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虐心甜宠 > 你好,海鲜不让上岸 > 11、海管局VS海洋异种(九)
    有关厉群同志对新入职同伴的心理歧视现象,陆队长将这一些看在眼中,心想:亟需严肃指出并矫正,以防破坏团队内部氛围,消解海管局调解支队的内部凝聚力。


    他严厉叫道:“厉群!”


    程乐初找了块门边靠住身体,慢悠悠抬眼,没说话。


    正直无私的陆景成一指身前地面:“过来!”


    厉群不很情愿放下手上的粥碗:“队长。”


    陆景成:“两千字检讨,写完放到我办公室。”


    厉群长舒一口气,没问为什么:“是!”


    “回去吧。”


    厉群走前瞟一眼程乐初,见其始终对自己眯眼笑着,嘴动了动没说话,重新坐回原位吃早餐。


    牙疼满身眼睛,跟着程乐初的身影到处晃。眼睛多的好处在这大抵就显示出来了。他甚至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盯住程乐初的动向,那边稍有动作,他就做出要与早餐分手的准备,重新投入他那位无情强大而美丽的牙医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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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吃饭,一会儿就跟我到收容所跑一趟,支队长要见你。”


    程乐初问:“付队长?”


    “还有葛队长。”陆景成顿了顿,大概觉得两位支队长同时约见一名新入职的合同工实在诡异:“先过去,有事两位队长会告诉你。”


    他又道:“别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为人民服务的海管局支队长,我最信赖了。”


    程乐初笑得标准,八颗亮白牙齿露出,陆景成视线下移,在他原本尖牙的位置停了停,须臾又挪开。


    他原本上排的两颗尖牙,被磨平了。


    ……


    今日阴天,滚滚阴云在头顶聚集,将早晨罩得不像早晨。


    程乐初走出室内,伸手在半空虚虚抓握两下,感觉手心泛起潮湿的黏腻。他回头,对紧盯他位置的牙疼招招手。


    牙疼显然是很喜欢这种天气的。大概因为他是大海的孩子。裹挟潮气的风拍在身上,牙疼乐颠颠绕程乐初跑两圈,触手在半空甩成波浪。


    一人一果冻前脚刚迈入收容所,后脚就听身后大门关闭发出砰一声重响。程乐初回头,就见陆景成将自己留在门外。


    “一直往里走,队长们在里面等着。”他嘱咐完,示意他们快些动身。


    在程乐初的预想中,海管局的收容所大概像是古代的水牢,将深海危险异种用笼子或者铁链锁在水中以防逃脱。


    随着行进愈深,潮湿的咸腥气扑面而来。


    程乐初望向两边建筑,着实有些意外。


    这里明显能看出很用心装修过。行路两边是干净透亮的水池,池子里面贴过瓷砖,水池与水池之间又被用透明片状物质隔开——是个富有十足人道主义的地方。


    一只只深海异种潜在水下,鱼类的眼睛有些探出水面小心观察他们动向。


    攻击欲望稍强些的,还会猛然跃出水面用尖利的牙齿或者爪子攻向他们。


    牙疼闻声立即护在程乐初身前,还没来得及呲牙,又眼睁睁看他们被透明片状板挡回,重重落回水中。


    等又走过大约五分钟,前面终于隐约传出两位队长的交谈声。


    “既然那东西……听话……将功赎过……给他们……”


    “不行……危险……谁负责……”


    “社训部门……保证过……”


    “上面……不行……”


    走到尽头,才发现那有个被玻璃隔绝起来的办公室。


    傅比兴一手端茶杯,一手在桌上拍得啪啪响,神情激动,看脸部肌肉的用力程度,对葛朗语气大概是批判的。


    反观葛队长坐在对面,老神在在,只淡定抿了口茶。


    俩人老干部似的,一静一动,一静一怒,一静一已经开始问候对方的小脑健康。


    叩叩。


    程乐初叩响玻璃门。


    傅比兴停止唾沫横飞的辩论,喝了口茶润喉。


    葛朗回身:“进!”


    “傅队,葛队,你们找我。”


    “小程啊,来,到队长身边坐。”傅比兴见到人,变脸速度一绝,转眼变作个眯眼笑的弥勒,老实握把双层玻璃保温杯放到手边,他亲自拍拍身边的座位。


    程乐初不明所以,带牙疼一起落座到傅比兴身边。


    “最近在局里累不累呀?工作环境满意吗?节奏还能适应吗?要是有哪不舒服的记得跟我说,我叫陆景成那小子帮你调整。”


    程乐初双手乖巧合拢放在腿上:“傅队,我们昨天中午刚入职。”


    “那就更得多注意。”傅比兴乐呵呵说些废话:“咱们海管局不比别的单位,钱少事多,按理说你们这种能力的人才到哪都不缺工作,但既然你们选择这,那这就是你们的家,同事就是你们的亲人……”


    葛朗在旁边拧紧保温杯盖子:“你有话就直说吧,我看小程也不是笨人,绕这么多圈子也没用。”


    傅比兴话题一顿,试探道:“那我就有话直说?”


    程乐初面不改色:“您说。”


    “主要还是针对你们基层开展的海陆调解工作——是这样的哈,小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有关变异异种受聘公务职位这方面的新闻,如果有,你应该明白,这对民众来说是个相当具有争议与讨论度的话题。”


    程乐初点头:“您继续。”


    葛朗拧开盖子,喝口水吐口茶叶,视线静静落在说话的傅比兴身上。


    “组织的意思,是想试着将异种往基层投放,第一个指标,就给了我们支队。”


    “调解支队?”


    “是调解与管控支队。”葛朗插嘴道。


    程乐初皱眉:“这不是两个支队吗?”


    “现在是,但海管局刚成立那会儿,调解管控是一个支队的事。”葛朗声音缓慢,嗓音里沉淀着这位支队长四十多年来的风雨沧桑。


    “这事在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在海管局成立之初,调解与管控是放在一起执行的。毕竟都要出外勤解决海陆问题。那会儿,海洋生物变异上岸,国家还没施行完全管控,海管局自成立那天起上下所有人都要忙到脚不沾地的程度。”


    葛朗视线放在杯中一片晃悠悠下坠的茶叶子身上,叹口气:“那时候,局里的两位领导意见分歧非常大。一位,要求对海洋异种实施重刑重罚以达到迅速管控的目的,而另一位,要求施行人道主义精神,对海洋生物采取柔和教化手段,尊重它们的独立尊严与人……嗯,鱼格。”


    “两边天天吵,月月吵。不仅吵,还各自干预支队正常工作,导致海管局本来差劲的情况更加混乱不清。”葛朗声音发沉:“于是几年后,变故终于发生了。”


    程乐初一怔。很莫名的,在这刻,一股凉气顺尾椎骨一路直上窜到头皮,他感觉半个身子都酥麻难忍,头皮要炸开似的,胳膊立即涌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尾音有些发颤:“变故?”


    “主张人道主义的那位为证明海洋生物的智慧与无害,竟然在没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跑到海边打算与海洋异种拍摄一组纪录片。”


    程乐初几乎立刻明白后边即将发生的故事:“他出事了。”


    “对,他出事了。”葛朗说:“但在变故发生的短时间内,他拨打了海管局的求救电话。但很不巧,那天海陆意外很多,支队就像昨天那样,没有一个人留在局里。海管局竟然出现无人守局的情况,导致救援延迟。”


    “等我们接到消息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支队赶到时,他一个人坐在海岸,披着件陌生人的外套,精神已经非常不好。”


    程乐初很快抓住疑点,偏头问:“为什么是精神?”


    葛朗看他一眼。这次回答问题的是傅比兴。


    傅队说:“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延误救援的四个小时里,他一个人在海边究竟经历过什么。也没人知道他遇到过什么人,或者什么鱼,让他崩溃的危险到底是什么——关于那场事故的一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两位队长,你们的故事有纰漏吧。”程乐初笑道:“如果他一个人一直在海边的话,那身上那件‘陌生人的外套’又是哪来的?”


    两位队长同时沉默,又同时摇头。


    “……”


    透明玻璃隔绝的狭小办公室内一瞬间陷入一片无言的寂静。


    牙疼歪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伸出触手,小心缠上程乐初左手小指。


    “总之,”葛朗率先打破这片沉默:“从那之后,调解管控支队一分为二,我与你们傅队一人带一支,分开工作。”


    程乐初闷声不语。他总觉得这故事说得不完整。


    或者,这故事说得不对。


    实情不该是这样。


    可实情该是什么样呢?


    程乐初分神思考了会儿,又骤然清醒,意识到这故事跟他压根就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能去哪知道所谓“实情”?


    程乐初甩甩脑子,总觉得揪着这事找茬的自己有些奇怪。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傅比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略带嘲讽意味地轻笑一声。


    葛朗却没选择正面回答问题,只是问:“小程,如果给你一个选择,你愿意接受一个异种成为你的同伴吗?”


    程乐初指了指旁边的牙疼:“这不是已经有了嘛。”


    “不。”格朗低头,语气认真说:


    “是另外一个,海管局收容所里,最特殊的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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