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全部暴露！环衬归谁！
乐萤脑中猝不及防飘过一句弹幕，她声音急促：“你听我狡辩！不是，是解释！”
陆淮礼本来还对手中的快递将信将疑，见乐萤惊慌失措，心口的疑虑渐褪。
五千张环衬的重量并不轻松，陆淮礼双手托着快递往扫描机走去，扫码过机。
乐萤亦步亦趋追上：“陆淮礼，我……”
男生转首皱眉：“你感冒了？”
在驿站有噪音的遮掩，乐萤嗓子的沙哑并不明显。
此刻两人并肩同行，陆淮礼后知后觉乐萤状态比平时差劲。
乐萤吸吸鼻子：“有点，昨晚睡觉忘盖被子了。”
陆淮礼：“我家里有感冒药，等会拿给你。”
乐萤点点头，目光始终不曾离开陆淮礼手中的纸箱。
快递箱上硕大的物品信息如同魔咒，时刻飘浮在乐萤头顶。
冥思苦想，乐萤还是找不到理由可以遮掩。
陆淮礼眼皮稍掀：“这些都是签名纸吗？”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乐萤闭了闭眼，认命：“嗯。”
陆淮礼学以致用：“这些都是to签？”
“当然不是！”
乐萤试图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解释，“这些是特签和亲签，特签是从书里挑选的句子，亲签就只有签名。to签是专属个人的，一般……一般作为抽奖奖品用。”
陆淮礼似懂非懂：“中奖的人多吗？”
他垂眸，“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收到to签的。”
乐萤心软，临时加上限定词：“海城明信片的to签，你确实是第一个。”
陆淮礼皱眉：“其他的你不是都寄出去了吗？”
乐萤亡羊补牢：“那怎么能一样，你是我第一个当面送明信片的耶。”
笑容再次回到陆淮礼脸上：“这么多签名，你是……作者？”
乐萤唇角弧度归零，含糊应了一声。
陆淮礼：“是小说……”
死去的记忆再次卷土重来，乐萤瞳孔骤缩：“不是！”
她从唇间挤出一点窘迫笑意，“是……儿童文学。”
读者一直说她写的是“宝宝巴士”，怎么不算是另类的“儿童文学”呢。
陆淮礼眉眼染笑：“这么厉害。”
当了撒谎精还被夸，乐萤赧然：“还、还好吧。”
陆淮礼掏手机：“线上可以买到吗，还是要去书店……”
乐萤两眼一黑，一口气险些哽在喉咙，劈手按住陆淮礼的手机：“还没出版。”
陆淮礼一怔，收回手机：“那等你书上市我再买。”
没有那一天的。
乐萤暗暗捏拳。
有惊无险把环衬搬运上楼，乐萤绕着纸箱，翻来覆去检查了整整三遍。
还好纸箱上没有自己的笔名。
乐萤如释重负，盘腿坐在地上，搓搓手准备将快递箱大卸八块。
门铃忽然响起，乐萤心虚，手忙脚乱将纸箱拢在一处，又推到角落。
没推动。
乐萤扯了张毯子，胡乱披在纸箱上。
门外站着的是前来送感冒药的陆淮礼。
陆淮礼思虑周全，连消炎片和退烧药都送来了。
塑料袋鼓鼓囊囊，乐萤惊讶：“这么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淮礼刚去药店进货。
陆淮礼神色自若：“不知道哪个有用，都带来了。”
乐萤佩服陆淮礼的周至，又暗恼自己的失礼。
环衬还堆在客厅，她不敢随便邀人进屋。
思忖片刻，乐萤腾腾腾跑回茶几，往怀里塞了十来包薯片，又一股脑送给陆淮礼。
“谢谢你送的药。”
转账陆淮礼肯定不会收，乐萤只能投桃报李。
薯片是海绵宝宝的联名款，乐萤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如果出了蟹老板的卡，拜托给我，谢谢谢谢。”
她还差这张卡就能集齐全套。
薯片上的海绵宝宝占据了包装袋上大片公摊面积，陆淮礼眼底浮现笑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塑料包装袋挤压的噪音盖过了陆淮礼的声音，乐萤仰首：“什么？”
她大惊，“你不会也在集卡吧？”
“没有。”
乐萤长松口气。
……
陆淮礼抱着满怀的薯片归家，遗留在玄关柜上的手机持续震动，未读消息接二连三往外蹦出。
陆淮礼替怀里的薯片寻了妥帖的藏身处，这才得空回复好友姜远的消息。
姜远：【我问了我妈，感冒一般吃这些】
姜远：【你生病了？】
姜远：【人呢？】
聊天框中还有两通未接的语音来电，陆淮礼：【1】
姜远阴阳怪气：【还活着呢】
消息立刻被撤回。
姜远口吻带了一点小心翼翼：【你还在海城？】
陆淮礼：【嗯】
姜远：【我下周放假，过去找你？】
陆淮礼毫不留情：【别来】
姜远无语，又不太敢在这时候对陆淮礼说重话。
他和陆淮礼是发小，姜家一家都是医生，姜父还开了一家心理诊所。
姜远：【我爸说你这个月都没去诊所】
姜远：【这事他暂时还没告诉陆姨，不过应该瞒不了多久】
陆淮礼盯着消息看了许久：【谢了】
他难得编辑长句：【我没事，替我和叔叔说声谢谢】
在玄关站了许久，直至窗外一道鸣笛声骤然响起，陆淮礼恍惚回神。
卧室窗帘紧闭，半点日光也照不进来，那是乐萤不曾踏足的地方。
衣柜打开，一个老旧的海绵宝宝书包赫然闯入陆淮礼视线。
书包带洗得发白，依稀还能看见一点模糊的血色。
……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乐萤终于将纸箱搬入卧室。
头晕的症状加重，乐萤庆幸刚才和陆淮礼取消行程，倒头呼呼睡大觉。
如果不是老妈临时查岗，乐萤还能继续闷头睡觉。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睡觉？”
老妈的唠叨虽迟但到，乐母耳聪目明，隔着几百公里也能察觉女儿的异样。
“嗓子怎么了，你感冒了？”
手机那端传来乐母走动的动静，还有水流声，好像是在洗菜。
女行千里母担忧，乐萤不想母亲操心，清清嗓子：“没有，我刚醒，喝水就好了。”
乐母将信将疑：“真的？”
又担心乐萤在外的一日三餐，“外卖不能老吃，那都是地沟油。你现在年轻，等你老了就知道，身体健康有多重要。”
老生常谈的话题，乐萤左耳进右耳出，嘴上熟练应着，手指却阳奉阴违点进外卖软件。
没想到乐母还有杀手锏：“晚上准备吃什么，我听说海城的海鲜不错。”
脑袋晕晕沉沉，乐萤瞥一眼窗外的晴空万里，半点也不想出门觅食，已读乱回。
“楼下有家砂锅粥。”
乐母：“那等会拍来看看，可别拿豆包敷衍我。”
正准备向豆老师求救的乐萤：“……”
她干笑两声：“怎么会。”
电话挂断，乐萤抬手扶额，面露戚戚。
海城的砂锅粥随处可见，乐萤戳开陆淮礼的头像，弃豆求陆：【摩西摩西，你晚上吃什么？】
陆淮礼更是已读乱回的重量级选手：【醒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照片，还是和上次一样是厨房视角，只不过这次灶台上煲的是山药鸭肉砂锅粥。
米粥熬得粘稠，上面铺满新鲜的鸭肉，山药软糯，咕噜噜往外冒着泡泡。
乐萤食指大动，模仿陆淮礼已读乱回：【饿了】
陆淮礼：【没加葱花的那碗是你的】
消息几乎是同时发出，乐萤弹射起坐：【你怎么那么会做鸭？】
按下发送键，乐萤后知后觉这句话有歧义，立刻撤回重新编辑。
陆淮礼：【你要试试吗？】
乐萤晚了一步：【我说的是鸭肉】
屏幕后的陆淮礼勾了勾唇：【我说的也是鸭肉】
他继续补刀，明知故问：【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点到为止，陆淮礼没再继续逗乐萤：【我现在送过去？】
乐萤不好意思：【我过去吧，不能总麻烦你】
聊天框的状态成了“正在输入中”，这回乐萤收到的不是文字信息，而是一段语音。
陆淮礼低沉嗓音从听筒传来：“乐萤，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乐萤一脸问号。
陆淮礼声音带笑：“我在追你，随叫随到是基本，哪有让心上人自己上门的。”
乐萤耳根涌上热意，趁陆淮礼不在眼前，点开语音又听了第二遍。
两人住的是对门，不多时，门铃响起。
陆淮礼提着保温盒：“方便进来吗？”
乐萤做了个“请”的手势。
手机像素没能还原出砂锅粥的美貌，肉眼所见，砂锅粥更加诱人。
乐萤找出两个碗摆开，香气冲散了她病中的郁色。
想到老妈的叮嘱，乐萤打开摄像头，准备拍照发给老妈批阅：“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交差。”
陆淮礼不解抬眸。
乐萤晃晃手机：“我妈查岗，问我晚上吃什么。她不让我吃外卖，我又不想出门。”
一只手挡在乐萤摄像头前，陆淮礼罕见露出几分紧张：“你就这样拍？”
乐萤眨动眼睛：“……不然？”
五分钟后，乐萤收到一张可以放在砂锅粥店首图的美照，如果此图出现在小红书上，立刻会有人问店铺地点。
乐萤震惊发表感言：“摄影界迎来了他的耶路撒冷。”
她欢天喜地发给老妈，没想到老妈火眼金睛，直接发来二十秒的语音：“不是你拍的吧，你身边有人？谁啊，这个点……”
陆淮礼还在餐厅，乐萤手忙脚乱掐断语音。缓慢抬头，视线不偏不倚和对面的陆淮礼撞上。
眼皮飞快眨动两下，乐萤先发制人：“看我干什么？”
陆淮礼双手撑在餐桌上，身子稍稍往前倾，笑得温和。
“我在想——”
“你会给我什么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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