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绑定背锅系统后[快穿] > 17、第 17 章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来自接待厅的明亮烛光从窗帷的缝隙间透出来,穿过落地窗,在雪地上投出斜斜的光影。


    光影的边缘,打在一道模糊的人影身上。


    那是洛伊。


    洛伊贴着落地窗,微微侧过头,耳廓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玻璃。


    他鬼鬼祟祟探头往里面看,呼吸很轻,自言自语般说道:“笨蛋,老板的那位朋友当然不可能是莱尔斯,干嘛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如果坐在里面的人是他,他想他一定会问莱尔斯,那位老板朋友的背后之人是不是他。


    这才是一个相对有趣的问法。


    森林王子所问,毫无意义,不仅如此,还让基蓝公爵也失去了兴致。


    真是一个败兴的邻国王子。


    可稍一细想,洛伊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森林王子真的像他那样问了,就算莱尔斯不是背后之人,恐怕也会违背本心来担上这个身份。那么莱尔斯就有可能会得到一颗宝石。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不由得打量起了那位邻国王子。年岁看上去和他差不多,模样有几分寡淡,目光毫无凌厉之色,像是没有什么算计、又容易被欺负的那类人。


    是故意那样问,还是真的笨笨的呢?


    会因为嫉妒就把人脸给毁了,这种事情,也只有笨蛋才做得出来吧。


    可如果,故事是假的呢?


    他看不透这位邻国王子,只清楚知道,邻国王子想赢。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地方在于,邻国王子如此想赢,证明和基蓝公爵之间还没有牵扯,可坏的地方也在这里,一旦赢了,就会有牵扯了。


    任何要求。


    基蓝公爵知道自己究竟给出了个怎样的承诺吗?


    他有些烦躁地看了基蓝公爵一眼,却没想到在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对方眸光微抬,正好侧过脸,朝这里看了过来。


    洛伊下意识往后一退。


    他躲避得突然,没有注意到脚下是台阶,就这么一脚踩空,猛地倒下去,深深扎进了雪地。


    厚重的积雪在他身边筑起高台,他茫然地望着黑暗的天空,心上震颤不已。


    看见了吗?


    还是没看见?


    他不知道。


    好一会,他才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再一次,悄声走到窗口,慢慢探出头去。


    秦宿的目光已经收回去了,似乎并没有看见他。他看到秦宿的眼睛微微垂着,视线落在手里的文件上,漫不经心地给出了一颗宝石。


    这一次,他没能完全听到安森王子讲了什么故事,只勉强知道个大概,那似乎是一个关于“亵渎”的故事,安森王子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的第一次放纵,地点是在一个神圣之地。


    明明是很无趣的故事,却得到了一颗宝石。


    接下来,游戏来到第三轮。


    这一轮,莱尔斯公爵迟迟没有投骰子,似乎陷入了迷惘。


    游戏都已经来到第三轮了,基蓝公爵认为的“有趣”究竟是什么,仍然不得而知。


    倒是安森王子站起身,表示可以交换次序,由他先来。


    莱尔斯公爵同意了。


    这一次,王子投到了“忠诚”面。


    除去空白,骰子的五个图案面里,欲望,亵渎,背叛,忠诚,嫉妒,只有“忠诚”是一个正向的词汇。


    “我最忠诚的侍从,是被我划伤脸的那一位。”


    安森王子平静地讲述起关于“忠诚”的故事,却在说完那句话之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敛了敛眸光,才继续说道:“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的那位侍从是王宫里最受欢迎的人,喜欢他的人不胜其数。可偏偏,他所爱之人,倾心于我。


    也就是说,在‘亵渎’的那个故事里,跟我发生关系的,是我所爱的人,同时也是他爱的人。


    在那个神圣之地,我和我爱的人拥有了彼此,可是很快,无数火光就照在了我们的身上。有人告了密。


    丑闻没有被传出去,因为我的侍从替我顶罪了。但在那之后,我喜欢的人就成了我侍从的伴侣。”


    安森王子一字一句地道:“他忠诚,所以替我顶罪。”


    故事讲到这里,似乎就是结束,可安森王子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他问秦宿:“这样‘忠诚’的侍从,您的身边有吗?”


    莫名被点名的秦宿拿起一颗宝石,扔在安森王子手边,他没有回答安森王子的问题,只说道:“贵国的王子身份,地位看来不怎么样。”


    安森王子一错不错地看着秦宿,说:“说不一定有一天,我能站到最高处,这样的话,您恐怕就得收回这句话了。”


    他说得意有所指,秦宿无视了这道目的意味过于明显的视线,说道:“游戏还没结束,现在就提要求是不是有点早了。”


    安森王子不解:“游戏一共五轮,我已经知道您给分的逻辑,再拿一分不是难事。就算接下来莱尔斯公爵每轮都能拿到一颗宝石,他也赢不了。”


    秦宿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看向莱尔斯公爵:“那么,莱尔斯,你要直接认输吗?”


    “当然不,”莱尔斯公爵瞥了安森王子一眼,“安森王子,您似乎忘了规则,有趣的故事的确会得到宝石,但宝石的数量并不是只有一颗,还有可能会得到两颗、三颗,最后谁会成为赢家,现在可说不准。”


    他看起来有点不悦。


    不过他说得对,现在的领先不能代表结果。


    莱尔斯公爵拿起骰子掷出去,还说道:“抱歉安森殿下,基蓝公爵的这份承诺,我也很感兴趣。”


    骰子落在桌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滚动几圈后,稳在了一个图案面,那是一根金色的苹果枝,枝条上缠绕着一条吐信的蛇,看起来极度危险,还带着几分莫名的蛊惑。


    这一面,名为“欲望”。


    “这一次,我还是讲玫瑰酒馆的故事,虽然上个故事没能拿到宝石,可这一次我要讲的,相信基蓝公爵一定会喜欢。”


    秦宿的指尖压在文件上,正要翻页,听到莱尔斯这么说,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来。


    “玫瑰酒馆换了老板以后,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它重新面世的时候,成为了一位公爵的私产。这位公爵在场的全都认识,甚至这位公爵现在就在这里。”


    在他有意无意停顿的片刻里,收到了来自秦宿和安森王子的注视,莱尔斯公爵的那番话,很像是在告诉他们,他就是那位公爵。


    可是莱尔斯公爵却看向了秦宿。


    秦宿原本还等着听莱尔斯公爵的后文,突然之间,他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哦,”秦宿茫然了一下,“原来是我的。”


    莱尔斯公爵笑了笑:“是您的,却也不是您的,只能说那块地是您的,玫瑰酒馆却不是。不过,酒馆的确一直都用着您的名头。”


    早些年,这片领地有过几次重大的领土决策改变,最终那块地成了秦宿的私产,多半与此有关。但这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听莱尔斯公爵这意思,酒馆的经营权大概是给出去了。


    至于给了谁,或许只有当时管理他这部分私产的仆人知道。


    “玫瑰酒馆一度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可是突然有一天,销声匿迹的玫瑰酒馆寄出了几封邀请信。


    收到邀请信的人共有十位,每一位都是非常有名望的贵族,酒馆邀请他们参与了一场极度私密的酒会。那场酒会的主角是一位奴隶,模样漂亮得不可方物,贵族们进去时,看到奴隶身体漂亮的身体,双眼被蒙住,安静地跪坐在堆满宝石的观赏屋里。


    奴隶在等待。


    等待那些收到邀请信的人,一个一个地进入他。


    这场酒会持续了多久不得而知,但直到结束,都没有任何人知道,收到邀请信的究竟有哪些人,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还有谁参与了进来,跟他们一起享用过那副身体。”


    “玫瑰酒馆做到了极致的私密。自那以后,玫瑰酒馆就成了贵族趋之若鹜的地方。在那里,有趣的玩法层出不穷,不知道基蓝公爵可曾去体验过?”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酒馆那边有所顾忌,基蓝公爵身为领地主人,竟从未被邀请过。


    秦宿就摇了摇头。


    “那真是太遗憾了。”莱尔斯公爵说。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音,这声音并不大,却是大厅之中的唯一声响。


    蜡烛的光似乎黯淡了不少,在秦宿的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然后秦宿说道:“确实遗憾。”


    他看起来对玫瑰酒馆非常感兴趣。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几声清脆的“叮、铃”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莱尔斯公爵的面前,就这样多了三颗宝石。


    比分来到三比三。


    接下来,游戏进入第四轮。


    顷刻间,安森王子的优势不复存在。秦宿提醒道:“安森殿下,该你了。”


    安森王子这才拿起骰子掷向桌面。


    骰子停下时,朝上的那一面光滑如镜,银白色的抛光面上,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光。


    空白面。


    是空白,也是特权。


    安森王子缓缓抬起眼,向莱尔斯提了个要求:“不如这样,请阁下讲述一个,比刚才更精彩的故事。”


    他一说完,莱尔斯公爵就笑了起来:“原来空白面是这样用的。”


    空白面的特权之处,在于只要提出了要求对方就必须做到。换句话说,如果莱尔斯接下来讲的故事比不上上一个故事,他可就要失去游戏资格了。


    从规则层面来讲,这不属于“让人弃权放弃游戏之类”的无理要求,而是一次赌博,安森王子赌的是他做不到,赌的是他失去游戏资格。


    这让莱尔斯深觉开局投出那个空白面时,自己所提的要求是有多么的愚蠢。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莱尔斯耸了耸肩:“这可有点难度啊。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一句。”


    安森王子:“你说。”


    莱尔斯:“你确定、要提这个要求吗?”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莱尔斯公爵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接站起了身,起身的同时,将手探向靠在一旁的精致手杖,将其轻轻地握在手里。


    然后迈开步伐,步调平稳缓慢,每走一步,皮靴踩在地面就发出一道声响,“那就如您所愿,安森王子。”


    “多年前,我在一个地下拍卖会看中了几个奴隶,他们年纪很小,最大的也才九岁,一个一个都长得很漂亮,招人喜欢得很。我给出了从未有过的高价,那可是一笔大价钱,连我都觉得肉疼,可是在我那份高价的基础上,竟有人用了十倍的价格,拍走了他们。


    算算年纪,那几个小男孩,现在应该十六七岁了,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场拍卖会中,一个用于压轴的拍卖品不见了。那是一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少年。


    少年逃走了,他躲进一辆奢华的马车,马车的主人看他可怜,就把他带回了自己府邸。


    就这样,他跟在了马车主人的身边。


    马车主人对他很好,教他贵族礼仪,教他舞步,教他祷告词,将他养得十分得体。他学东西很快,有着惊人的天赋,在取悦人方面也同样如此,很快他就俘获了马车主人的心。


    马车主人对他言听计从,他喜欢什么,马车主人就送他什么,无一不满足他。他想要宝石,马车主人就为他寻来宝石,想要名贵服饰,马车主人就为他定做贵族服饰,他想要玫瑰酒馆,马车主人就命人为他弄来玫瑰酒馆。


    他想要的越来越多,在他无止境的贪念里,马车主人的财富几乎被挥霍一空,可是他仍旧不满足。眼看马车主人没了财富,他就立刻抛弃了这位马车主人。


    不曾想,没过多久,马车主人的家族出了点变故,这位马车主人竟意外袭爵了。


    于是,马车主人拥有了比从前更多的财富。


    袭爵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少年抓回来。他本想好好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少年,可是少年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几句话就让马车主人动摇了。


    少年长得实在漂亮,一双含泪的双眼,委屈的表情,这样一个深爱过的人在他面前对着神明起誓,他怎么能不动摇呢?


    少年要他相信自己对他的爱意,说自从离开他以后,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想的都是他。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身体、他的温度、他的尺寸……少年说了解他的一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身体。


    然后马车主人问,有多了解?


    少年说,就算蒙上他的眼睛,让他取悦无数人,他也能从中精准认出他的主人。”


    话音刚落下时,莱尔斯公爵刚好停在秦宿的身侧。


    手杖在这时落下。


    杖尖抵在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钝响,不偏不倚,正压在秦宿的影子上。


    莱尔斯公爵微笑道:“但最终,他没能认出谁是他的主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