。
倒是那个跟黄毛大汉咬耳朵的同伴出声了。他人长得不错,就是下巴瘦长,面相看起来有些古怪,“几位莫见怪。这几日西渊被那些人修闹得不安生,我们家中有小辈走失了,我们正到处寻找。她跟这位姑娘年纪相仿,我们是怕被人修改了容貌。所以才小心查验。并非有意唐突。”
巫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见其余几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将太夷剑缓缓地按回了剑鞘里。
对方被他这慢动作逼出一身细汗,心想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就冲着方才露的一手,恐怕西渊的大妖能跟他匹敌的也没几个。这样的人,来西渊到底想干什么?就这么白白放过,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瘦长脸道,“几位既然说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不知来西渊到底有什么事情。”
虞季堂索性将白脸唱到底,“我师兄未过门的妻子得了一种怪病,总是无缘无故地晕倒。给她医治的医者说那药只有西渊才有。所以我们才出现在此地。确实跟前面的那些家伙不是一路的。而且就因为前面那些乌合之众,我们跟医者也走散了。如今正在到处找人。”
黄毛众人看看鹿清昏迷不醒的样子,“那个小伙子又是怎么回事?”
“他俩是姨甥,估计这是家族的毛病。”虞季堂道。
黄毛大汉不信,“你俩该不会是劫道,故意把人弄晕的吧。”
虞季堂苦笑,“朋友,你就看我俩这脸,长得也不像劫道的吧。”
黄毛大汉很是唾弃这种小白脸,“知人知面不知心。”
嘿,他还会用俗语!虞季堂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既然误会解开了,我们也不留各位了。各位有事不妨先行一步。”
那个瘦长脸却道,“你们真的是来西渊求医的?”
虞季堂点头,“当然是真的。”
瘦长脸笑道,“既然你们跟医者走失了,是否知道要找什么药?相逢即是有缘,我们若是知道哪里有,倒是不介意告诉你们一声。”
虞季堂哪里知道什么药,他看了巫沉一眼。
巫沉开口道,“医者并未说明白。”
瘦长脸笑了,“原来这样啊。那可就麻烦了,这西渊这么大,你连找什么都不知道,可如何是好?我倒是有个建议。我们族里也有医者,熟知西渊里的草药药性。你们若是愿意,不妨跟我们回去,让我们的医者帮他们二位看看。两位不必担心,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阁下实力强大,跟着这些人,若是引起误会,少不得要动手,对大家都不好。”
什么意思,几句话就像把他们拐走?虞季堂拼命冲巫沉使眼色。
巫沉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沉思了一会儿,居然点点头,“不知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瘦长脸笑道,“不会。我们西渊各族不像外面谣传的那样。平素大家都是平安度日,只是不欢迎那些为了通灵之果瞎折腾的人修罢了。”
巫沉将鹿清打横抱在怀里,“那就叨扰了。”
“巫沉,巫沉,喂,喂……”虞季堂不停低声地试图阻止他,只见巫沉回头冲着他微微一点头。
虞季堂只想跳脚,方才还有一种坐山观虎斗、世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呢。不过片刻,他们便被妖修包了馅儿了。这个巫沉,脑子抽了么,往妖怪的老巢钻,找死吗。现在光是六只就干不过了,到了他们窝里还了得。
但是眼见巫沉抱着鹿清跟着他们走了,虞季堂只好背上洛森,也跟了上去。
启英自然带着无颜也跟了过去。
黄毛大汉和同伴带着他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这样一来跟邹不鸣那对人马就分开了。虞季堂腹诽不已,这个巫沉,一会儿一个主意,脑子稍微慢点,就跟不上了。
黄毛大汉那队妖修,除了瘦长脸口里废话不停,其他几个人都对他们警惕地保持着沉默。可是虞季堂也在留意他们。看着看着,虞季堂心里就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些妖修总是不时地盯着鹿清看呢。要关注也是关注他们这两个高手好吧。他俩的威胁性可比鹿清强大多了。
可是,黄毛和他的几个同伴连看他一眼都懒。
虞季堂只能闷声赶路。
说也奇怪,他们进了西渊许久,除了人修和面前这几个妖修,没见过什么活物。可现在,终于见到了除了吃人妖兽之外的西渊生物了。模样千奇百怪,多数是胆小且敏感的,躲在枝叶岩石的背后偷看他们。后来见他们似乎没什么威胁性,竟然跟了上来,有些还在他们的腿边跳来跳去,便是巫沉冷着脸,它们也喜欢往那边凑,在他们偶尔歇脚的时候,竟然匍匐在巫沉的脚边。
惹得黄毛那几个妖修忍不住侧目。私下里嘀咕,“你说那姑娘会不会就是小果子?”
“我瞧着不会。你看那个少年,跟她得的一样的毛病,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通灵之果还有雄的。”
“虽说都晕着,说不定毛病不一样呢。我瞧着有可能,修已不是说她身边的人修很强大嘛。这个家伙应该很厉害。”
“今天早上那一剑也很强大。据说那人身边也跟了许多的姑娘。”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都带回去。我们分不清,修已见过,他肯定认得出来。”
“说的是。哎,那一队的人不用管吗?”
“由着他们去吧,我瞧那个领队的根本没想照顾所有人。有御风符干嘛不早用,非得等人死了许多才拿出来。那家伙不是好鸟,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西渊也不是那么好闯的。估计等到了我们面前,十成能剩一成就不错了。”
众妖魔点点头,刻意表现地友善一些。
巫沉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心想这么刻意地示好,要想真心相信,还真的挺难的。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们穿越了密林,来到了一处平原。
天与地,都很辽阔,不见明月,只见银河,既壮观,有亲近,仿佛手可摘星辰。
星河之下,有一棵异常挺拔茂盛的树木,闪烁着碧玉般的光泽,一明一暗,仿佛人的心跳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寒暄
巫沉曾经来过这里, 可即便是再来,也依旧被眼前这幅壮丽的风景震撼。而虞季堂、启英已经震撼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出身神宫,已是人间极致, 可到了此间, 全然没有一点人为的事物, 却美到令人心动。仿佛随意一个发呆, 都有可能感受到天地间的玄机。
虞季堂靠近巫沉, 低声问, “别告诉我, 那就是通灵之木。”
巫沉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
得了,没否定就是肯定的意思。
虞季堂口舌发干, 胸口下面的那颗心脏激烈地跳动着, 仿佛要冲出来,贴到那棵树上。他现在只想咆哮,“通灵之果呢,通灵之果在哪里?”
可是旁边虎视眈眈的黄毛他们要是听了这话,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了。可想而知的, 肯定不会太高兴。
虞季堂强压着激动,瞪大了眼睛往通灵之木的树身上看。
嗯, 很好看, 不过没有果子。
虞季堂还没来得及失望, 树上有一阵黑雾一散一凝, 有一个高大的黑衣身影出现在了通灵之木的前面。
虞季堂激动地几乎要吐血,“这就是通灵之果?咦,是个男的?”
黄毛他们包括巫沉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巫沉一声叹息,“你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什么?无颜不是说过通灵之果是个美人嘛!哦, 对了,它还说过是个少女模样。虞季堂顿时消停了。
黄毛高声招呼,“修已,你快过来看看。”
巫沉看着慢慢走近的修已,并没有做出防备的姿态。
修已看了他怀中的鹿清一眼,然后直直地盯着巫沉,“为什么会回来?”
除了他们二人,所有人(“人”)都傻了。眼神僵直地看着巫沉。
黄毛捅了瘦长脸一下,“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瘦长脸也是一脸惊吓,“我怎么知道?”
而虞季堂和启英想的更多了。
回来?谁回来?是鹿清,还是巫沉回到西渊?都说巫沉是个孤儿,难不成,他其实是西渊里的……虞季堂冷汗涔涔。
巫沉看了一眼怀里的鹿清,“她病了。”
修已走到他面前,低头仔细地看了鹿清一会儿,“她算是早产儿,生病了也不奇怪。”
巫沉有些内疚,看着修已不出声。
修已又看了洛森一眼,眼神中有些意外。沉默了一会儿,他对巫沉道,“你将他们两个放到树下,他们好了,自然就醒了。”
巫沉说了声多谢,便直接走了过去。
虞季堂也立马跟上,启英也拽着无颜跟了过去。
黄毛们立刻把修已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他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修已刚想说什么,可是突然眉头一皱,回头望向巫沉怀里的鹿清,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过了片刻,他嘱咐黄毛他们,“别为难他们,也别让他们离开。”
说完,便走向了巫沉,“单独聊一聊。”
巫沉从灵囊里取了一件披风,铺在了树下,将鹿清放在了上面,还给细心地给她盖了件衣服。嘱咐虞季堂,“你们守在这里,有什么变故立刻喊我。”
虞季堂警惕地看了看修已,对巫沉道,“你小心些。”
巫沉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同修已走到了远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个男人吸引住了,一位是人族的顶级高手,一位是强大的妖魔,此时两人对面而立,虽然一时间沉默无语,但强大的气场让众人觉得苍穹之下,除了他二人,再无其他。
修已注视着巫沉许久,都不见他有什么表情波动,便平静地开口了,“巫神侍,你为什么会回来?”
修已曾在人间出现过,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奇怪。但巫沉所答非所问,“我还以为你会跟我刀兵相见。”
修已依旧没什么表情,“我们妖魔跟你们人族行事不同。需要打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动手。但不需要打的时候,没有必要装腔作势。”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修已道,“因为你摘走了通灵之果?”
巫沉有些意外,修已居然用“摘”而不是“偷”,那毕竟是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他必须得认。
巫沉点点头。
修已淡淡地道,“你们人修总爱对自己喜爱的东西标注为己有。便是无德无能,也敢肖想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无穷的欲望,带来无穷的烦恼;无穷的手段,带来无穷的争斗。”
他看着巫沉,仿佛看到了自己在人间看到的那些过往。心中觉得有些无趣,“然而在西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天生地养,包括通灵之果,包括我们这些开通灵智之后努力生存的妖魔,还有那些灵智未开的生物。我们也想要很多东西,但是与人修有一点不同,如果我们是凭实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谁会说什么。谁若是想要,可以争可以抢,强者得之。你能摘走通灵之果,这是你的本事。我们若是想要,自然可以抢回来。”
修已回头看了鹿清方向一眼,“顺便跟你打声招呼,我想跟你抢鹿清。”
巫沉有些意外,“为什么?”
修已道,“以前我以为通灵之果只能吃,如今看来,还有其他的用途。”
“什么意思?”
修已收回了目光,“你不需要明白。按照我们西渊的行事风格,我提前知会你一声。表示尊重。”
巫沉有些头疼,突然觉得入乡随俗动、心随意动,感觉来了就出手打一架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一想到邹不鸣带着的那些人,还有鹿清昏迷不醒的毛病,“等鹿清好起来之后,再说这件事吧。”
“那是自然。”修已居然还能保持着冷静疏离的语调。
巫沉有些无语。
修已自认寒暄完了,应该继续说回正题,“你为什么来西荒?”
巫沉想了想,“我想解决通灵之果的问题。人间有许多关于通灵之果的传闻,荒谬又离奇。一代又一代的人修总期待着获得通灵之果,来一步登天。”
修已淡漠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在巫沉脸上一扫。
巫沉难得有些窘迫,“但除了曾经获得过通灵之果的人,知道其中真相,其他所有人都以为通灵之果就是一颗灵果。所以,每隔千年,便有无数的人修,前赴后继,闯入西荒,希望得到通灵之果,好一步登天。但如果,让人修知道通灵之果的真相,良知尚存的人便不会再来,甚至可能一起阻止那些不择手段想要吃掉通灵之果的人。”
修已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这么做?对于我们来说,这其实没有区别。人修要吃通灵之果,妖魔们也要吃通灵之果。”
巫沉见过他露出真身吞噬绯木的场景,心中也一直有个疑问,“那你为何还要跟她结契?在绯木面前,你完全有机会吃了她。”
修已并没有隐瞒的意思,“那是我们获得通灵之果力量的代价。通过结契,我们在通灵之果活着的时候,全心全意听她调遣。在她生命结束的时候,我们通过吞噬她的身体,获得她的力量。”
居然还有这个限制,“若是不结契会如何?”
修已想了想,“没有妖魔试过,西荒的妖魔从开通灵智的那一刻,就知道必须通过与通灵之果结契才能够获得通灵之果的力量。而人修与我们不同,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但是天道自有轮回,自然有他们的下场。不过,因为已经有许多的通灵之果都被人修带走了,如今西荒强大的妖魔越来越少。你说的方法如果能让人修不再来西荒捣乱,能让通灵之果在西荒平静地生活。我们可以联手去做这件事情。”
巫沉松了一口气,“一言为定。”
两人继续说了很久才返回。
待到天明之时,通灵之木上出现了一颗宛若白玉雕刻的木卵,晶莹润泽,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着的人形。
黄毛们惊讶地眼珠快掉出来了,“修已,你们做了什么?怎么通灵之果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一眼就看穿你
因为修已和巫沉说了太久的话。虞季堂和启英在照顾着鹿清和洛森。黄毛们十分无趣, 便在一旁休息了一会。可谁知道再一睁眼,就是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黄毛他们看着那颗木卵,震惊又激动。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子。睡什么睡, 把重要的事情都错过了。
修已听到那些七嘴八舌的询问, 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只交代了一句, “不要让任何人碰, 你们也不可以。”
黄毛们激动地将胸膛拍得咚咚响, 保证绝对没有问题。这次, 他们会一直盯着通灵之果, 直到成熟,眼睛都不带再眨一下的。
修已点点头, 默默地走开了, 散成一片黑烟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巫沉、虞季堂和启英站在通灵之木的另一侧,围在鹿清和洛森的旁边。
虞季堂和启英听到了他们的大呼小叫,看了几眼通灵之果。尤其是里面隐约可见的人形,让他们联想起那些不好的猜想, 因此只是远观,并没有刻意靠近。
巫沉让虞季堂和启英先休息, 自己在鹿清身边坐下, 再次伸指按在她的手腕上, 担忧地查看着她的脉象。鹿清这次昏迷的时间比上次更久, 有好几次,他几乎感觉到她快要醒来,但是又晕了过去。
洛森也是一样的症状。
巫沉心里有些烦躁。他猜这两人的身体异常肯定是跟血脉有关。但是他再厉害也是人修,以往所有的经验都对鹿清没有用。要想解决问题, 就把漆吾和洛渊给找回来问清楚到底他们俩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邹不鸣很快就会到来,按照自己以往的行事风格,此时应该是去做些万全的准备的。但是鹿清躺在这里昏迷不醒,他就没有办法硬下心肠走开。连去寻找漆吾的事情,也只能拜托修已。
巫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不行。他闭上了双目,不去看周围的风景,沉静下心情,忽视黄毛他们兴高采烈的声音。
他开始将邹不鸣相关的所有的线索一条一条地在脑中重新审视。
不用说,神宫废了这么大的气力,举行这次冬猎,就是为了通灵之果。邹不鸣和罗鹤卿身边带着那么多高手,便是他跟虞季堂两人公开亮相,表明了只身前往。邹不鸣那么好面子的人,情愿装傻充楞不要脸,也要将那么多高手带上。这就说明了他早已有了打算和相关的安排。
可是种种安排里面,为什么要让这么多的神宫弟子也前来西荒?
若说是为了掩盖邹不鸣的目的,那此举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若不是他瞧着情形不对,让神宫弟子撤返,很可能这些前来参加冬猎的弟子会十不存一。这些年轻弟子都是神宫未来的力量,邹高阳为什么要这么做?
况且这么多的神宫弟子西行,有心之人怎么可能不跟上来?便瞧着如今跟在邹不鸣身边的乌合之众,就知道这些人的数量有多惊人。可邹不鸣不但没有对付他们,反而将这些人都带在了身边。
巫沉忍不住猜想,如果神宫弟子没有被他下令返回,那么如今跟在邹不鸣身边的,会不会都是神宫弟子?以这些乌合之众目前的处境和下场来看,必然是死路一条。
那么邹高阳和邹不鸣为什么要将神宫弟子往死路上推。
这件事情明显不对。
在他没有跟修已交谈之前,他也认为西荒的妖魔会拼命阻止人族来偷通灵之果。前两年他潜入西荒的时候,那位高手与妖魔的一场大战也“印证”了他的想法。如果邹不鸣跟他的想法一致,邹不鸣应该将这些力量全部拢到他的麾下,用以消耗妖魔的力量。可是这一路上邹不鸣的行事,不管嘴上说的多好听,但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难不成邹不鸣自信他和他带来的高手足以抵抗西渊的妖魔。那干嘛还要带着这些累赘。邹不鸣在西渊边缘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根本就是为了引这些人跟他一起重进西渊。
邹不鸣到底在想什么,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而且,邹不鸣的行走路线,手中明显有西渊的地图。黄毛他们带着自己已经抵达了通灵之木这么久,邹不鸣走在他们的前面,为何迟迟不到?
巫沉翻来覆去地思量,线索太少,他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答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邹不鸣很危险,绝对不能再用以前的经验去判断邹不鸣。
其实,要躲开这个危险也很容易,只要他此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带着鹿清和虞季堂他们悄悄地离开西渊。避开邹不鸣。回到神宫之后,他做不成神官也可以做长老。邹不鸣即便登上了神官的位置,也未必会轻易跟他翻脸。
但是这条退路,他从来没考虑过。
巫沉低头看了看鹿清,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儿女情长的人。刚开始对鹿清是好奇,是探究,可是鹿清的天真无邪、机敏狡黠让他没法不喜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望着鹿清安谧的面孔,巫沉有些心疼。平时她淘气的时候,希望她能乖巧些,可如今这么昏迷不醒,巫沉情愿她继续古灵精怪地四处捣蛋。
或许是通灵之木听到了他的心声,鹿清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是哪儿啊?”
鹿清感觉自己睡得稀里糊涂的。张望了一圈,看到了旁边躺着的洛森也生个懒腰坐了起来。
“吆,你醒啦!”黄毛看了半天的通灵之果,这会儿心情大好,溜达到通灵之木的这边,就看见鹿清坐了起来。
鹿清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人顶着一个模糊的老虎脑袋,正盯着自己看。
妈呀!鹿清吓得猛地蹿了起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瘦长脸也绕了过来,“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蛇!”鹿清吓得嗓子都变调了。这位哥们直接让她想起了当初被女人蛇缠着在野地里自由翻滚的极度不愉快的记忆。
瘦长脸有点恼了,“什么蛇,我是蛟,蛟龙的蛟好吗?怎么拿我当蛇……咦,你怎么看出来的?”他狐疑的目光在鹿清身上上下打量。他在西渊里,也是实力强横的大妖。跟修已以前的实力不相上下。
以他对修已的了解,修已这个家伙性格冷淡,很不好说话。可对于这个一直昏迷的小姑娘,修已的态度就很值得玩味了。可以说是视若无睹,也可以说是沉默地容忍。但如果是后者,对于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女修,修已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
瘦长脸拽过另一个同伴,靠近鹿清,还未等他开口。
鹿清指着那个同伴,浑身寒毛直立地开始口吃,“癞……癞……癞……”
巫沉一把捂住她的嘴,“她还没清醒呢!”
鹿清立刻盯住巫沉,眼睛一眨不眨。
巫沉不解,小声问,“你在做什么?”
鹿清认真地道,“洗洗眼睛。”
虞季堂靠得近,听到了他俩的对话,险些笑出来。鹿清昏迷的时候,巫沉的身边冷寂得像是冬夜,可她一睁开眼睛,这周围的气氛立刻热闹得像是盛夏的傍晚。
瘦长脸没有被敷衍。他虽然没有再靠近,但是却仔细地打量着鹿清和洛森。
鹿清身上的气息,清新纯粹,不知道是不是在通灵之木下面躺了许久,沾染了几分通灵之木的气息。但是却没有那个少年身上的气息浓厚。
若说她是通灵之果,可能性还没有那个少年大。
瘦长脸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一眼看出我们的真身?”
巫沉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就听洛森开口了,“这有什么奇怪,你们幻型术连得一点都不扎实,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三位妖修不相信,指着自己问,“那你说,我的真身是什么?”
“癞蛤蟆!”洛森脱口而出。
虞季堂都忍不住扶额,少年,搞好邦交很重要的啊。癞什么**,你称呼一声金蟾,也是可以的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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