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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031/沫竹非竹


    黑暗之中, 感官便更是被放大了。


    那灼烫的唇,带着浓烈的情绪压来,谢清婉在这种力道面前, 几乎完全使不出力气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很好,所以她也懂事的没有反抗,顺着他的意思, 纠缠了好一会儿。


    直到他的手又开始为非作歹,谢清婉这才开始推他。


    她乖顺的模样还是让他心口的急火消散了许多, 谢行止停了动作,黑夜之中, 他灼烫的呼吸却依旧没有平复。


    谢清婉拉过被子,嘟着嘴, 看着他,没说话。


    “你想出府?”


    他声音之中还带着些沙哑,他侧坐床榻, 拉过她的柔荑。


    谢清婉没说话,但也想到他今晚这般发疯是怎么回事了。


    好个刘敬,她同梦梦说的话,转头就告诉了他。


    见谢清婉不答,谢行止也不恼,继续道:“也好, 我有处宅子离女学也近,今后我们住在里面,倒也免得旁人打扰。”


    “你疯了?”


    谢清婉听他说出这话, 一时差点跳起来。


    她出去既是为了远离这府,更是为了远离他们母子!


    “那阿婉想如何?”


    谢清婉听着他的语气似乎还是比较平和的,她想了想, 缓和了语气道:“哥哥,你知晓上了女学后课业压力会很大,我不想在府中再因旁的事分心因此想着去学院住”


    “你想离开我?”


    谢清婉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她赶紧道:“我没有!”


    “我我只是”


    谢清婉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话,一时词句都在嘴里打转,眼前人将她抱在怀中,打断了她:“阿婉,可我离不开你。”


    他的胸膛很暖,比她的被窝还要暖,她感受着他的温度,却不知道要怎么回话。


    “若阿婉只是想要心无旁骛,便去那宅子住吧,我保证,没人会看到我的。”


    他的大掌轻抚着她的脊背,带着些哄小孩子的语气,谢清婉心中反感极了。


    “我不过随口说一句,我都还未想好呢。”


    若真是去了他的宅子,他要是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岂不是更是没约束了?


    在这府里,至少他们还是‘兄妹’,若他敢逾越,她还总是有机会逃脱,去了没人的地方,谁知晓这人会做些什么?


    谢行止放开了她,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伸出手抚着他的脸,安抚道:“突然觉得只要哥哥在这府中,想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会令我分心了阿婉也不想离开哥哥呢。”


    她勾着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感受着谢行止牵着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他真的像条狗。


    谢清婉想着秀儿说的那些话,她眼中更是冷漠起来,语气却愈发柔和甚至带着些撒娇:“刘女官说近日会选出小皇孙的伴读,哥哥,我想去。”


    “阿婉此事”


    “哥哥说过,我想要什么都满足我的。”


    黑夜中,两人之间升起了片刻的沉默。


    谢清婉不过是说说罢了,圣上既然如此重视此事,又怎么会轻易被左右。


    她不过是想看看这个男人虚伪的模样罢了,可那些意想中的推拒没有发生。


    额间有湿濡的吻落下,眼前人似轻叹了声。


    “只要阿婉不离开我。”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觉得有些冷了,这才发现他早已离开了。


    她重新躺下,脑中还是他最后的那句话。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包裹着她,她形容不出,却难受得很。


    第二日,天色大好。


    学院内,谢清婉看到了陈夫子,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但谢清婉知晓她定是为自己感到骄傲的。


    等母亲回来,想必,她也定会高兴自己的决定。


    第一日的安排,不外乎是根据自己的优势进行了些测试,谢清婉和钱梦都被分在了文这一大类里,其中的内容包括,律法、算数、建造等等,同谢清婉原本想着的有些不同。


    考入女学的众人被分为了三组,除开一些基础的课众人会在一起,其他时候都会分别学习自己所分领域的东西。


    当日便是基础课的部分。


    谢清婉也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有个笑着有酒窝的叫田希,还有个看起来特别壮的姑娘叫宋慧,她们分别学习医和武。


    她们是外乡来的,都还带着些口音,都城内被选上的贵女多少有些看不上她们,她们自然也感受得到。


    谢清婉因昨日被众人所知,她们也知晓她是这都城里的小姐,抱着忐忑询问了她些问题,却未想到她毫无那些贵女们的架子和冷眼,毫不含糊地解答着。


    她们自然愿意同谢清婉结交,后者自然也不会拒绝。


    到最后一堂课,女官刘仁月终于进来说东宫选伴读一事了。


    众人都等着她今日来说评选的标准。


    大部分人都是有心参与的,但想要仕途顺遂的只是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却是有着别的打算。


    此事不仅仅是为小皇孙选伴读,一入东宫,一切皆有可能,太子自太子妃薨后一直未再选人,如今也只有四个侧室,此番选人,皇室是否还有这样的心思也未可知。


    就算入不了东宫,嫁入皇室宗亲也更会容易些。


    就在众人都带着些急切等着时,刘仁月颇有深意的视线落在了谢清婉的身上。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今日皇孙指明了人选,此事已定。”


    一瞬,众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只有谢清婉有些僵立在了原地,果然,听到刘仁月对着自己道:“你随我来。”


    谢清婉心跳得快极了,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脸有些烧红,那种胜之不武的心虚之感一下几乎将她击倒。


    她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她人的表情,只跟着刘仁月的脚步朝外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进了一间屋子,谢清婉这才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来,你即将去东宫,如此状态如何能胜任?”


    谢清婉这才赶紧抬起头,看着刘仁月严肃的模样,她更是生了些紧张。


    “觉得靠了别人,胜之不武?”


    谢清婉一瞬睁大了眼,明白眼前人早已知晓一切了。


    “但你要知晓,这个世道本是如此,高位者身边人的一句话,便是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也不在话下。”


    她声音之中带着冷,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想来你兄长曾在东宫当值,帮着举荐你,也是情理之中,不过”


    谢清婉认真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踏入女学,便也算是进入半个朝堂了,此中不仅有天下事,还有每个人、每个势力之间的交融冲突,恐怕很快就有消息传入有心之人的耳朵,你会被推向何处,将来又会是何模样,每一步,都要靠你自己琢磨判断了。”


    “我叫你过来也不只是说这些,你去东宫伴读,有些课程便会耽搁,但此事你不用担心,会有夫子单独同你授课,但你所需的时间必然会比其他人更多,我建议你在学院住下,免了许多其他的麻烦。”


    谢清婉还在消化着刚刚那些话,听到她说起这个,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可答应的话却在喉咙里打转,半晌还是被她咽回去了。


    谢行止帮了她,虽未明说,但条件便是让她不要再生了离开他去外面住的想法。


    若现在她就答应了此事,就算是在理,被他问起恐怕也站不住脚,想了想她还是道:“大人,此事我同家里人说一声,再回复您吧。”


    “这是自然。”


    “每日辰时会有人在学院接你去东宫,午时离开,每五日有两日休沐,小皇孙性格有些孤僻,听说他很是听你兄长谢大人的话,其他需要注意的,你去问问他吧。”


    “是。”


    刘仁月点了点头,谢清婉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重新回到学堂,有很多人已经走了,钱梦一直等着,见她回来,赶紧上前问道:“阿婉,这是怎么回事呀?”


    谢清婉也不知该怎么说,虽然刚刚刘女官的话消解了些她心中的愧疚,可说到底,她还是未经过公平的较量,夺了或许属于他人的机会。


    “我”


    “定是圣上的意思,昨日圣上对阿婉那般欣赏,此前又说了考校的话,所以便借皇孙之口直接定下,嗯,肯定是这样。”


    若真是这样便好了


    宋慧说的斩钉截切,田希也觉得有理,点着头。


    她们本就未想过此事,去了东宫还耽误她们学习,如今见谢清婉得了这任务,自是恭喜着的。


    钱梦却叹息道:“唉,罢了,好在是阿婉,若是别人我定是不服气的。”


    “你你很想去么?”


    谢清婉轻声问道。


    “我倒也还好,但你也知晓我们家是行商的,若是能去到东宫,你说,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只有几个臭钱?再有人不敬,我直接将金子砸到他脸上去!”


    她说罢,几人都笑了起来,只有谢清婉心情有些沉重,勉强扯了扯嘴角。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想要的东西她得到了,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


    几人说笑着朝着外头走去,今日刘敬不在,是陈刀跟着马车夫来的。


    同她们道了别,谢清婉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刚到府门,谢清婉便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替她撩开了车帘,来人含着笑看她,向她伸出了手。


    谢清婉便也伸出手,随着他的动作,下了马车。


    他一直牵着她,两人靠得近,倒是没人发现长袖下谢清婉想要挣脱的动作。


    “你胆子真大!”


    谢清婉有些咬牙切齿道。


    “他们今日去了别院,会去住几天,莫要担心。”


    怪不得


    他弯着眉眼,谢清婉只觉碍眼得很。


    两人很快回到芝兰园,谢行止拉着她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


    谢清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又被他压在角落亲吻了起来。


    每日都是如此,就像怎么都亲不够般。


    但她心中有事,不似往常那般配合。


    “怎么了?得了去东宫的消息,不开心?”


    “哥哥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谢清婉虽然理解刘女官的意思,但她就是觉得这件事自己做的很卑劣,很是不对


    “若是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呢。”


    谢清婉猛地抬头看他,有些不解道:“怎么可能?”


    “圣上本就看好你,换了个说法定下你罢了。”


    谢清婉眨巴着眼,摇着头,她不信。


    谢行止轻捏了捏她的脸:“你去问刘敬,我今日可未去过东宫。”


    谢清婉几乎要哭!


    她心中的那块石头落了地,她主动勾上了他的脖颈:“早知昨晚不说那话了!”


    “阿婉”


    “我其实有些不想你去。”


    “你这般好,我真担心”


    谢清婉心情好起来了,她调笑道:“怎么,怕我嫁入皇室?”


    “怕你喜欢上别的人。”


    说着,他又垂下头,轻吻上了她的脖颈,屋内温暖,他又解开了她的领口,吻上了她的锁骨。


    谢清婉仰着头,感受着酥麻感自那处散开。


    “你同那些臭男人没两样。”她有些没好气道。


    “阿婉,你只能是我的。”他抬头,看着她的眼。


    谢清婉还想说话,却被他有些阴冷的眼神吓到,随后,被狠狠封住了唇舌。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想要改个名字 叫 别信她呢 还是 她的骗局呢 还是啥呢


    第32章


    032/沫竹非竹


    同谢行止用了晚食, 两人又在院子里散步腻歪了会儿后,谢清婉终于回了房。


    讨要秀儿的话落在嘴边,她想了想, 将话咽了下去。


    如今自己还在这府中,秀儿记忆恢复的事若是被发现,还不知谢行止会做什么, 虽然不至于杀人灭口,但她还是有些担心他会做些什么手脚。


    毕竟秀儿如今这样子, 不就是被他弄出来的么?


    春儿熄了灯离开,谢清婉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如今, 她要用什么办法让他不能阻止她离府?


    那女人的肚子也渐大起来,想到自己要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血缘上的连结, 她就止不住恶心。


    娘如今也还生死未卜


    宁哥哥也


    眼中又有湿意,黑夜里,人的情绪总是能被无限的放大, 她压着心中的难过烦闷,努力让自己睡去。


    明日要去东宫,不容有失。


    辰时,学院。


    东宫的轿撵内敛却华贵,上好的楠木,有金银作配, 还有玉饰镶嵌其上,为首的是个着便衣的公公,他看到候在门口的谢清婉, 同她身边的女官互行了一礼后,将她接了上去。


    一路过去,往日明明熟悉的街景, 此刻似乎也升起了些陌生。


    那个华贵之所,整个大夏最为尊贵之地。


    谢清婉如今穿着学院制服,踏入了此地。


    那些巍峨的建筑在她两侧铺陈开来,或是此处威严至极,她不自觉地垂首而行,跟在那么公身后,穿过这层层的宫门。


    入了东宫后,宫女们带着谢清婉进了一间房,她们细细查看了她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身体也被检查了遍,确认无误后,领路公公才带着她进了书房。


    见到了小皇孙,谢清婉这才有种如梦初醒般的感觉。


    “你就是谢清婉?”


    谢清婉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小的人儿坐在楠木椅上,眼中带着审视和打量,若不是声音还透着年幼,真看不出是个只有九岁的孩子。


    她想到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在院子里爬树,娘亲一脸担忧地站在下头守着,春儿和秀儿被吓得要哭。


    她赶紧收回思绪,垂首回复道:“是,学生谢清婉。”


    “你和行止长的一点都不像。”


    谢清婉一时语塞,他们又不是真兄妹,怎么可能长得像。


    身旁领路的公公已经缓步退了下去,小皇孙示意谢清婉过来,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位置,道:“坐下吧。”


    谢清婉这才躬身走至小皇孙的身边,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有些局促,小皇孙说完那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同她讲话,他静静看着手中的书册,还会随时将所思所想批注其上。


    谢清婉也不敢打扰,默默陪着,直到他有自己不解或是疑惑之处来问她,两人才复又有了交谈。


    到了午时,小皇孙要休息了,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她,突然问道:“我的模样和行止,有几分相似?”


    谢清婉心头一跳,她此刻还坐着,两人平视着,她可以看清小皇孙脸上还未褪去的稚嫩,浓密的睫毛,还有白皙细腻的皮肤。


    此刻,她本该谨言慎行,选最不会出错的句子,可他眼睛实在太过无害,就像一个邻家弟弟随口的一个简单的问题。


    她于是停止了踌躇和思考,认真坦诚道:“最相似之地,是这肤色。”


    他们都好白,不是那种渗人的惨白,而是那种洁净无暇的白皙,这是最为明显的点。


    后知后觉,谢清婉猛地生了些后怕,她在说什么她竟然说皇家人同谢家人有相似之地


    还不待她表现惊慌,小皇孙倒是弯了眉眼,笑了起来。


    他心情甚好道:“你倒是个活人。”


    谢清婉呆呆地看着他出了殿门,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谢行止说得不错,小皇孙极为聪慧,或是过于早熟了,他面对了太多虚假虚伪的东西,所以适度的坦白,其实才是接近他的最好的方法。


    他倒是蛮会体察人心的,谢清婉不由自主地想着。


    回了学院后,夫子单独授课,谢清婉没有落下一点。


    快到平日晚食的时间,她这才从学院中脱身。


    谢行止早就在外面等着了,今日,他穿着锦白的袍子,不知为何,竟同往日宁哥哥的风格有些相似。


    她摇了摇头,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脑外。


    没了父亲和那个女人在,谢行止在府里更是有些克制不住,那些仆从前脚刚出去,他立刻便缠了上来。


    又是亲又是抱,只要那些人稍微转个头,他们这般样子定会被收入眼帘。


    她推拒,他就一副受伤的模样,眼巴巴看着她,就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可他今日有功,她得了他的指点,她便咬着牙忍了,让他尝尝甜头好了。


    眼角、鼻尖、嘴唇,然后是脖颈,就像是在尝着什么佳肴,乐此不疲。


    此人真是蹬鼻子上脸的能手,她很快被抱上桌木之上,他带着火热靠近,那滚烫的气息几乎将谢清婉灼伤。


    谢清婉立刻慌了手脚,她使力将眼前这个还埋在她胸前的男人推开,她带着火瞪他,却只见他眼中无可掩藏的欲。


    这一瞬,她慌乱了心跳。


    美


    竟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了这般的美


    令人移不开目光的美。


    他的神色带着迷离,像是迷路的仙人,需要她在凡尘的指引,亦或者,被她拽入地狱深渊


    欺凌他,蹂躏他


    她猛地清醒过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推他,可他却纹丝不动,隔着衣物,能触碰到他坚实的胸膛。


    他的身体更是强壮了,他的欲望也


    她看着他,突然,脑中有一道灵光闪过。


    半晌,她缓缓勾起了唇,乖巧地挽上了他的脖颈:“好哥哥,再等一等,好不好?”


    “我会完完整整的,属于你。”


    谢行止喉结滑动,他的心脏似乎也都快要炸开。


    他将人抱在怀中,哑着嗓音,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道:“好,我等,多久都等。”


    没过几日,正值谢清婉休沐的时候,谢志远带着阮雪回了来。


    阮雪神清气爽,身上多了好些贵重的首饰,后面的马车还拖了好些的物事,谢清婉被谢志远叫着过了去,她看到了很多小孩用的玩物。


    想来别院之行,阮雪又收获颇丰,那些本属于谢府的东西,都各种转换成了她自己的。


    往日里眼不见为净,可如今看见,心中还是烦闷得紧。


    谢志远就像根本感受不到两个女人心照不宣的厌恶般,径直道:“你母亲知晓你入了东宫伴读,用自己私房钱给你买了首饰,还不快来看看。”


    天大的笑话,她会用自己的银子?


    阮雪在谢志远面前自然戏做的足,立刻道:“婉儿你不知道,你父亲知晓这消息后可高兴了,往日里陪我逛着意兴阑珊的,选这链子的时候呀,竟比往日看公文还认真呢。”


    谢清婉勾着假笑接过,装模作样地打开看了一眼后,立刻道:“啊,我看到过这条银镶玉的链子,哥哥说金饰绿翡更衬我,送了我一套花容坊最新的头面呢。”


    谢志远带着笑道:“你这兄长,真是太宠你了。”


    “是呀,哥哥最好了。”


    谢志远在这儿欣慰,阮雪大着肚子却有些笑不出来。


    她知晓那副头面,一共也不过十套,那价格高昂不说,还要已经在那地花了千金的人才有资格


    千金他真是昏了头了!


    “雪儿,如今婉儿在东宫当值,需要打点的地方也多,以后她那边每月的银子多分些。”


    看着阮雪笑不出来,谢清婉倒是真心实意地笑道:“舟车劳顿,还是快去休息吧。”


    谢志远愈发觉得女儿懂事了,他点着头,带着阮雪朝着后院去了。


    阮雪转头,瞪了她一眼。


    当晚,谢行止下值,被阮雪叫了过去。


    耳提面命一番又如何,谢行止就算当面答应,转头她要各种首饰,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买下。


    可这还不够,谢清婉看着那些崭新的,她甚至还未来得及戴上的饰品,眼中划过一丝冷。


    可这些还远远不够


    过了几日,阮雪身边伺候的去库房拿东西的时候,却见到了芝兰园的春儿有些鬼祟的行踪。


    自家主子正愁找不到把柄和发难的地方,她赶紧悄摸跟了上去。


    那春儿是去找谢清婉,两人在亭子里不知说着什么,她赶紧找了个地方躲着看,已是晚食之后了,不过些清浅月光洒下,她们在这儿作甚?


    可很快,她便被惊吓地呆立在了原地。


    那亭子里,不知何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去。


    他一把接过谢清婉扑过来的轻盈的身子,然后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热烈地亲吻着她。


    这是这是这真是少爷么?


    往日里,因少爷太过冰冷,她甚至不敢直视他


    可如今,在这一方小小的亭子里,他热切的似火焰般


    可那女人还推开了他,甚至拍了他的脸可后者非但没有怪罪,还甘之如饴地亲吻着她的手心。


    她不敢说话,她缩在角落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那亭子里终是再没了声音。


    她因惊吓而失魂落魄,自然没有看到,那已经回房了的谢清婉,此刻悄声站在廊下,看着那侍女跌跌撞撞往回跑的模样。


    看着自己心爱的宝贝被厌恶之人糟蹋,会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她真想看看,这个女人感受到之后的样子。


    阮雪已经换了睡袍,敷脸的珠粉用尽了,等着婢女去取。


    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派了几个人去找,结果竟都没找到。


    她这儿正是上火的时候,那婢女急急忙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阮雪蹙着眉斥道:“你跟了我多久,怎么如今还毛手毛脚的?”


    “夫人夫人”她额头上竟是冷汗,她跪在阮雪面前,抬头看了眼周围伺候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阮雪的眉头更是皱紧了几分,她冷声道:“你们都下去。”


    确认所有人都离了屋,那婢女神色紧张,刚想开口,可看到阮雪的肚子,又踌躇了起来。


    “你快说呀,到底怎么了?”


    “天塌下来还有男人顶着,你快点说!”


    那婢女复又跪地,声音中带着颤:“夫人少爷少爷和小姐”


    “有不伦的关系!”


    “你说什么?”


    她拔高了声音,极近尖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033/沫竹非竹


    阮雪猛地站起了身, 回想到近日之事,那些隐约之间的怪异之感蓦地有若阴湿的蛇咬上了她。


    “你说清楚,你看到了什么?”


    “她们她们在”


    “说!”


    “抱着亲亲着”


    脑中有一阵眩晕袭来, 阮雪堪堪站稳。


    怪不得怪不得


    这个贱人竟敢做出这等下流事,勾引了自己的儿子!


    想着谢行止处处护着她的样子欺瞒她的样子


    一时之间,她只觉心中郁气都要炸开, 又想到谢行止在她身上耗费的那些,她更是气血乱涌。


    他可是若是被人知晓若是被怪罪下来她


    腹中猛地升起了疼痛, 她双腿一软。


    “夫人!夫人!”


    “来人啊!快来人啊啊啊!”


    主院处很快灯火通明了起来,隔着墙院, 谢清婉静静看着那处。


    春儿一脸担忧,轻声询问道:“小姐, 若她告诉老爷这可怎么办呀?”


    “她不会。”


    谢清婉说的斩钉截铁。


    “我可以身败名裂,但她不可能让谢行止也如此,她不敢赌父亲是否能完全舍弃我, 也不敢赌谢行止会不会再做出更疯狂的事。”


    “她甚至都不敢去问谢行止,因为她懂,在男人脑子里只有这些的时候,就会同我父亲那般所以她只会在暗中筹划对付我,想办法让我和他彻底分开。”


    春儿听着这些,心尖酸涩, 但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些许。


    “春儿,你还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春儿赶紧点头,靠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 整个府里,仆从们都步履匆匆。


    谢志远未去早朝,告了假, 留在了府中。


    春儿打听到消息,说昨夜不知为何,阮雪竟差点落了胎,好在大夫妙手回春,这才堪堪保住了。


    “呵,倒是未想到,她竟这般在乎他。”


    谢清婉眼中有流光闪烁,嘴角轻微的冷笑在看到谢行止过来的时候,立刻压了下去。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下也有些青黑,他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哥哥?”


    谢清婉带着些懵懂地看着他,后者开口道:“昨晚”


    “昨晚怎么了?”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谢清婉的眼神之中更是带着疑惑:“是发生什么了?”


    谢行止摇了摇头,用手将她碎发抚至脑后,道:“无事可吃了早食?”


    谢清婉点头,她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别人,这才靠近,挽上他的脖颈,甜声道:“今日也要一直一直想我。”


    腰间被他的大掌扶住,喉结滑动,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道:“好。”


    谢清婉笑的甜美。


    今日陪着小皇孙用了午时,回到女学已过了往日授课的时间,谢清婉脚步有些急匆地走过廊道,拐角之处,同人迎面撞了上。


    谢清婉赶紧道歉,未听到对面说话,她赶紧抬头,只见叶静霜一脸的泪痕,通红的眼,哪里有平日里半分的模样。


    她看起来很是狼狈,谢清婉迅速反应过来,将怀中的巾帕递了过去。


    “多谢。”


    叶静霜说着就要走,鬼使神差,谢清婉问道:“你想要聊聊么?”


    眼前人脚步一顿。


    她侧眸看了眼谢清婉,声音有些干:“不了。”


    说罢,她深深看了谢清婉一眼,转身走了。


    谢清婉带着疑惑,去了夫子所在的学厅。


    刚刚靠近,便听到里面的讨论声。


    “此事还是听从她父母之言为好,且有她父亲的关系,今后这仕途之路也更容易。”


    “可她志不在此,且在医术这方面又颇有才华,她又喜欢,为何不能劝说一番叶大人?”


    “若是有用,今日又何必劳烦诸位商讨,如今只对那孩子稍微提了提,她便言辞坚决的反对了,若因此失去这般人才,老夫可不同意啊。”


    这声音是那位教授医术的老者,谢清婉远远见过一次。


    谢清婉站在门口,看到了有好些人,其中一位竟是陈夫子,后者察觉到有人进来,看到是她,结束话题道:“此事晚些再探讨,清婉,你过来吧。”


    那教授医术的老者同几位女官离了开,谢清婉的课这才开始了。


    今日讲授兵法布阵,谢清婉听得仔细。


    等当日课程全部结束,谢行止已经在学堂外等着了。


    已无严冬的苦寒,夜风也没有那般刺骨,他披星戴月而立,站在月色之下,飘逸的好似要随风而去的仙人。


    她止不住想起一个人,但很快压下那些画面。


    她有些厌烦,但仍是挂起了甜美的笑,隐去疲乏的神色,她奔向他。


    谢行止带着笑意看着她,扶着她的手,带她上了马车。


    车帘掩盖,他握着她的细腰,将人压在怀中。


    “呜!”


    谢清婉一声低呼,唇瓣上被他轻咬时的疼痛很快散去,他带着些狠地占领她的唇舌,却又带着虔诚的细致温柔。


    车轮之声,都盖不过亲吻与心跳。


    好半晌,谢行止终是缓慢了动作,他眼神之中还带着柔情与迷离,哑着声音道:“阿婉,我就是怎么都要不够”


    谢清婉的心跳便也莫名起来,她红着脸,缓和着呼吸,好一会儿,她主动亲了亲他的脸颊道:“阿婉也是。”


    见他又要靠近,谢清婉赶忙抵着他的胸膛,嘟着唇,带着些恼道:“哥哥我不想只做这些我想和你说话。”


    谢行止眼中笑意更甚,握着她的柔荑,亲了亲道:“好,阿婉想说些什么?”


    谢清婉本就是不想同他继续这种事,她眼珠一转,便说起了今日之事:“你可知叶家的女儿,叶静霜?”


    “叶家?尚书令?”


    谢清婉点头。


    “我知晓叶家有个女儿考入了女学,不过并不认识她发生什么了?”


    “今日见她有些难过似乎她与她父亲因什么起了分歧,女官们还同夫子们一起在商讨此事,我听到了些有些好奇,就想问问哥哥知不知道。”


    谢清婉小声说话的时候语调总是甜糯的,谢行止忍不住看着她的唇,压下自己总是难以抑制的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原来是这事,我倒知道些许,似乎他女儿想当医者。”


    “怪不得”


    想起女官说的那些话,一时之间她对叶静霜的看法竟又生了些不同。


    两人又聊了些,很快便也到了府门。


    刚下了马车,就有仆从前来,说是老爷要见她。


    谢清婉点了点头道:“回父亲,我这就过去。”


    谢行止微微蹙了蹙眉,但还是很快道:“我陪你一起去。”


    “好。”


    两人自入府后自然是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进了主厅,谢清婉见谢志远神色无异,但看过来她时的眼神,却带着丝愧,她心中升起丝冷,但神色之上还是未有波澜。


    “止儿也来了啊,你这每日公务这般多,还照顾婉儿你可真是有心了。”


    “都是我该做的。”


    “止儿,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同婉儿聊聊。”


    谢行止眼中划过一丝冷光,但很快消失,他点了点头:“是。”


    等谢行止走远,谢志远才长叹了一口气。


    “父亲何故叹气?”


    谢清婉知晓那女人定是做了些什么,但未想到竟这般快便已下了决心。


    倒也无可厚非,她也并不意外。


    “婉儿啊如今你考入女学,同别的闺阁女子也不同了如今又入了东宫,说不定未来真能走上朝堂也不一定”


    “父亲直说无妨。”


    这弯弯绕绕着,谢清婉听着难受。


    “好,为父也不绕弯子了,如今你母亲这身子有恙,昨夜不知被什么惊了神,用了大夫的药也毫无起色今日请了无尘山庙里的师傅,这才算出居然唉居然你同她的命格相冲你越是如意中天,她这肚中胎儿便越是危在旦夕”


    “那师傅可有说如何破解之法?”


    谢清婉声音清冷。


    谢志远倒是对她这般反应有些吃惊,往日里,她肯定早已质问起来了


    可若她质问还好,这般冷静,倒还真让谢志远心中生了些酸涩。


    “婉儿,我需要你离府而居。”


    此话一出,屋内一时静谧非常。


    “父亲竟相信这些话?”


    谢清婉声音更冷,但却未有任何别的情绪流露。


    “可如今不管如何,也要一试了!这也是你的姊妹,婉儿,你要顾全大局呀。”


    顾全大局。


    听到这些话,谢清婉竟一点都不觉难过。


    见谢清婉没说话,谢志远继续道:“如今你既要去东宫,又要去女学,何不直接在学堂住下,也免得舟车劳顿。”


    谢清婉蹙着眉抬眸看他,后者立刻道:“你身边那个春儿丢三落四的,连夫子给你的信都落在了院中角落,要不是被你母亲身边的捡到,你要如何回复?”


    说着,他从怀中一封信递给了她。


    “未留署名,不得不一阅其中内容。”


    谢清婉倒是没说什么,接过信后,她垂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但很快,她轻轻怂着肩,伸手捂着嘴,但哽咽声仍是溢了出来。


    “婉儿我”


    谢志远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大哭大闹,他反而能狠下心做出决定,可如此,他倒是有些再难以开口。


    “好。”


    谢志远有些不可思议,他看着垂着头的谢清婉,一时心中情绪也复杂极了。


    他知晓女儿长大了,懂事了。


    “阿婉你放心,父亲绝不会苦了你,库中哪些你用得上的,都拿上,每月的例银再加一倍等这孩子平安出来,父亲定”


    “父亲,我要春儿和秀儿跟着我。”


    她缓缓抬着头,通红的眼中,是浓浓的委屈。


    “好好好婉儿要什么都可以!”


    等谢清婉回房,她本是悲伤的模样很快消失,脸上的泪被她毫不犹疑地擦去。


    春儿替她倒着茶,有些紧张道:“小姐老爷说什么了?”


    谢清婉勾了勾唇道:“好消息,我们很快就要自由了。”


    春儿高兴地正要笑出声来,门口却传来叩门的声音。


    “是我。”


    都这个点了,他怎么又来了?


    谢清婉和春儿对视了一眼,她赶紧拿过那茶杯,沾着水就往脸上涂,春儿也赶紧收起笑,手忙脚乱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打开,春儿带着些许慌乱道:“少少爷”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微蹙着眉:“怎么了?”


    春儿赶紧道:“小姐她她”


    谢行止疾步进了里屋,却只见谢清婉伏在桌上,纤薄的脊背起伏,强压着那些令他心碎的哭泣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034/沫竹非竹


    烛光幽然, 谢行止将人抱在怀中,低声安抚。


    “他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谢清婉哑着嗓音道。


    春儿早被谢行止叫了出去,此刻屋中只余二人, 谢行止亲吻着她的额头,抚着她的脊背。


    “若是无事,我的阿婉又怎会这般伤心?”


    谢清婉恢复了些情绪, 抬眸看他道:“我有时候只是觉得,我记忆中的那个父亲, 可能从来都不是真的罢了。”


    谢行止看着她带着伤感,那种破碎的难过, 让他心中升起阵阵的疼。


    “哥哥,你的父亲呢?是个怎么样的人?从未听你说起过。”


    谢清婉突然有些好奇, 她似乎从未了解过他的身世。


    谢行止轻描淡写道:“我没有父亲。”


    她听不出这其中的情绪,但这般回答,还是令人有些惊讶, 同他相比,好像自己还曾拥有过一个‘好父亲’吧。


    一时有些沉默。


    “是同我娘有关的事么?”


    谢行止打破了安静。


    这件事,他早晚也会知晓,谢清婉敛了敛眉眼,道:“父亲说我同她命格犯冲,如今会影响那未出世的孩子, 他要我离府而居。”


    谢行止一愣,垂头道:“抱歉,我娘她”


    “哥哥, 我已经答应了,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如今她大着身子, 那是父亲的孩子孝字当头,我拒绝不了。”


    谢清婉推开他的怀抱,坐直了身子,认真看着他道:“我会去女学住,哥哥偶尔来看看我便好了。”


    “不行。”


    谢行止有些沉了神色:“我离不开你。”


    谢清婉强颜欢笑道:“等孩子出来后,我就回来了,不过短短时日,哥哥”


    “我做不到。”


    谢行止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执拗。


    她心头一跳,赶紧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道:“哥哥现在是要我难做?”


    “那处宅子我会收拾出来”


    “不要!”


    “你当我是什么?你要将我变成什么?一个你见不得人的外室?”


    谢清婉一下有些激动起来,她站起了身居高临下道:“你母亲让我有家不可归,你又要让我变成一个见不得光、藏藏掖掖、无名无分的人?”


    谢行止也立刻起身,想要将她重新揽在怀中,他带着些慌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谢清婉退后,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的是浓稠的委屈还有防备。


    谢行止僵在原地,半晌道:“我现在去找她。”


    谢清婉压着狂跳的心脏,直到他人走了出去,她才复又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春儿带着担忧进了屋,看着谢清婉蹙着眉,她赶紧道:“小姐,少爷出去芝兰园了。”


    谢清婉想了想道:“去了又如何,她不会轻易松口的”


    谢行止压着火去找阮雪。


    如今她还在卧床休整,谢志远见他过来关心,一脸欣慰。


    “止儿最是重情,不论是对雪儿还是婉儿,为父真是得了个好儿子啊。”


    谢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进了去。


    谢行止行了礼,进了屋。


    里头充斥着浓郁的草药味,刚一进去,伺候的那些仆从尽数恭敬行着礼。


    床榻里,一道带着些虚弱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先下去。”


    很快,室内只剩他们母子二人。


    “母亲。”


    “你来了。”


    谢行止撩开衣摆,跪在榻前。


    “你这是做什么?”


    “妹妹她”


    谢行止一句话都还未说完,阮雪冷声打断他道:“如今我的命同她相比,都不值一提了?”


    “儿子询问了大夫,他说,母亲急火攻心,但已无大碍了。”


    阮雪从榻上坐起,拉开帘子,看着他,恨铁不成钢道:“我这肚子里的,才是你的弟弟妹妹!那女人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喜欢她,我会娶她。”


    “你你止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母亲想来已经发现了,否则不会如此行事。”


    阮雪一张脸蓦地发白,她自己都未想着戳开这层纱,却未想到,她的儿子竟率先扯开了这层遮羞布


    她心口狂跳,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他说自己喜欢什么东西


    他是真的深陷其中了


    她甚至开始有些害怕,他会做出些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母亲知道了也好。”


    “你疯了是不是?止儿你可知这事若是传出去了,会是什么后果?兄妹□□,你今后的路还怎么走?你会声名尽毁,仕途断绝,而且而且若是被他们知晓这么多年的隐忍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母亲我出府便是谢家的一切本也同我无关”


    “你同她之间绝无可能!若你还当有我这个母亲,你便立刻同她断掉!”


    阮雪声音之中甚至带着丝尖锐:“她配不上你你照顾她几分,已是她天大的福气了!”


    谢行止没有说话,好半晌,他缓缓站起了身来:“母亲早些休息,儿子先告退了。”


    “止儿!你若真同她继续纠缠不清,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阮雪沉着声道。


    谢行止直直看向她,缓缓道:“没人能伤害她,您也不能。”


    阮雪呆愣在那,看着谢行止的背影,漠然孤寂,还有那不容置疑的强硬。


    她第一次这般清晰地感受到,他长大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生出酸涩,但仍是坚持道:“她离府这件事已是铁板钉钉,你要是不怕她的声名扫地,就尽管去阻止。”


    那背影似乎有一瞬的停顿,但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夜色愈发的深沉了。


    一切都在静谧之中。


    本应是香甜之梦,可谢清婉却在梦中迷失着自己的方向。


    那道纯白的身影,那些无法淡忘的笑,那些曾被拥入怀抱的温暖,让她在这幽梦之中,再次触碰上了他的俊容。


    宁哥哥


    你好狠的心可我还是好想好想你


    在这雪白之地,她情不自禁向他靠近,亲吻上了他带着些冰冷的唇。


    可等双唇分离,眼前人却变成了那个冷寂的少年。


    她蓦地后退,撞入一人怀中,她转头,却是宁哥哥一副受伤的神情。


    “为什么?阿婉为什么不等我?”


    “我不是我没有”


    手腕被一道大力拉过,她的身体被谢行止牢牢固在怀中,他从后抱着她,让她面对着宁哥哥,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好妹妹,你竟还想着他么?”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似被大蛇缠绕,压得她呼吸急促,她伸出手,想要握住宁哥哥伸来的手。


    可下一刻,一道剑光袭来,她那只伸出的手,被身后人毫不留情地斩落到地。


    宁哥哥神色大惊,可他的手也很快被砍落。


    鲜血喷涌,溅了她满脸。


    那尖叫被卡在喉间,她发不出半分的声音,耳边还有那阴湿的唇舌咬上,她听到他低哑的声音缓缓道:“骗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是不要我”


    谢清婉被梦中可怖之境吓到哭醒,她睁开眼,却见床榻边竟有一个黑影。


    她大惊,却听眼前人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婉,别怕。”


    她惊魂未定,但此刻却强压着那股恐惧。


    她坐起身来,思索自己刚刚有没有无意识说出什么话来,她哑着嗓音道:“哥哥,抱抱我。”


    很快,温暖的怀抱向她敞开,将她纳入其中。


    或是想要压倒梦中面对他时的那种恐惧,她主动抬起了头,去追寻他的唇瓣。


    谢行止只觉心潮澎湃,他热烈地回应着她,她是如此柔软娇嫩,他止不住将她压回榻上,大掌进入其中游移,抚着那些令人心颤的软肉。


    谢清婉有一瞬觉得自己真是卑劣,她一边亲吻着别人,脑子里却绵延不绝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梦境之中,他如此绝望委屈的眼神,竟能令她忘记那些错,让她止不住地心疼,她还是想他,即便他们已再无可能。


    这般想着,泪水无意识地涌出,划过眼角,浸入软枕。


    谢行止的吻却愈发的火热,那些想要她的欲念几乎将他燃烧殆尽,她柔软的唇瓣,细腻的脖颈,都诱惑着他继续深入,他揉弄着寝衣下的柔软,感受着她愈发局促的呼吸。


    她想要忘记那人的


    可他那悲伤的眼神


    谢清婉猛地转过头,她压着急促的呼吸,推开了身上的人。


    衣领已松散至肩头,她柔弱地看着谢行止:“连你也欺负我”


    “阿婉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细密的吻压下她的额头,眼角,感受着那些湿濡,他心疼难耐:“带你及笄,我会光明正大地娶你,我会离开谢府,同谢家断绝一切的关系,我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真的好喜欢,好爱你”


    明明屋里还生着炭,明明他身上也这般的火热,可谢清婉只觉浑身都在发冷,双臂僵硬地搭上他的肩头,压着慌乱不堪的心,强颜欢笑:“我反而希望哥哥可以一直做我的哥哥。”


    谢行止浑身一僵。


    只听她继续道:“你娶了我,今后还会娶别人可妹妹却是永远的妹妹,不能更改的。”


    谢行止那悬着的心,这才重新落了地,他将头埋在她的颈侧,轻笑出了声。


    那温热的气息缠绕而上,染红了她的耳尖。


    “我只会娶你一个。”


    “若违此诺,就叫我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也是温柔的,气息也是温暖的,可谢清婉却又回想起了刚刚那个梦,她的手臂蓦地生了些疼痛,让她一瞬生了满背的冷汗。


    “阿婉,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不盈一握的细腻勾着他放不开手,谢清婉却浑身冰凉。


    “你母亲不会同意的,我父亲也不会”


    “放心,他们都不会是阻碍。”


    就在谢清婉还在愣神,消化这些话的时候,他已俯下了身去,本就浅薄的衣物,很快有凉风吹上肌肤。


    谢清婉大惊,赶紧坐起了身,可腰间已沾染上那细密的湿凉,一路绵延而下。


    “不行不行!”


    谢清婉撑着身子往后退,双腿却被他压着,他抬眸,眸中充斥着难以消解的欲。


    “那阿婉帮帮我,好不好?”


    “什什么?”


    “阿婉要去女学长住,下次见面,都不知是何时了,阿婉帮帮我,好么?”


    他引导着她去往一处她从未领略过的天地,或许是因为从他嘴里知晓自己可以去往女学后生了懈怠,或许她只是可怜欺骗了这个满眼只有自己的人,亦或许她只是想要忘掉那个侵入她梦中的那缕旧情。


    她满足了他。


    看着他在自己手中绽放到失智,看到那个曾经清冷孤寂的少年露出迷离之色。


    她的内心,竟升起了异样的满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035/沫竹非竹


    昨夜的疯狂, 在谢清婉第二日醒来时一瞬浮现心头。


    她看着自己细腻的手心,一时只觉恶心至极。


    春儿伺候着谢清婉洗漱,只见后者疯狂清洗着双手, 就如昨晚深夜,她突然被叫着打了水进去后一般。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小心翼翼地问了, 谢清婉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就在春儿又生了担忧时,谢清婉突然对她道:“去带上秀儿, 今日我们就搬走。”


    春儿立刻喜上眉梢:“好!”


    此去女学便是长住,谢志远恐怕心中还是生了些愧, 难得主动张罗着此事,跟了辆马车, 里头都是替她准备的东西。


    谢清婉也乖巧地红了眼,同他做了告别。


    曾经将她捧上掌心的父亲,此刻为了他那未出世的孩子, 为了他的新妇,亲手将她送出了府。


    一年前的自己绝不会想到有生之年会有这般的事情发生。


    可事情的确发生了,谢清婉转身,勾起了丝自嘲,登上了马车,恐怕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①吧。


    主院内, 谢行止听着手下人汇报,他抬眸,看向她离开的那一方天际。


    阮雪站在他的身后, 叹了口气:“止儿,你是不是在怪娘?”


    谢行止没有转身,只淡淡道:“待她及笄, 我会娶她。”


    阮雪紧握着拳,哑着声音道:“你还没到那个位置,我便也还是你的母亲,若你真要如此行事,那你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母亲,你何苦”谢行止蹙着眉看着她。


    “你看不出来吗?她对你哪里有半分的真心?她和你在一起,不过是想要你帮她护她!”


    “傻孩子,只有你看不透”


    主院里的对话,谢清婉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但她知晓,一旦阮雪知晓此事,她的脱身之日便也不远了。


    昨晚之事,不时就会漂浮在她的心头,她觉得他其实是有些疯的,早点断了定然是件对自己有益处的事。


    当初接近他的目的,如今也差不多都达成了,现在她在女学长住,他总归是会淡忘掉自己,他如今也正值婚配的年纪,说不准很快就有新人了。


    待自己顺利入朝,独立门户,她便再不用受谢府的摆布了。


    不知为何,谢清婉越是这么说服自己,心底深处的不安却也越重。


    昨晚的噩梦还历历在目,手臂上此刻都似乎还残留有刀剑砍下时冰冷的触感。


    就这般恍惚着,女学寝屋里的东西都已经被春儿秀儿收拾妥帖了。


    女学为学生们准备的宅院十分舒适,根据考入的排名可以优先选择房屋,这些屋子里还配有耳房,供那些随身伺候的居住。


    环境清幽,不同的宅院还有完全不同的布置风景,谢清婉选了一处竹林小院的屋子,幽静无双,令人十分安心。


    当日不用去东宫,谢清婉在学院将此事告诉了钱梦。


    “你真住进来了?那我也要跟爹说,我也要住进来。”


    “你在家中定什么都是上好的,你过来,可能习惯?”谢清婉打趣道。


    钱梦摆了摆手道:“都拿过来就是了,再说,我这每日过来花不少时间,住在这儿了,还能多睡会儿,以后还能同你一起读书玩乐。”


    两人正聊得尽兴,转头见到通红着眼走来的叶静霜。


    她一言不发,走到自己座位后,便收拾起了书册来,她抬眸看了眼周围正看着她的人,冷声道:“我以第二的名次考入,如今我离开女学,你们少了一位劲敌,恭喜。”


    一瞬,周围大多数人都悻悻离开,离她远远的。


    刺团②,谢清婉不知怎得,想到了这个。


    “为何要走,因为你父亲不允许你学医,便要离开么?”谢清婉突然出声道。


    叶静霜收拾书本的手一顿,好一会儿,她看向谢清婉,哑着声音道:“一个不听话的棋子,自然是要收回的。”


    “那你甘心么?甘心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甘心今后的命运系于夫家,永远被困于后宅?”


    谢清婉看着她浑身在颤,她垂着头,想要克制,想要压抑,可惜抽泣声已然快要控制不住。


    叶静霜咬着唇压着自己的声音,正要抬步往外走,手腕却被一道柔软握住,明明是温柔的,却又是那般有力地将她带出了学厅。


    叶静霜早已没了力气,此刻,便也是浑浑噩噩地被谢清婉牵着走着,不知过了多久,谢清婉终是停了下来。


    此刻,四周一片安静,独余谢清婉一人站在她的面前,叶静霜止不住开始发起了抖,抽泣哽咽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不愿,不甘,又能如何?生而为女子,本就要承着这宿命”


    “谁规定了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谢清婉朝她走近,看进她的眼睛。


    “我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在父母宠爱下过着普通女子的一生,嫁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可一朝我的娘亲失踪,一切都变了”


    “经历了这一切,我才明白我娘的苦心,我才明白,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样才能无惧突如其来的风雨。”


    叶静霜看着她的眼睛,惊讶于她如此坚定的信念。


    “可可如今”


    看着叶静霜带着迷茫的神色,谢清婉朝她笑道:“有时候后退一步,也是为了向前所必要的决策。”


    “你想要成为医者,换个方式,同样可以我去东宫,每日午时离开回女学继续上课,再之后,我所缺席的,夫子会额外为我补授。”


    谢清婉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神从迷惘变成了清澈,好一会儿,她擦干了泪,笑了起来:“以退为进我懂了,谢谢。”


    谢清婉便也笑了笑道:“那今后,还请多指教了。”


    之后,叶静霜去找了学院负责她的女官,谢清婉回了学厅继续上课。


    钱梦等人都好奇她们俩说了什么,谢清婉只神秘一笑道:“浅试了试兵法的运用。”


    众人还要追问,可门口突然来了几位眼熟之人。


    谢清婉立刻起了身,走了出去。


    “谢小姐,东宫那边,还麻烦您现在同我们走一趟。”


    谢清婉蹙着眉,这几个人是平日里伺候在小皇孙身边的人,今日怎的会这般着急地过来叫她?


    带着他们进来的女官同谢清婉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先离开。


    路上,为首的那人才终于道:“小皇孙课业上有不解的地方,特地让我等请姑娘劳烦一趟。”


    话虽如此,可谢清婉却怎么也觉得不像是课业不解这般的简单。


    等到了东宫,谢清婉进了小皇孙所在的书房,后者低头写着字,见她来了,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写着文章了。


    谢清婉觉得有些奇怪,往日里小皇孙就算正在写东西,见她过来也会说几句话,可今日却如此平淡,甚至有些冷漠。


    “殿下,可是有何处不解?”


    谢清婉行完礼后,朝着厉承虔所坐的位置走去,后者从桌上拿了本书,很是随意的翻了一页,指着一个字,问道:“这个怎么念?”


    很简单的一个字,很明显是糊弄她的一个问题。


    谢清婉便转头朝他看去,后者避开了她的眼神,又指了指那字:“就是这个问题。”


    “蠡。”


    谢清婉说完此话,拿过他手里的书册,合了上来,认真问道:“只是单纯地想找我陪你吧?发生何事了?”


    小小年纪藏不住心事,即便在帝王之术下成长,但终究还是稚嫩的。


    强压着的情绪,想要发泄,却不得其法,想要寻求帮助,却又开不了口。


    厉承虔垂着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谢清婉拿过桌上裁好的纸,也不追问,只默默地在一旁折着,直到那纸页渐渐成型,厉承虔的注意力也渐渐转移到了这个上面。


    “你折的真好。”


    谢清婉将手中折好的鸢鸟递给他,道:“有什么心事告诉它吧,然后将它放入池涧,会有仙子聆听,将你的烦恼也尽数带走。”


    “这些骗小孩子的,你也信吗?”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她手中拿过那鸢鸟。


    谢清婉微红了脸:“信则有嘛。”


    厉承虔把玩着折纸,半晌,他喃喃道:“今日是我母妃的忌日。”


    “每到这一日,父王都会消失一整天,他从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也不许我问。”


    谢清婉便回想起了今日入东宫的场景,一切都显得清冷极了,偶尔碰到的仆从们也能从他们的神态之间看出谨慎和小心。


    “我本来也已经习惯了的”


    “我本来也该习惯的”


    谢清婉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缓缓道:“这件事不是殿下能选择和左右的,殿下莫要责怪自己。”


    厉承虔心中一跳,他带着些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她。


    谢清婉便知晓自己猜对了。


    小小年纪,为了达到父王的期望,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候,这是谢清婉这段时间以来发现的。


    他希望自己的父王开心,他希望自己能达成他父王想要的一切。


    他还这般小,却将这些本不该他承担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谢清婉心中生了些酸涩,她看着他,缓缓道:“殿下可以同我讲讲你的母妃?”


    厉承虔缓缓点着头:“母妃总是很温柔,总是笑着她也总是能令父王开心”


    “我真笨我没办法做到。”


    那破碎的脆弱感,竟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谢清婉只觉喉间哽住了什么似的,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可身体已经先理智而行,她将这个孩子抱在了怀中,将他的脆弱一并容纳。


    厉承虔先是一怔,但很快,他抬起了手,回抱住了她。


    “相信我,你的母妃肯定很爱你,她想要你开心,不会希望你承受这般的煎熬。”


    有些沙哑地奶声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一个很爱很爱我的娘亲,我知道她想要我好好生活下去,想要我开心。”


    “殿下,想哭便哭,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带着些奶声的拒绝:“我才不会”


    厉承虔话还未说完,他抱着的这具柔软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泣,头顶传来她带着哽咽却又顽皮的语调:“那拜托殿下陪我一起,我们互相保密吧。”


    “我好想她。”


    轻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厉承虔便再也忍不住那在胸口里一直积压着的委屈。


    他紧紧抱着她,埋在她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没人会知道。


    这将会是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①纳兰性德《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②刺猬来啦来啦


    第36章


    036/沫竹非竹


    一个月的时间便也悄然而过, 春意也渐复苏于都城之中。


    谢清婉每日在东宫与女学之间来回奔波,补习缺漏课程的时候,时常会碰到找夫子补课的叶静霜。


    她如今虽被分在了文这一项中, 但仍在继续医的学习,是苦了些,但谢清婉知晓如今的她, 才最是满足的。


    结束今日所有课程,谢清婉回了自己的屋子, 桌上又摆放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盒子,谢清婉扯了扯嘴角。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这段时间, 听小皇子提过一嘴,他似乎去了个什么地方, 他人虽不在都城,但花容坊一有什么上新的花样,他全数派人给她送了来。


    明明都一月没见了, 但就是有种无法挣脱的感觉。


    春儿秀儿对视了一眼,双双摇头。


    谢清婉打开那盒子,里头是一道翠绿镶金的簪子,端末是只小猫样式的轮廓,不同于其他款式的璀璨,很是娇俏可爱。


    本想要唾弃一番的, 但她实在说不出口。


    他知晓自己喜欢什么,想到这点,她心口又生了莫名的怒, 扣上盒子,她有些意兴阑珊的坐了下来。


    春儿赶紧替她倒水,秀儿出去外面准备晚食。


    谢清婉喝了口清茶, 又拿过书册,准备复习今日夫子所授的那些东西。


    那盒子近在咫尺,眼中余光总是能瞥到:“将这个收起来。”


    春儿点头,将东西拿走了。


    看着那盒子被关进了木柜,谢清婉这才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阿婉,是我。”


    钱梦的声音突然自门外传来,谢清婉一怔,突然想到了今天同梦梦有约的事。


    她赶紧起身,对着春儿道:“我今日不在这儿用饭了,晚些回来。”


    “小姐,春儿陪您一起去吧。”


    “不用,就在隔壁院。”


    说罢,她推开了门,两人手拉着手,颇为轻快地朝着外头走去。


    “展风堂也有好几位要来,一会儿可热闹了,我此前从未想过,我也能同那些男人们一起论经辨史了。”浅梦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姿态。


    谢清婉止不住笑出了声来:“是谁几日前见到某人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今日,便能侃侃而谈了?”


    钱梦没好气道:“那不是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嘛,虽然不及你家哥哥”


    说着钱梦瞅了一眼谢清婉的神情,见她没什么变化,继续道:“谁知道他竟是个老顽固,见我是女学的竟然开口就讽我我那个时候又没准备好,自然一下就就哑巴了嘛。”


    谢清婉摇了摇头道:“其实,有些我倒是觉得他说的蛮客观的”


    “女子感性、情感总是占据主导,就这点上,我倒也认为客观。”


    谢清婉勾起唇角,看着叶静霜已经换下了女学服饰,干净利落地扎起了头发,穿着一套月白的华服长袍。


    钱梦嘟嘴道:“我不管,他说的话我不爱听。”


    “你看,是不是?”


    谢清婉打趣道,其他二人都笑出了声来。


    这交流之地选在了两院交接的一处空院,这地方建造之初也是为了让两边学子共同交流的。


    亭台楼阁,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点心茶饮,女学和男学各有二位官员守在现场,监察秩序。


    这辨谈会不时会举办,有兴趣的学生都可以前来参加。


    “啧。”


    钱梦翻着白眼转过了头,谢清婉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去,果然就是那位男学里大名鼎鼎的人物,岳皓辰。


    他很高,但看起来十分清瘦,棱骨分明的轮廓,倒有些江湖小说里嫉恶如仇的正道侠士的味道。


    岳皓晨也似有所觉,视线同谢清婉的对了上,后者赶紧扯起唇角笑了笑,他神色微愣,很迅速地将头别了过去。


    钱梦偷瞄到了,有些忿忿道:“阿婉看他是给他面子,真是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倒是叶静霜轻挑了挑眉角,对着两人道:“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在害羞?”


    “真的假的?”钱梦瞪大眼,但她很快读懂谢清婉脸上的表情,笃定道:“阿婉肯定看不上他,阿婉的哥哥那才真是天人之姿,见多了这样的脸,沈皓晨都只能算一般般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咯。”钱梦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叶静霜轻摇了摇头,同大家一起走到了座位边上。


    几句简单的开场白,重头戏便是两边学院学生们的互相交流。


    钱梦今日真是准备充分了,聊史的那些引经据典开口就来,不少人都围拢了过来,加入交流。


    其中,自然也有沈皓晨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有意往她的身边站,钱梦还在一旁高谈阔论,谢清婉转身看他道:“沈兄今日还有何高见?”


    说女子非理性,女学是一条逆行之船,这是前几日他说的话,而今日,钱梦所展现的不同,谢清婉想要看看他是否会有些别的什么看法。


    男子垂着头看她,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谢清婉轻挑了眉,看来他是要同自己辨上一辨了。


    此处有些吵,谢清婉便也点了点头,随着他去了另一个角落。


    “我那日那些话,若是冒犯了姑娘,我道歉。”


    他的声音之中是带着儒雅的,他的眼神真挚,看着谢清婉,带着难以掩饰的心动。


    谢清婉撤回了视线,扯了扯唇角:“我以为你会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并未更改观点,我只是不希望我的那些话让你同我相处时不舒服。”


    “为什么我会不舒服?”谢清婉反问道。


    “因为你觉得女人都是这般,会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而否定一个人?”


    沈皓晨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清婉看着他:“若我会因情绪否定你,那么我都不会同你有这番对话。”


    “我认可你说的某些部分,但这些部分我也不认为对这个世道有什么伤害。”


    “若是入朝为官,那就是身系天下百姓,每一条政令的决策都是不可小觑的,若总是感情为主,那天下岂不大乱?”


    “女子管理后宅,怎得未听过家宅大乱的说法?”


    “这不一样。”


    谢清婉抬眸看他,认真问道:“红颜祸水,祸国妖姬,可真正掌权之人何时又是女子了,难道不是君王无能的借口?”


    “就如你现在所言,你认为女子性柔,总以感情为主,可这天下又不只是女子当权的天下,男女共治,难道不是刚柔并济,更能谱写利国利民之策么?”


    谢清婉说的很轻,若浮毛,却又似重千金。


    沈皓晨明明还有许多可以论证,可此刻看着她,透过她姣好的容颜,似乎能看到她坚韧的灵魂。


    他听说过她,自她考入女学后便听过她的大名,见过她的都说她美艳不可方物,却从未有人提过她是以第一的名次考入了这里。


    他本也不过一笑了之,可那日惊鸿一见,却再也无法将她从心头放下。


    “你说的我竟从未想过,果然人有短视谢姑娘,我从未见过你这般真期待有一日你我能同朝为官。”


    谢清婉笑道:“这不太像沈大才子的口才。”


    他的脸一瞬生了红,好在此刻又有不少的学生们聚了过来,他这才回过了神,压下了心口那些难耐的悸动。


    众人都享受着这般互相交流的时光,一时之间,大家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那些旧礼,男女之间再不是最原始的关系,大家用思想沟通,都怀揣着同样的梦。


    两个学院的官员们也各自畅聊,互相交换着心得。


    于是,不起眼角落里的一双眼睛,并无人注意到。


    弯月高悬,谢清婉和钱梦浅喝了些,两人有些晕了。


    叶静霜一边扶着一个,摇着头,对着钱梦道:“不是说讨厌人家,怎得别人道个歉,你马上就举杯共饮了?”


    钱梦摆了摆手道:“我不是为了彰显我们女子大人有大量嘛!”


    “可惜你这酒量也太差了,若不是阿婉帮你喝了几杯,你现在都站不起来。”


    谢清婉只是稍稍有些晕,好歹还能走直线,她也笑道:“梦梦,你这酒量,下次可别举杯了。”


    三人一路走过,笑声不绝于耳。


    谢清婉抬头,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月,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能同志同道合的友人一同说笑,在月色下自由自在。


    她亦从未想过,没有娘亲的日子里,她还能拥有快乐的能力。


    娘,婉儿现在很好,你也还好么?


    似乎察觉到谢清婉此刻的情绪,叶静霜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去那轮明月。


    “你思念的人,定然也在思念着你。”


    谢清婉展开笑颜:“你说得对!静霜,你可有什么思念之人?”


    听到这话,钱梦也来了劲:“快说快说,你说完了我说!”


    叶静霜推了推钱梦道:“你想说就快说,别拉上我。”


    钱梦点头道:“好,那我说。”


    “我喜欢一个人不不,不是喜欢比喜欢更崇高,就是那种仰望敬佩、倾慕”


    “但他肯定早把我忘了罢了,没关系,我会一直将他封存于心,我心中的那份他,将永远独属于我!”


    说罢,又高歌了起来。


    谢清婉同叶静霜相视而笑,最后终于先将钱梦给送回了寝屋。


    伺候钱梦的见她这般样子吓得脸都白了。


    叶静霜嘱咐道:“只是有些酒醉,温水配些花蜜服下后再睡。”


    确认她只是醉酒,丫鬟们齐齐松了一口气,俯身行礼,将钱梦接了进去。


    恐怕是那次意外,钱府众人都精细起来了吧。


    谢清婉这般想着,叶静霜已经扶着她,往她的寝屋走去了。


    “静霜,你为何想学医呀?”


    其实谢清婉一直不明白,她出生权贵世家,按理说,怎么也对医术这块没有太多交集才是。


    夜风静谧,好一会儿,叶静霜才缓缓道:“我有个亲叔叔,家中人都为他铺好了仕途之路了,可他却毅然成了医者,甚至不顾家中要同他斩断关系的威胁,那时我还小,我不懂,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听爹和爷爷的话。”


    叶静霜陷入了回忆之中:“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总是会留意伤口,会观测它们是怎么愈合的,会被那些药材的味道吸引,想要亲身尝试,感受它们带给身体的不同效果”


    “每当做这些事的时候,会有种超然物外之感,比那些策论、兵法、人心,有趣千倍百倍。”


    “可父亲不允许,他绝不允许叶家再出现一个异类。”


    谢清婉站在寝屋门口,听着叶静霜对着她真诚地说道:“阿婉谢谢你拿我当朋友。”


    她的个子很高,比所有女学的学生都高,谢清婉抬头看着她,月色将她笼罩,显得十分柔和。


    “我很高兴成为你的朋友。”


    深夜静谧,一处屋檐之上,一道黑影静静看着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037/沫竹非竹


    过了两日, 女学私底下传开了一道消息。


    钱梦各方打听,最终得出一个还算完整的版本。


    谢清婉才回女学,钱梦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 准备同她咬耳朵了。


    “怎么了?”


    谢清婉见她这般着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皓晨被踢出展风堂了。”


    “什么?”


    谢清婉也被这消息惊住,赶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听了好几个版本, 有的说是私底下不检点,有的说是顶撞了夫子, 还有的说是触了大人物的逆鳞。”


    谢清婉蹙眉,摇头道:“可说不通啊他那般的性格我们大多数都在学院里待着, 哪里会”


    “我猜啊,恐怕是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去了。”钱梦缓缓道。


    “你想, 他那套言论,是不是就是在说女学的设立有问题?而这女学,又是谁一手推动设立的?”


    此言论, 就是在彻底反对圣人的决策。


    谢清婉也回过味来:“可这不过是辩论之词,若真是因为这些话,那定是有心人的故意之举了。”


    谢清婉不知为何,背后猛地升起了些冷汗。


    在这学院之中,亦算是踏入了半个官场,她今日才有些深刻地体会到。


    “梦梦, 咱们今后定要谨言慎行。”


    此话一出,钱梦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她连连点头, 也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同谁说过些不合时宜的话。


    沈皓晨这般大的事,众人除了私下窃窃外,没有一人放在台面过问。


    这学院不单单是学习之地, 亦是竞争之地。


    第二日,东宫,书房。


    谢清婉正查看着厉承虔的功课,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她下意识抬头,却见到一个久违的身影。


    紫袍加身的官服,妥帖在他的身姿上,一月多不见,他看起来更高大了。


    那夜手心黏腻的触感一瞬传来,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行止,你终于回来了。”


    小皇孙站起来,有些欢愉地快步上前,扶起了行礼的人。


    依旧是雅致无双,却又清冷莫测。


    谢清婉也赶紧行了一礼,谢行止对她点头示意,视线很快从她的身上移了开来。


    她本以为会在他眼中看到那些露骨的情绪,却未想到他竟这般冷淡。


    就在她走神的片刻,小皇孙已经同谢行止朝着外头走去了。


    “我要同你切磋,我现在肯定能打败你了!”


    “诶?”谢清婉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清婉一起来啊。”厉承虔转头对着她道。


    看着手中书册,又看了眼他们的背影,谢清婉轻咬了咬唇,还是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看着他们在演武台过招,谢清婉视线却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


    他如今是什么意思?真的放开了手了?


    她就说嘛,他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地位,难道还真会如他所说般的痴心?


    再有,他那般听他母亲的话,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两相对抗?


    突然理解了这点,她心中的烦躁反而变大,看来这些时日的礼物不过是想要表达‘愧疚’,那她还有什么压力,今晚回去就把那小猫发簪带上!


    明明是件天大的好事,可她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的不痛快。


    两人一场比试下来,小皇孙自然还是不敌,他浑身是汗,却笑得开心极了。


    “我去收拾收拾,一起用饭吧。”


    “微臣遵命。”


    说罢,小皇孙带着伺候的去了寝殿,谢清婉就差了几步跟上,却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此处还有不少人,谢清婉心头一紧,赶紧跟着他去了一处僻静之地。


    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那高大的身躯径直向自己压来,他身上还有热气,还带着比武时的刚硬,他将她压在角落,压上她的粉唇。


    谢清婉想要推开他,可她的力量无疑是蚍蜉撼树,她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生害怕吸引到其他什么人的注意。


    可这里毕竟是东宫,各处都有巡逻之人,很快便有脚步声响起,谢清婉被吓得有些怔愣,只见眼前人含着笑看她,很快,拉过她的手,进了一间她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屋子。


    她是抗拒的,但此刻怕被发现的恐惧已经占领了她的其他认知,只得乖乖跟上他的步伐。


    屋里的窗户是被帘子遮住的,一进来,视野便一瞬黑了,她看不清,便下意识靠近他。


    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下一瞬,她被拦腰抱起,惊呼声还未出口,她已经被压在了一处柔软之地。


    灼烫的呼吸靠近她的耳尖,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温柔:“阿婉,我的阿婉,我好想你。”


    他牵过她的手抚在心间,她感受着他灼烫的呼吸和强劲的心跳:“每分每刻,都在想你,阿婉你呢?”


    说着,他的唇瓣轻抚过她的手心,然后流连忘返,一点点亲到她的腕间。


    “哥哥哥别在这儿”


    “回答我。”


    谢清婉不知为何,觉得他似乎有些生气,可他为什么要生气,她没有做什么呀?


    “我也我也是。”


    听到这个答案,这莫名紧绷的氛围蓦地瓦解了开来。


    他的唇重新贴上她的,不像刚刚攻城略地般的狂野,此刻,他温柔而细致,逗弄她的舌尖,像是在品尝一块美味的糕点。


    他的身体很烫,刚刚的热气还未消散,此刻又更是热了起来。


    若不是此地不对,此时不对,谢行止恐怕真的把持不住了。


    幽香的身体,湿润的唇瓣,细腻的肌肤,没有哪一件不勾走他的神志。


    “哥哥”


    谢清婉带着些哭腔地喊他,后者这才清醒了片刻,和风吹过帘子,丝丝光线遛入,那衣领下雪白的肌肤上,已经被他种的满是狼藉。


    将她拉起,抱在怀中。


    “阿婉实在太诱人了。”


    谢清婉根本不想同他说话,黑暗里隐匿了她脖颈的狼狈,一同隐匿的还有她无语的眼神。


    “收拾一下,我先送你回去”


    谢清婉蹙眉,到这些埋怨道:“哥哥总是这样若被人撞见怎么办?”


    “抱歉此屋是之前我的客房我想应该没人会进来。”


    怪不得这屋子里充斥着若有若无的熟悉味道


    谢清婉理着自己的衣物,没再同他说话。


    刚收拾齐整,正要开口,却被谢行止一把捂住了嘴。


    她被拉着起身,很快被他带入了一处屏风后面。


    黑暗之中,谢清婉这才听到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开门,关门,接着是一阵黏腻亲吻的交融水渍之声。


    伴随着女子吟哦的娇喘,谢清婉一下子红了脸,她埋着头,不敢朝身边人看去。


    她也曾曾这样过么?


    腰上有火热的臂膀缠绕,他沙哑着声音低低道:“阿婉的声音好听千万倍。”


    耳尖更红,谢清婉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了。


    那吟哦娇喘的声音在靠近,很快两人在了刚刚他们所在的床榻之上。


    不一会儿,女子吟哦的声音更大,虽然她极力压制,但那声音断断续续地疯狂四散,很快传递了开来。


    水声更大,谢清婉不懂那是什么,可腰间的大掌更烫,谢行止的呼吸也从后靠近,直到他又轻咬上她的耳垂,谢清婉猛地捂住了嘴,阻止了那差点溢出喉间的声音。


    “好姐姐,舒服么?”


    有些细哑的嗓音响起,那女子似带着些迷茫般:“舒舒服”


    “姐姐可会嫌弃我?我毕竟毕竟”


    那女子平复了半晌,缓缓道:“怎么会?你这口这般厉害,不用那根也能将我伺候舒服。”


    那男子似也依旧低落,女子忿忿道:“你要是恨你那见钱眼开的爹,我帮你除了他便是,乖孩子,何必神伤。”


    “娘娘好意奴才心领了不过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要,我便给,也算还了生恩了。”


    “你这般想也好好孩子,之前我让你去查的那些,可有眉目了?”


    “回娘娘的话,的确如您所想,她们都被同一位太医经手过但这后宫隐秘之事,若真被那位知晓,恐怕要天翻地覆。”


    “我要的不是天翻地覆,是这东宫里的位置,该变上一变了。”


    “好孩子,你先下去吧。”


    室内复又一片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又有吟声响起,谢清婉在听到这些对话后,早已浑身冰冷了。


    更可怕的是,那女子在一声吟哦后,沙哑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哈哈


    第38章


    038/沫竹非竹


    谢清婉坐在饭桌上还有些魂不守舍。


    直到谢行止将菜夹入她碗中, 她这才回过些神来。


    “阿婉,多吃些,你又瘦了。”


    厉承虔羡慕得紧, 对着谢清婉道:“行止对你真好,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哥哥。”


    谢清婉心头一跳,赶紧道:“哥哥对殿下也很好的。”


    “你们兄妹二人, 我很喜欢。”


    谢清婉心惊胆战地吃完这顿饭,反观一旁的谢行止, 就像根本没经历刚才的那段事一般。


    明明那人叫的


    是他的名字呀!


    直到上了回女学的马车,直到谢行止又克制不住将她拥在怀中, 谢清婉这才回过了神来。


    “刚刚那人是谁你知道,对不对?”


    “她你和她之间是不是”


    谢清婉只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炸开了, 她真是没有想到,不不,她早该想到的啊。


    他这般的样貌


    谢清婉胡思乱想着, 神情自然也愈发惊恐,被谢行止看在眼中,他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谢清婉真是不理解他怎么能现在还这般云淡风轻。


    “你没听见刚刚那些话么?后宫的那些私密,这些这些那人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


    真是肮脏!


    “阿婉, 我真的不知晓她对我有这样的心思。”


    “所以她是谁?”


    谢清婉步步紧逼。


    谢行止看着她小脸上带着愤怒和不满,不知怎的,他心情一瞬大好, 这段时日的怅然一扫而过,他弯了眉眼:“我好开心阿婉,你在乎我, 你在吃醋。”


    狗屁!


    谢清婉猛地推开他,转过头,像是被蛇咬了般,神色之间的慌张隐藏不住。


    心跳却若脱缰的野马,她完全控制不了。


    谢行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神色温和,眼中的笑意流转,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是太子侧妃,如今代掌东宫。”


    谢清婉蹙着眉,她不懂:“她已经是东宫的主人了,她还想要做什么?”


    “而且为什么你完全不惊讶,你早就知晓了?”


    谢行止沉吟片刻,回答道:“阿婉,人心的欲望是难填的,越是靠近权力的顶峰,越是会滋长阴暗的渴望。”


    “她一日不是正妃,便一日登不上未来皇后的宝座。”


    “如今圣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自是要为自己打算的。”


    “我并不知晓她的计划,我只是知晓人心。”


    谢清婉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越是靠近权力的顶峰,就越是会滋长阴暗的渴望么


    谢行止抱着她,安抚她有些茫然的情绪。


    “有光,便会有影,那些看不见的地方生了污秽,是常事。”


    所有事都有正反两面,就像所有决策一般,她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陡然撞见这般的情事,实在令她有些反胃。


    她不仅同太监在一起,她心里还想着


    “你会不会有危险?”


    “你担心我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他的声音轻快。


    谢清婉轻捶上他的脊背,有些咬牙切齿道:“我是怕她发现你知晓了此事,要杀你。”


    “她如何能杀我?”


    “你真的以为她的这些事,太子都不知情么?”


    谢清婉眼皮一跳,有些震惊道:“他他放任她这般行事?”


    “太子对她没有爱,自然便也无所谓她的这些举动。”


    谢清婉心中生凉,帝王之家,便是如此么。


    她突然理解有些明白她的父亲了,他或许也曾爱过,只是爱不见了,爱消失了,所以从前的一切才都不重要了。


    世事无常,沧海桑田。


    谢清婉很快恢复了过来,她从他怀中脱离,问道:“哥哥这些时日去哪里了?”


    “护送学者去了趟周边的小县。”


    谢清婉还待继续问,但谢行止的行为实在让她没法思考正经的事。


    他亲吻着她的手,就像只狗般,怎么都舔不够一样。


    谢清婉想要将手抽出,他就带着一副可怜的样子看着她:“这么久未见,阿婉疼疼我,好不好?”


    她这才细看了他,眼中的确有还未散去的疲乏,他那些礼物送的也算上心,她便也顺了他的意,被他带着轻抚脸颊。


    可渐渐他又不满足于此了,呼吸交融,谢清婉制止了他的靠近:“每次都这样,我不想这样,你见到我是不是就想着这些事!”


    谢行止一时有些哑然,他也不想,但他他就是情不自禁


    “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只是喜欢这事?”


    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那个在他屋子里做着那事的女人。


    他肯定很喜欢吧?


    “我喜欢你,所以才会想同你做这些。”


    “我的心和我的身体,都只属于你。”


    花言巧语的,但不可否认,还是有那么些效果的。


    谢清婉果然没那么烦躁了。


    很快到了女学,她正要下去,谢行止却拉过她的手,道:“有个礼物,要送你。”


    谢清婉自然而然地摊开手心。


    谢行止笑了笑,眼中只有她的身影:“晚些你便知晓了。”


    他说的神神秘秘的,谢清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时辰实在不早了,她赶紧下了去。


    她摸了摸领口,确认那些狼藉暧昧的痕迹被遮掩住后,才继续朝着女学里面走去。


    明明是同往日里一样的安排,听着夫子授课,听着梦梦和静霜说话,可不知怎得,老是会想起黑暗之中,他自身后靠近时,贴在她脖颈上的呼吸。


    她讨厌他。


    真讨厌。


    就在当日课程结束之时,陈夫子单独叫了谢清婉过去。


    “阿婉,恭喜你。”


    谢清婉一头雾水,疑惑道:“喜从何来?”


    陈玥轻摇了摇头道:“你那哥哥未同你说起?我见是他送你回来的。”


    “他他只说有件礼物要送我。”


    “倒也算是件大礼吧。圣上指派他作为钦差前往蜀地,监督水利一事,圣上让他抽调两位学院的学生同行,他选了你和展风堂的林霄。”


    谢清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此番前去,实践而出的真知自然比书本上来的更有益处,更重要的是,若此去功成,说不准这番回来,便能直接步入女官的行列,正式在官场之上拥有自己的话语权了。”


    “对你的仕途,真算得上一份天大的礼。”


    谢清婉回去寝屋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耳边还回响着陈夫子有些激动地声音:“学业之事你不用担心,你那哥哥还特地过来向我们保证不会让你落下,你这哥哥,虽非亲生,但也胜似了,真是十分为你着想。”


    她不理解,她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般的好?


    他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虚情假意么?


    她在骗他,她的那些话全部都是谎言,他真的好愚蠢。


    明明是件天大的好事,明明这就是自己的目的,明明这就是自己愿意同他在一起苟且所要交换的东西。


    可她的心口就是堵得慌,有种难言的情绪,蔓延在她的心间。


    娘,若是你在就好了。


    若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不知道做的对不对,我不知道还应不应该这般下去。


    那些厌恶和愤怒似乎开始消散,她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陷入了这种情感的陷阱。


    这些都是假的,她知晓的清清楚楚。


    世上没什么事永垂不朽,只有变化,永不会变。


    她站在院子里,孤零零地站着,月色被乌云笼去,她便也陷入了死寂的黑夜。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苟有效收真难呀呜呜


    第39章


    039/沫竹非竹


    很快, 出发的那日便来了。


    谢清婉只带上了春儿,从女学出发的时候,见到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林霄。


    若说沈皓晨是江湖话本里的绝对正派, 那此人就像极了那些反派的特点。


    察言观色,长袖善舞。


    谢清婉不禁想,他这般的性格恐怕很能在官场吃得开。


    但也可能因为这般性格, 成为各方忌惮的理由。


    不过她不熟悉他,此番定论, 恐怕也为时过早。


    “想必姑娘就是谢小姐吧,早听闻谢家小姐聪慧无双, 今日一见,更是被这般绝世姿容所惊艳。”


    谢清婉看着他, 轻轻回了一礼:“林公子也是风流倜傥、才华超群。”


    “不敢当不敢当。”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登上了马车。


    两人自然未注意到,打头的那辆马车, 在他们都上去后,才复又放下窗幕。


    随着队伍离开都城,一道迅疾的战马从队伍身旁而过。


    马不停蹄地冲向皇宫。


    “报,王爷大捷!大捷!”


    一道惊人的喜讯迅速传至宫殿,皇帝读着书信,脸上的欣慰与喜悦, 将他有些病态地脸色都染了红。


    “好朕的好弟弟,又为朕打下了这样亮眼的功绩!”


    “他此番直接攻下阿克国,守国拓土又将是一项重任, 他有什么要求,尽快提出来。”


    台下的将领躬身道:“王爷说,带兵打仗是他的长处, 可要治理需要文治武功兼备的人才,他需要圣上派遣良将文臣,以巩固统治。”


    “还是他想的周到,不过这番他委实辛苦,这治理之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便能解决的。”


    说罢,皇帝继续查看着后面几页的书信。


    “这宁家的孩子果然不错,老九这般挑剔的人竟费笔墨称赞他。”


    看到最后,他大笑了起来:“好啊好啊,我这好弟弟,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回来之时应正是酷暑,好生准备,将他的府邸收拾出来,朕要好生为他庆祝一番!”


    整个都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大夏的版图又扩张了,国力更为强悍,百姓自然也更有自豪之感。


    不过此去蜀地的谢清婉,自然完全不知道这等大事。


    一路之上,她没有丝毫的懈怠。


    赶路之时,她会借着日光读书,那些课业内容她也提早问了夫子,所有推荐她阅读的书籍,她全数带进了行李之中。


    反倒是衣物首饰,她只挑了些低调的带着。


    她也总是干练地打扮着自己,束起长发,收起了所有过去的娇弱。


    除了课业内容,她还从谢行止那借了许多关于蜀地的人文还有地理志的书籍。


    既然去监督水利这般的工程,自然要同许多本地人打交道,她自然是要去了解,良好的沟通才是提高效率的关键之法。


    谢行止时常会靠近,谢清婉便总是敷衍他。


    随行人多,谢清婉不配合,他还真是不好找机会靠近,可以看见却又碰不着,实在令他生了些委屈。


    他提出帮她解惑,可谢清婉利落拒了他的好意。


    要进入蜀地的那日,谢行止突然生了不适,随行的医者替他施针,可半点不见好。


    “大人恐怕是因颠簸而生了头晕,还是先别看公文,好好睡一觉才是。”


    谢行止摇头,轻叹了口气:“眼见就要到了,还有这般多的文书资料未阅,恐怕要耽误进程。”


    那医者赶紧建议道:“不若找人上马车,替大人您念一念?”


    谢行止果然思考了起来,好一会儿,他对着刘敬吩咐道:“将小姐叫来吧,她懂这些。”


    刘敬赶紧低头应是,去了后头的车驾。


    谢清婉正看着人文志精彩之处,窗边突然有道声音传来。


    “小姐,少爷不舒服,没法子看文书了,烦您过去替他念念。”


    谢清婉翻书的手一顿,一时有些没好气的差点冷笑出声。


    她认识他这般久以来,她从未见过他身体有过什么不适,这前阵子都好好的,怎得今日就不行了?


    整个队伍都还在等着,谢清婉不想下去,可又被架在此处,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不识好歹?


    “咳咳,刘敬,我这几日生了些风寒,我担心会传染给他。”


    还不待刘敬说话,外头响起了脚步之声。


    林霄对着刘敬自荐道:“刘侍卫,学生可以的,谢姑娘身子娇弱,一会儿再误了大人的事可不好了。”


    “可可大人刚刚交代属下,请小姐过去。”


    “咳咳”谢清婉又‘不自觉’地咳了起来。


    “谢小姐还是好生将养着,之后的行程事情更多,刘侍卫,您要不去请示一番?”


    林霄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敬只好硬着头皮回去。


    很快,外面的声音尽数消失,谢清婉压下复杂心绪,继续看起了手中的书册。


    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升起一丝难言的烦闷。


    他那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生什么病?


    肯定是哄骗着自己玩的,上了他的马车,定又要被他这样那样的折腾。


    手中那晚的余温又显,黏腻而湿濡的触感挥之不去。


    她拼命让自己静下心来,可书册里的文字却是半点也看不进去了。


    她靠回椅背,长叹了一口气。


    当夜,住进了入蜀前的最后一座驿站。


    越靠近蜀地,山林越是密集。


    像这般有些规模的房舍,已经好几日不见了,通常他们会宿在山道上的一些宽敞之地,她从未过过这种日子,但她并不觉得辛苦,反倒是有种全新体验的新奇。


    但相对的,私密的空间不多,她和谢行止两人便也规矩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可今日,这驿站有充足的房间,谢清婉甚至分到了一间颇为宽敞的屋子。


    春儿伺候着她洗漱,还打了水清洗了身体,夜也深了,她熄了灯,退了出去。


    悄然的夜里,风声和外头的虫鸣充斥着耳畔,十分惬意,但很快,谢清婉便发现有些不对了。


    是酒气。


    她猛地坐起了身,果然看到一道黑影朝着自己靠近,可她刚刚一点声音都没听到,眼前人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借着依稀的月光,她看到了他的轮廓。


    她其实也猜到了,甚至,她有预感,今夜他会过来。


    “哥哥,怎得还不睡?”


    黑影越靠越近,他却没有丝毫想要回答的样子。


    谢清婉有些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更是柔软了声音道:“哥哥哥,你说话呀,阿婉有点害怕了”


    那带着酒气的唇,没有丝毫章法地贴了上来。


    带着一股子莽夫的野蛮,似乎要将她吞吃下去一般。


    谢清婉推拒着他,却又害怕动静太大,引来巡夜人员的探查。


    可实在呼吸不畅,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他这种亲法给活活亲死。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将静谧的夜划破。


    谢行止终是清醒了片刻,他通红着眼,带着些不解地问她:“你真的爱我么?”


    谢清婉心脏便是一顿狂跳,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对对不起我刚刚太害怕了我呼吸不了”


    “爱我么?阿婉,告诉我”


    他受伤的眼中满是委屈,带着令人心醉的忧伤。


    “你在说什么?我我当然是喜欢哥哥的”


    她声音带着颤,还有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慌张。


    “好”


    “好”


    “我相信你”


    “阿婉,我可以相信你”


    “证明给我看,好不好?”


    谢清婉不懂他的意思,听不懂他的话。


    外头突然吵嚷了起来,似乎有人递了酒,不少人开始说起了话,喝起了酒。


    嘈杂的声音响起,似乎可以将屋内的动静全数掩去。


    “阿婉是你说的,你爱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040/沫竹非竹


    他的眼中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执拗, 谢清婉愣住,她知晓,今夜, 她恐怕必须得付出些什么了。


    此情此景,她被他压在身下,他带着酒气, 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侵占着她的思绪, 让她没有办法思考别的事。


    “阿婉”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像个要不到蜜糖的小孩, 谢清婉说不出来,甚至觉得他很可怜。


    “我只有你我只要你”


    他喃喃着, 但谢清婉可以清楚地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


    “哥哥”


    “我爱你的”


    身体和灵魂似乎可以分离,她听着自己柔软着声音同他说话,但又冷眼旁观, 看着这场荒谬的场景。


    她想要坐起身,可他就像一座大山般,纹丝不动。


    “爱我?好。”


    被他的大掌禁锢,他靠得更近,轻咬上她的耳垂,酥麻之感瞬间袭来, 她下意识哼出声来。


    好在外面的声音吵闹,她小猫般的叫声,只被收入他的耳中。


    娇软的声音, 像是火星。


    唇舌很快覆上,那种侵略的力量如此磅礴,她下意识想要逃离, 可她如此弱小。


    心跳再不受控制,那灼烫的温度便也一寸寸地燃烧了上来。


    直到腰间有凉意侵袭,他贴得更近。


    “阿婉阿婉”


    他声音里想要的意味太过浓烈,动作也愈发的强硬。


    谢清婉猛地挣扎起来,她带着讨好,声音却显得慌张:“哥哥哥哥我怕我我帮你我用别的办法帮你好不好?”


    想要在虎口之下逃生,她的眼中透着一股让人心生怜爱的纯真。


    谢行止看着他,双眸里早被欲沾染,月色撒过,他几乎裹在迷离之中。


    “我帮你。”他的声音中带着难掩的爱欲。


    什么意思?


    他想要做什么?


    他沙哑着声音,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阿婉,是你说的,你爱我的。”


    “哥哥我想要等到成亲那天再”


    “相信我我保证”


    “还是说阿婉其实一直在骗我?”


    谢清婉心脏猛地一缩,立刻反驳道:“我没有!”


    这就似乎是肯定他的回答般,他不再询问,不再说话,只认真地品尝着这道名为‘阿婉’的美食。


    他很细致,一点一点地品尝着,她呼吸起伏,他也随着她。


    谢清婉被他这般厮磨折磨地浑身难受,她用力推他的肩膀,却丝毫没有用。


    力量这般悬殊,若他用强,她也毫无反抗之余地


    若今日撕破脸皮,那她之后的路还要怎么走?


    那个女人得逞的胜利嘴脸几乎一瞬出现在她的脑中,她手中的力道消失,眼中划过一丝清明。


    这身体被占了又如何呢?


    她所爱之人已经远离了她,她的心都已经死了,还为谁守着这清白呢?


    若能用这身体爬上高处,舔舐权利的滋味,又何尝不可呢?


    换一个人,只要他能满足她的欲望,她也一样可以。


    她不断说服自己,好像便真的若她自己想的那般一样了。


    脑中宁哥哥的面庞逐渐模糊,好像真的一切都可以被摒弃掉了。


    她渐渐放松了身体,那些湿软的触感蓦地生了些别样的滋味。


    快乐,愧疚,绝望,那些复杂的情绪一遍一遍反复,她像个没有灵魂的壳子,却又深刻地感受着一切。


    凉意侵袭,谢清婉微微撑起了身子,眼中也带上了同他一样的迷离,还有困惑:“哥哥?”


    “我第一次自那日听到我便从书中学了应该会很舒服”


    什么那日?


    他在说什么?


    桃园秘境,谢清婉身体紧绷了起来,脸上也烧得厉害:“不要”


    “我好喜欢。”


    被他强硬着禁锢,他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光线这般的暗,却依旧让她生了难以启齿的羞。


    谢清婉一瞬只觉头皮发麻,她放弃挣扎地躺下,用手臂遮着自己的眼睛。


    手臂被脸上的温度染上,烫得厉害。


    所有的感受更为清晰,汪洋、狼藉,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此刻那般难耐过,她变得不像她,她也从未见过这般的他


    如今这局面,她根本控制不了。


    直到感受到暖意,谢清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捂着嘴,可那种陌生的,令人难耐的音节,还是止不住…


    她不想这样的她觉得煎熬,可又觉得快乐


    难过却又并不痛苦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像是被谁拖曳入水中,就在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又被拉了上来,痛快而酣畅地汲取着空气。


    轻若浮云,重若雷霆。


    “不要了我不想要了!”


    她想要使力,可浑身软绵,哪里还有半点的力气?


    他这般喜欢她,这个时候,他怎么停?


    他令她快乐,这让他愉悦非常。


    谢清婉的修长被他固在臂弯,她几乎弯起,咬着唇,克制着自己。


    如梦似幻,如痴如醉。


    耳边,外头的吵闹声愈甚,笑声谈话声愈发高昂,压过了一切荒唐。


    他也有些失控,谢清婉自然更是。


    一道白光自脑中炸开,她拼命咬住唇瓣,可那本能的快乐就要溢出喉间,很快,他的唇贴了上来,将她的声音尽数压下。


    那奇怪而羞恼的滋味便通过他的唇传递了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但这种感觉似乎又与冰冷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


    谢清婉已经没了神志,被他带着反应。


    温柔遣倦,她感受着一切,像是梦,但又如此清晰。


    回应他的吻,就像真心的情人。


    羞耻、难耐,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滋味的确让人忘记往日烦忧,还有心口涌上的酸涩。


    这是一种解脱的感觉,原来这件事也并未有她想象中的难熬,相反,她甚至觉得,若能与心上之人如此,她恐怕会爱上这种感觉。


    好讽刺,好荒谬


    “喜欢吗?”


    他笑着,声音里尽是满足。


    谢清婉挽上他的脖颈,用同样沙哑的声音问道:“哥哥真的是第一次这般?”


    虽说刚刚开始有些生涩,但后头那熟练的样子像个老手


    可若他真同别人她不知为何,想到了东宫那个女人


    “嗯,只尝过阿婉的。”


    她就不该问这个话!


    红霞遍布满身,他还衣着妥帖,她却早已狼狈极了。


    两人相拥着,谢清婉喘着气,好久才逐渐平复下来。


    外头的声音也渐小了,谢行止用被子盖住两人,半分没有要走的样子。


    谢清婉推了推他道:“还不走?”


    他就像一只狗,一动不动地黏着她。


    “阿婉,我真的好喜欢你。”


    心尖便涌上股莫名悸动,谢清婉将其归咎于两人刚刚所做之事上。


    “我想永远和阿婉在一起。”


    说罢,他的唇又要贴近。


    谢清婉实在被他弄得有些烦了,亦或是实在被他折腾的精疲力竭,她有些恼地转过了身,闭眼睡了。


    本也不想回他这些话。


    也不想管身上黏腻,快乐退散,只有无尽的疲乏袭来。


    谢行止自然也不恼,她睡她的,他就像是得了珍贵的宝贝般,细细浅啄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谢清婉睡意来的很浓,但迷糊之间,似乎有照顾着她,那些黏腻之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清爽。


    她哼哼唧唧,但奈何眼皮实在太重,她很快陷入黑甜梦乡。


    或是在睡前经历了太过的事,她的梦有些混乱。


    迷迷糊糊之间,她梦见了很多人,她本以为会梦见宁哥哥,但他竟没有出现在她的梦中,反倒是谢行止,以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方式出现。


    他们很是亲密,她甚至在享受着,她看着自己,只觉得后背生凉。


    画面一转,她来到一处熟悉的宫殿。


    还听到了些熟悉的声音。


    这场景,是他在东宫的房间。


    是那夜,他们躲在暗处,看到的场景。


    她蹙着眉靠近,不知为何置身此处,她看到薄纱制成的屏风后,令人震怒的画面。


    女人靠在那,柔软慵懒,上位者般,享受着。


    一道声音自耳边炸开:“行止我的好行止”


    那声音便如梦魇般传来,谢清婉被震在原处,好一会儿才猛地推开那屏风,带着滔天的怒,还有心口那种无法形容的郁结。


    他妥协了?


    他在骗她?


    她若是手中有剑,恐怕会毫不留情地刺过去。


    两人齐齐朝她看来,直到看清她身边的蓝衣太监,她才蓦地止步。


    “阿婉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


    “对吧?”


    他的声音带着笑,自身后传来,接着,是他的臂膀缠绕上她的腰间。


    不是!


    谢清婉只觉后背猛地生了冷汗


    她睁开了眼。


    天色大亮,她躺在榻上,久久没能动作。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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