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染宝葭 > 4、他的荣耀之路
    小宝:【我到宿舍了】


    过了几分钟,对面发过来:【早点休息】


    小宝:【晚安,哥哥】


    等了十分钟,对面没有再回,应该是不会回了,岑宝葭把手机塞进抽屉里,不再隔一分钟就拿起来看一下。


    她其实没有回宿舍,在明德楼的通宵自习室混到了晚上十一点,回宿舍的时候已经熄灯了。


    华大的寝室种类有很多,博士生的最好,是令人羡慕的两人间,岑宝葭这种新入校的本科生,分到的基本都是六人间,好在是上床下桌的模式,大家都能分到一小块豆腐大的私人空间,岑宝葭觉得也还不错。她没那么多挑剔的。


    宿舍里有位室友是本地人,不常住校,另一位室友这学期交了校外的男朋友,热恋期的小情侣一刻也不想分开,于是在校外租了个小公寓。一来二去,宿舍里就只剩下四名常住人口,分别是土豪追星女文晴,顶级社恐人张勤琴,超级大学霸吴霜,以及乖乖女岑宝葭。


    她们是混合宿舍,岑宝葭、文晴和吴霜都是金融系,其余的是文学系和英语系。


    乖乖女岑宝葭极少这么晚回宿舍,怕吵醒室友,转动门锁时格外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拿了牙刷、牙缸、毛巾、小塑料盆,又蹑手蹑脚出去,到楼下公共卫生间洗漱。


    宿舍没有单独配备卫生间,毕竟中关村校区的宿舍楼都很老了。来华大报道的第一天,是楼知韫的母亲谢存樱陪岑宝葭一起来的,谢存樱前脚进宿舍,后脚就要给秘书打电话,要在周边买套公寓。


    谢存樱:“连卫生间都没有,太不方便了。六个人住在一起,万一有人欺负你呢?”


    “阿姨,这可是华大呢,同学们肯定都很有素质。”


    “也是。不过谁欺负你,你就告诉知韫,别怕麻烦他,家里的男人就是用来解决麻烦的。”


    岑宝葭当时笑得很傻,脸也莫名其妙红了。她红脸是因为那句——家里的男人。


    谢存樱已经五十岁了,心思依旧保有着少女的纯真。能在这个年纪还保有纯真不容易,说明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


    也的确如此。她出生豪门,这个豪门还不是一般的豪门,单论财力,楼家可是要逊色于谢家。谢存樱和楼遡舟从小就是青梅竹马,谢存樱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和大她几岁的楼遡舟看对眼了,金童玉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相亲都相不到这么好的,两家人非但没制止早恋行为,还明里暗里给两小孩创造机会,巴不得快快定下这桩婚事,之后恋爱、结婚、生小孩,水到渠成,全世界都在撮合他们。


    没吃过苦的女人总是很纯净的,不怕什么,不嫌什么,也只有纯净的人才会在楼家所有人都不肯接岑宝葭这个烂摊子的时候,把这个惶恐无助的孩子纳到了自己羽翼之下。


    对谢存樱,岑宝葭不止有感恩,还有爱。


    十一点钟的公共卫浴依旧雾气腾腾,还有不少同学。


    岑宝葭洗完,吹干头发,悉悉索索地回寝室,先把折好的哥哥的衬衫和风衣放进衣柜。这次脚步放得更轻,正要爬楼梯的时候,隔壁床罩拉链突然拉开,钻出来一颗头,是文晴,她没睡,就在这守株待兔呢!


    “嘿。宝。”手电筒的光从下而上打出恐怖的三角型,一张俏皮的脸照成了僵尸。


    岑宝葭吓得够呛,用气声说:“……我要被你吓死了!”


    文晴捂住嘴,笑得耸肩,闪亮亮的长指甲在手机上敲了两下,眉毛挑挑,然后钻进了床罩。岑宝葭爬到床上,也钻进床罩,拉上拉链,只剩下很小很小的空间,就跟个棺材似的,但这密闭的黑暗的独属于她的空间,让她觉得无比安全。


    手机里,文晴发来消息:【老实交代!】


    宝葭给她的备注很可爱,叫“晴儿”。不过这是一个泼辣的晴儿。


    刚进大学的女孩,还未脱稚气,说话都是斯文秀气的,但文晴不一样。她从小和她哥干仗,干出了一身火爆脾气,人又高挑、漂亮,外加家里又有钱,高中就送她去美国读书,小小年纪走南闯北,胆子大的很,在美高里和meangirl打架,打到美甲都翻了,从此一战成名。文晴妈心想不能再把女儿留在资本主义的地盘了,这样下去要进局子!于是高中读完,就赶紧把她弄回国。


    小宝:【交代什么[发呆][发呆]】


    文晴发来一个猫猫拳暴打的表情包。


    岑宝葭老实交代了,只不过有关楼家的一切事她都没说,不是不信任文晴,是她的嘴巴很有分寸。大学不比高中的紧凑,同学们都是松松散散的,不见得就对你的事感兴趣,但大瓜还是能传到人尽皆知。


    京城这地界卧虎藏龙,富豪权贵数不胜数,不过站在云端上的豪门就只那么一小簇,底下人挤破头也爬不上去。楼家就是隐在云里的门庭,不是最有钱的,但厉害在实权在握,谁见了都要敬上三分。一向低调的乖乖女岑宝葭居然是楼家的养女,能叫大会堂里坐前排的楼光靖一声爷爷,这绝对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大瓜,说不定还会惊动学校高层,那接下来几年就真没平静日子过了。


    文晴:【姐妹儿,你真是老牛逼了,今天给你哥当陪客的可是黄书记!我爸之前生意上有个事想求黄书记帮忙,求了好多人才搭上线!】


    文晴很聪明,岑宝葭不说她哥哥到底是谁,她就不问。


    小宝:【不是亲哥哥,我是从小寄住在他们家】


    文晴:【[惊讶]那他们对你好不好?】


    这句关心让岑宝葭心底很暖,手机微弱的光照在她甜润的嘴角,今晚的委屈好像散了那么一点点。


    【很好啊】


    【很好很好】


    文晴:【你这么可爱,必须的,难怪你微信名叫小宝,原来是你家里人叫你小宝啊!】


    岑宝葭笑着看这句,其实家里人只有楼知韫叫她小宝,对,妈妈也叫她小宝。


    文晴:【真羡慕你,我哥和你哥一比,简直就是头猪,给你哥洗内裤都不配!你哥太帅了,味儿太正了,我翻遍了娱乐圈都没找到你哥的代餐!】


    岑宝葭笑岔气:【到底是什么味儿啊?】


    文晴噼里啪啦:【就看着禁欲冷艳高岭之花,说不定吧私底下有点败类?越是高冷越是勾引女人想扒他衣服!你哥身材绝了,那身高那肌肉线条,干!我要变成狼人模样了!】


    一连串话看得岑宝葭脑瓜子嗡嗡作响。


    败类?


    勾引女人?


    扒、扒楼知韫的衣服?


    岑宝葭在八岁那年第一次见楼知韫,就是仰望着他,到现在没变过。在她心里,楼知韫是贵不可攀的楼家大公子,是明月高台,是远山雪,也是庇护了她整整十年的兄长。


    扒楼知韫的衣服不亚于是亵渎,是罪过,是邪恶,可岑宝葭羞耻了,她不受控地想起那截手臂,衬衫挽起来,露出男人的肌肉线条,还有几道青筋。


    岑宝葭一面发热,一面为楼知韫分辨:【哪里败类了,他和一般的男人都不一样,他特别端方,正经,君子,不论读书的时候还是工作,都是有口皆碑,长辈也都夸他,他一点也不败类】


    文晴:【小宝葭,我发现你也是个追星妹啊】


    文晴:【其实你不说他是你哥,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男朋友】


    岑宝葭还想着那截手臂,多板正的一个人,手臂怎么能性感到发邪?也远远不止手臂,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轮廓也令她发晕。


    岑宝葭晕乎了,低头一看手机,男朋友三个字跳进视网膜。


    她跟见鬼一样,手机失手滑到被窝里,屏幕很亮,照着她绯红色的小脸。


    之后说了什么岑宝葭没记忆,和文晴互道晚安,她躺在逼仄的小盒子里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一些奇怪的事。想起那张舒服的床,还有昂贵的宝华韦健,和衣柜里的衣服。


    那个女孩肯定很年轻,说不定才刚大学毕业,穿衣风格很是少女,有一件还是海军领系蝴蝶结。哥哥居然喜欢这么年轻的女孩……


    岑宝葭睁开眼,幽幽地瞪着床罩。


    其实吧,文晴说不定还误打误撞了,哥哥就是有点败类,没那么正经。他都喜欢女大学生了,还私底下把女孩带回家同居,说不定那个女孩扒过他的衣服,摸过他的胸肌,说不定他已经成了女孩的男朋友,他们还睡了……就在那张床……


    那为什么就不能是我扒他的衣服,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和我睡……


    ????


    岑宝葭双手猛地一攥,吓出一身冷汗,不敢相信自己在乱想些什么。这是她能想的吗!?


    .


    次日,岑宝葭顶着青眼圈,和文晴去食堂吃早饭。


    上午的课在十点,不用赶早,避开了食堂的高峰期,不过大肉包也抢完了,岑宝葭抱着两只榨菜包啃。


    “这次清明节多放了两天欸!你有活动没,要不要一起去小韩看演唱会啊?”文晴呲溜吸了一口炸酱面。


    “我要回家扫墓,时间都排满了,你到时候给我拍视频呀。”


    “好嘞,宝贝,我还给你带礼物!”


    岑宝葭咽下包子,一笑,略微浮肿的双眼皮也很可爱。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是一个很意外的号码,楼园的鲁叔。


    鲁叔平日里跟在老太太身边,负责一些司机的活,虽然是司机,但位置重要,外头的人想要拜访老太太,都得提前找他打探行程。


    她接起来,很礼貌地问好。


    “六小姐,您在学校吗?能不能给我发一个地址,我把东西给您送来。”


    “东西?什么东西啊,鲁叔,我现在在春和园的西区食堂。”


    “是这样的,老夫人最近让厨房煮了一些养生的汤水,交代我们给小姐少爷们都送一点。您这一份交给我了,从今天开始,每天都给您送!”


    岑宝葭光是听着就觉得太麻烦了,“真不用,鲁叔,您这天天跑一趟太麻烦了,明天就不用送了。”


    鲁叔嗐了一声,“那不成,大家都有呢。您必须也得有啊!”


    大家都有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昨晚八点多,大少爷一个电话打到楼园的大管家那里,问厨房最近是不是缺采购经费。管家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回:“大少爷,您是指?”


    楼知韫:“如果厨房买的东西不够多煮一份六小姐的,就走我的账,单独买一份。”


    管家冷汗热汗都给吓出来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也没想到厨房敢私自做主,六小姐那边连知会都没知会一声,直接不送了。


    这帮兔崽子是真敢偷懒啊。见人下菜碟也要找软柿子不是?六小姐看着好说话,对谁都没脾气,可那是软柿子吗?


    岑宝葭虽然不姓楼,也和楼家不沾半点血缘亲戚,但她在楼家是特殊的,也是重要的。


    因为她是楼知韫亲手选中的“妹妹”。


    十年前的那一幕,但凡在场的都不会忘。楼园来了那么多漂亮的小丫头,都是活泼开朗又讨喜的,可最终脱颖而出的只是一个瘦弱的,呆板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岑宝葭。


    十七岁的楼家大少爷把这个黄毛丫头领到老太太面前,“小宝,这是奶奶。”


    一锤定音。


    鲁叔把汤水送到岑宝葭手里。今日是川贝无花果雪梨水,玻璃瓶还是温热的,标签上写着今天的日期。岑宝葭看着眼熟的瓶子,又看了看鲁叔讨好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


    “六小姐,明日还是老时间老地点?”


    “太麻烦您了。”


    “嘿,哪儿能叫麻烦啊。都盼着少爷小姐们能多吃点喝点健康的!”


    鲁叔的态度好到有表演的成分了,挥着手上了车,开走了。岑宝葭握着手里温热的玻璃瓶,觉得自己给楼园的用人们添麻烦了。


    她是真不知道楼园如今每日都给大家派发汤水。


    岑宝葭想了想,还是给楼知韫发去信息。她不想给楼家的任何一个人添麻烦。其实也想得通,她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楼家大小姐啊,旁人凭什么要事事都惦记着她?她沾了楼家这么多光了,享受这么多好处了,还想要更多就贪心了。


    【哥哥,今天的雪梨水拿到了,其实我每天都会自己带水,他们有说过要给我送,是我不想麻烦他们,不是他们不给我送。】


    不过这条信息在楼知韫的私人手机里一直没有点开。


    楼知韫从早上八点开始就在忙,开会,见上头的领导,中午有应酬,下午继续开会,晚上又是应酬。


    寰宇资本是寰宇集团旗下的a档子公司,在管总资金达三百亿美元。这家子公司是公认的集团内青年干部们升迁的最好跳板。出任过寰宇资本的总经理,隔几年后能调到更高一档的寰宇金控、寰宇金融资产,再进入集团总部,一步步往上刷履历。


    楼家虽然是寰宇最初的发起者之一,也把持着寰宇整整18%的股份,但过去二十年内,楼家子弟均不曾在集团总部任一二把手。董事长、总经理不是上头指定,就是来自其他派系推荐。


    当年楼老爷子位高权重,要避嫌,要韬光,忌讳旁人说楼家风光太盛,于是主动把整个寰宇集团的决策权交了出来。


    寰宇就是一头巨兽,随着经济发展,体量只会越来越庞大。交权的时候,整个楼家都反对,吵的不可开交,嚷着谢家不也没放权?把蓝曜集团把得牢牢的!凭什么他们楼家就要交权!但没有办法,情况不同。谢家本家又不走仕途,你总不能又要这,又要那。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到了楼知韫这一辈,老爷子快退了,也松开了口子。


    楼知韫才二十七岁,这么年轻就坐到寰宇资本总经理的位置,明眼人都知道他最终要爬到哪里。楼知韫自己也知道。


    不过呢,这条路看上去风光罢了,每往前一步都是危机四伏,楼家都放权几十年了,如今想把权夺回来,有那么容易?都等着看呢。


    楼知韫是注定要成为延续楼家荣耀的那个人,也注定了前途无量。他的名字,他的性格,他的理想,他的婚姻,他的选择,一切的一切,都要为楼家让步。


    .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