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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一个人会很可怜。


    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抱着缓了一会,宗少惟开始觉得热,微微退开身,让方郁躺在沙发上,问他:“冰箱有蛋糕,我带你出去吃,还是在家吃那三根草。”


    他让方郁选。


    方郁大脑还缺着氧,迟缓的思考了一会,撑起身,目光落到宗少惟身后的冰箱上。


    他又听到了那股不太对劲的心跳声,咬牙强压着,用尽量正常的嗓音说:“不要那么麻烦了,在家里就好。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宗少惟微微眯眼,不是很喜欢他嘴里这个“不重要”这三个字。


    既然不重要,他今天就不该回来。


    见宗少惟不说话,似乎不太愿意,方郁下意识去碰他的手背,放轻语气说:“其实在哪里过都一样。”


    “你觉得都一样?”宗少惟垂眼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抹去方郁嘴角潮湿黏腻的水渍。


    方郁神色一愣,看清他指腹上的东西时,眼睫眨了眨,耳垂上面的薄红没有退下去,反而更深了,他匆匆挪开眼说:“嗯,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就觉得很好了。”


    这句服软的话终于取悦了宗少惟,他眉头一挑,露出了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行吧。”他点点头,从沙发上起身,沙发还算宽大,他起来之后,方郁一个人躺着正好。


    宗少惟抽出几块纸巾在那里简单的擦了擦,边背对着方郁说:“今天你生日,我来下厨,你等着吃吧。”


    方郁真的觉得今天的宗少惟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毕竟宗少惟一向都是这个样子。


    阴晴不定。


    两周没见,一见面就是送礼物,过生日,接吻,甚至还愿意主动下厨……这样示好一样的行为,方郁不太适应。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最后归咎为,可能是这个生日让他跟着沾了点光。


    宗少惟问他:“要不要先去洗澡?”


    方郁躺着,摇头:“想等一会儿。”


    宗少惟看他手放在小腹上,脸色也不怎么好,就问他:“肚子疼?”


    方郁中午吃的东西少,现在胃里还空着,刚刚剧烈运动后就有些疼:“有一点。”


    “吃坏东西了?”宗少惟不觉得是自己刚刚做的过分,他已经足够克制了,那就是方郁自己的问题了。


    方郁没说话。


    “让你天天吃这些没营养的。”宗少惟说着,皱眉起身。


    方郁合上眼,打算再缓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几秒,眼前一暗,方郁微微睁开眼,看到宗少惟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杯水。


    “温的,起来喝了。”


    方郁撩起眼皮仰头看他,眼眶还红着,直愣愣的。


    “傻看着干什么,接着啊。”宗少惟说,“喝水还要我亲自喂你?”


    方郁摇摇头,抬手接过,哑声说了句谢谢。


    温水入喉,干涩的嗓子稍微缓解了一点,胃里其实没什么感觉,还是隐隐发胀。


    他喝东西吃饭总是慢吞吞的,宗少惟没在一边等着他,起身进了厨房,翻出了许久没碰过的围裙。


    他嫌弃的看着桌子上的那点菜:“家里就没有别的菜了?”


    “冰箱里好像还有块里脊肉。”方郁想了想,咽下口中的水,说,“不过是前天买的了。”


    宗少惟说:“放冷冻层就坏不了。”


    方郁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将水杯放到桌子上,艰难的动身,从沙发边乱丢的衣服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已经七点了。


    被折腾了一个小时,难怪胃开始折腾他。


    方郁点进工作群,看到自己提交的报表文档显示已阅,舒了口气。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还有宗少惟散漫的声音:“明天休息日,你跟我去个地方。”


    方郁迟缓的抬起眼:“要去哪?”


    宗少惟不说具体,故意卖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要去哪里,方郁明天才会知道,他今天会知道的事,是宗少惟回家了,今晚应该不会走了。


    说不上心情好坏,方郁沉默的低下头,手机屏幕上有几条娱乐广告在弹窗推送,堆了一大堆,方郁喜欢无聊的时候逐条删减。


    工厂直降半价,网红零食囤货速冲。


    删掉。


    懒人护肤神器,三秒改善暗沉粗糙。


    删掉。


    美学盛宴来袭,海外金奖原作展出。


    指尖悬停。


    方郁瞳孔微缩,看清了封面图上那个熟悉的面庞。


    他指尖忍不住颤动的点进去。


    文章开头写着:旅居欧洲六年知名华人画家沈听白个人归国首展,将于下周六正式登陆A市当代美术馆。


    下面还有有一段个人介绍视频。


    上面清清楚楚的,就是沈听白的脸。


    方郁没点进去看,而是抬起头,看见宗少惟在厨房里穿着围裙炒菜的背影。


    原来是这样。


    方郁扯了扯唇角,自嘲的想,难怪宗少惟今天心情会怎么好。


    原来和他的生日没什么关系。


    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自作多情。


    方郁退出界面,把这条消息也按下了删除,起身,脚步不太稳的进了浴室。


    “门开着吧。”宗少惟瞥了他一眼,调笑一样说,“不然你在里面摔了,外面可听不见。”


    方郁没听见一样,重重把门关过去。


    宗少惟切菜的动作一顿,没怎么在意,只以为他是没听见。


    三道菜没什么好炒的,都很容易熟,方郁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摆上桌了。


    方郁擦着头发,抬眼,看见了宗少惟说的那个蛋糕。


    方形慕斯蛋糕,黑灰色的托底,上面没有多余的裱花,铺了一层类似于巧克力的黑灰色糖豆,上面两只天鹅交颈紧贴着,缠绕着,抵出一枚畸形的心形。


    一看就知道是很贵的那种,和周围三道素菜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终于舍得出来了。”宗少惟已经把餐具已经摆好了,“过来吃吧。”


    方郁缓缓走过来,落座,离得近了,更能看出这个蛋糕的精美,上面的天鹅羽毛雕刻得跟艺术品一样。


    他由衷夸赞道:“好漂亮的蛋糕。”


    宗少惟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文课就教过这一个词?”


    方郁:“……”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词:“很好看。”


    “还不如上一个。”宗少惟垂眸低低嗤笑一声,“我特意挑的,还能有丑的?”


    方郁看着这块蛋糕有点感慨。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庆祝生日,但以前都是方郁给宗少惟买蛋糕,买礼物,虽然总是会花费他大半的生活费,但还是比不上宗少惟手里的一块火机贵。


    所以宗少惟也并不多在意。


    方郁再没见过那些礼物,大概早就丢掉了。


    而在记忆里,关于方郁的生日,就更少见宗少惟的身影了。


    宗少惟最开始根本不记得方郁的生日,后面勉强记得了,又总是好巧不巧的赶上工作,赶上吵架,赶上冷战,很多很多的事,莫名其妙的总会堆在这一天。


    方郁不是没期待过,只是落空的次数太多了,方郁也就渐渐的不奢望了。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宗少惟一口气全给他了。


    尽管方郁已经能猜到原因和目的,但他不想计较。


    既然是生日,那就好好过吧,他不想有任何口角在今天发生。


    “上面这一层东西是什么?看着不像巧克力。”方郁指着两只天鹅下面铺的那一层“糖豆”,疑惑的问宗少惟。


    宗少惟闻声,忍不住笑了:“什么巧克力,那是鱼子酱。”


    鱼子酱?


    放在蛋糕上?


    触及方郁疑惑的目光,宗少惟挑眉,说:“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么,我订的黑松露鱼子酱的,口味偏苦一点。”


    方郁闻言,神色一怔,低头垂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不喜欢甜?


    他不知道宗少惟是怎么得出这个定论的。


    从小到大,他妈妈给他买的每一个蛋糕都是偏甜的。


    因为妈妈知道他喜欢吃糖。


    甚至因为嗜甜长了蛀牙,遏制了他的买糖自由,只有生日这几天才能放纵,吃上几口甜蛋糕。


    如果是因为前几年方郁给他买的那几块蛋糕,口味都是偏清苦而得出的,其实也无可厚非。


    毕竟不喜欢甜食的人是宗少惟,方郁特意迁就他,也从来没解释过。


    “先许愿吧。”宗少惟说着,把火机抵到天鹅颈首的蜡芯上。


    方郁摇摇头,伸手拦住他:“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许愿的。”


    宗少惟动作一顿,蹙眉,不解的看着方郁:“你过生日不许愿?”


    “不太信这个。”方郁还是拒绝,这次有了托词,“而且点蜡烛的话味道太呛了。”


    一点蜡烛的火苗能有多呛,宗少惟知道这就是借口。


    不信这个?


    如果真的不信这个,那么前几年给他过生日的时候,怎么还特意买了带数字的蜡烛关了灯让他吹。


    方郁今天有点反常。


    不止是冷冷淡淡的态度,他全身上下都很反常。


    进门的时候连人都不知道喊,呆呆愣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怎么回来了,撵人一样,后面甚至不怎么看他,床事配合的也勉强。


    现在给他买了蛋糕,让他吹了蜡烛,许个愿,他也不情不愿。


    宗少惟心里烦躁,“啪”的一声,将火机放到桌面上,他沉下声:“你今天怎么回事?”


    方郁不明所以的抬眼,不知道宗少惟脸上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又晴转阴天了。


    但是莫名的,因为这一句话,一股安心的“就该是这样”的心情终于浮现上来。


    先前的宗少惟总是给他一股不真切的感受,直到现在看到宗少惟不耐的眼神,他才终于有了对方在自己面前的实感。


    “我没事啊。”他故作轻松的否定,可宗少惟一瞬不眨的盯着他,他心跟着一颤,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可能是上了一天班,有点累……不好意思。”


    宗少惟看他垂下眼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一时没收住语气:“你道什么歉?”


    他的音量提起来了,方郁声音变得更低:“我状态不好,影响你心情了。”


    “少跟我装。”宗少惟听着这话更别扭了,他皱眉刚想质问,却看到方郁颤动的眼睫时收住,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另一种表达,语气生硬,“我问你话……是关心你,又没逼着你跟我道歉。”


    关心?从宗少惟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方郁深觉陌生。


    宗少惟根本不会知道什么是关心,更不可能用在方郁身上 。


    “我没事。”迎着宗少惟探究和一定要得到什么答案的目光,方郁终于坦白,“就是……以前过生日,妈妈会陪我吹蜡烛,她走了之后,我就不太喜欢了。”


    宗少惟一愣,脸上的表情凝滞。


    他欲言又止的把那枚火机放到一边,语气冷硬的说:“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


    见方郁垂下眼一言不发,宗少惟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以前?多久算以前呢。


    方郁的妈妈也就是去年刚走的。


    “那就别吹了。”宗少惟心里烦乱,一点懊悔涌上心头,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方郁湿漉漉的发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拿起刀打算直接切蛋糕。


    “等一下。”方郁忽然出声制止他。


    宗少惟不明所以的皱眉不耐烦的看他,不知道是又怎么了。


    “我想先拍个照可以吗。”方郁试探的说,“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蛋糕。”


    宗少惟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类似恳求的情绪,手下动作停下,无声默许了。


    方郁掏出手机匆匆拍了两张。


    宗少惟看着他翻动相册,仔细看照片的样子,声音散漫:“不着急,反正一时半会又不会化。”


    “可以了。”方郁却没有再拍,把手机关掉放到了一旁。


    宗少惟拿起刀, 比划着怎么把这两块天鹅切完整, 见方郁目光落在上面,忽然想到什么,眉梢轻挑:“你知道这个蛋糕叫什么名字么?”


    方郁一愣,他当然不知道,这又不是他买的。


    “叫什么?”


    他抬着头等着宗少惟的答案。


    宗少惟却故意吊他胃口,问了问题,勾起了好奇,又说:“不告诉你,自己猜。”边说着,手起刀落,将其中一块天鹅完整的切了下来。


    方郁一时无语。


    宗少惟把那块蛋糕放到了他面前。


    “尝尝看怎么样。”


    方郁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鱼子酱滚在舌尖,稍微一用力,一丝甜意在唇齿间炸开。


    黑巧和黑松露淡淡的苦味,混杂着慕斯奶油的微甜,紧跟在喉头滑过,口感细腻绵软,不过分苦,也不过分甜,淡淡的醇香。


    宗少惟也吃了一口,不太满意的皱眉吐槽:“怎么这么甜。”


    方郁的舌尖已经被黑巧的苦涩缠绕住了,听到这话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唇角慢慢浮现出上扬的弧度。


    其实蛋糕苦一点也没关系,至少它确实很漂亮。


    饭前甜食点到为止,两个人尝了一点就开始吃宗少惟炒的菜。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宗少惟厨艺一直不错,没结婚之前方郁就知道了。


    反而是结了婚之后很少见他下厨。或者应该说很少在这个家里见到他。


    但今天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了,方郁不想继续想太多,他就想安安静静的把今天过完。


    毕竟是生日,一个人过,可能会显得很可怜。


    然而,事与愿违。


    下一秒, 宗少惟放在桌边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方郁随意的瞥了一眼,怔住,他看到了电话上的姓名。


    沈听白。


    作者有话说:


    全世界倒数第一好脾气的攻


    和


    全世界正数第一没脾气的受


    突击提问:


    有谁知道这个蛋糕叫什么名字!


    无奖竞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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