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推倒师弟后发现他是魔尊 > 4、蛇妖风波
    好在他们这么一滚落,正好掉进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内光线很暗,很隐蔽。


    白云曦不知道翻滚了多久,只觉着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像要散架一样。


    还没缓过神来,便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狐妖?”


    “哪里有妖?”


    她可不能这么倒霉吧,刚出蛇妖之手,又掉进其他妖的窝。


    但白云曦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山洞除了很多杂草外,也没闻到什么妖气。


    她才慢慢想起来刚才的那一声好像是来自她的身下。


    她僵硬着往身下看去。


    刚刚蛇妖那一抽,她几乎是连拽带抱地和裴屿宁一起滚落下去,她压在他的身上。而他身上素来整齐干净的道袍衣口被她狠狠扯了一把,依稀可见里头。


    如她之前猜测的一样,肌肉纹理分明,紧实有力,摸起来也不失手感。


    但这不是重点。


    她微微抬眸。


    裴屿宁正无声地看着她,指腹一划,刀剑出鞘。


    一双黝黑而又深邃的双目像淬了寒冰,眉间的朱砂似血,在昏暗而又隐约透着点光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明显。


    这时,白云曦透过他的眼睛,才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


    因着一起滚落的缘故,她身上的道袍也不能幸免,已残破不堪。头上的桃花簪掉落,长发披散,雪白的一对狐耳正从发间冒出来。


    啊啊啊!


    白云曦心里崩溃呐喊,脸上极力保持着最后一丝镇定。


    她快速收起了自己的耳朵。


    “你果真是狐妖。”


    这一回,裴屿宁的语气中没有带一丝疑问。


    这回真的完蛋了。


    她在青云剑宗这么多年,一直本分做人,谨慎为妖,就连青云剑宗里道行最高的人都没有发现她的真身。


    白云曦脑子一片混沌,下意识伸手飞快捂着他的嘴。


    又凑近了些,小声怯怯道:“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了。”


    “……”


    不出白云曦所料,被她压下身下的少年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黑眸眯起,溢出些许杀意。


    白云曦被吓得缩了缩手,指尖不小心掠过他的唇瓣。


    裴屿宁倒是像被她激怒了一般,借着微弱的光,白云曦注意到他耳尖透着点薄红,羞极生怒,像是要当场将她就地诛杀。


    天知道,她真不是故意的。


    不等她狡辩,他伸手扣着她的肩膀,想要拉开距离。


    好疼。


    白云曦下意识挣扎。


    没想到因此,两人又近了几分。


    裴屿宁自练剑起,从未这般近地接触过女子,更何况是只狐妖以这样的姿态靠近他。


    他拧起眉,他的鼻尖,皆是她的气息。


    她身上沾染了淡淡的花香。


    不是他预想的狐骚味,并不难闻。


    即便如此,他还是极为不适应。


    而她的声音此时却几近耳语:“别动。”


    这时他余光瞥见洞口的杂草间隙中,有一只硕大的蛇眼缓缓而过。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只蛇妖还没走远,正不死心地来回巡视他们掉下去的那片林子。


    昏暗的山洞里,裴屿宁没有动,白云曦也没有动。


    山洞里很安静,耳边却全是对方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再也没有蛇妖传来的嘶嘶鸣声后,裴屿宁推推白云曦的肩膀:“起来。”


    对方毫无反应。


    裴屿宁疑心她使计,冷下几分:“起来。”


    他推的力道大了一些,却忽然发觉他的手所触及的地方滚烫得厉害。


    这是蛇毒发作了。


    ……


    白云曦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面她回到了自己还是只小狐妖时,因为她天生毛发雪白,被当作异族,驱赶了出去。


    她在村庄里流窜,吃着别人不要的剩饭剩菜,偶尔遇到好心人会送她一点吃的,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过了许久。


    直到某一日,外头大雪,一个白发老翁拨开巷角里的竹篓,把冻得快失去知觉的她抱起来,带她上了青云山。


    还扎着两个小辫,脸蛋稚嫩的她抬头看着白发老翁,问道:“师父,妖也能修仙吗?”


    师父还没答她,梦就醒了。


    醒来后才发现她原来晕了有些时候了。


    一坐起,她浑身上下便疼得不行,眼中还带着断片了一般的茫然。身上还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紫衣,只是上面绣着花娟的地方被撕破了几个大洞。


    她拾回了放在旁边的桃花簪,这次摔得很狠,簪上有些裂纹,她来不及管,草草用它挽起发髻。


    肩处多了几块布条,歪歪扭扭地套在她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她还没想明白,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把长剑,抵着她的喉间,寒意刺得白云曦微微打颤。


    她顺着剑光缓缓抬眸,执剑的少年却是侧身而立,视线不曾落在她身上半分。


    “你究竟使了何种手段,竟无法伤你分毫。”


    不仅如此,他心口的禁制似乎忽然与这只狐妖有所感应,她奄奄一息时,他心口的禁制也隐隐发疼。


    他的声线一如之前般平稳,白云曦却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火。


    白云曦一愣,转而想起了什么。


    不过这还真不是她使的什么手段,而是无涯老头设下的连心结。


    连心结,顾名思义,要二人同心,不可互相伤害。无涯老头的原意本是为了防止她仗着修为和辈分欺负师弟,没想到歪打正着保了她一命。


    白云曦耸耸肩:“你指着我也没用,这是无涯掌门独有的连心结,在我们出去秘境之前都不可能解了。”


    裴屿宁:“不只是这个。”


    白云曦:“那还能有什么?”


    裴屿宁听出这只狐妖有恃无恐的语气,罕见地有了些情绪波动,他转头看向白云曦:“你留在剑宗,究竟是何……”


    他话还没说完,入目的便是一片雪白。晨光照进洞穴,那些该看不该看的都比昨夜要清晰许多,裴屿宁迅速移开视线,斥道:“你在做什么?”


    白云曦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换衣啊。”


    她身上的那件道袍都破成那样了,还能穿吗。


    裴屿宁无言了半晌,仍没有转头看她,嘴上却讽道:“光天化日,随处更衣,果真是狐妖生性放浪的做派。”


    白云曦正从芥子囊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道袍,奇怪道:“你昨夜不是都看过了吗?”


    不然她肩上那些布条从哪来。


    裴屿宁似被她的语出惊人噎了半晌,隔了一会,才听到他一字一字几近咬牙切齿道:“我没有看。”


    哦,难怪。


    白云曦暗暗腹诽,原来是他闭着眼给自己上药的,怪不得身上这些布条一个个都歪歪扭扭的。


    不过她也正好趁着换衣的空当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现下她是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在秘境中暂且能因着连心结裴师弟不得动她,但他们一旦出了秘境,裴师弟将她是妖族的身份告知掌门,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知怎的,想起她的那把从来都转不动的渡劫仪。偏偏在师弟踏入宗门的那刻,指向了师弟所在之处。


    现下处境似乎一一印证,裴师弟就是她的最后一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搞清楚最后一劫如何解之前,得要稳住裴师弟。


    这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起码现在他知道了她是妖,却暂时无法立刻杀了她。


    天不亡我!


    白云曦顿时又燃起了斗志。


    她拿定了主意,再抬头,眼底已不见阴霾。


    山洞外经了昨夜的雾水,晨露划过覆盖在洞口上的杂草叶尖,最后滴落于地面不平的水坑,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裴屿宁耐着性子,快数到百下时,他手里的剑动了动,他斜睨过去,面前的狐妖已换了一身崭新的紫云道袍。


    他心底无端地松下一口气。


    却又莫名,自己也不是头一次看到女妖,不过多数都是死于剑下的躯体罢了。


    但很快面前的女狐微微抬手,长袖滑落,露出一截玉碗,指尖竟不怕死地抵开剑身。


    她扬起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方才不是想问我留在剑宗是何企图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虽是狐妖,但也想修仙,地界修仙唯有进宗门这一条路,天命真人愿收我为徒,因此我便成了青云剑宗的二师姐。”


    “况且,我这些年勤勤恳恳积攒功德,不曾害过他人。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随行的师弟师妹。你可能不知妖族,若修行之中做了有损功德之事,永世不得升仙,且死后会魂飞魄散”


    听完白云曦一大番话,裴屿宁眯起眼,目中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妖族修仙,简直荒唐。


    若说是妖族假意修仙,实则为了骗取修士的精魄反倒还可信些。


    对于妖族而言,修士的精魄乃是大补。


    凡人弱小,精魄不纯,才百年的妖族都尚且贪婪得想要吸取,何况给他们机会接近修士。


    只是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才瞒天过海成了宗门的二师姐。


    裴屿宁冷笑:“装得倒是挺像。”


    他果然不信。


    白云曦心里本也猜到结果,但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很快她又重振旗鼓,道:“如今你我皆被困于山洞中,与其在这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如何出去。”


    裴屿宁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方把剑收回了剑鞘。


    白云曦正以为他打消了计划时,又见裴屿宁拿起剑就准备往山洞外走,忍着身上的疼站起来,拦在他面前。


    白云曦:“诶诶,你等等…你要干什么?”


    他们这几日虽说躲在山洞没被蛇妖发现,但蛇妖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想必正躲在附近等着他们出现。


    裴屿宁容色倨傲:“自然是出去杀了它。”


    剑修从来没有畏首畏尾的道理。


    “不可。”白云曦下意识道。


    她很快觉得自己阻拦的过快,又补道:“这只蛇妖已经生了蛇蛋,我之前看过,最多再过五六日就能破壳,蛇妖必会在蛇蛋破壳时回去,你我就能安全出来。”


    面前的少年表情未变。


    “而…而且,”白云曦硬着头皮一定要说动他,“你和蛇妖大战,必定损毁精力,你就不怕我趁这个时间伤害那些弟子?我和他们可没有连心结。”


    裴屿宁目光落回她的脸上,眼中掠过细微的诧异,却又带有一种“妖果真如此”的意味。


    白云曦的脸迅速涨红,但还是没有让开。


    “你这是威胁?”他的声音变得很冷。


    白云曦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裴屿宁脸上已归于平静。


    “待解了连心结,我定亲手捆了你。”


    他撂下了这句话,收回了剑,没有再看她,转身在山洞里随便找了块地方盘腿而坐,竟开始闭眼修炼。


    看着他半点不再想理会自己的模样,白云曦心中有些复杂。


    她徘徊了一会确定他放弃了出去杀蛇妖的念头,也找了块地,扭着头,小心翼翼地挑开一点背上的衣物。


    果然因为她刚刚的动作,背上的伤口又撕裂了,血渗了出来,看着伤口挺狰狞的。


    背后的伤口不方便上药,现在拜托裴屿宁更是没可能,只好自己认命地先把沾了血的布条换下,简单地使了个清洁术,咬着牙,把药又重新上了。


    药洒上伤口时的刺痛不免让白云曦低低哼了几声。


    山洞虽然不是很大,但胜在空旷,这点声音还是无可避免地落入裴屿宁耳中。


    他却不受影响,连墙壁上的倒影都一动不动。


    白云曦算是体会到了,百万年的蛇妖搏命一击也是没有那么好抗的。即便压制了蛇毒,伤口处还是揪心的疼,一点也不好受。


    但是她也得尽快让自己好起来,免得到时见到唐雨几个,叫那些师弟师妹担心自己,实在是太丢了师姐的颜面。


    山洞里阴凉,到了夜间更是寒冷。


    白云曦没有点火,怕蛇妖会因此找到他们。


    山洞里黑漆漆的,又配上凉风,颇有种凄凉之意。


    自她拦下裴师弟后,他就没有再和自己说上一句话,不过他似乎也对她没有点火的事没有意见,在漆黑一片里打坐修炼。


    这环境都能修炼?


    她佩服佩服。


    山洞内实在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偶尔飞过的鸦鹊声。


    可能是白天休息够了,背后的伤口没有那么痛了,白云曦精神了些,但在这个环境下她没法沉心修炼,干脆看向了还在闭目的裴师弟。


    他正坐得端正,发冠高束。原本有些张扬狠戾的眉目在他闭上眼之后柔和了不少,配上眉心的朱砂,更像是佛像旁边的童子。


    想起白日发生的事,白云曦心底总觉得有些说得太过了,说到底还是裴师弟替她压制的蛇毒。


    在一片宁静中,白云曦踌躇许久,还是开了口:“裴师弟,我今日其实只是吓一吓你,我虽为妖族,但真没干过坏事,更没想用连心结威胁你,再说这个连心结真是掌门设的,我也解不开。”


    她说完,停顿了一会,仔细观察了一下裴师弟的神情。他像是一尊入定的佛像,一点也没变化,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见了没有。


    “我们现在和蛇妖打并不明智,我一个七重天,和你合起来对付一只蛇妖还是吃力,且蛇妖产蛋不久,打起来必定拼尽全力,若是再唤几只蛇妖来,估计我们都会命丧于此。”


    见裴屿宁还是没有理会,白云曦反而突然间轻松了许多,全当他只是个倾听对象。她靠在一块碎石旁,抱着膝看着洞口外面。


    “你别小瞧了秘境,现在秘境已经到了凝雾的时节,这里的流速与外面不同,四季变化很快,过几日便是大雪,要是蛇妖幼崽没有母亲的庇护,大多都会在大雪中死去。


    这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你可能不知挨饿受冻的滋味,先是冷得全身颤栗,动一下都很痛,到后面全身发热,混沌不堪,像在这里或许还要被其他动物分食……”


    她说得断断续续,说到后面,自己也迷迷糊糊得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真被她言中,山洞外竟真的开始下起了小雪。雪花并不大,落在手中很快化作水珠。


    雪静静地下着,连偶尔的几声鸦声都被盖在了雪中。


    整片山林似乎都在此时安静入眠。


    许久,裴屿宁睁开双眼,目中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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