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庶子拿了万人迷剧本 > 9、【二合一】重赏非赏
    太子笑着看了眼满脸通红的七皇子,刚要去找六皇子的影子。


    却不料这一眼扫去没瞧见人,倒是被对方身前一道素白人影挡了个正着。


    他的视线在那人身上顿了一瞬,随后便轻飘飘从他身上越了开去,落在了屋内的众人身上。


    “都起吧,低着头作甚,总得有个人来和孤说说,我们这两位殿下今日头一遭进学,唱的是哪出大戏。”


    七皇子闻声猛地抬起头,红着眼就辩。


    “皇兄,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打我,我什么都...”


    少年说的委屈,看向六皇子的眼神却藏着隐恨。


    就待他还要继续张牙舞爪,便见身旁人垂首,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声音温煦道。


    “小七...”


    “孤没问你。”


    七皇子面色一僵,似是被钉在了原地,红着一张脸还是懦懦低下了头。


    沈照微听着两位皇子之间轻描淡写的几句对话,心下流转一番,不由就消了出头的心思。


    只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同时微微侧身,将六皇子彻底挡在了身后。


    他的动作做得小,却不料刚一动,一道如锥似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直让沈照微要去拨拉六皇子的手僵在了袖里,又慢慢缩了回去。


    “呵。”


    一道似是而非的轻笑从对面传了过来,沈照微目不敢移,只装聋作哑用眼觑着自己的鞋尖,就听原本站在原地的太子似是抬了步子...


    可那脚步声还未响起几瞬,就听“噗通”一声,一人就跪倒在了七皇子身侧。


    “殿下容禀!”


    太子的脚步停了下来。


    *


    “禀殿下,七殿下所言属实未有一字虚言,殿下起初...也只是与六殿下耳语了几句。”


    “微臣等人离得远,倒也听不见两位殿下说了什么,回神时便只见六殿下突然..突然动了手。”


    ...


    蠢货。


    沈照微睨了眼跪在地上,以头伏地的沈照泽。


    沉寂片刻,就听太子讶声道。


    “既如此,小七刚才说的倒是实话,看来是孤是非不分,冤枉小七了。”


    此话落地,堂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沈照泽的脸刹然惨白,原本微抬的头顿时死死磕在了地上,颤声道。


    “殿下恕罪,臣...臣绝无此意,臣...”


    太子笑着打断了他,听着却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请什么罪,孤也并未说你什么。你总归是小七的伴读,自然是要向着他的。”


    正和旁人一样装桩子的沈照微,莫名觉得心下有些不安。


    而下一秒,这种不妙的预感就火速应了验。


    只见他面前兀地多了双乌皮靴。


    随后,那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便近在咫尺的响了起来。


    “他既这么说了,你呢,可有话讲?”


    ...


    “小六与小七,孰对,孰错?”


    *


    萧承瑾盘弄着手里的暖炉,盯着面前垂首的人缓声开口。


    他说着话,眼神便也不可抑制地落在了这人身上。


    只是两日的功夫,瞧着倒像是瘦下去一层。


    本就没二两肉在身上,眼下这身形当真是一阵大风便要刮走了。


    就是瞧不见那张脸,不知这脸上的肉是不是也掉了一层。


    思索间,萧承瑾就见面前的人朝他行了一礼,随后就仰头直直望了过来,一双眼瞧着透亮清润。


    “若要依臣看,两位殿下便均是无错。”


    萧承瑾被这句逗得笑出了声,抚着炉子的手也是微顿。


    “无错?他俩都要打成一团了,还叫无错?”


    “虽说下不轻言上过,但沈伴读,你这若是过于功谄,却也失了为臣的本分。”


    萧承瑾和那双幽绿眸子对视,近处瞧了,更觉这双眸子长得潋潋生姿,当真是生的极好了。


    他这厢不遮不掩地瞧着人,沈照微那却是已经开了口。


    “殿下恕罪,然臣非谄媚主上,只是两位殿下相争...”


    “七殿下虽是主动起衅,归根究底却是为母而忧。圣人言‘事以孝先,则劳而不怨’,七殿下纯孝,当是无错。”


    在一众愣怔的眼神中,沈照微直起了身,声音清亮,朗朗开口道。


    “然殿下虽是行孝,言语却有所偏颇,恐为有心人断章取义,加以攻诘。


    故六殿下出手打断,虽是直白了些,实则也为七殿下免了谗舆之忧,是以及时止损。”


    “六殿下友梯,故而...亦是无错。”


    一袭语毕,他缓缓下拜,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被揍了一顿的“纯孝”七殿下指了指自己,又瞪眼瞧了瞧伏首的沈照微。


    随后愕然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太子,恍恍道。


    “皇兄,他...我...”


    这不鬼扯吗?


    这死小六打他,还打出了名声章法不成!


    七皇子心下似是吃了头臭蒜,可无奈这不是坤宁殿,没有皇后给他撑腰,而他那位皇兄又站在面前。


    他便只能咬牙将六皇子和他的伴读,统共在心里骂了个痛快。


    ...


    萧承瑾眯眼打量着少年清瘦纤弱的身体,却是飒然一笑,侧身看向了入门处。


    “...既都无错,那在孤这,此事便了了。长生,孤就把这两个弟弟交给你了,劳你多费心。”


    在一片恭送声中,沈照微缓缓垂首,看着那道明紫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学堂内。


    还未待他回神,就听那道冷淡如雪的声音轻呵道。


    “都还站着作甚。”


    沈照微寻声望去,就见一人在首席落座,是与太子同行之人。


    那人尚未束冠,仅以一白玉簪束起发丝。


    他面如冠玉,身形修长,气质宛若俨俨雪松,清冷疏离,却是又带着股清隽的书生气,顿时消弥了几分距离感。


    因着这份相貌气度实属罕见,沈照微便多看了几眼,这才随着众人落座。


    见前面刚安生下来的六皇子还要转头瞧他,收了视线的沈照微也不躲,只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人默默转回了身。


    这间事了,就听上首那书生做派的人淡声道。


    “自今日起,因孙大人近日致仕归家,我将暂代各位明经一科,我名顾清延,望诸位谨于学业,不负圣恩。”


    “因是首日,有些规矩虽是繁琐,却也不得不说,自国子监创立以来,其规有十。一则友善同窗,不得械斗,朋党;二则...”


    青年的声音如珠如玉,十条监规朗朗而来,在最后一则话毕后,便听他总陈道。


    “凡触犯规矩者,轻者笞,重者毕生不得科举。月有旬考,成绩不合格者,予以清退,万望诸位以此为重。”


    *


    香漏半尽,已是过了一个时辰。


    沈照微没想到这位祭酒如此年轻,更没想到在一番立规下来,对方竟是直接开始了今日的讲学。


    今朝科举分明经,论诰,策论三科。


    其中明经一科转考经史子集,占比颇高,非是读经多年的五经博士所不能教。


    就算放在民间,教授明经科的师长也多为白髯老者,动辄花甲古稀之龄,方可将知识融会贯通,收放自如。


    沈照微原还在好奇,这位顾祭酒年岁如此轻,是怎么能够担起明经科这一重任。


    但自从对方开了口,这个疑问就荡然一空了。


    对方言行条缕分明,用语之间旁征博引,更是有很多引用注解,他甚至闻所未闻。


    可经这人口一说,便顿觉豁然。


    沈照微往日里从未坐在正经的学堂里听过学,如今头一遭遇上这么个良师,不由痴痴入了进去。


    直到对方道了间休,他才恍然回神,低头却见书本上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书解。


    “哇,你能记这么多啊,我都一个字没听懂。”


    身后蓦地传来一声惊呼,吓得沈照微一个不稳,笔就落到了衣服上,衣摆处顿时落了一点墨痕。


    他的好衣裳本来就不多,这件衣服还是他娘耗了三晚缝出来的。


    眼见着落了墨,沈照微当即就皱了眉。


    *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你在想事,你这衣裳...啧,我回头赔你一件吧!”


    沈照微寻声看去,就见一少年蹭到了他旁边,连声朝他拱手致歉。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人的穿着,见他穿着宝蓝色的直辍长袍。


    领口一圈富贵的白貂毛,腰间还系着一块虎状紫玉,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思索几息,沈照微便敛了面上的厌色,朝对方微微一笑。


    “兄台言重了,是我自己没拿稳笔,怎能怪的了你,一件衣服而已,不当事的。”


    那人不知为何,脸就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


    “不,不。我原就该赔你的,刚才我扯了你衣服,现下又害你污了衣摆,定是要赔你一件的。”


    沈照微一愣,这才认真打量起了这人,便发现他是刚才拉架,架没拉成,倒是把他衣服拉了个彻底的人。


    憨货一个...


    那人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见他似是想了起来,便嘿嘿一笑,凑在了他身旁。


    “我叫乐仲,我父亲乃是武安侯,我在家里行二,父亲懒得想名,就叫我这个了,你叫什么啊。”


    沈照微将武安侯这个名字在舌尖盘了几圈,知这人是名门之后。


    看向乐仲的眼神便更亲切了些,朝他行了个同辈礼。


    “我名沈照微,出身礼部侍郎府,在家行一。”


    乐仲看着他眨了眨眼,“嗷”了一声,将沈照微吓了一跳。


    “沈家?沈家好啊!书香世家啊这是!怪不得你字写的这么好,说话也...说的厉害!”


    那张麦色的方脸凑了过来,双手撑在他桌上道。


    “我老子说我字疼眼睛,但他那笔丑字就没好到哪去,这老鼠的儿子也只会打洞不是。”


    沈照微被他这直白粗俗的话说的一噎,面色却是未改,话语间倒也随着他的习惯松弛了下来。


    “我以前字也不好看,就是写的多了才纠了过来。乐兄这话倒是折煞我了,你若是习字,定是要比我写的要好。”


    乐仲被他说的一乐,伸手就揽了沈照微的肩膀。


    他倒也没注意到被他揽着的人僵了下,只哀怨地捶着腿。


    “我还是算了吧,老子还真没那方面天赋,我都和我爹说好了要走武举,我娘也点头了,但你猜怎么着?”


    乐仲拍了拍蒲扇般的大手,纳闷道。


    “我娘一听今年国子监是姓顾的教学,她转身就翻了脸,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就求着我爹把我扔了过来。


    说是不能一家人全是文盲,不然她下去了愧对我祖父祖母。”


    说到这,乐仲挠了挠头,呲牙咧嘴着嘿道。


    “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我祖母活着的时候,我娘天天和她打架。


    那时候也没见着她多喜欢祖母她老人家啊,怎么人一死倒是情比金坚了。”


    一出“情比金坚”听得沈照微的嘴角抽了抽,但他听着那声“姓顾的”,便打住了话头,随口问道。


    “乐兄说的这位姓顾...”


    乐仲和沈照微大眼瞪下眼看了一会,随后咋舌道。


    “啊?不应该啊,你不是读书人吗?你读书你不认识顾清延?”


    沈照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这人又不是金元宝,我又有哪个义务去认识他姓孔还是姓顾。


    他素日里认识的读书人大多都在书里,不是快要死了,就是死好久了。


    可见这读书人要是被他熟了,左右不是什么好事。


    他心中腹诽,却见乐仲越发稀奇,拍案道。


    “顾清延!顾清延啊!他祖父可是当今首辅,不是,他祖父你不认识也罢了。名


    满神都的《燕都赋》你总读过吧?这位祭酒可是十六岁就三元及第了,在大郢这还是头一遭。”


    “他爹为着这事,连拉着我爹喝了三天的酒,人都乐屁了。”


    这声话落,沈照微方头一遭朝乐仲看了过去,不由愕然道。


    “《燕都赋》?...可是冠玉公子?”


    乐仲这才面露了然,挑眉笑道。


    “喏,我就说你不可能不知道,他那年风光着呢,十六岁,就封了翰林苑编撰,六品啊!那可是六品!只三年的功夫,他就又往上窜了两级。”


    “你就知道圣人有多稀罕他了吧。”


    《燕都赋》是沈照微抄的所有诗文里,抄的次数最多的一篇。


    一年前《燕都赋》在神都中名声鹊起,据说已经致仕的大学士蒙老先生,也为此文拍案叫绝,直言“此赋乃天下第一赋”。


    常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种夸张的评价,当即让《燕都赋》成为了书肆里最为畅销的一篇文。


    无论是抱着批驳之心,还是想要观赏一二的人,都巴巴地拿着银子要买,一时当真是洛阳纸贵。


    沈照微抄过这篇赋无数次,因着要省灯油,他等到月上中天之时,便会将东西端至院内去抄。


    无数个深夜里,这篇赋都会跃然脑内,那时的沈照微只觉得奇怪。


    怎么就会有人,能写出这样一篇赋呢...


    他虽是读书刚入门,却也知道,仅仅是这一篇赋就够这人名垂千古了。


    在沉静如水的月色中,他看着那篇静静流淌在纸上的赋文,心里那颗灼灼的火苗却是越烧越旺。


    名垂千古,受人尊崇...


    光阴倒转,沈照微眼神轻颤,冷不丁对上了刚刚落座在上首的青年的视线。


    目光所接,一触即分。


    那个轻而易举就获得了他想要的一切的人,只是在他身上轻轻驻足几秒,便挪开了。


    沈照微像是被火中的石子烫到一般,蓦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微微拧紧了膝上那点被墨所染的衣料


    低头之时,他只觉自己脸侧一片滚烫。


    *


    待到散学,已是酉时。


    沈照微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刚要去找在前头趴了一天的六皇子。


    就见一个脸熟的太监笑眼盈盈地走了进来,招呼着命人堵住了门。


    一时之间,堂内的学子都被关在了里头,不由骚乱了起来。


    “公公这是何意,这是散学的时辰。”


    “是啊,家父还在宫门处等我。”


    “为何堵了门。”


    周围一阵吵嚷,沈照微却是认出了那太监,是皇后身边的公公,那日领了他们去文英殿。


    姓黄。


    沈照微看了眼正吊着脸的七皇子,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六皇子,心下便有了几分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那太监尖声喊道。


    “皇后娘娘口谕...”


    “今日六殿下与七殿下于堂内斗殴,一则丢了天家颜面,二则扰了学堂秩序,散学后于堂内罚跪一个时辰,任何人不得看护。”


    太监细声一顿,又拉长音调道。


    “然殿内诸学子,见皇子内斗,却未第一时间劝阻规劝,亦要做罚。命每人归家后需抄写《君臣论》三遍,隔日交于堂中,以做课业之用。”


    太监说完,就笑眯眯走到了六皇子和愤愤不平的七皇子面前。


    “二位殿下,请吧。”


    说完,他又看向了四周。


    “娘娘口谕既已送达,各位公子便可归家了,堂内不得留人。”


    沈照微望着只讷讷盯着自己的六皇子,刚要上前。


    却见那黄公公微笑着看向了自己,便有一宫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沈伴读留步。”


    ...


    黄公公笑面如花,格外亲近道。


    “娘娘说了,伴读今日所言颇有几分义理,故伴读今日可免了罚,娘娘还另外有赏赐。”


    宫人掀开红布,是一柄漂亮的玉如意。


    在一众看来的目光中,太监起着褶子的脸被那玉如意照得幽光阵阵。


    “伴读就不必谢恩了,领了赏就先自行回宫去吧,六皇子怕是要在这跪上一会。”


    看着那柄如在火上烤着的玉如意,沈照微身形微滞,一时却是未动。


    “沈伴读?”


    直到那太监笑着又喊了一声,沈照微方敛了神色。


    在一室的幽幽目光中,他俯身接过了玉如意。


    “谢娘娘赏赐。”


    *


    沈照微是白着一张脸回的撷芳殿。


    宫人瞧着他面色不对,都纷纷退了几步,只一抬头的功夫,却见进门不久的人早已不见了人影。


    回了侧殿的沈照微,看着那柄油光水滑的玉如意,只觉得心下寒意四起。


    明明是架了炉子的殿内,却是如入数九寒冬。


    前头想杀他那人还没个下落,皇后娘娘这一赏,却是干脆将他在炉上架着烤了。


    所有人,连带着皇子都受了罚,只唯独他受了赏。


    这哪里还是赏!


    他日后在国子监的日子要是能好过,才见了鬼了!


    那些心高气傲的贵族子弟,别说是与他来往,不欺辱于他都算是好的了。


    他自认今日第一遭见皇后,两人只句未提,今日替七皇子开脱也只会是向皇后卖好。


    怎的还好没捞着,倒先迎来了一击杀威棒!


    ...


    沈照微左思右想也想不通个中缘由,不由心下更为愤懑。


    只气得手微抖,四下转了一圈后,举起桌上的玉壶就要砸。


    可他手都举了起来,又想起这东西的价格和殿外一溜的耳朵。


    便又憋着气把它重重放了回去,“刺啦”一声拉开杌子,重重坐了下去。


    他自小有个毛病,心下受了痛,总归是要找些途径发泄出来的。


    或是落叶,或是野草,他蹲在地上便要一点一点撕碎了才好。


    可眼下是在宫里,随便拿出来一个摆件都比他值钱,他哪敢去碰这些祖宗。


    只得翻了通今日练废了的纸,坐在桌边一点一点撕成了条。


    望着雪白如炼的纸屑,沈照微心下又气又愤懑。


    他两颊被气得飞上片片绯色,像是起了热似的,俏脸含春,胸脯上下起伏着。


    偏偏给他委屈这人,他是怎么也发作不得的,便只捡了那烂成条的纸条,继续要撕。


    玉如意!


    玉如意!


    揣在手里卖不了钱,白白劳他伺候也就算了,还要招人嫌!


    到底是如了谁的意!


    他心中大恨,撕纸的速度便更快了些。


    “窣窣”碎纸声在殿内听来,仿若春蚕食桑,稀稀落落地作响。


    却不料他还要继续扯动,那到了手里的纸条就蓦地一空。


    一只纤长如玉的手,将纸条从他手里轻轻抽了开去。


    *


    这空落落的殿里原是静的落针可闻,却未防他身后突兀传来一道浅笑。


    ...


    “沈伴读这是生了什么怨气,一人坐在殿内,对着这些纸张耍威风。”


    听着这道声音,沈照微只觉脑内轰然一空,当即就要下跪。


    可他膝盖还没挨上地板,却是被人捏着手臂,笑闹着提了起来。


    他脸上春红未退,只抬眼的功夫,就见一双凤目正笑意吟吟地凝着他。


    “孤那日见沈伴读还不是什么拘礼的性格,一派的天然灵动,怎得入了宫倒变成了道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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