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漂亮O不想转正 > 8、第8章
    叶京墨和夏夜约到了凌晨,想到距离凌晨还有六个小时,叶京墨说不出的幽怨。


    诚然知道夏律师工作忙,但工作是干不完的,不如把时间空出来干……他。


    这念头浮现,叶京墨无奈极了,他现在就像是深闺怨妇一般在翘首以盼夏夜的垂怜。


    为什么在二十七岁这一年想要和夏夜谈恋爱?!


    难道真的是“叶京墨恋爱学说”发力了?!


    所谓“叶京墨恋爱学说”,大意是,二十七岁是恋爱的黄金年龄,那时候你依旧年轻,才二十多,不到三十,你又有点成熟,工作了好几年,你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二十七岁之前,不要谈恋爱,专心学习,再好好打磨自己的职业技能,二十七岁之前谈的恋爱只会让你在学业和事业上分心,而学业和事业才是你安身立命之本,有了学业和事业,你二十七岁再去谈,谈成年人的恋爱,二十七岁的你聪慧独立、理智清醒,你必然会找到理想中的爱情。


    作为学说创始人,叶京墨清晰地知道,这是他胡诌出来制止夏夜早恋的。


    十四岁的夏夜,学业好,长得好,体育好,性格温柔礼貌好相处,贫穷帅哥也格外的引人垂涎,那时候夏夜就是个万人迷,男a、女a、男b、女b、男o、女o都觉得可以跟夏夜一试。


    夏夜就是这么的百搭。


    那时候夏夜桌兜里的情书比他和烈骁加起来的都多,夏夜时不时要被a、b、o叫出去表个白什么的,对比之下,烈骁和他反倒没那么招人喜欢,烈骁嘴巴不积德,叶京墨骨子里冷淡凉薄只看得上夏夜对其他人爱答不理。


    唯有夏夜,他真诚善良,平等地和每一个人相处。


    叶京墨不由地产生了危机。


    要是夏夜谈恋爱了,我怎么办?


    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天天都要搂着他的,我要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写作业、一起上厕所,要是他和别人谈恋爱了,我岂不是连搭他肩膀,都不被准许了。


    也就是那时候,叶京墨灵机一动,自创“叶学”,忽悠夏夜和他一起,二十七岁再谈恋爱。


    至于烈骁,那不过是顺带的,谁管他谈不谈,就他那张嘴,谈得上吗?


    所以,他在二十七岁这一年想和夏夜谈恋爱和“叶京墨恋爱学说”没有任何关系。


    真相无非是,工作告一段落,如无意外,他能升上去,升上去的话他应该是公司高管,收入会很高;升不上去他拿着这份履历跳槽去友商,收入还是会很高。


    想来友商应该会开高薪收留已经心碎的“天问太子”。


    没办法,他的条件,还蛮差的。


    大一下,他发现他父亲出轨,在外边生了三个儿子,大四,他外派去英国,一个没注意,他妈妈和十八岁体育生在他二十五岁这一年二胎生女。


    泼天的狗血浇在他身上,叶京墨的条件在婚恋市场无疑变得非常糟糕,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自己。


    他没有父母助力,只有父母阻力。


    而在一线,你需要点实力才能恋爱结婚。


    他只有升上去,才勉强和夏夜相称。


    叶京墨想着这些事儿,揣上手机下楼,去食堂吃饭,又翻阅消息。


    烈骁给他发来微信:“叶天仙,忙完了吗,出来喝酒。”


    烈骁是叶京墨仅剩的好友,曾经还有一个夏夜的。


    烈骁跟叶京墨算竹马吧,但竹马愣是没打过夏夜这位天降,学生时代,叶京墨明显感觉自己更偏心夏夜,天天搂着夏夜一起怼烈骁。


    好在烈骁大大咧咧不介意,他甚至觉得多一个朋友一起玩更好,夏夜成绩优秀性格温和体育很好他很欣赏,至于被“霜叶”联手怼,这有什么,我一个人怼两个,我更强。


    叶京墨回想着年少趣事,唇角带笑。


    这些年,先是外派,后是疫情,好不容易放开了他工作又很忙,他和烈骁聚得不多,现阶段稍微闲下来一点,叶京墨自然要和烈骁好好聚聚,他欣然同意,又定下时间:“好哦,喝到十一点半。”


    烈骁有点微妙的嫌弃:“才十一点半,养生呢,明天周六。”


    叶京墨道:“我知道明天周六,但十一点半已经很迟了。”


    烈骁心思电转,想到了什么,应:“成成成,十一点就放你回去。”


    略微停顿,又问,“去哪里喝?有想去的酒吧吗?!”


    叶京墨看了一下夏夜定的酒店地址,又定下酒店周边的酒吧:“夜色里,这家怎么样?去过吗?”


    烈骁道:“没,我看看。”


    片刻,又道,“评价还不错,刚好没去过,去试试。”


    叶京墨道:“ok,我加完班就过去。”


    烈骁知道叶京墨工作忙,他心底叹息,曾经的叶京墨明明是个懒人,他道:“我去订位置,你十点到就好,喝一小时的酒就放你回去。”


    叶京墨回:“不至于,我九点就能到。”


    烈骁笑道:“好哦,那我等你。”


    叶京墨跟烈骁随意聊了会儿天,在食堂吃过晚饭,便回办公室加班。


    晚上八点,叶京墨提前结束工作出了天问大楼,周五,他手下那票人对于吃夜宵这事儿半点兴趣没有,这种时候,谁都更想回家好好过周末,而不是公司聚餐浪费难得的休息时间,叶京墨笑着跟他们道别,打车前往夜色里。


    晚上八点五十,叶京墨出现在夜色里。


    这个点,场子还没有热起来,室内灯光是深邃宁静的蓝,有民谣歌手抱着吉他在舞台上浅唱低吟,酒吧氛围舒缓闲适。


    烈骁歪在沙发上等人,叶京墨在车上就跟他打过招呼说要到了,烈骁频频往门口的方向看,见叶京墨进到夜色里,他立马起身前来迎接,大笑着喊他:“叶天仙……”


    叶京墨见到久未曾谋面的发小,眼底笑意温暖。


    被烈骁大声喊“叶天仙”,叶京墨嫌丢人,想抬手挡脸的同时,又有点怔愣出神。


    烈骁跟他,婴儿期就认识了,他们从小玩到大,从幼儿园一路同班到高三,大抵是嫌“叶京墨”名字太长,幼儿园小班那会儿,烈骁就喊他“叶子”了。


    叶京墨他妈妈怀他怀得很艰难,怀上了也是一路保胎,生他更是早产好几个月,上厕所的时候有点便秘,稍微用力了一下羊水就破了,直接送去医院剖腹,他出生只有一斤八两,在保温箱住了三个月才接回家。


    叶京墨年幼体弱,整个婴幼儿时期,他都动不动生病发烧住icu,一副养不住的样子,他妈妈特别怕他生病,即便送去念幼儿园,也是大部分时间帮他请假在家、小部分时间去上课的,像是换季流感高发期,他妈妈都会给他提前请好假,让他在家呆着别乱跑。


    已经这么小心了,叶京墨还是动不动生病,时不时去icu住几天。


    烈骁不同,他身体皮实,从小没病过,连流感都不太能感染,也因此从幼儿园开始全勤,赖着不去上学他爸妈真的会打,每次看到叶京墨隔个半个月又或者一个月才来学校,他都无比羡慕,他从小一把烟嗓,嗓音粗糙暗哑,稚嫩中透着成熟:“叶子啊,我真羡慕你,都不用上学,我也不想上学,上学没意思,一堆流鼻涕的小朋友,不上学又要在家挨打挨骂,更没意思,只能两眼一睁就是上学。”


    叶京墨无疑是很漂亮的小男孩,可他身体瘦弱,眉宇间也是一股苍白病气,偶尔病久了,面庞还有点发青,他也不是不想上学,而是,“我生病了”,又或者,“我妈妈怕我生病给我请假了”。


    大概是“叶子啊”“叶子啊”地叫多了,到幼儿园大班,烈骁已经把“叶子啊”缩写成“叶渣”了。


    叶京墨对这个绰号很是认可,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他妈妈甚至想过帮他改名字,觉得他压不住“京”这个字,他爸不同意才没改的,被喊“叶渣”,他觉得挺好:“就这样叫吧,祸害遗千年。”


    对于他的新名字,他妈妈也是同意的,贱名好养活。


    可以说,叶京墨小小年纪,就是公认的叶渣了。


    这名字一叫二十年,即便叶京墨到了小二,因着身体长大了一些,免疫力变强了,又送去跳了两年舞,他已经不怎么生病了,也没让烈骁改口。


    这是个吉利的名字。


    生生把他的身体叫好了。


    不用换。


    就叫“叶渣”吧。


    是到二十五岁那年,叶京墨回国,烈骁才改口的,烈骁当时不无感叹:“这绰号真没取好,‘叶渣’‘叶渣’一叫二十年,还真把你叫成叶渣了。”


    叶京墨从来都知道,他发小嘴巴不积德,说话从来往人心窝上戳,可那是唯一一次,叶京墨真的感觉烈骁在往他心头扎刀,他能感受到烈骁对他的失望,二十五岁的叶京墨,早已不复年少的纯真烂漫,他千疮百孔,他面目全非,他是个烂人,他成了事实意义上的叶渣。


    叶京墨能怎样呢,他只能回:“……对啊,就没有叫错的‘绰号’。”


    叶京墨死不悔改。


    就让他一错再错。


    烈骁却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以后叫你叶天仙。”


    叶京墨噎住:“……不如叫叶渣真的。”


    心底却泛出丝丝喜悦。


    他想,即便他烂到泥底,好友仍在,又试图通过叫魂,把他给叫回来。


    可怎么才回得来?!


    烈骁振振有词:“你从初中到高中,在外人眼里,就是天仙,现在也是,长得跟天上的神仙一样,古典、清雅、标致、雍容,‘叶天仙’这名号更衬你,你才不是叶渣。”


    叶京墨觉得“叶天仙”太过腻歪,有点受不了,他冷冰冰道:“请继续叫我叶渣,谢谢配合。”


    烈骁斜他一眼:“我给你取的昵称,你受着就是了,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叶京墨:“……”


    于是,叶京墨二十五岁这一年,在他好友这里换了称呼,叶天仙。


    烈骁在给曾经的叶京墨招魂。


    叶京墨也不知道他曾经那颗纯真善良的灵魂还能不能被招回来,但见到烈骁总归是开心的,烈骁一直挂念他,他笑着迎了上去,礼节性地和他抱了抱,手臂虚虚环住他,彼此的身体控得超远,他拍了拍对方的背,又迅速撤开,笑着说:“烈骁,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怪想的。”


    烈骁和叶京墨从小就做了基因检测,是alpha,而且是s级alpha。


    大概是alpha间某些隐晦的共识,烈骁和叶京墨关系要好,却从不曾亲亲热热勾肩搭背。


    上了高中,叶京墨开始当着他的面和夏夜勾勾搭搭搂搂抱抱,烈骁才意识到,叶京墨对beta好友……是这样腻腻乎乎甜甜蜜蜜的。


    后来夏夜分化成o,又开始和叶京墨酸爽拉扯。


    烈骁登时又觉得,也不是因为那位好友是beta,而是因为那位好友是夏夜。


    反正,叶京墨对他从来只有虚礼,这份虚礼还是因为太久没见,有点子想,不然,咱叶天仙只会觉得他太丑他不配,说起来,烈骁也怪想咱叶天仙的:“上次见面还是端午,这之后你一直在加班。”


    叶京墨想起这个夏天的忙碌,也是感叹:“没办法,都差不多住在公司里了。”


    烈骁轻叹:“你是真的大忙人。”


    两人简单寒暄,又去沙发区坐定。


    酒吧里,两位高大、英隽、昂藏的alpha碰面,发自内心的真挚笑容,礼节性的相拥,再姿态慵懒地窝在沙发里,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令人频频侧目。


    但这两只a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场,一般人根本不敢上来搭讪,这两位看起来就知道,是顶a,而且是冷漠无情不好招惹的那种顶a。


    烈骁叫服务生过来加一些酒水,他跟叶京墨道:“这边特调叫‘夜色深处’,网络评价还不错,我点了两杯,此外还点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鸡尾酒、果盘、小食,应该快上了,你再看看要点什么。”


    叶京墨稍微加了点啤酒和特调,片刻之后,服务生就把烈骁之前点的特调和果盘端了上来,小食和鸡尾酒还需要点时间,后续会慢慢上。


    两人边喝边聊。


    久未曾谋面的好友酒吧小聚,聊的无非是过去、现在、未来,又或者说,人生、理想、苦难、爱情。


    烈骁主动询问好友近况:“你应该快升上去了吧。”


    叶京墨对烈骁并不隐瞒:“不知道,挺难的。”


    烈骁诧异看他:“大厂不都是晋升答辩吗,你陪天问走过最低谷的三年,又参与做出天问v300这样的大爆款,晋升答辩应该会很出彩。”


    叶京墨端起酒杯浅浅啜饮:“除了晋升答辩,大老板的赏识也很重要,我再往上升就是高管了,到了这个职级,+1的认可只是最基础的,主要看大老板。”


    烈骁摩挲酒杯,道:“大老板是你亲爹。”


    叶京墨冷嗤:“只是生物学父亲,关键这位生物学父亲……还挺恨我。”


    烈骁想起叶家那摊烂事,叹气,一时间,他望着叶京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少的叶京墨无疑处在家境富裕、父母恩爱、对唯一的小孩儿极尽疼宠的家庭环境里,这样的环境塑造出纯真善良宛若天使的叶京墨,又在他上到大学之后,迅速崩塌,他爸早早就出轨了,儿子都生了三个,每一个都叫叶京x,京是他们老叶家的排号。


    叶京墨劝他妈妈苏问离婚,并且明确表明他会改名字,以后他会随妈妈姓,用全然相反的名,名字早就想好了,苏白,劝不动,她要在婚姻内和曾经的爱人互相折磨。


    在叶京墨二十五岁那年,叶京墨他妈妈苏问跟十八岁体育生怀二胎,叶京墨被私家飞机连夜带回国,狂做亲子鉴定,据说同时找了十家机构,就为了证明叶京墨不是亲生的。


    很遗憾,叶京墨确实是叶天择的生物学儿子。


    叶京墨觉得好友那样的眼神很没必要,他说:“不用同情我,我也平等地恨他们。”


    烈骁也知道叶家的情况,叶天择、苏问、叶京墨是稳定的互恨三角,俩俩结仇。


    烈骁端起酒杯和叶京墨碰杯,劝酒:“喝酒,喝酒。”


    叶京墨和他走了一个。


    烈骁放下酒杯,顺着话题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京墨表情稀松寻常:“尽人事、知天命吧,我会做好晋升答辩,能升上去就升,升不上去我跳槽。”


    烈骁不解:“这是你自己家的公司,你当初没读研,毕业直接走外派参加工作,不是说,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叶京墨眼帘微垂,表情沉静:“现在想法变了。”


    烈骁扬眉:“嗯?!”


    叶京墨斟酌两秒,说:“我突然觉得,我过好我自己的日子更重要,既然要过自己的日子,天问这边只是一份工作,能升上去,收入会跟着上去,我ok;升不上去,友商应该会花高薪收留我。”


    烈骁几乎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刚做出成绩的“天问太子”被排挤出天问,心碎跳槽去友商,天问大老板被爆在外边生了三个私生子,且天问大老板正在拼命扶持三个私生子上位。


    天问到时候必然会名誉扫地,好不容易断尾求生撑过制裁靠大爆款v300回了一口血,后续……还会有后续吗,天问v300会被退订的吧。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以前,公司掌权人自我管理也很重要,你连私人生活都管控不好,怎么去掌控这么大的公司。


    烈骁笑了一下,扬了扬酒杯:“你应该升得上去。”


    叶京墨端起酒杯和他碰杯,“叮”的一声,酒杯轻碰,那是叶京墨梦碎的声音,他年少的梦想,分明是读研当老师,而不是现在这样,职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但他还是笑着应:“借你吉言。”


    烈骁不再担心好友的职业前景问题,转而关(八)心(卦)起了好友的感情生活,他还挺好奇他跟夏夜的,这对他一路看过来的苦命小鸳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夏夜呢?”


    叶京墨喃喃:“夏夜啊……”


    叶京墨端着那杯“夜色深处”,眺望夜色深处,每次想到夏夜,那都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既有一份安定踏实,又满藏爱意和亏欠。


    诚然,“霜叶”的开始,始于夏夜的偏执,但叶京墨又不得不承认,是夏夜的这份偏执撑住了他。


    这么些年,是夏夜跟着他一起走过的。


    没有夏夜,他只会颓废买醉,烂在谷底。


    没有夏夜,他或许漂泊异乡,客死他乡。


    夏夜是他人生唯一的永恒的锚点。


    叶京墨不能没有夏夜。


    或许是这份强烈的心绪吧,叶京墨于酒意微醺中看到了夏夜。


    夏夜身上依旧是那件捧着锦旗的时候穿的西装,他身侧是个大眼睛娃娃脸的可爱omega,omega面庞青涩稚嫩,看起来年纪很小,进酒吧都得被查身份证,可他亲亲热热地站在夏夜身边,跟着夏夜进了酒吧。


    叶京墨从来知道,夏夜人缘很好,a、b、o都喜欢他。


    哪怕他分化成o,这种广受欢迎的形势依旧没变,那些小o都觉得,帅成夏夜那样,什么性别我都可以,oo恋在附中一时很是风靡,那些小o的说法是,“磕什么霜叶啊,让我直接跟夏夜来一段”。


    叶京墨那一瞬间,心底幽怨得要死。


    这就是、夏夜的、有事儿?!


    这就是、夏夜、和我、约在凌晨、的原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