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恩宝说过的邻居姐姐吧!”
一瞬间,周白活过来了。
虽然很感谢祝倚珊没有认出他,但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两个人怪不得能玩到一起去。
他原以为祝倚珊会比齐恩机灵不少的。
“你是……”周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我是齐恩的朋友!”祝倚珊回去把门关上,给周白展示了一下钥匙,“齐恩给我的备用钥匙,她今天一直没回我消息,打电话也没接,我怕她一个人在家出事就过来了。”
“好……好。”他拿着湿毛巾走进卧室,祝倚珊紧跟在他身后。
“她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不知道会不会之后又升上去,得再观察一下。”周白给祝倚珊解释道。
“她爸爸妈妈呢?不在海城吗?”
祝倚珊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毕竟对面的人只是邻居,于是索性敷衍道:“她……她家长在海城,但是暂时赶不过来。”
“行……那我去看看灶上的粥。”周白站起身,迅速离开了卧室。
锅盖打开,热气猛地扑出来,是淡淡的温暖的米香。
他娴熟地从冰箱里拿出小青菜,清洗后切成菜叶碎,菜板上发出“咔咔咔”的利落刀声。
祝倚珊倚在卧室门口,双臂抱着胸端详着厨房里的女人,总觉得莫名熟悉。
但齐恩说得没错,这个邻居姐姐真的很漂亮诶……
诶不行,只能勉强算得上熟人啊,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卧室内传来几声咳嗽。
祝倚珊飞快地跑到床边,看见齐恩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
她问道:“怎么了齐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想喝水……好干……”她试图像平时那样说话,但喉咙又干又疼,像被烧了一般。
“姐姐呢……”
周白听到了屋里的动静,手里拿了一杯温水。
“喏,你姐姐来了。”祝倚珊笑道。
“你扶她起来一下。”周白对祝倚珊说道,又转头哄着齐恩,“乖,张嘴就行……杯子我拿着,慢点儿喝。”
“好点儿了吗?”他一边问,一双大手稳稳地贴在齐恩额头上,“嗯,温度下去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屋里有一个靠谱的周玫姐姐,祝倚珊觉得自己只需要听指挥就行了。
“几点了啊?”齐恩的声音还是很哑。
“九点过了。”她答道。
“我感觉我没事了,要不珊珊你先回去吧,宿舍有门禁呢。”齐恩缩着缩着,又趟了下去。
“啊——可是你早上说吃了布洛芬结果又发烧了啊,万一今晚温度又上去了呢,要不今晚我留下来吧,我给辅导员说一声就好了!”
“不用的……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齐恩这句话刚说出口,两道疑惑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在她身上。
“没事的你可以先回寝室,晚上我可以照顾她。”周白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对着祝倚珊递过去,“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加我微信,我们可以随时联系。”
周白的主动让她的疑虑小了不少。
祝倚珊很快添加了好友,连忙想找点活儿干:“好姐姐,你给我点任务好吗!不然我这一趟过来什么忙都没帮上!”
齐恩被逗笑了,脸色好了些,周白也没忍住,思索后说道:“附近的超市应该还没关门,齐恩家和我家冰箱里没东西了,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帮我买点鸡蛋蔬菜什么的吗?明天我做给齐恩吃,就不花时间下去买了。”
“好好好!姐你微信发给我就行!我立马下去买!”
齐恩看着周玫的侧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真好啊,麻烦了她这么多事情……
周白把祝倚珊送出门,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齐恩抱着他的外套闻,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闻什么呢。”他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跟个小狗似的。”
被撞了个正着,齐恩的脸霎时间就红了,外套也“啪”的一声放到被子上。
“谢谢姐姐!”她吓了个机灵,试图用洪亮的致谢强硬转变话题。
看得出来力气是恢复了点儿,但精气神还算不上好,周白就怕她晚上又发烧了。
“……”齐恩抿了抿嘴巴,“这个好闻。”
这件外套是常年放在店里的,应该沾染了不少店里的味道,咖啡、焦糖、香菜、牛奶混在一起,有时候他都觉得太甜了。
“是不是肚子饿了?”周白站起身,“我去给你盛点儿粥,填填肚子吧。”
走出卧室门前,他留下一句:“喜欢就拿着闻。”
齐恩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跳起来,笑着把外套塞进被窝里。
……
祝倚珊大包小包地回来了,和周玫一起把大冰箱塞满。
她跟两人告别,谢谢了周玫好几次才出门又赶回学校。
齐恩喝完了粥,心里踏实了很多。
“姐姐,我能洗个澡换身衣服吗?出了汗好不舒服。”
周白愣了一下。
男女有别的本能让他面对这个问题不太自然,他犹豫道:
“可……可以。”
“但最好就是拿温水擦拭一下,洗澡很耗体力,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洗澡擦身他帮不上忙,也不敢上去帮忙。
他还没有无耻到这种地步。
“姐姐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我晚上自己可以的,我感觉我已经退烧了。”
“今天超级超级谢谢姐姐!谢谢你照顾我。”
“不用……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原来是要“赶客”了。
但确实不宜再待在这里了,他毕竟还是个男人。
周白瞧了瞧齐恩的面貌,看起来确实状态好了不少。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拿出手机,“加我微信,等会儿进去洗澡也把手机带上,不舒服了又发烧了给我发消息或者打手机都可以。”
“好的好的。”齐恩点点头,主动展示了自己的二维码。
周白迅速扫完吗,视线却停留在她的指尖。
果然,这孩子终于注意到了微信界面上的一个红点。
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很为难,纠结地抿抿唇。
“怎么了?”周白明知故问。
此时,齐恩发现了微信里周白的好友申请。
周白自认为自己对齐恩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昨天甚至还帮忙解了围,他不明白为什么齐恩的脸色会这么难看。
“有谁加你吗?”他引导着,又顺手把床头柜的碗筷拿起来,准备等会儿给齐恩洗干净。
“没什么,”齐恩加了周玫的微信号,把手机放在一边,完全略过了那条申请,“一个渣男。”
???
筷子咔哒落在地上,清脆一声。
渣男蹲下去,在地上摸筷子,有一根滚进了床底。
他没想明白。
虽然拒绝林惜文的方式是直白了点儿,他说话一直不带客气的,但他哪里渣了?
明明他才是被纠缠的那个吧!他才是受害者!
但心里再疑惑,面上是不会显露出半点儿的。
他直觉其中有误会。
“姐姐,我来就好。”
齐恩慌慌张张地下床,灵巧地蹲下身从床下掏了出来,又拿走了周白手上的碗筷。
“我现在已经退烧了!没事了!”
她蹦跶着去了厨房,倒是生龙活虎了起来,跟下午快晕倒的状态天差地别。
瞧着这模样,周白放心了,“行,有情况给我发消息,我先回隔壁了。”
门一开一合,周白进了屋,有些苦恼地揉了下头发。
至少这几次接触下来,他不觉得齐恩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为什么这么认为?
周白哪里渣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里弹出周芯苒的消息:「好心的姐姐哥,下周能调个班儿不,我要去听音乐节。」
但周白略过她的请求,发了句:「我看起来很渣吗?」
周芯苒:「你说周玫还是周白。」
周白:「周白。」
周芯苒:「是看起来没有空窗期的酷哥。」
看着屏幕上的字,周白两眼一黑,「你自己找人换班。」
周芯苒的形容词带给他强烈的自我怀疑。
他走到衣帽间,打开了右边的大柜门,一水的黑白灰色衣服,确实冷淡到了极点。
一边的首饰盒子里,耳钉、项链,也是锋利尖锐的金属质感。
齐恩胆子又小,那天晚上见到他噗的一声就抗拒地跑开了,应该确实是自己的穿搭不对她的胃口,被人误解到这种地步了啊。
他叹了口气,切换账号,周白的好友申请还是没有通过。
心头有些烦躁,他关上柜门,打开了冰箱门,拿出一瓶乌龙茶。
练练台词再睡吧。
他对自己说道。
……
周白把稿子录好,把音频发了过去。
看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齐恩应该已经睡了吧,应该不会再烧了。
他站起身,伸展了下肩颈,顺了好长一口气。
妆在脸上有些闷,他准备卸完妆睡觉,脚还没迈进厕所里,手机响了。
他跑回来,着急地接过电话。
“姐姐,对不起……”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齐恩的嗓子又辣又疼,还伴着浓重的哭腔,呼吸很不通畅,“对不起……又、又发烧了……”
“我过来,你别慌,你还有力气吗?给姐姐开个门。”
她披了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就跑了出去,脚上还踩着拖鞋,而齐恩穿着她留下的那件香香的外套,在门缝后哭成了泪人。
大手贴在孩子的额上,他瞬间慌了神,“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怎么烧得这么高了?”
“不去医院……不去……”齐恩抗拒地摇摇头,也不敢看她,泪水一滴一滴往外涌。
生病带来的难受和心理上麻烦周玫的愧疚融在一起,把眼泪连绵不绝地压了出来。
周白又把人抱回了床上,给她喂了一粒退烧药。
齐恩瘫在他的怀里,蔫蔫的。
他也有些慌乱无措。
齐恩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温度甚至飙到了39度,嘴唇又干又白,脸色却是病态的绯红。
他打了赵景遥的电话,把齐恩的情况一股脑地告诉了对面。
“不是哥们儿……现在几点了?”赵景遥睡得好好的,被周白的一通电话突然摇醒。
“我现在是不是最好送她去医院?”
“不是,我是兽医!你确定不是你在发烧烧糊涂了吗?”赵景遥从被窝里爬起来,“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没有谈恋爱!你先讲正事儿好吗?”
“行行行,”赵景遥无奈道,“成年人其实可以再观察一下的,但你这么担心的话,送医院去吧,方便点儿。”
虽然齐恩嘟囔着不愿意,但周白还是把她裹着毛毯抱走了。
一出小区,恰好遇见一个出租车刚刚停在路边下客,他立刻抱着齐恩钻进车厢,顺势将门一关。
“人民医院,谢谢了,有点儿急。”
周白的个子很高,齐恩个子矮,生病不舒服又蜷缩在他怀里,显得更小一只了,又被毯子这么严实一裹,司机一晃眼就看错了。
“诶哟,女儿生病了。”
周白愣了一下,把她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些。
齐恩在他的胸口前蹭,许是头发垂在她脸上不舒服,又或许是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鼻子一抽一抽地嗅闻着,眼角边的泪还未干,留下一片醒目的红痕,在黑夜里带着温热的水气。
“妈妈……妈妈……疼。”
周白又愣了一下。
真把他当妈了吗?
他把垂在她脸上的短发撩开,却看见她眉心皱起来,嘴里糊涂地呢喃道:“香……香香……喜欢、喜欢妈妈。”
周白又把头发撩了回去,齐恩的眉头舒展了,砸吧了两下嘴。
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看见周白呆滞又担忧的脸,还宽慰道:“孩子是发烧吗?人民医院很近的,十分钟,我开快点儿。”
“谢……谢谢。”
无可奈何,今晚他只能暂时认领这道身份。
“你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啊……”司机开始闲聊起来。
“对……对,生得早。”
“诶,大晚上的,当妈的真是不容易。”司机聊性情了。
“对……是、是挺不容易的。”
“孩子他爹呢?”
“……在,在外地。”
“诶,你真是不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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