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采无意向姐姐分享有关许至濯的详细经过，只说近日在跟一个三十出头的翻译date。姐姐问帅吗，文采回，“帅啊，脱掉衣服更帅”。
文雅笑得前俯后仰。
然后露出不知真假的羡意：“还是长得漂亮好啊，就没见你身边有过丑男人。”
文采轻搡她胳膊:“得了吧你。那是你不挑，河童都当个宝。”
十点多，文雅回房休息。文采从冰箱里拿出酒来喝。
她继承姐姐先前的空位，葛优瘫，打开微信，找出许至濯的名字，点进他朋友圈。
许至濯不爱发朋友圈，三天可见，空空荡荡。
壁纸倒是风雅，《两生花》里的伊莲娜·雅各布，手捏玻璃球，看里头倒置的街景。整幅画面浸在琥珀金与青绿的光影里，还挺养眼。
文采不太见到用女人当壁纸的男的。
哦，她忘了黄翊。他的朋友圈壁纸是《鬼灭》里的祢豆子。
每次加上新人，瞄一眼朋友圈三件套，基本就能看出对方是什么成色。
文采划开前置摄像头，比较自己和伊莲娜的长相，没半点相似之处。豆瓣里还有一些较为裸露的剧照，许至濯会对着这些截图自/慰么？
文采不得而知。
早上醒来，餐桌上已摆着文雅买来的早点，花花绿绿，文采说：“我跟车厘子灵魂互换吧。”
“你还嫌我不够烦的。”
文雅喝着燕麦奶，一边把收拾好的行李袋搁椅子上，随时要走的架势。
文采捏了颗小笼包塞嘴里，去镜前梳头：“不是住到周三？”
“琴行要我去一趟。”
“你不坐小月子？”
“还坐什么小月子？”文雅坐下来，继续吃早餐：“小日子都过不好。”
“你对自己好点吧。”文采白她一眼：“琴行老周不在？”
“他去招生了。”
“我服了，”文采冷嘲热讽：“这跟女人一出门男人就拉屎有什么分别？”
文雅被她的例子逗笑：“我没什么事了，等你走了我把衣服晾好也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文采没有挽留姐姐，她也着急去上班，没空你侬我侬女女情长。
—
文雅有自己的车，文采就没有送她。姐妹俩住的不近，文采在怀安，文雅在南莘，开车单程就得四十多分钟，来回太费时间，所以有事基本电话说，很少探望彼此。
开始往文雅那跑得勤还是因为车厘子休学。
医院给开的诊断是中度抑郁，学校建议先居家休养。
文雅说：“我怀疑她早就厌学了，只是憋到现在，憋到小升初给我来个大的，想把我一次性气死。”
文采推给姐姐一个专做儿童青少年心理咨询的专家，过了一礼拜，她想起这茬，问：“咨询了吗？”
文雅说：“咨询费半小时八百，我都要抑郁了。”
于是只在公立医院随访。
至于文采，她将价格代入自己想了想，从此常备逍遥丸和南非醉茄，以保心灵健康。
健康不了一点，这个周天，她接到邵敏电话，和她说欧斐官博提前上线的宣传照粉丝不满意，组团日工作室了，艺人团队那边联系到她，想要重新选片。
文采正在买手店选衣，已经换了七八套，也没有特别满意的。这通噩耗来得恰到好处，她忙在店员皮笑肉不笑的注视里紧急撤离。
找了间咖啡厅坐下，她戴上耳机，心如止水地加入con-call。
线上会议室里，甲乙丙丁严阵以待。
邵敏问：“咱们还有别的妆造吗？”
文采说：“在初案里。”
邵敏静默了一下：“现在的妆容还能改嘛。”
文采翻了翻张显奇工作室的评论，差点在会议间失仪，全在控诉把她们的漂亮哥哥化老了二十岁。
能不老二十岁吗？
一点时装感都没有的哥哥，非要走成男冷峻风。
修图师在想办法：“改是能改，比如修容唇色这些，弄得淡一点，人看起来更明亮，但发型衣服肯定搞不了。”
邵敏点文采：“cleo，这个项目你一直在跟，你怎么看？”
文采掐紧了拳头：方案你定，问题我解，真是分工明确。
“先选片吧，”她接过服务生端来的咖啡，多问一句：“现在艺人那边是想撤掉已经上线的照片，还是只想调整后续宣发？”
观合的am宣读聊天记录：“说的不清不楚的——‘我们理解这次想做一些成熟感的尝试，但目前粉丝对这个方向的接受度确实不太高，后续能不能尽量选一些比较突出显奇本人状态的照片？’”
大家窃笑。
“还在说地球话吗？”文采不假思索地讽刺。
“搞得像这组图没经过他们确认一样……艺人自己都说喜欢……”观合的am又忍不住抱怨。
文采视线停留在张显奇最新发布的那条欧斐宣传照上：“现在粉丝主要在骂工作室，没来品牌官博骑脸，我们这边暂时不用回应吧。已经上线的先不撤，除非艺人方明确提出。”
“备选照片里挑一些柔和的给他们，双方确认后再精修，别做白用功。”
邵敏“嗯”一声：“先这么反馈吧。”
挂了通话，文采决定打道回府，一个周末又这么报废了，她得回家蹲反馈。慢慢喝掉马克杯里剩余的咖啡，手机嗡了一声，文采把它举到眼前。
华山曹铮医生：【我刚搬家，来我家玩玩吗】
华山曹铮医生：【还有别的朋友】
文采额角微抽：【群发？】
曹铮：【怎么可能？】
文采略感兴趣：【什么趴？支持在旁边开远程会议吗？】
曹铮：【可能有点吵，不过卧室可以给你留着】
文采失语一秒，忽的索然无味起来。她戏谑道：【卧室还站得下那么多人吗】
曹铮再回什么，文采已经不想再知道了。她穿上外套，拍拍口袋翻出车钥匙，找车回家。
沿途，一排眼熟的老洋房从视野掠过，樟树绿意仍浓，红坡顶半遮面，墙角积满了翻卷的梧桐叶。
文采敲打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瞬。
过了红绿灯，文采变换车道，在下一个路口掉头，缓停在许至濯小区门口。
高大的门卫拦住她的车，一口申城话：“小姐，侬寻啥人？”
文采报出许至濯的楼栋和户号。
门卫缩回身去，拿起桌边的座机，拨了个号码，又从窗口望过来：“许先生问你名字。”
文采从驾驶室出去，摔上车门，将老头手里的电话听筒要过来：“是我。”
那边沉默一下，音色淡淡：“文经理有什么事？”
文采毫不犹豫：“我想你了。”
门卫脸上忽的就有点绷不住。
隔了两秒，听筒那头才道：“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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