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推倒师弟后发现他是魔尊 > 7、妖潮云起
    离雪地一百里开外的云雾山下,瘴气弥漫。


    山林滚石,各种异响接踵而至,呜咽、闷吼、窸窣声都在浓雾里缠成了诡异的网。


    几声刺耳尖鸣骤然逼近,几只半人大的蝙蝠猛地从雾中俯冲而下,直抓白云曦肩头。


    她反手拔出凌霄剑向最近那只斩去,剑光交错间,终于看清蝙蝠妖的面容。


    一个七八岁孩童的脸上长满了短而黑的绒毛,眼睛没有瞳孔,但布满着血丝,配上蝙蝠的身体,简直太过恐怖。


    白云曦脊背一寒,剑锋已利落划过。


    鲜血飞溅上她的脸颊,温热粘腻,她却恍若未觉。


    她踢了一脚已经凉透了的蝙蝠妖尸体,才朝身后喊了句:“出来吧。”


    一张青涩俊脸颤巍巍从石后探出,看衣着应是某个小宗门初入世的小弟子。


    对方惊魂未定,撞见白云曦面容时却怔住半晌,直到她抬手在他眼前一晃,才陡然回神,耳根通红:“多、多谢相救……”


    看来真的是被吓傻了。


    看到他懵懂的模样,白云曦心中默叹一声,也不知道谢知如何了。


    她原想着带谢知去云雾潭旁摘灵果,恰巧遇到一株难得的五转流回草,想采回补偿方远,怎料突遭妖潮冲散。


    希望他能机灵点,别受伤了。


    目送那小弟子踉跄离去,白云曦收回视线,蹲身细察妖尸,鼻尖翕动,心中纳闷:明明那几只蝙蝠妖已经死了,怎么还是闻到一股躁动的气息?


    而且更为蹊跷的是,妖潮不会随便出现,更别说像这样的雪天,除非有什么惊动了大妖,诱发兽性,群妖随之暴乱,小妖趁火打劫。


    像刚刚死去的几只蝙蝠妖就是典型的例子。


    白云曦蹙眉起身。


    究竟是何事,能激得大妖出潮?


    她打算继续朝妖潮的中心前行,若不能找到原因,恐怕这妖潮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会牵扯更多无辜的人或妖。


    但她愈往深处,心中那股不安愈浓。


    黑雾几乎凝结成障,四下死寂,唯余自己心跳擂鼓。


    走到一半,一道黑影倏然逼近。


    她能隐隐感觉到这是个棘手的对手。


    白云曦握紧手中的剑,脚步放轻,心提到了嗓子眼。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她,在对方逼近时,白云曦眼眸一眯,迅速拔剑斩向对方。


    在对方侧身避开的刹那,两人都在浓雾中认出了彼此。


    居然是裴屿宁。


    他用布条随意将长发束起,但仍有几缕发丝略有凌乱地贴在脸颊。睫羽沾了些雪,像是在雪地中走了一两日了。


    幸好是裴师弟,而不是什么别的…


    她正松了半口气时,对方扫过一眼她的身侧,而后目光一沉,杀意不减地将剑锋顺势抵在她脖子旁。


    白云曦愕然抬眸,正好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他一开口像是在拷问刑犯一样不近人情:“谢知被你带去哪了?”


    “妖潮冲散了我们……”白云曦脱口答到一半,蓦然顿住,“你以为我害他?”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


    他话音刚落,剑锋不留情面地再往下压了几分。


    白云曦瞪大眼睛。


    这次他是真想杀她。


    她很清楚,受了连心结的牵制,她若死于裴屿宁手下,他绝对会修为尽失。


    即便这样,他也执意要杀她?


    看来这些天他倒是一点都没改变对她的偏见。


    白云曦的眼眶不受控地隐隐发涩,心头不知是失望多些还是委屈多些。


    她微微偏过头,不想被他瞧见,余光却无意从剑身上瞥见自己的倒影,一时微微愣住。


    她脸上比裴屿宁还狼狈,鬓发凌乱,颊侧都沾上了血,要是远看像足了吃人的艳鬼。


    这下,更百口莫辩了。


    看到异常沉默的白云曦,裴屿宁的脸上更冷峻些许,正欲开口——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猛然炸开!


    白云曦也被这声巨响震得回过神,立刻察觉出不对,这是象妖。


    象妖的妖型是大自己几百倍的巨象,一只象蹄可遮天蔽日,一脚下去,不管是妖还是修士都能踩个稀巴烂。


    而且听这个声音应该是在附近了。


    她这么想着,却没想到这么快,抬眸便见头顶阴影,破雾而下。


    遭了。


    四处都是浓雾,无处可逃。


    裴屿宁也是意识到这点,二指一并,周身迅速形成一个光罩与象妖抗衡。


    他口中念诀,法力源源不断从他指尖溢出。


    而他抵在她脖颈旁的剑未动分毫,显然是想解决完象妖之后再来解决她。


    放在平时,他的法阵对付象妖够了,但这只象妖意外的狂躁,加之他得分心在白云曦身上,无法全力应对,不多时,法阵上出现了裂痕。


    他思索着准备再召一个法阵时,白云曦身后的泥土被象妖震出了一个大坑,往下陷去。


    这是个机会。


    白云曦眸光一闪,顺势往后倒去。


    身体悬空的刹那,她看到裴屿宁瞳孔骤缩,抵在她颈边的剑锋下意识偏开,法阵也随之冲断。


    她顺势仰头看去,头顶黑压而下,就算裴屿宁再这么厉害,也得少半条命。


    罢了。


    在头顶的阴影降下的最后一瞬,她倏地伸出手,于呼啸的风中死死攥住了裴屿宁的衣口。


    将他一同拽入深坑中。


    ……


    随着巨响,四周天旋地转,深坑到处都是滚石同他们一起下陷。


    白云曦原以为今儿不得摔得鼻青脸肿才能停下了,眼睛干脆闭上不忍看,手指也跟着忘了松。


    待身边的动静停歇下来,她才斗胆稍稍睁开眼。


    入目的竟是裴屿宁近在咫尺的脸庞,他半跪在地上,脊背低低压下,整个身形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其中,手中的长剑深深没入身侧的泥土以来稳住身形。


    太近了。


    像是回到了那时被困洞穴时,彼此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交织在一起。


    在昏暗的坑底下,如此近的距离,裴屿宁才发现白云曦的眼睛澄澈明亮,与那些恶妖不同,仿佛一看便能看到底。


    他脖颈传来被勒的痛感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顺着视线而下,看到她攥得泛白的手指,以及自己被扯开一大块的衣口。


    裴屿宁:“……”


    白云曦仰头盯着他,鼻尖闻到些香甜的血腥味,手指缓缓松开:“你……”


    脖颈上的力道一松,裴屿宁禁不住轻咳几声。


    白云曦还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模样,犹豫了下,没说出口,只道:“你身上脏了。”


    裴屿宁自己是没有察觉,自他滚入坑中,免不了和泥土混杂在一块,洁净的白衣落了不少尘,自也灰头土脸的。


    裴屿宁闻言干脆站起身,发觉自己竟抖下了厚厚的尘,果然拧起眉,下意识露出不喜。


    他飞快使了个洁净术后,眉头才逐渐舒展开来。


    白云曦也跟着施展了一个洁净术,但她比裴屿宁好一些,下落时的灰几乎都掉屿宁身上了。


    等尘褪去,白云曦才注意到他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有一道长而深的狰狞伤口,即便用了一次洁净术,上面又很快冒出了血珠。


    血珠顺着他手臂的肌理蜿蜒。


    她的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些血珠上,不知为何,喉间罕见地有些发干,她忽然猛地别开脸,好心提醒:“你的手臂上流血了。”


    她刚刚竟有种冲动,想上去舔掉这些血珠。


    裴屿宁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眸瞥她,神色平淡地撕下布条,在伤处随意缠绕,用力打了个结。


    手法之粗糙,让白云曦倒吸凉气。若不是他手臂青筋在冷白皮肤上凸起分明,她几乎以为他不知疼痛。


    “你……”


    白云曦欲言又止。


    裴屿宁却已转身,手中持剑,观察四周。坑底昏暗,唯有头顶投下微弱天光。泥土掉下后竟露出石壁,隐约有暗流声响。


    “这是个暗道。”


    “什么?”白云曦诧异抬头,撑地想起身,忽然脚下一软。


    裴屿宁几乎同时伸手,却在触及她衣袖前顿住,收了回去。


    “能走么?”他声音依旧冷淡。


    “能。”她扶着石壁站起来,悄悄揉了揉麻了的腿。


    两人一时无话,只能循着声响前行。


    白云曦跟在他后面,心中有点微妙。


    人还真奇怪,上一刻还剑拔弩张,下一刻竟能和谐地走在一起。


    坑道曲折,愈走愈深,竟似天然形成的溶洞。钟乳石倒悬如齿,滴滴水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为何要拉我下来?”裴屿宁忽然开口。


    白云曦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的后背,他现在提是干嘛?


    “那时。”他并未回头,“你可以自己逃。”


    白云曦自然而然道:“你可不能死。”


    裴屿宁身形一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为何?”


    明明她看出来了他确实动了杀心。


    白云曦没想到他这么刨根究底,她总不能说她怀疑他是她的劫数,没解开前,他都不能死。


    况且,她见死不救,也是要损功德的。


    她胡诌了一个理由:“因为你是我师弟。”


    他像是很震惊于她给的理由,连脚步都停下来了,回过头看她:“只是因为这个?”


    “难道你不是我师弟?”白云曦理所当然道。


    “现在你该相信我没有害谢师弟吧。”她又趁热打铁。


    裴屿宁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把白云曦盯得心中发毛,才扭头继续往前探路。


    欸?这是什么意思?


    白云曦连忙快走几步追上去:“你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怎料想,走在前面的裴屿宁忽地脚步一停,白云曦一时没来得及,鼻尖硬生生撞到他坚硬的后背上。


    裴屿宁虽说不像那些练体修的弟子一样身型庞大,但在男子里也算身型提拔而结实的。


    这一下把她撞得生疼。


    白云曦捂着发酸的鼻尖,眼睛不受控地冒出泪花。


    “这里竟有法阵。”裴屿宁毫无察觉身后的异样,专注地看向眼前出现的法阵。


    听到后面没有反应,他心生奇怪,侧过头去,正好见到白云曦垂头捂着鼻尖,眼尾泛着泪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他神色一怔,像是没有想到她竟会为了这点事红了眼。


    踌躇片刻,还是决定给个确切的答案。


    “我……”他艰难开口,声线压低,“我暂且信你。”


    “嗯?”


    裴屿宁扫过她懵懂的眼神一瞬,就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脸色顿时沉下,手指攥紧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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