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虐心甜宠 > 春风燎野 > 12、第 12 章
    谢知宁怔然间,裴屹动作敏捷地挤上了床榻。


    被窝里霎时涌入一片热烫的体温。


    “谁让你上来的!”谢知宁回神,低呼出声。


    裴屹已是在床榻上躺实了,再说这话能有什么用。


    但他还是求道:“坐榻好硬,昨晚睡得我腰疼,你就别赶我了。”


    谢知宁撅起嘴小声嘟囔:“原本我也没赶啊,是你自己走了。”


    裴屹气笑了,用那么大力气推他,不是赶是什么。


    不过他可没傻到这时候再和她辩驳,只道:“行,我今晚不碰你。”


    “之后也不可以。”


    裴屹没理她,身体往里挪了一点,侧身朝向谢知宁闭上了眼。


    昨夜还觉得空荡的床榻一下又变得拥挤,身体以外的地方不再是探手探脚就会触到冰凉。


    谢知宁试着动了动腿,又悄悄挪了下身体。


    只稍微远离了一点,身后的男人就立刻追了上来。


    没碰到她,却偏要躺在她身体近处,肆无忌惮地将体热传到她身上,让她不可避免地听见他近在耳畔的呼吸声。


    谢知宁的心跳被扰乱,没一会就忍不住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床板,身体阵阵发热。


    “为什么不喜欢呢?”身后突然传来裴屹的低声。


    不喜欢什么?兔子吗?


    谢知宁:“也没有不喜欢,其实还好。”


    “那你为何说不要。”


    “我哪说了。”


    她只是说更想要小猪而已,今日那只小兔也只是因为它化了。


    裴屹:“怎么转头就赖账,刚才还说不让碰。”


    谢知宁一怔,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


    她抿着唇眼一闭,闷着脸色不打算搭理他了。


    可裴屹却不依不饶,伸手握住她圆润的肩头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迫使她转过去和他面对着面。


    谢知宁在慌乱中睁眼,瞬间对上裴屹愈发幽深的眼。


    像一只盯上猎物的野兽,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食欲,和欲求不满的亢奋。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谢知宁兔子似的缩了缩脖子,声音低微:“……你放开,我要睡觉了,你说好不碰我的。”


    裴屹皱了下眉,僵持片刻最终还是放了她,自己也往旁边挪了一点,愤愤地闭上了眼。


    *


    早晨醒来,裴屹又不在身旁,但在不远处的美人榻上却有一人伸着一双长腿躺得颇为嚣张。


    那张美人榻是谢知宁从家中搬来的,材质柔软,铺着上好的绒垫,还搭配了一条同色的流苏小毯。


    此时毯子被男人推到一旁堆起层层褶皱,边缘的流苏被他绕在手指上把玩,垂在尾端的几颗小球被他扯得摇摇欲坠。


    他听见榻上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便丢了流苏抬起眼,见谢知宁睁眼,他就坐了起来:“醒了。”


    谢知宁把自己的小毯来回看了一遍,迷迷糊糊地问:“我昨夜又哭闹了?”


    放在她清醒时可不会主动承认自己睡相不佳,但此时她脑子混沌,见这人不躺床榻却去躺别处,下意识就这样认为了。


    裴屹:“没有,我醒了便起身了,从演武场回来时辰还早,怕弄醒你就没再回榻上。”


    说罢,他一边起身一边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我可擦了身子,你别瞎念叨。”


    “……”


    裴屹会一大早奇怪地躺在美人榻上发呆总结来说就一个字,闲。


    他的婚假还未结束,在京城也不比在边关甚至是乡下,他这辈子就没过过这么无所事事的日子。


    成婚后也不比独身一人,屋子里除了自己还有个娇滴滴的妻子,他没法做别的事闹出动静把人天不亮就吵醒,所以就只能在一旁干躺着,实在是无趣得难受。


    然而谢知宁起身后他的闲闷也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找不到事做。


    谢知宁倒是忙碌得很,丫鬟进屋伺候她穿戴,她先后去了一趟净房和湢室,回屋后又坐在妆台前由人折腾了半晌。


    两人一同用过早饭后,竹月来报谢府来了人。


    谢知宁告诉他:“我让我爹从家里调了人手过来帮衬我打理家事,你要见一见吗?”


    裴屹一介粗人不懂如何打理宅邸,他摇头:“不用,你决定就好,听你的。”


    这话听得谢知宁心里舒坦,语气也温软不少:“好,那我就先过去了。”


    裴屹一愣:“你去哪?”


    “你不见我得见啊,新来的人尚不熟悉府上事务,我也得瞧瞧来人是否合我心意。”


    谢知宁一走,裴屹更加闲闷了。


    他一人坐在已经收拾干净的圆桌前,半晌没能想出自己可以干什么。


    舜光在一旁候了许久,眼看时机差不多了,终是上前小心翼翼提议道:“爷,恰逢空闲,不若趁此看看之前取回的那几卷文册,也好先摸清衙门里的规矩。”


    裴屹脸一黑,一记冷眼射过去。


    舜光适时垂首,只当没看见,硬着头皮躬身在原地。


    片刻,裴屹还是起身,极不情愿地往西次间去了。


    那日他去递敕牒,经历司的人顺手给了他几卷衙门的旧档和则例,说是新到任的官员都要先看一看。


    几卷文册拿回来便搁在书案上,一直没动过。


    裴屹随手取了一卷,双腿交叠在案上,微仰着身子,看得满脸厌烦。


    天书一般的文字映在他眸中,却完全没装进他脑子里。


    此刻,他脑子里正想,她到底为何不喜欢呢?


    昨夜他虽然未能得到回答,但答案一定是不喜欢,倘若喜欢她怎会不想和他做那事。


    可是为什么呢?


    裴屹突然开口:“舜光,取去几本教人办事的册子给我。”


    舜光微怔:“办什么事?”


    裴屹斜他一眼:“你说办什么事。”


    舜光疑惑片刻,总算反应过来,嘴里“哦哦”着,忙不迭动身去找册子。


    不多时,舜光捧着一个方正的木匣回到西次间。


    裴屹立刻扔了手里的文册,把腿从桌上放了下来。


    日光透过窗户在书案铺开浅浅一层,裴屹抬手打开木匣。


    木匣中放着一卷避火图,底下还压着几册秘戏图,是他娘在成婚前特地为他准备的。


    但婚事忙碌,临近婚期那段时间他成日脚不沾地,回屋倒头就睡,而他起初也不觉自己需要看这东西。


    旁人都说男人天生就会这东西,该知道的他以往在营中听那些荤段子也听得耳朵起茧。


    可如今看来,会做与做得好显然并非一回事。


    裴屹取出避火图快速展开,余光瞥见舜光在身后微探出头跟着想看。


    他没搭理他,垂眸看向图上内容。


    图上两个小人不着寸缕地来回交缠,画面不及他曾在边关看过的禁书刺激,神态也算不上生动,但每一幅图画旁的空白处皆有描写细致的一行小字。


    其中一句写着:由轻至缓,湿润,柔软,方可由深至重。


    冬日凉风习习,裴屹却觉心口燥热。


    他拧起眉头,对此颇感困难。


    那种时候如何能忍得?


    府上皆知将军和夫人吵了架,但唯有舜光,此时凭借自己对裴屹的了解,大约猜到了二人为何争执。


    他探头更深地看清图卷,又收回目光瞄了一眼裴屹的神情。


    舜光清了清嗓,委婉地道:“将军向来定力过人,曾经为等敌军入伏在雪窝子里一趴就是一整夜,连口气都不带喘的,想必别的事也自然不在话下。”


    裴屹脸色骤变,黑如煤炭,啪的一声将图卷拍到桌上,抬腿对着舜光的屁股就是重重一脚。


    “要你多话,滚出去!”


    *


    到了十一月,裴屹的婚假结束,总算有了点正事,日日准时准点前去卫里当值。


    谢知宁这边刚打点好入住新宅的事务,又要开始着手准备年前前往西山村的事宜和年后走门串户的礼单。


    裴屹每日回来总见她在东次间书写计算,有时晚饭后都仍有下人来禀事务。


    裴屹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张桌案上的纸张,道:“不是说岳父派了人手帮你做事,怎的没帮上忙,还让你日日操劳?”


    谢知宁正提笔在一张单子上勾画,头也不抬道:“管事能替我做大部分事,可这些人情往来还是得我自己拿主意。”


    裴屹看着那张单子:“怎么这么多事,真麻烦。”


    虽说谢知宁是深闺中养出的女子,但这时候她觉得裴屹反倒才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男。


    裴屹放下单子将目光移到她脸上看了片刻,不知是角度不便还是怎的,索性拉了一张椅子到桌案旁挨着她坐下。


    谢知宁闻声抬眸,用眼神询问他这是干什么。


    裴屹抬了抬下巴,低声道:“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谢知宁没再搭理他,垂着眼继续写。


    烛火映在她侧脸上,眉心微微蹙着,鼻梁秀挺,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线。


    她执笔的手,指节纤细白皙,落笔很稳,一行行小楷写得又快又匀,像她这个人,看着娇气,做起事来却半点不含糊。


    裴屹看了一会儿,随手拿起她搁在一旁的笔在指间转了转,又放下,又拿起来,百无聊赖地在掌心画了两笔。


    眼睛飘回她身上,看她写字时偶尔偏一下头,耳侧一缕碎发垂下,随着动作轻轻晃,让这张摄人心魄的美人面愈发撩人心弦。


    笔在他手里又转了一圈,啪地一声磕在桌沿上。


    谢知宁一顿,抬起头:“你很闲吗?”


    裴屹:“有什么我能帮你的,让我去办呗。”


    谢知宁也不客气,从手边抽出一张单子递过去:“既如此,你明日散班照这张单子上的铺子跑一趟,将订好的货清点清楚运回来。”


    裴屹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皱起眉:“我说帮你做事你就让我做这个?”


    取货搬货,她这是拿他当下苦力的劳工使了?


    谢知宁想了想,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若需补款便用这里的银子,若不需,剩下的就都给你了。”


    裴屹拿着荷包掂了掂,表情意味不明地默了片刻,把荷包揣进了兜里:“两日后城里有一场庙会,明日我去把这些事儿办了,后日你随我一起去庙会逛逛?”


    谢知宁早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眼前的一处数目,盘算着从西山村回来后要在裴府办一场宴席。


    因为要在西山村待上一段时间,回来后紧接着就是年节,到时候再计划便来不及了,得先定下宴请的名单,宴席的流程,府上的布置。


    至于宴席当日的菜肴倒可不必急着敲定,但她脑子里已有大概的雏形,她正凝神将心中所思记下,耳边隐约听到裴屹说要把事情办了,便颔首随口道:“好。”


    裴屹在她身边多坐了一会,起身拿了换洗的中衣去西次间沐浴了。


    回来时谢知宁也已离开桌案。


    但与他不同的是,她将要去沐浴,身边围着好几个丫鬟不知在忙活什么,像是沐浴前还得有人鼓劲打气似的。


    裴屹不解地看了一眼就去了床榻褪鞋躺下。


    他一手垫在后脑勺下,单腿屈膝,望着床顶心里琢磨着带谢知宁去庙会干点什么好。


    谢知宁应该不曾去过这样热闹的地方,他小时候倒是时常跋山涉水也要进城玩一遭,但这都过去十余年了,想来明日得寻人先打听一下如今京城的庙会是何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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