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刀刀身修长,上面篆刻着各种复杂的纹路,暗蓝色的流光在刀刃上明灭不定,一明一灭间仿佛都有寒气渗出。
虽然管缘此刻只用肉眼观看,但仍能看出这是一把好刀,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高危禁物。
蕴含非凡力量之物统称为禁物,禁物分为两种,一种是由专门的非凡者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
另一种则是天生的,天地之间偶尔也会产生灵能潮汐,或是诡域残骸等自然孕育出的禁物,这类禁物极为罕见,而且等级一般不会低,整个南明市也没发现多少。
作为出身豪门世家的管缘见过很多禁物,但没有一件禁物能与之媲美。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禁物,必须灌入灵能才能使用。
所以……叶凌的灵能恢复了?
管缘心头剧震,他看向叶凌,对方正在擦拭手中古刀,将那染上去的一丝血迹擦拭干净后,那把古刀竟凭空消失了。
空气安静了,连风声都停止了。
管缘呼吸有些急促,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位大人是?”心里这么想着,管缘便也直接问出了口。
走到车边的叶凌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
管缘狐疑地看向叶凌,见对方停在原地,眉心都拧了起来,才确信叶凌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在刻意说谎。
管缘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他原本以为叶凌与那位大人关系匪浅,可现在看来,叶凌似乎和自己一样,也对那位大人一无所知啊。
管缘的眉眼舒展开来,他低头,惬意地喝了口豆浆,又将豆浆杯转了转,杯壁上的字眼全貌露了出来。
永安豆浆?
嗯,没听过,但味道不错,要不让管家把这家店收购了吧,管缘思索着,这应该也是那位大人所喜欢的吧。
那边的叶凌则倚在车边,视线落在管缘手中的豆浆杯上。
目前为止,他也只跟那位大人说过两次话而已,对那位大人的来历,他确实不清楚。
二人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但心里却想着同一个人,但无论是谁,却都对那人一无所知。
叶凌并没有履行诺言送管缘回去,管缘也不想坐叶凌的车。
又过几分钟,叶凌估计管家人也快到了,便转身拉开了车门,发动引擎驶向青年消失的方向。
——
先走一步的江虞在走了十分钟后,终于看到了疑似公司的建筑。
一栋灰色的小楼矗立在路边,只有两层,门头上写着向阳科技有限公司。
江虞不由得精神一振,脚步都快了几分,但走到近前,江虞戛然而止。
只见大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有的手杵在别人嘴里,有的脚搭在别人脖子上,看着很是混乱。
江虞陷入沉思。
工作原来这么累吗?这些人类连个被子都不盖,直接倒头就睡了,这得累成什么样啊。
那自己以后能适应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吗?江虞不禁担忧起来。
但想起自己兜里的三十块钱,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现在的他没有资格担心这个,今天必须通过面试,不然连躺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想明白后,江虞攥了攥拳,目光坚定地朝着人群走去。
就让他来唤醒熟睡的同事吧!
江虞在一位睡姿豪放的青年身旁停下脚步,他缓缓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眼前的人类睡得四仰八叉,身上的衣服是某种色彩绚丽的特殊字符,裤子紧而窄,膝盖处还有俩破洞。
江虞强撑起来的气势倏地散了。
他看着眼前穿着破裤子的青年,一时间生出了些许同情,这人类竟比他还穷苦。
至少他的裤子还是完整的,而眼前的人类……
江虞叹息一声,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醒醒,上班了。”
青年没有反应,江虞又加重了力道,青年仍旧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仔细听还能听见对方打鼾的声音。
江虞无法,只得再加重力道,重重地拍击对方的肩膀,直到江虞的手都被拍疼了,那破洞裤青年才悠悠转醒。
“嘶——”潮牌青年龇着牙醒来。
怎么回事,肩膀好痛,他的身体背着他偷偷去工地搬砖了吗?
“你醒啦?”声音从上方传来。
潮牌青年眼睛上翻,看到了眼神慈祥的江虞。
“我靠,你是谁啊。”他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坐起身来。
江虞见状还顺手扶了他一把,他语气温和道,“您好,请问这里是向阳科技有限公司吗?我是来面试的。”
潮牌青年一愣,猛然间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对啊,他不是和员工一起来迎接豪门在逃小少爷面试的吗?怎么躺在地上了?!
他倏地扭头看向四周,员工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看着极为惊悚。
潮牌青年当即大惊,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遇到了诡异袭击事件?!
想起诡异的可怕,潮牌青年当即抖若筛糠,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刚想报警,却听见那道声音再度传来。
“大家好像都睡着了呢?要不我把他们叫醒?”
见破洞裤青年脸色青白交加,却闭口不提面试的事情,着急面试的江虞忍不住委婉提醒道。
破洞裤青年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警铃大作,刚才他沉浸在诡异侵袭的恐惧中了,现在想来,要真是诡异侵袭,他们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难不成……这一切都跟眼前的陌生人有关?!
破洞裤青年目光一凛,迅速摆出白鹤亮翅的防御驾驶,大喊了一声“别过来!”
江虞一愣,下意识收回了手,迅速后退数步,直到退出了公司,他才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可以吗?”江虞喊道。
人类真是一种边界感极强的生物啊,江虞在心中感慨道,看来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
潮牌青年警惕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白鹤亮翅的动作也隐隐有些不稳。
怎,怎么这么听话,这还是歹人吗?
这时候对方不应该跳起来勒索他吗?这和小说里写的也不一样啊。
而江虞见对方没有说话,又后退了好几步,险些都要退出潮牌青年的视野之外了,对方才尴尬道,“你,你站那么远干嘛。”
江虞诚实道,“你让我别过来哇。”
陈问:.....
他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问默默将胳膊放了下来,经过这么一番打岔,他可以确定了,对方不是歹人,要真是歹人的话,现在就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然后桀桀桀地笑了。
冷静下来后,陈问脑子恢复运作,刚才这人好像说是来面试的?
他一惊,那岂不是那位豪门在逃小少爷?
“你刚刚说你是来面试的对吗?”陈问扯着嗓子喊道。
江虞喊出声,“是——的——”
他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坏了,陈问心里一咯噔,刚见面就把未来的资源大佬给得罪了,天要亡他啊。
来不及多想,陈问赶忙小跑着出去迎接对方,满脸赔笑道,“刚刚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啊,您快请进吧。”
江虞被人类的变脸速度惊到了,他目光惊奇地看着满脸笑容的人类。
这表情切换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人类可真神奇呐。
“您请,您请。”陈问侧身让出路,一只手还虚护在江虞背后,生怕对方跑了。
江虞迟疑一瞬,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感觉不对劲,但余额不允许他任性。
路过人类时,江虞悄悄地觑了对方一眼。
嗯,还在笑。
笑容快裂到耳根了。
江虞二进宫,陈问也亦步亦趋,笑容很是殷勤。
待看到躺了一地的员工,陈问才脸色一变。
坏了。
忘记叫醒员工了。
“快醒醒,大家快醒醒。”陈问赶忙叫大家唤醒。
江虞不忘此行的目的,也跟在破洞裤身后,将他未来的同事挨个扶了起来。
跟同事打好关系是非常有必要的,这就是个机会!
员工们陆续醒来,个个表情茫然,揉腰捶脖子。
“我怎么睡着了。”
“谁把我叫醒了!马上我就能在梦里吃到0.01成熟的牛排了!”
“你那是追着牛生啃吧!”
陈问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大家有没有不舒服的情况?头晕,恶心,或者感觉想吐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虽然都在活动身体,但好像确实没有明显的不适。
“我脖子有点疼,感觉像落枕了。”
“我是腿有点僵,其他倒还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看起来精神状态良好。
江虞目光欣慰,感觉这公司氛围不错。
陈问眼尖地注意到江虞的表情,对了,对味了,这种下基层视察的表情对味了,绝对是豪门少爷没跑了。
就在这时,“哎哟——”旁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
江虞和陈问扭头看去,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地上呻吟。
保安老吴龇着牙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腰,“这老腰怎么像断了一样。”
他今年四十,算是公司里年纪最大的,但也正值壮年,还没到退休年纪,怎么感觉现在的自己像老了十年,明明昨天还不这样啊,就简单一个起身的动作,他都感觉自己的老腰快断了,腿脚也重了不少。
陈问见状赶忙上前扶住老吴,“快,扶老吴一把,地上凉,他年纪最大经不起这样折腾。”
不然到时候感冒了还得算工伤。
他努力想将老吴扶起来,结果不知道老吴今天是怎么了,身体特别沉重,陈问没扶起来不说,还险些被老吴拽倒。。
江虞见状伸出援助之手。
靠着他和陈问两个,才勉强将保安大爷从地上扶起来。
老吴站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又活动了下胳膊腿,感觉身体又轻快了起来,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又走了两步,嗯,是和以前一样了,还能再干三十年保安!
看来刚刚只是血液流通不畅啊,老吴心想。
见老吴没事,陈问松了口气。
江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看来还是不能在地上睡觉啊,瞧瞧,这睡了跟没睡一样,江虞无奈摇头。
“话说,我们怎么睡着了啊。”有同事发现了不对。
“难不成是公司煤气泄漏?”
“你放屁,我们公司没有安装煤气通道。”
“那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加班太晚大家倒头就睡了吧!”
“加班?昨晚我们加班了吗?我们不是五点就下班各回各家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逐渐惊悚了起来。
他们不会误入什么规则怪谈了吧。
江虞笑容凝固了。
等等,煤气是什么东西?
“你们说……会不会是诡异啊。”戴着眼镜的小哥小声道。
陈问一脸严肃,“不可能,那咱们早就死翘翘了。”
“要不要报警啊?”一个女孩踌躇道。
陈问连连摇头,“咱们公司连监控都没来得及安装,报了也没用。”
最主要的是,他这是新公司,生意一旦都没做成呢,先把警察请上门,再传出去公司员工全员昏迷这种事情,谁还敢来谈业务。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有人下药吧!”小胖面色惊恐。
“下药也得有动机,咱这小破公司有啥值得人下药的。”旁边的会计翻了个白眼。
“有啊,咋没有,就,嗯,豪门。”有人语焉不详道。
大家一顿,不约而同看向江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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